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天王山合战,大胜!最后一战来临!

惊讶、困惑,以及些许……畏惧。

试卫馆的大伙儿朝青登投去掺有畏惧之色的目光……据青登所知,这还是首次。

莫说是身为青登的手足的总司等人了,就连算不上是青登亲信的芹泽鸭都敏锐地发现:自开始攻山后,青登的状态就变得非常奇怪。

青登虽称不上是武痴,但他确实对战斗有着异于常人的狂热——只要是了解青登的人,皆熟知这一点。

然而,青登方才的种种表现,实在没法用“热衷于战斗”这样的笼统词汇来形容!

说得好听一点,是“兴奋过头”。

说得难听一点,是“状似癫魔”!

不管不顾地埋头猛冲,逢敌即杀,完全无视身后的同伴们,即使脱队也在所不惜。

哪怕永仓新八出声喊他,让他冷静下来,他也无动于衷。

起初,总司等人还以为是战场吵嚷,所以青登没有听见永仓新八的声音。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青登并不是没听见,而是下意识地屏蔽了。

他的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战斗中!

与战斗无关的一切事物,全都被他抛弃了!

就这样,总司等人眼睁睁地青登离他们越来越远,直至再也不见其身影。

于情于理,他们都不可能置青登于不顾。

追上青登的过程,还算顺利。

青登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奇异状态,委实恐怖。

凡是试图阻拦青登的人,能够得个全尸就已经算是幸运了。

故此,通往本阵的山路上只剩下破碎的尸体,以及一些因远离青登而侥幸捡回性命的残兵败将。

从“不见青登”到“与青登在长州军本阵相逢”,前后不过10分钟的时间。

再接下去的事情,就毋需赘述了……

当总司等人火急火燎地赶到长州军的本阵时,并没有听见喊打喊杀的声响,只闻得一片死寂。

入目处,一片血红!

四十余具尸体倒了满地,死状各异,其中不乏手拿弓箭、火绳枪等大杀器的将兵。

总司等人并不是怀疑青登的实力。

他们绝对相信青登拥有“团灭长州军本阵”的战斗力。

可是……只用了10分钟就冲上敌军本阵,并且杀光本阵里的四十余名将兵。

这……这……?!

就算是青登,这样的战斗力,也未免太可怕了!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使总司等人感到惊愕。

毕竟他们早就不是什么初次上阵的新人了。

死者更多、鲜血更浓的骇人场面,他们都亲眼见过。

真正让他们惊耳骇目的,是这些死者的表情。

只见在场的这些死者全都瞪大双目,面色煞白,一副魂飞魄散的扭曲模样。

仿佛瞧见什么无比可怕的妖魔……

如果只是一、两具尸体是如此,那也就罢了。

可四十余具尸体全都是这般,那就很恐怖了!

众所周知,情绪是会传染的。

瞧着这样的画面,使人不禁心生本能的恐惧。

若以这副场景来作为“地狱”的具体形象,实不为过!

说实话,饶是身经百战、出入过无数血腥战场的总司等人,在瞧见此景此幕后,也不禁当场愣住。

在这“地狱”之中,安然站立者,只余青登一人。

抬眼望去,浑身浴血的青登直挺挺地站立在血泊之中。

总司等人恰好瞧见他举刀刺杀最后一名敌将的画面。

那敌将已无战意,面色苍白如纸,跪趴在地,以头抢地,一口一个“饶命”,疯狂乞命。

然而,青登充耳不闻,一步步走向此人。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总司等人确实瞧见青登是时的神态。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找不到喜怒哀乐,直如石雕一般,眼眸中流转着难以形容的不知名光芒。

一言以蔽之——不似人类!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请饶……噗咕……!”

青登毫不踌躇地出刀,刺穿那名敌将的要害。

那名敌将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都在拼命求饶,以求青登放他一命。

然而……面对他的苦苦哀求,青登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取其性命就像拍蚊子一样轻松、随意、理所当然。

那一刻的青登,给总司等人以强烈的陌生感!

他们不由感到脊背冒汗,齿根发寒。

总司双目发直地看着青登,不禁出声轻唤青登。

再然后,青登如梦初醒,眨了眨眼,转过头来,一脸迷茫地与总司等人对视。

虽然青登什么话也没说,但在观察其眼神的变化后,总司等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青登变回他们所熟悉的模样了。

有那么一瞬间,总司等人害怕地想着:青登该不会变不回来了吧?

……

……

这个时候,随着意识逐渐清醒,青登脑海中的最后一点茫然,总算是彻底消散。

脑海里的麻线团被逐一理清、梳直。

他轻蹙眉头,抬头揉额,努力回忆方才经历的一幕幕。

他的记忆停留在攻入长州军本阵的那一刻。

他只记得在冲进长州军本阵,瞧见严阵以待的大量敌人后,立时感到战意沸腾,满心想着“别磨蹭了,快来战斗吧”。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他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就像是早上醒来后,努力回忆昨夜所做之梦的具体细节。

尽管努力回忆,但却发现梦境的内容逐渐远去,怎么也抓不着。

自己是如何挥刀、如何杀敌、如何铲平长州军的本阵……如此种种,他一个也想不起来。

唯有双掌仍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刀锋入体”的手感。

噗嗤——的一声。青登将毗卢遮那从面前的尸体中拔出,拉回手边,一条血线淋漓撒下。

这具尸体因失去支撑而轰然倒地,溅起无数血珠。

“世界变成透明状”,“与世界相融”的美妙状态,已随着他方才的“苏醒”而消散。

——我这是……被“吞噬”了……?

青登颊间浮起淡淡的不安之色。

对于他方才的疯狂模样,总司等人不知其中详情,他本人倒是一清二楚——他沉溺于那种“无敌状态”的强大!太过忘我,以致迷失了心神!

他被那种“无敌状态”给吞噬了!

换言之——他走火入魔了!

青登低下头,直勾勾地紧盯着被鲜血染红的毗卢遮那。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武道之途竟会出现此等变故,实乃生平首见之事。

虽然这么说显得很没心没肺……但他还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无敌状态”!

目力所及之处,万事万物无所遁形,整个世界在他眼中是“透明”的;四肢百骸与世界相融,体内涌出无穷无尽的力量……尽如青登为其取的名字:无敌!

这种“无敌状态”实在太强大了!仿佛无所不能!直如神明一般!

只要体验过一次这种“无敌状态”,那酣畅淋漓的强烈快感就深深铭刻在记忆深处,令人难以自拔。

冷不丁的,山坡下方忽然传来密集的吵嚷声——原来是后面的其他将士攻上来了。

他们乌泱泱地冲入长州军本阵,瞧见这血流成河的惨烈画面后,纷纷惊呼出声。

不一会儿,惊呼迅速转变为欢呼。

他们并不清楚青登刚刚都经历了什么,只知道长州军的本阵已被消灭,胜利已近在眼前。

土方岁三回过神来,高声喊道:

“都别愣着!快去砍下长州军的旗帜!竖起我们的旗帜!”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将士们一窝蜂地扑向那几面,挥刀将它们砍断。

少顷,象征幕府的“三叶葵旗”、象征新选组的“诚字旗”,象征萨摩的“丸十字旗”,纷纷在天王山上树立、舒展。

望着这3面高高挺立的旗帜,将士们无不欢声庆祝。

“赢啦”、“胜利了”、“长州人败了”,类似于此的喊声,响彻整座天王山。

在斩旗的同时,土方岁三亲自带人去寻找久坂玄瑞的尸身。

在搜寻无果后,他沉着脸移步至青登身旁:

“橘,没能找到久坂玄瑞的尸体。看样子,他多半是逃了。”

青登和土方岁三都是公私分明、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的人。

土方岁三已经从“青登刚才怎么了”的不解中缓过劲儿来,集中精力于眼中的战事中——青登亦是如此。

“没关系。我先前也说了,拿下天王山才是当前的头等大事。”

“只要能够重创长州军、拿下天王山,久坂玄瑞的脑袋就只不过是一个添头。”

说到这儿,他扭头看向永仓新八:

“新八,‘清缴山上残兵’的重任就交给你了!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永仓新八用力点头,朗声称“是”。

接着,青登扭头看向斋藤一。

“阿一,我拨给你300人,你亲自带队,在二里范围内找寻所有疑似是久坂玄瑞的人物!”

【注·里:江户时代的1里约等于现代的3.924公里】

“倘若遇见久坂玄瑞,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提着他的脑袋来见我!”

斋藤一轻轻颔首。

青登的目光落向尚未领命的土方岁三、总司和芹泽鸭。

“你们跟我来!战斗还未结束!我们要追击长州军!将他们往北边的嵯峨天龙寺赶去!进一步扩大战果!”

说罢,青登用力抖臂,振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然后一边纳刀归鞘,一边扭身离开此地。

土方岁三迅速跟上。

总司和芹泽鸭在愣了一愣后,也立即抬步紧追至青登左右。

战事未完,还不是放松、分心的事情。

虽然自己现在恨不得立刻席地而坐,专心致志地探究那让人既爱又畏的“无敌状态”,但目前还是先专注于眼前的战事。

其余诸事,之后再说!

……

……

天王山,北麓某处——

“呼哧……!呼哧……!呼哧……!”

“久坂先生!这边!快!”

“这边!往这边走!”

“喂!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真的有路吗?!”

“鬼知道!哪儿能够下脚,就往哪儿走吧!”

“别乱嚷嚷!若是把幕府的走狗们给引来了,那就糟了!”

翠绿欲地的山林之中,有一抹杂色正缓缓移动。

细看之后,才知这是长州军的一股残兵。

人数不多,约莫十来号人。

行色匆匆,满面惊惧,神经紧绷,草木皆兵。乍一看去,跟一般的残兵没什么两用。

可实质上,对幕府和佐幕派而言,这支看似不起眼的残兵,乃当之无愧的大鱼。

因为激进派的首脑、尊攘派的重要领袖久坂玄瑞,就在其中。

就跟长州军的其他将领一样,久坂玄瑞穿着精致的铠甲和华丽的阵羽织。

怎可惜,其身上的这套漂亮行头此时沾满了血污,显得灰扑扑的,格外狼狈。

“……够了,你们别管我了,自己逃命去吧。像我这样的无用之人,即使活着也只是浪费粮食而已。”

说罢,他直接定住脚步,盘膝坐定,一副“我就这样了,再也不走了”的模样。

此时的久坂玄瑞,不论是口中所说的话语还是面部神态,都充满了强烈的绝望。

只见他面无表情,眼神麻木,视线发直,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像极了活死人。

他话音刚落,其身旁的某人立即喊道:

“久坂先生!您在胡说些什么呢?!快起来!”

“久坂先生!您可是我们长州不可或缺的领袖啊!我们怎么样都可以!您绝不能死!”

他们抓住久坂玄瑞的胳膊,试图拽起他。

然而,久坂玄瑞丝毫不为所动:

“够了!我都说了,别管我!”

“下关战争、八月十八日之变、池田屋……我败了再败,败了又败,从来没有胜利过……”

“寸功未建,无颜去见乡亲父老……”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战斗下去了!让我就此解脱吧!”

他语气中的绝望之色更浓重了几分。

望着久坂玄瑞的这副模样,在场众人纷纷面露悲怆之色。

更有甚者,直接痛哭出声,脸上充满了哀伤。

身为久坂玄瑞的拥趸,他们如何不理解其心情?

对于此次东征,以久坂玄瑞为首的激进派人士全都抱持着“不成功,就成仁”的决心。

原因无它——他们先前实在是败了太多次,已经败不起了!

因此,他们亟需一场胜利,以此来提振激进派的士气!提振尊攘派的士气!

即使不能赢得一场酣畅大胜,取得一定成果也可以接受。

然而……然而……!

战端刚启,作为主战场的山崎战场就吃了个惨败。

面对兵力只有他们一半的土方萨摩联军,他们被轻而易举地击溃,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撵到天王山上,接着又被对方以优势兵力围歼,六千大军彻底崩溃。

久坂玄瑞不仅一手主导了此次东征,而且还亲自指挥山崎战场。

可结果,自己亲自指挥的战争,竟打成这副样子,平白葬送了六千大军。

如此,已很难想象本次东征还能取得什么像样的战果……

其内心之自责、悲痛,实不难想象。

他会落得现在这种自暴自弃的模样,也不难理解了。

尽管久坂玄瑞已经明言表示“自己不想活了”,但在场众人并未听从。

“久坂先生,请您打起精神来!”

“是啊!胜败乃兵家常事!”

他们一边含泪苦劝,一边展开行动——一左一右地架起久坂玄瑞的两条胳膊,半是搀扶、半是拖拽地带他往山外逃去。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久坂玄瑞像极了被绑在扁担上的猪,拼命挣扎,然不著见效。

一行人等,逐渐远去,隐没在远方的山林之中。

……

……

在青登的亲自指挥下,继追歼伏见方面的长州军,又开始追歼山崎方面的长州军。

在此期间,两个方向的贼军逐渐汇流,一块儿往北方……即往天龙寺方向逃去。

嵯峨天龙寺——长州军的最后一块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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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豹豹子的失眠毛病又犯了,今天状态不好,字数偏少,见谅……

第851章 前来诀别的桐生老板【4500】

夜晚——

天龙寺战场,会津军的营地——

这会儿,正当月亮升起之时。

纤纤新月,展开了一匹银光闪烁的素练。

皎洁月光之下,松平容保领衔长州军的一众将领,恭候于营门外。

“哞……哞哞……”

人未到,声先至。

远方传来幽幽的、充满疲倦之色的牛嘶。

不消片刻,一伙骑兵跨出染满夜色的天际线,缓缓现身在松平容保等人的眼前。

正是由青登亲率的骑兵队。

望着越来越近、直往这儿来的青登一行人,会津军的不少将领下意识地吞咽唾沫,面露敬畏之色。

尽管还隔着数百米的间距,但浓重的血腥味已经顺风飘过来了。

青登一行人就像是刚在血池里浸泡过,浑身上下布满血污。

头发在鲜血、热汗的浸泡下结成团块状。

衣服什么的,自不必说,已经到了“不用浪费时间去洗了,没可能洗干净”的程度。

裸露在衣服之外的肌肤都是红一块儿、黑一块儿的,几乎找不到干净的地方。

虽很肮脏,但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令人一看就知:这是一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军队!

胆小者见了,定会两股战战,连站都站不稳。

就跟长州一样,萨摩境内没有产马地,也没有培育骑兵的习惯,故非常缺少骑兵。

因此,今日的追击战都是由新选组的七、十番队来负责的。

在打垮天王山上的敌军后,青登当即亲率骑兵队,对长州军的残兵展开闪电般的快攻。

是时,骑兵队刚将伏见方面的残军撵到山崎地区。

还未获得充分的休息就又要继续战斗,把伏见、山崎两处战场的残兵撵到更北边的天龙寺战场。

任务很重,对体力和意志都是很大的考验。

幸而骑兵队的将士们并未辜负青登对他们的期待与悉心培养。

随着青登一声令下,七、十番队的将士们当即伏鞍上马,即刻出击!

其中,原田左之助、中泽琴与松原忠司三将,起了非常好的统帅作用。

虽然原田左之助的脑袋不太灵光,但他有种野兽般的强大直觉。

什么时候适合进攻,什么时候要追击,什么时候要暂避锋芒,他总能下意识地挑出最合适的选项。

简单来说,他是一个靠本能来战斗、打仗的人。

虽很简单粗暴,却总能出奇制胜。

凭着这份本领,他逐渐成长为优秀的骑兵将领。

至于中泽琴和松原忠司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身为新人,一直渴求大展身手,凸显自己的价值,越是艰巨的任务,越能激起他们的斗志。

敌军已成惊弓之鸟,秩序全无。

所以青登下达的命令内容很简单:不用管什么队形了!闷头冲锋、逮敌就打便是!

就这样,在他的亲自带队下,骑兵队猛冲猛打。

一路上有不少将士因马力耗竭而陆续掉队。

对此,青登毫不搭理,任由身后的队伍越来越稀疏,一个劲儿地追击,绝不给长州军任何喘息之机。

那些惨遭追击的长州军将士,无非就三种结局:

其一,像羊羔一样被驱往天龙寺。

其二,走了狗屎运,躲过追杀,逃至战场之外,捡回一命。

其三,半途中被杀。

有不少人因慌不择路而选择跳入鸭川水中,落了个淹死的凄惨下场。

如此,青登一行人从伏见打到山崎,再从山崎一路打到天龙寺。

直到现在与负责天龙寺战场的会津军会师,才总算停了下来。

这时,仍能紧跟在青登身后,没有中途掉队的骑兵,只剩下百余人,而且全部筋疲力尽。

其中有不少人完全是靠着意志力死撑,才勉强在马鞍上坐稳。

战至现在,饶是青登也不禁感到疲倦。

遗憾的是,直到最后都没能找到久坂玄瑞。

斋藤一亲自带队去找,却无功而返。

这家伙究竟是生是死,是逃到哪个不知名的旮旯,还是成功逃到天龙寺,青登就不得而知了。

眼见青登一行人总算到了,前来迎接的松平容保等人齐唰唰地弯下腰杆,弓身向青登行礼。

青登将掌中的长槊交给身旁的中泽琴暂为保管,随后翻身下牛,大步走向松平容保。

松平容保露出微笑:

“安艺大人,恭贺凯旋!”

青登弯起嘴角:

“这都是多亏了将士们的众志成城、奋勇拼杀。”

“先不谈这个了。”

“有饭吗?我和我的部下们都饿坏了。”

“还有,有热水吗?在吃饭之前,我想先洗个澡。”

说罢,青登一边苦笑,一边向松平容保展示他那稍微一挤就能挤出大量血水,臭得足以熏晕他人的羽织。

……

……

约莫1个时辰后——

讨长军团的营地(原会津军的营地),本阵——

青登端坐在首座上。

松平容保、西乡吉之助等其余将领以青登为中心,簇拥着一张长桌。

长桌上,摆放着以泥土制成的天龙寺战场的立体地图。

青登一行人与会津军会师后没多久,土方岁三、西乡吉之助等人陆续赶到。

待三军(新选组、会津军、萨摩军)的主要将领都到齐了,青登马上下令:召开军事会议!

共商破敌之策,拔掉长州军在京畿的最后一处据点,将这帮乱臣贼子彻底赶出京畿!

毫无疑问,此乃本次战役的最后一战。

多亏了土方·萨摩联军的有能,开战首日就击破了山崎方面的长州军,使得决战之日大大提前。

青登交代给会津军的任务是在决战来临之前,拖住天龙寺方面的敌军,别让他们靠近京都,也别让他们去支援别的战场。

会津军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劲旅。

纵使兵力居劣势,也依然跟对面的长州军打得有来有回,使他们无暇他顾。

青登微微侧过脑袋,向松平容保使了个眼色。

松平容保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对身旁的一位将领说道:

“开始吧。”

这位将领当即站起,朗声道:

“在下乃会津藩家老,神保内藏助!”

“请容许在下主持今日的会议。”

他省去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今日一整天,会津藩始终在与天龙寺方面的长州军交战。

因此,由会津军来负责为大家介绍对方的详情,最为合宜。

神保内藏助清了清嗓子,随后娓娓道来。

他先是简单概述今日的战斗过程与战果。

据他所述,对面的长州军背靠岚山,以天龙寺作为本阵。

跟另外两处战场(伏见、山崎)的长州军相比,此地的长州军并无显著的不同之处。

虽然拥兵3000,但军队中的绝大多数成员,都是临时强征过来的浪人、农兵。

真正的可战之兵,至多也就五、六百人。

在青登一行人的连续驱赶下,逃窜至天龙寺的残兵败将约莫有二千来号人。

人数虽不少,但这些新增的兵力都只是一些被打崩的溃兵,实不为惧。

因大败亏输而导致的内心创伤,哪儿有这么容易恢复?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溃兵不仅不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派上用场,反而还会扯后腿。

而这,正是青登的目的——让这些残兵去散播恐惧,打击士气。

做完言简意赅的报告后,神保内藏助扭头看向松平容保。

松平容保轻轻颔首:

“神保君,辛苦你了,坐下吧。”

神保内藏助应和一声,坐回原位。

青登垂下视线,看着面前的立体地图,轻声道:

“该死的长州军,可真会选地方啊,居然将本阵设在天龙寺……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破坏这座著名古刹啊。”

嵯峨天龙寺——历史悠久的禅寺。

天龙寺原址曾是平安时代承和14年(847)日本嵯峨天皇的檀林皇后开创的檀林寺。

天延3年(975),兼明亲王曾在此修建宫殿和池庭。

进入镰仓时代,建长6年(1254)后,嵯峨天皇在此兴建离宫竜山殿,并建了净金刚院作为佛寺。

足利尊氏夺取天下,建立室町幕府之后,聘请梦窗国师在此开创天龙寺,为后醍醐天皇超度亡灵。

从此,天龙寺自成一派,成为该派的大本山,位居京都寺院五山之首。

自建寺以来,天龙寺就多灾多难,前后共遭火8次。

仔细想来,这应该也算是历史建筑的宿命了。

但凡是个历史建筑,就难逃被火烧毁的命运。

山南敬助非常钟爱这些历史悠久的古建筑。

于是,他长叹一声,面露忧愁之色,发出与青登相同的感慨:

“真不想让这座名刹又遭劫难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众人心里都很清楚:枪炮无眼,一旦开打,哪顾得上天龙寺如何。

青登确实不愿瞧见名刹被毁。

但相比起部下们的性命,这些死物实在不值一提。

莫说是一座天龙寺了,只要能够保全部下们的性命,或是有助于战事,青登可以毫不犹豫地毁掉京都的所有历史建筑。

相比起开战之前,本阵内外的氛围空前轻松、和谐。

空气中充满了喜悦的味道。

纵使是百无一用的藩军将领们,在瞧上一眼地图后也能知道:我们已经占尽了优势!没有战败的可能!

长州的三路大军崩了两路,残余兵力龟缩在天龙寺,苦苦支撑。

新选组、会津军和萨摩军已会师一处,军势近万,形成压倒性的兵力优势,而且士气正旺,装备精良。

两相比较之下,对面的长州军没有半点优势可言。

如此巨大的战力差,哪怕想输都很困难啊!

上至青登,下到普通将领,都不认为对面的长州军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因此,今次的军事会议推进得非常顺利。

在经过简单的探讨后,青登直接宣布明日的作战计划。

计划内容与今日的天王山之战是一致的:没有佯攻、辅攻,全都是主攻,直接正面压上!围而歼之!

摩拳擦掌,恨不得明日尽快到来。

就在这时,冷不丁的,松平容保出声道:

“安艺大人,我有一事要补充。”

青登扬了扬下巴:

“请说。”

“安艺大人,就在今日傍晚,我军的一名探子传来汇报:在天龙寺中发现桂小五郎的身影。”

桂小五郎——听见这个名字,青登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眸光微凝。

“这则情报准确吗?”

松平容保摇了摇头:

“不,还不能肯定。”

一旁的土方岁三撇了撇嘴:

“又是桂小五郎……怎么哪儿都有他。”

西乡吉之助冷笑一声:

“这不是正好吗?我最乐见这些乱臣贼子凑一块儿了,正好方便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

青登无视这些闲言碎语,沉下眼皮,作思考状。

少顷,他向松平容保反问道:

“肥后大人,你的探子有没有在桂小五郎身边发现一名头戴西洋礼帽、穿扮古怪的年轻武士?”

松平容保闻言,不禁怔了怔。

他虽不清楚青登为何要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暂未收到类似的报告。”

青登颊间浮起若隐若现的憾色,口中呢喃“这样啊……”

……

……

“都下去休息吧,别耽搁了明日的决战”——这般说道后,青登宣布会议结束。

与会的诸位将领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离开大帐。

本阵就是青登居住、休息的地方,所以他自然不必动弹。

待所有人都离开,帐内没有外人后,青登“呼”地长出一口气,身体前倾,倚着面前的长桌,尽情地放空大脑,舒缓神经。

正当这时,帐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主公,营外来了个老人,他点名要找您!”

青登顿时蹙起眉头:

“老人?他可有通报姓名?”

“有!他自称‘桐生一真’!”

——桐生老板?!

青登猛地一挑眉,不假思索地说道:

“快带他过来!”

“是!”

青登重新直起身子,整理仪容。

不消片刻,帐帘被拉开,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映入青登眼帘。

“晚上好,橘君。”

桐生老板面挂柔和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走向青登。

青登起身相迎。

“桐生老板,您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桐生老板轻轻摇头。

“没什么事情,就只是想来跟你喝喝茶、说说话而已,我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霎时,青登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事情,眉头缓缓皱起。

“我现在正好有空。”

“那巧了,既如此,你若不嫌弃的话,就来陪我喝几杯吧。”

桐生老板说着将左手所提之物——一个瓷罐——放到桌子上。

“倘若条件允许的话,我其实是想跟你一起喝酒的。”

“但你现在正打仗,战时饮酒,实在不妥。”

“所以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以茶代酒了。”

“我带来的这罐茶叶,可是上等的西湖龙井,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弄来的,快来尝尝吧。”

桐生老板侃侃而谈。

青登一言不发,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桐生老板,请别这样。”

突如其来的强硬言辞,打断了桐生老板的话头,使帐内恢复短暂的寂静。

青登深吸一口气:

“我就直说了,我……我不喜欢现在这种气氛!”

桐生老板闻言,动作略微一顿,眉宇间挂起淡淡的无奈和自嘲。

约莫5秒钟后,他调整好表情,重新挂起柔和的微笑。

“橘君,克己他……就在对面的天龙寺。”

“这一天,果然还是到来了。”

“是时候了……我要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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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等到10月初,本卷就能完结了~~

提前预告新卷的名字,第5卷——《二分天下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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