第495章 别愣着了,过来给本宫按按【求月票

陡峭山崖间,胡不俗临风而立。

咸湿海风吹拂面颊,他默默眺望无垠海域,入眼水遮雾绕,迷蒙间似有欢歌传来,笑声清脆如铃。

胡不俗手掌缩在宽大袖袍中,摩挲着精致的魔海壶,双目有些失神,透过那层层水雾,似乎看到有人朝他一步一步走来。

人影越来越近,像是走到面前,胡不俗伸出手,萧瑟山风从他手掌呼啸而过,前方幻象尽数消失。

石人卫兵举着剑戟走来,沉声道:

“大祭司阁下,长公主殿下请您进去。”

胡不俗猛然回神,他收回手臂,将魔海壶收起,微微颔首后,便朝着大殿走去,心底思绪万千。

当年大周刚刚建国,青丘王出使大周,意与大周结永世之好。他以侍卫身份陪伴左右,曾跟长公主殿下有过几面之缘。

长公主善战,最喜挑战各族高手。

胡不俗出身微末,但实力尚可。在大周的那段时间,陪长公主比试数次,每次都鼻青脸肿。

若非时局紧张,胡不俗真不愿见到这位故人。

每每见到,都会让他回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挨揍记忆。

思索间,胡不俗已行至大殿门前。

殿内仙门朝廷汇聚,气氛稍微有些诡异。

胡不俗快速扫过一眼,微微皱眉。若他没猜错,坐在末席的男子便是镇妖司副统司,大名鼎鼎的陆斩。

此时陆斩坐在两位女子中间,身着红衣的少女,正笑嘻嘻地帮陆斩斟茶,明眸里潋滟情愫。

身着白衣的少女面色冷淡,如玉雕般疏离,桃花眸平静如水,可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身旁陆斩。

而坐在大殿中间的秀音坊庭玉先生,则是面色不佳,虽然未曾言语,可眉宇间颇为不满。

“……”

胡不俗垂眸,心底有所了然。

她爱他、她爱他、他都爱…但是长辈不同意。

胡不俗暗暗叹息,本以为青丘那边关系够乱了,可没想到仙门跟朝廷的关系也如此复杂。倒是这陆统司,胆子真肥,居然一起泡两位背景深厚的仙子。

“祭司,请进去吧。”彩云长老迈步而出,接下来是朝廷跟青丘的事情,她不宜旁听,便带着石人们走出大殿。

胡不俗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大殿,笑容如沐春风,抱拳拜了拜:

“在下青丘胡不俗,见过长公主殿下。各位仙门道友,胡不俗这厢有礼了。”

青丘乃是世外之地,如五大仙门一般,皆是正道盟友。见到朝廷行礼,也是行的江湖礼仪,并非跪拜大礼。

大司主面色含笑,自高台俯视胡不俗,神思悠远:

“想当年你还只是青丘王的侍卫,没想到如今竟然已成为青丘的大祭司…胡不俗,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胡不俗微笑道:“千年未见,殿下风华依旧。”

大司主自从知道胡不俗跟青丘王的事情后,便再难用正常人目光看待胡不俗,但现在毕竟是正式场合,大司主干咳两声,道:

“都是老朋友,不必说这些客套话,大祭司别站着了,坐吧。”

胡不俗走到座位坐下,觉得大司主行事作风今非昔比,下意识抬头看了两眼。

大司主紫衣华服,尊贵无双。相较于当年,她的风姿如旧,容色堪称倾城绝丽,只是身上多了顾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是被权力熏染出来的尊贵。

当年那身匪气荡然无存,活脱脱一位高贵公主。

胡不俗稍微失神,看来大司主这些年成长颇多,不再像以前那般匪气,他心底松了口气,笑着举杯,道:

“我青丘乃是世外之地,鲜少涉足外界。今日能跟诸位仙门道友见面,实在是胡某荣幸。”

紫薇山大长老沉迷炼器,曾去青丘寻过材料,对青丘印象不错,闻言便笑道:

“胡祭司不必客套,青丘既然不问世事已久,祭司又为何会在南海?”

大长老说话客气,可胡不俗却觉得一股威压传来,他不敢大意,真诚道:

“实不相瞒,在下乃是为了魔海壶前来。”

“……”

陆斩抬头,眼神露出几分意外。

自胡不俗进殿后,陆斩便始终沉默,分析着胡不俗的来意。

前不久他跟大司主探查水宫时,便知道胡不俗很想要魔海壶,甚至不惜跟黑山“合作”。

若说只是为了壶,胡不俗拿到壶后便可离开,没必要冒险跟蛊神会面。就算黑山意识到被骗,也没实力找青丘算账。

可胡不俗不仅没有离开,甚至跟蛊神会面,还在关键时候反水,挑拨蛊神跟黑山关系,致使黑山跟其军队不战而溃。

这些行为挑不出大错,但胡不俗在那时反水,十分耐人寻味。

陆斩端起茶盏啜饮,并未贸然出声。

大司主亦是心有疑虑,看向胡不俗,道:

“本宫听过这个物件,据说能吞饮江河,你不惜跟蛊神合作,为的就是这个壶?”

胡不俗来此便是为了说清此事,眼下听到这话,急忙起身,道:

“殿下误会了,胡某并非跟蛊神合作,而是想趁机卧底其中,放长线钓大鱼。但没想到殿下技高一筹,早就给蛊神设好了局,胡某这才急中生智,挑拨了黑山跟蛊神的关系。”

“至于魔海壶,青丘近百年来,水中恶障丛生,若有魔海壶这等法器,对解决恶障颇有好处。”

“所以当黑山联系青丘时,青丘王决定将计就计,让在下潜伏其中,想办法找到蛊神老巢。若能取得魔海壶,又打压了黑山蛊神一流,自然是一举两得。”

“……”

青丘临水,但因地域特殊,水内时常生有恶障,百姓苦不堪言。

青丘王族虽兢兢业业治理恶障,可恶障连接地脉,治标不治本。

这件事并非什么秘密,不管是仙门还是朝廷,都有所耳闻。

大司主关切道:“青丘水中恶障确实棘手,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根源吗?”

胡不俗苦笑道:“实在难寻,王上这才想到魔海壶。据说魔海壶能吞千河万海,将河中精华炼成水精。既然如此,或许能将恶障炼化…青丘这才跟南海扯上关系……”

云水宗掌教道:“魔海壶确实有此效,但未必能解决恶障。恶障虽然在水中出现,本质却是地脉而生。”

“确实如此。”胡不俗道:“只希望魔海壶能尽量缓解恶障,不再荼毒百姓。”

说到这里,胡不俗稍微停顿,自灵戒中取出一杆血帆,继续道:

“对了,除了魔海壶外,在下还从蛊神手中,得到了另一样宝物,聚魂帆!”

“蛊神本意是让我们利用此帆攻城,这东西十分阴邪,催动后能聚集万鬼。殿下,我青丘只用魔海壶,聚魂帆却是用不着,此等邪物还是交由镇妖司封印吧。”

“……”

陆斩听着胡不俗滔滔不绝,对青丘狐狸刮目相看。

胡不俗深谙“见面分一半”之道,他主动交出聚魂帆,那大司主就没理由再要魔海壶。

毕竟。

青丘乃世外势力,并非朝廷小弟,人家也是凭本事获得,没道理上贡。并且,拿走此壶是为了根除恶障,这是正事,就算朝廷也不能强取豪夺。

再者,胡不俗明明可以不来,但他还是亲自来送聚魂帆,并且开诚布公说了青丘的计划,不管计划是真是假,胡不俗来到此地,都代表着青丘的诚意。

若此时再抓着魔海壶跟蛊神这个话题不放,倒显着朝廷跟仙门蝇营狗苟,为了利益不惜对同道出手。

陆斩跟世玉相熟,偶尔也听她提过青丘的事情。若此壶真能根除恶障,也是福泽大地的好事。

倒是那聚魂帆…陆斩眯起眼睛,有些意动。

如今他的境界似乎达到瓶颈,炼化那么多海魔,实力都没明显提升。就算他不卡等级,突破后也不过是无为境。

陆斩猜测,想要继续朝上突破,需要极大机缘。

可大机缘可遇不可求,未必都被他碰到。

但若是手持聚魂帆,强行召集恶灵妖鬼斩杀,似乎也是条路子。

什么事都架不住量大。

陆斩放下酒杯,觉得灵酿都不香了。

大司主察觉到陆斩动静,微微挑眉,伸手将聚魂帆召到手中,笑吟吟道:

“此物阴邪,确实不宜流落在外,本宫会给它找个好去处。”

胡不俗笑道:“一切全凭殿下做主。”

大司主把玩着血色邪帆,似闲聊般随口问道:“青丘王可好?”

胡不俗道:“回殿下,王上一切安好。”

大司主挑眉,似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道:

“本宫半年前在南疆碰到世玉了,那丫头出落得真是水灵……”

胡不俗心底一个咯噔,忙地解释道:

“帝姬半年前确实曾去南疆,当时南海异动,似有妖魔出世之相,帝姬前来南疆寻找破解之法。帝姬性格耿直,若有得罪殿下的地方,还请殿下海涵。”

大司主将聚魂帆当扇子似的扇了两下,笑吟吟道:

“世玉亦是为了苍生,本宫岂能有怪罪之意?南海的事情已告一段落,祭司何去何从?”

胡不俗笑道:“自然是要回青丘复命。”

大司主眨了眨眼:“那本宫就不留你了,替本宫跟青丘王问好,就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

胡不俗身体一颤,凉意自后背爬起。

魏晋瑶口中的“想念”,跟正常想念不同,她的想念是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刀人意味。

“在下一定将话带到。”

胡不俗本就不想在此停留,眼见大司主下逐客令,他跟诸位仙门拜了拜,而后飞速离开此地。

待胡不俗走后,云水宗掌教笑道:

“青丘王能有此左膀右臂,也是青丘的福气。”

大司主的点评便简单粗暴多了:

“确实比青丘王那个老登聪明多了,我说呢,青丘王那么愚蠢,为何青丘没有走下坡路,感情他的小情人如此聪明,当年也没发现啊……”

“……”

云水宗掌教嘴角抽抽,心道魏晋瑶变脸是真快。

刚刚还一副尊贵公主的模样,现在又恢复了那副狂妄欠揍的嘴脸。

大司主端起酒盏道:

“怎么都不说话?这顿饭就当本宫感谢诸位鼎力相助了,吃完就都回家吧。”

庭玉先生喝了两壶灵酿,才压下心底的怨气,道:“阿瑶,你好歹客气客气。”

徒弟被你手下泡走了,老娘千里迢迢过来,你就一顿饭打发了?

庭玉先生觉得道心有些不稳。

大司主知道庭玉先生不高兴,老神在在道:

“阿玉,常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都已经老了,将来天下都是年轻人的,我们也要学会放手。”

“……”

放手?

你所谓的放手,就是让你手下泡我徒弟?

庭玉先生扫了眼陆斩,淡声道:

“话虽如此,可凝霜单纯善良,而陆统司却手腕颇高。他们两个在一起,对凝霜而言,是福是祸还不得而知。”

陆斩听到这话,知道自己不宜再沉默,站起身道:

“前辈放心,晚辈此生绝不辜负凝霜。不管将来发生何事,晚辈都会为凝霜遮风挡雨,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

庭玉先生如鲠在喉,众目睽睽之下,若她强行跟陆斩饶舌,倒显着她不留情面、执意拆散鸳鸯。

可若是默许,她心底确实不痛快。

姜凝霜忙地起身,跟陆斩并肩而站,杏眸隐有水光:

“师尊,我就说他待我是真的吧……”

“……”

庭玉先生再次被噎,半晌才道:“先吃饭吧…”

……

……

今晚月色很美,风也温柔。南海逐渐归于寂静,海域深处偶尔传来鲛人歌声,寂寥又带着几分悲凉。

海云娘娘陨落,水族群龙无首,四处弥漫不安气息,生怕朝廷责难,让他们去给海云娘娘陪葬,一时间恐慌四起。

大司主宴聚结束后,便来到水族宫殿就寝,她的到来,彻底震住了水族将士,水族暂时恢复安宁。

水宫宫殿装饰奢华,后殿有处灵池泉眼,泉水温热纯粹,蕴含灵气。

大司主施法将灵池净化,又催动泉眼换了新的水流后,这才迈步进去,舒舒服服地泡澡。

楚晚棠身着寝衣,坐在池边,帮大司主整理头发,边道:

“师尊,蛊神的事情告一段落,石人族的事情也处理好了,我们何时回汴京?”

大司主半眯着眼睛,懒洋洋道:

“本宫跟乌祖没有交情,乌祖的事情交给陆斩来办,我们无事挂牵,明天就启程。岚岚,你好像很着急回去?”

楚晚棠倒不是着急回京,而是不满姜凝霜。

蛊神的事情暂时结束,仙门前辈皆在泰狩族休整,并未立即返回仙门。姜凝霜要等庭玉先生一同回去,自然也在泰狩族。

今日宴会结束后,楚晚棠本想跟陆斩聊聊,可陆斩却被姜凝霜拉走。

出门在外,又是跟长辈同行,楚晚棠自然不会跟姜凝霜争抢,可心底确实不是滋味。

姜凝霜跟陆斩在南疆腻歪那么久,现在还要霸占着陆斩,显然没有一点点思想觉悟。

楚晚棠不愿留在南海,只要回了汴京,那就是她的地盘,姜凝霜再想嚣张就难了。

事情确实是这个事情,可话却不能这么说…楚晚棠稍作思索,道:

“师尊诈死之事,我们还要回汴京料理,不宜在这边久留。”

大司主拨动着水花,道:

“此事你不必担心,本宫心底有数。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别再紧绷着了,下来陪本宫一起泡泡。”

“……”

楚晚棠稍做犹豫:“算了,徒儿想休息了,就不跟师尊一起泡了。”

大司主哑然失笑:“都是女的,一起泡泡怎么了?多大人了,还这么害羞。”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司主回过头来,就见楚晚棠落荒而逃,回了寝殿。

“啧……”

大司主轻轻咋舌,觉得小楚脸皮太薄。跟她都不好意思,更何况跟姜凝霜争抢…

大司主笑了笑,闭上眼睛继续泡着。

水宫内没有侍女,四周静悄悄的,大司主像是睡熟一般,直到一阵清风拂来,她才缓缓开口:

“本宫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

话音落地,大司主睁开眼眸,看向不远处的屏风。夜明珠光辉柔和,映照出绣着山水的华美屏风,跟一道修长剪影轮廓。

却是陆斩。

陆斩惦记聚魂帆,便想找女上司聊聊,只是姜姜黏人,他陪了半夜才抽空过来。刚进大殿,便察觉到轻微水声,猜到女上司在洗澡,便没有靠近,而是站在屏风后。

此时听到这话,陆斩笑道:“大司主知道卑职要来?”

大司主拨弄着水花,嗓音成熟又不失柔媚:

“你那点心思,本宫能不知道?别在那边杵着了,进来说话。”

“……”

陆斩眨了眨眼,心神有些摇曳,没有跟女上司客气,直接就迈步进去。

水宫内布置华丽,四处可见水蓝色珊瑚雕塑,跟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灵池位于后殿中间,水面漂浮着鲜艳花瓣。

大司主坐在池中,肩膀脖颈一览无余,她双手随意搭在池臂,微微仰着头,锁骨下方沾着一朵娇嫩花瓣,点缀在雪白玉团间。

“!”

陆斩被这场面震了震,含蓄道:“殿下?”

大司主动都没动,道:“别闲着,过来给本宫按按肩,上次见你给合欢派圣女按,手法好像不错……”

(本章完)

第496章 驸马【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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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内水雾氤氲,隐有暗香浮动。

大司主未着寸缕,半边身子坐在泉水中,泉水清澈,水面漂浮着的花瓣成了唯一遮挡物。再加上白雾迷蒙,水中风景若隐若现,令人心底发痒。

这不是明摆着考验干部吗?

以前占便宜好歹会找些借口,可自从亲过嘴后,女上司行事越来越随意,但每次都是嘴花花,身体又不给碰。

陆斩道心本就不稳,看到这幕有些喉咙发紧:

“殿下沐浴,卑职过去不太合适……”

大司主捏起颗紫葡萄吃着,似笑非笑道:

“当时在南疆客栈,本宫见你为合欢派圣女洗澡,手法颇为娴熟。怎么,伺候圣女愿意,伺候本宫不愿意?”

陆斩倒不是不愿按摩,而是女上司这幅姿态,摆明了是故意整事,考验他的道心。

若是换做小楚,考验失败后顺势就能将失败进行到底。可换成女上司,活脱脱正道妖女模样,烧又烧得很,可只能看不能吃,着实有些难受。

眼见大司主神色不悦,似乎对清若的事情耿耿于怀,陆斩只好走到她的背后,坐在旁边的软榻上,双手按在玉肩上,解释道:

“当时就跟殿下说了,清若受伤,我是在帮她疗伤。”

大司主感受着肩膀传来的力道,享受地眯起双眸,道:

“疗伤不疗伤的,你心底有数。话说回来,你跟合欢派圣女怎么认识的?莫非你跟合欢派还有勾连?那里头妖女颇多,你吃得消吗?”

陆斩抚摸着雪腻肌肤,稍稍有些心猿意马,努力维持镇定道:

“大司主想多了,我跟合欢派清清白白。至于圣女…这事说来话长。早先圣女流落民间的时候,卑职曾光顾过她的生意…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陆斩避重就轻,隐去清若流落青楼的事,只着重提到自己跟清若相识于微末、姬梦璃帮助清若重返合欢派的事。

大司主玉面含笑,看不出多少情绪:

“看不出来嘛,陆大人真是乐于助人,就连合欢派的圣女,都受过你的帮衬。”

“……”

陆斩手掌朝着下方移动,轻轻按压揉捏:“当年卑职父母遇害,陆家又人口凋零,仅剩卑职一人。虽有叔伯帮衬,可无非都是想捞点油水,卑职那段时间过得并不轻松。”

“后来见到清若,看她孤苦无依,卑职想到曾经的自己,不免有些恻隐之心,便跟她来往多了些。”

“……”

大司主享受着坐下爱将的伺候,神色却有些轻微变化。

她提起清若,本意是想挤兑陆斩两下,可没想到陆斩会说出这番话。她一直都觉得,陆斩的仕途顺风顺水,就连修炼都一飞冲天,却没想到他还有过如此辛酸过往。

大司主有些心疼,不自觉地放缓语气,道: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你有本宫罩着,谁也不敢找你麻烦。不过,你刚刚说是姬梦璃帮着清若回到合欢派的?”

陆斩轻声道:“她本意是想利用清若,可没想到清若跟卑职是旧识,最后会帮着卑职对付她。”

大司主微微抬手,撑着脑袋,挑眉道:

“虽然本宫瞧不上姬梦璃,但不得不说…她做事确实狠辣,是个真正无情的女人。在她眼底,任何事情都能利用,任何人都是棋子,称得上女中枭雄。你能驾驭住她,也算是好事。”

陆斩换了个舒服坐姿,尽量目不斜视,正经道:

“谈不上驾驭,无非是用些小手段罢了。这回南海的事情,多亏她耳聪目明,探听到诸多消息,我们这才能顺利实施计划。”

大司主点了点头,显然不想夸赞姬梦璃,便转过身来,抬手取了颗葡萄,递到陆斩嘴边:

“按摩手法不错,瞧着没少给女子按摩吧?”

“……”

原本大司主背对陆斩,陆斩视线受到阻碍,只能隐约看个轮廓,还能保持纯正道心。

可现在她忽然转过身,艳而不妖的脸蛋微微潮红,乌黑长发滴着水珠,手中拿着颗葡萄,双眸还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媚态。

陆斩道心有些动摇,手中动作不由自主地加重,低头将葡萄含入嘴中,含糊不清道:

“咳…那倒没有,卑职头回给人按摩。”

大司主不置可否,又转过身子,彻底放松下来:

“本宫明日便启程回汴京,水族的事情你跟乌祖交代清楚。到底是去往洞天福地,还是继续留在南海,且看他的想法。不过那些参与反叛的将领,必须处置了。”

陆斩聊起正事,神色严肃些许,道:

“水族犯下大错,殿下还能给他们个机会,已经是法外开恩,想必乌祖没什么意见。况且,乌祖正义凛然,不是海云之流,应该明白朝廷恩泽。再者,乌祖目前还有求于我。”

大司主来了些许兴致:“哦?”

陆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上次卑职提到过,乌祖被南海妖毒侵蚀,深受折磨。若想重回巅峰,必须先解决妖毒的事,但南海妖毒棘手,目前能解决妖毒的,只有我。”

大司主睁开双眸,稍微正经了些,严肃道:

“本宫不知道你修炼的什么功法,竟然能将南海妖毒当作养料。但无论如何,你行事一定要小心,切勿骄傲自满,被南海妖毒钻了空子。镇妖司好不容易培养出你这等人才,本宫还指望着你呢。”

“……”

陆斩微笑道:“我心底有数。”

大司主知道陆斩行事稳重,便没有多嘱咐,道:

“有数就好。话说回来,你此番立下大功,必须好好奖赏。等回到汴京,统司位子该往上升一升,执刃非你莫属。除此之外,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

陆斩对职位并不看重,但觉得此情此景聊这事,着实有些奇怪。就好像是长公主殿下深夜招面首侍寝、觉得面首伺候得好,要给面首升位子似的,怎么品都不对味。

陆斩无奈道:“卑职做的都是分内之事,不敢要赏赐,对这些身外之物也不强求……”

大司主抬了抬眼皮:“你在我这里装什么?这套说辞拿去糊弄岚岚吧,在本宫面前不必遮遮掩掩。说吧,除了执刃位子之外,你还想要什么。”

“……”

陆斩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既然大司主这么说,那卑职便直言不讳了。坦白来说,卑职想要大司主。”

大司主:“……”

让你提条件,你还真敢许愿?

大司主倏然沉默,就连吃葡萄的动作都微微停顿,心底有些兴奋跟刺激。

陆斩凑到大司主耳边,轻声道:“殿下,不可以吗?”

大司主这才回神,她倒不排斥陆斩这个要求,只是若此时答应,就好像是她为了奖励部下,将自己送出去了似的,怎么想都不对劲。

大司主思索片刻,冷声道: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肖想本宫,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陆斩见状,并没有强求,失望叹息道:

“是卑职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大司主,既然这个心愿太过分,那大司主就将聚魂帆赐给卑职吧。”

?!

大司主眼皮子一跳,心底的那点儿兴奋荡然无存,原以为陆斩色胆包天,终于想对她出手了,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先提出一个她不会答应的条件,被她拒绝后,再顺势提出真正目的,让她不好意思拒绝。

“图穷匕见了是吧?”大司主凤眸眯起,隐约泛着丝冷意。

陆斩停下按摩的动作,拍了拍女上司的肩膀,叹息道:

“这不行、那也不行、那不如将岚岚赐给卑职吧,卑职跟岚岚情投意合,喜结连理也是好事。”

“……”

大司主被陆斩接二连三噎住,心底有些火气,饱满胸膛不断起伏,在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刚刚还说要本宫,现在又说要岚岚,你真是肆无忌惮,丝毫不怕本宫怪罪……”

陆斩顿时无奈,心道提什么你都不同意,也不能怪我吧?

大司主见陆斩沉默,也不愿再指责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继续道:

“本宫知道你想要聚魂帆,也知道你会因此来找本宫。但本宫有些好奇,聚魂帆乃是极阴邪之物,你要它做什么?”

陆斩聊起正事,神色认真不少,一身正气道:

“大司主此言差矣,像聚魂帆这类的法宝,皆是死物,怎会作恶?所谓阴邪、正气,还是要看法宝主人是谁。”

“就算是正道法宝,落到贼子手中,贼子一样会作恶。同理,魔教法宝落到卑职手中,卑职一样会做好事。”

“……”

大司主不信陆斩的谬论,但也不愿过多干涉臣子私事,道:

“想要就拿去吧,本宫也没打算霸着,你直说不就好了?非要跟本宫绕那么多弯子。”

陆斩严肃道:“卑职没有绕弯子,所说的心愿都是真心想要的。”

“……”

大司主勾起唇角,露出几分笑意,身体朝着水池里面躺了躺,而后抬起光洁玉足。

陆斩定睛看去,只见雪腻水灵的玉足脚背上,有个金色的花纹,花纹非常精致小巧,像是一把迷你长剑,是白嫩裸足唯一的装饰,瞧着有几分妖冶魅惑。

大司主玉足轻晃,那金色长剑花纹便亮起柔和光芒,一道黑色流影从中浮现,冲到半空。

黑色流影迎风变大,成了一杆威风凛凛的血色大旗,赫然是聚魂帆。

而大司主脚背上的金剑纹身,便是储物法器缩影。

陆斩朝着大旗看了眼,能清晰地感知到旗子透露出的阴邪之气。这股气息令他沸腾,但此时他却无心研究聚魂帆,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朝着大司主腿根瞄。

大司主未着寸缕,原本她坐在池子里,借着娇艳花瓣跟氤氲水雾,还能勉强遮挡水下风姿。

可现在她抬着长腿,水花顺着柔嫩肌肤朝着大腿根流去,根部的风景若隐若现……

嘶……

陆斩倒吸了口凉气,当初他跟大司主大闹国公府,大司主醉酒,他送回无央宫时,确实看到了没毛老虎。

但那次是意外,并且穿着衣服,这次嘛……

陆斩心神有些不稳,双手本能地开始不规矩,显然有些心猿意马……

“呵呵呵……”

大司主心情不错,笑声如玉碎清脆。当初在南海封印时,这小子为了镇世神剑忽略她,她铭记至今。

眼下看陆斩露出这种神色,极大满足了大司主的心理需求,她眯着眼睛道:

“你南疆时立了大功,这回又立大功,聚魂帆虽好,却盖不住那些功劳。本宫之前就说过,会满足你一个要求。但你那个确实过分,本宫很难答应。不过本宫也并非失信之人,可以先给你点甜头尝尝……”

嗯?

陆斩上面是聚魂帆,下面是若隐若现的老虎,正处于目接不暇的愕然间,猛地听到这话,尚有些反应不过来:“嗯?”

大司主没说话,而是动了动身子。

她的身体轻盈如风,在水中转了个弯儿,坐到了陆斩对面,然后抬起修长美腿。那只晶莹白腻的玉足伸到陆斩心口,轻轻勾着他的衣裳,似笑非笑道:

“驸马~”

“?!”

陆斩自诩见过大风大浪,但还真没见过这种场面,大司主这种正道妖女确实难顶,他本能地有些头大,刚想大显身手,却见女上司红唇凑了过来:

“啵儿~!”

温软红唇带着馨香,触感水润柔嫩。

陆斩伸手想抱住腰肢,却被大司主拦下:

“好了,下去吧。”

??

啊?!

陆斩这回是真愣住了,女上司搞这么大阵仗,就只是为了啵一口?摆明了是故意的。

陆斩觉得大司主太过分了,便欺身上去,想惩罚惩罚她。结果大司主身影如游鱼,瞬间消失在原地,没让他得逞。

大司主见陆斩猴急,表情姿态更为妖冶,痴痴笑道:

“看来聚魂帆的诱惑力,没有镇世神剑大啊……”

“?!”

陆斩眨了眨眼,很快便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发黑:“殿下,你这也太不厚道了……”

当初在南海封印里,他确实选择了摸镇世神剑…结果没想到女上司记恨到现在,这也太记仇了。

大司主本就想调戏两下,没想过分,见陆斩不太高兴,便收敛媚态,凑过来又亲了两下,才道:

“好啦,回去办正事吧。这些不正经的事,等回到汴京再说。”

陆斩如鲠在喉,黑着脸转身,刚走没两步,他又猛地折回,趁着大司主没反应过来时,狠狠地在那白嫩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

声音清脆,在后殿内回荡。

陆斩这才神清气爽,恭敬抱拳道:“卑职告退。”

大司主:“?!”

……

……

陆斩走出后殿,默念三遍浩然正气诀,压下心底的悸动。

水宫处于深海,抬头便是湛蓝海水,陆斩轻摇聚魂帆,蓝色穹顶轻晃,隐约变成了猩红色,这是妖气所致。

陆斩看向手中血帆,虽然不知道聚魂帆品级,但想来能被蛊神留存的物件,应该不是普通仙器。

如今海底的反应更是证明了陆斩的猜测。

他仅仅灌输一点真炁,聚魂帆产生的妖力,便足以让海底变色。

陆斩摊开手掌,将聚魂帆暂且收到灵戒中。此处乃水族生存之地,他不宜在此处使用聚魂帆。

还是等水族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再细细研究此帆。

思至此,陆斩朝着水族圣地走去。

若在平时,闲杂人等不能靠近此地,可现在水族已被皇族控制,所谓的圣地,也就失去了原本的门槛。

水宫圣地内。

乌祖立在漩涡之中,凝望着海域深处,蓝色长袍飞扬,眉宇间有几分怅然跟唏嘘。

察觉到身后动静,乌祖并未回头,嗓音有几分沧桑:

“我知道你会来。”

陆斩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盏茶,笑道:“前辈在等我?”

乌祖收回目光,自漩涡而下,迈步走到陆斩对面,盘腿坐下:

“海云的事情我已知晓,她身为水族领袖,却做出这种事情,死有余辜。你今日过来,代表的应该是皇族…皇族想如何处置这事?”

乌祖被镇压之前,天下尚且处于割据状态,南海水族也是自由之地。

只是时过境迁,天下早已不是当初模样,如今的话事者是朝廷跟仙门。

若是水族安分守己,待乌祖恢复实力后,修仙界自然也有他们水族的一席之地,皇族跟仙门的同盟,也会有乌祖的位置。

只可惜海云剑走偏锋,导致水族落人口舌,乌祖就算恢复实力,也处于无理弱三分的阶段,更何况如今他的实力尚未恢复,就算想强硬点,都没有资格。

陆斩将茶盏递到乌祖面前,笑着道:

“前辈放心,如今天下虽然是皇族做主,可天下之所以安定,还是因为前辈先驱们敢于牺牲。您为苍生付出颇多,大司主敬佩前辈先贤,怎会苛责水族?”

“大司主说了,水族的事情交给您来办,相信您自有决断。”

乌祖当年能为镇压蛊神而不顾生死,可见他心有苍生,乃心怀大爱之辈,岂能是海云之流能比?

陆斩相信乌祖。

乌祖倒是有些意外,唏嘘道:“老夫如今只是一把老骨头,怎敢称先贤?”

陆斩摇头:“前辈的贡献,后辈们绝不敢忘。晚辈此番前来,便是为了解决前辈的妖毒,前辈,可准备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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