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事情的本质要说清楚

第八十章事情的本质要说清楚

“刘据进行的战争与大汉以往进行的战争有很大的不同,其中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刘据此次进行的战争是一场代理人战争。

由于国家并不负担刘据将要进行的战争费用,以及人员,那么,受益者必定是国家,以及出资人!

这是一种新的战争模式,这对我们非常的重要,如果能因为此次战争引起皇帝对战争产生新的看法,那么,以后的战争都会变成这种模式。

也就是说,以后的战争都将以经济利益为前提,同时,这样的战争也符合以前战争所具有的所有特点,那就是掠夺,殖民,与扩张。

同时,也摒弃了以往战争所拥有的一些弊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能够做到以战养战,最好的结果就是,战争不再是国家,百姓的负担,而是一种经济模式。

让更多的人认同大汉的价值观,经济观,行为方式这是战争的根本目的。

只有达到这些目的,大汉国的战争才是有价值的,否则,就是失败的,哪怕占领了敌国,哪怕杀死了敌人,也是得不偿失的。”

有云音在,云琅根本就没法子睡懒觉,当闺女骑在他肚子上捏住他鼻子不让他喘气的时候,想不起来都难。

卓姬想要阻止云音这样做,发现云琅除过无奈之外,没有半分不悦,就随他们父女去胡闹。

吃过早饭之后,就到了云琅给霍光上课的时间,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得进入书房,哪怕是云音。

霍光听得很仔细,将师傅的话玩味了良久,才道:“战争的荣光与价值如果都用钱来衡量,敢死之士恐怕就不会多了。

人人都以钱来衡量是否成功,弟子以为并不可取。”

云琅笑道:“如此,你就要仔细剖析一下荣光的含义,这一点我不会教你,需要你自己去领悟,有了自己的看法,这些道理才是你自己的财富。”

霍光仰着头对师傅道:“弟子明白,通过战争来获取荣光的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是想通过一场血战来获取荣华富贵。

师傅的话是对的,人上了战场,更多的是为了抢钱,抢粮,抢女人……弟子就是不想把这一幕戳穿,毕竟,我们是在流血,这样的行径如同野兽……师傅,没有更加高贵一些的名头吗?”

云琅喝口茶想了一下道:“有很多理由,比如为了保家卫国,比如为了打败邪恶,比如为了解救受苦受难的人……只是——师傅在给你授课,授课的目的是要告诉你事情的本质,这时候欺骗你就是师傅的过错了。

这样的说法让人愉快不起来,可是啊,这就是事情的本质,但凡是战争就没有正义的,尤其是侵略战争!

我大汉反抗匈奴肆虐我们国家,这是正义的,可是我们击败匈奴之后拿匈奴人当奴隶,这就很难说是正义的。

这是我们的一种选择罢了。

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来看,只要对大汉国,大汉百姓有利,我们就能做。

至于别国,别族的百姓如何看我们那就是事情的另一面了。

站的角度不同,看事情就有差别。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霍光垂下头,看看手里的书本,怅然若失,书本里记录的美好的情操终究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弟子预备参与刘据征伐滇国,夜郎的战争,还请师傅成全。”

云琅笑道:“你告诉我说,刘据不喜欢你!”

霍光笑道:“是我不让他喜欢我,只要我愿意,想让他怎么喜欢我都成!”

“啧啧啧,太自傲了吧?”

“弟子不是自傲,这是事实,要不,弟子再用几天时间让刘据喜欢上我如何?”

“你说狄山也不喜欢你?”

“一介腐儒何足道哉!弟子今日就去找狄山,跟他彻底的交谈一次,他会喜欢上我的。

西北理工乃是儒家的分支,如今越来越重要,只要弟子的话切中儒家时弊,像狄山这种耿直的饱学之士,不会在乎昨日出现的那点纷争。”

“如此玩弄刘据,你就没有想过皇帝的反应?”

“就因为想过,弟子才让刘据痛恨我的,想来这样做应该很符合皇帝的心思。

要不然弟子何苦做恶人呢?”

云琅仰天无声的笑了一声,拍拍霍光的圆脑袋道:“昨日骄狂,今日卑下,刘据此时应该正是志得意满之时,确实会接纳你,并以此为傲。”

霍光露出一嘴的白牙笑道:“陛下也会满意……”

云琅笑道:“陛下不好对付,你如何高看他都是应该的,因为他不仅仅能决定你的去留,还能决定你的生死!

如果被他厌恶之后砍了脑袋,你哪怕再聪明,没了脑袋也是枉然。”

张安世起来的也很早,透过窗户,他看到云琅师徒正在上课,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讲了那些内容,只要看到霍光沉重的面色,就知道他们今天讲的课业很重要。

烦躁的关上了窗户,张安世坐在桌子前面,瞅着厚厚的一摞文书发呆。

在加入西北理工这个问题上,张安世曾经思考过很长时间,让他非常的煎熬,他知道云琅此时说的话,一定是非常重要的课程,毕竟,刘二守在门外不许别人靠近的时候不多。

西北理工的书张安世看了很多,很多不了解的内容,他也请教过云琅,云琅解答的很认真。

他喜欢西北理工的学说,其中有很多学问曾经让他生出无限的遐想,他知道这些遐想就是学问的引申道路,只要沿着这条道路研究下去,终究会有所得。

可是,他没有引路人……西北理工的学说看似开放,实际上非常的保守,一旦脱离了理解的范畴,就需要有人指路,就需要有人解惑才能继续前进。

只有解答了更多的疑惑,才能用现有的学问去解答一些未知的疑惑。

张安世推开面前的账簿,打开一本《基础算学》,揉揉面孔,准备以最饱满的精神去迎接书本中的挑战。

“一个水池可容水十六万八千斤,有两个注水管注水,单开甲管四个时辰可将水池注满,单开乙管三个时辰可注满.现在同时打开两个水管,注满水池时,乙管注入水池多少斤水?”

张安世低声念出题目,叹息一声,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那个管水池的仆役应该一棒子敲死。

可是,题目既然已经出来了,他就只好拿出算筹准备把这道题解开……

霍光说过,解算数题是世上最耗费时间的事情,好不容易解开,你会发现屁用没有。

偏偏师傅说,解题的过程很重要,只有解开无数道这样的题,你才会发现其中的好处,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好处叫做——数学思维,据说可以让人变得聪明。

张安世觉得自己年岁不大,还有变聪明的可能,因此,对于解题的兴致还是非常浓厚的。

只是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吗,心中总是有些不甘心。

给霍光上完课之后,云琅刚刚来到客厅,卓姬就凑过来了,再次说起奴隶的事情。

“蜀中人出钱,捕奴团出人,邀请两位赋闲的老将坐镇,事成之后,蜀中人得朱砂矿,捕奴团得奴隶,老将们得钱,陛下得国土,这就是你们的打算?”

卓姬见云琅的脸色不好看,就低着头道:“能不能成您别怪妾身,妾身就是一个传话的人。

话传到了,妾身的事情也就了了,以后都不会管他们的破事情,一心卖自己的书。”

云琅摇头道:“如今的云氏跟以往的云氏不同,我们要开始韬光养晦,一些事情能不参与,就不要参与,尤其是这些犯忌讳的事情。

看似对所有人都有利,你们就没有想过,这其实是在从陛下口中夺食吗?

你们能做的事情,陛下只需派遣一介裨将就能完成,想事情不能太想当然,尽量想的周密一些。

这一次如果能说动皇长子参与进来,或许还有一点可以操作的余地,如果皇长子不参与,就把这件事忘记了吧。”

卓姬笑道:“妾身已经忘记了……”

(本章完)

第788章 霍光的眼泪

第八十一章霍光的眼泪

傍晚的时候狄山刚刚从皇宫中出来,就看到一个头戴金冠,身着青衫,手里拿着一根马鞭的少年站在他的牛车边上抬头看着晚霞。

狄山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意,不动声色的来到牛车边上,准备吩咐老仆赶着牛车回家。

一道鞭影夹杂着风声重重的抽在牛的肚皮上,拉车的牛蓦然吃痛,哞的惨叫一声,就拖着牛车疯狂的向远处狂奔,不论老仆如何勒缰绳,牛偏着脑袋继续沿着空无一人的巷道狂奔了下去。

“你——无礼!”

狄山愤怒至极,这头牛陪伴了他很长时间,他一向看重,现在被这个纨绔少年一鞭子下去,也不知道会有多委屈。

“这一鞭子其实应该抽在你身上的。”

“人犯错……就该……人……来承担……畜生无知,以人之罪……强加畜生之身……非人哉!”

霍光背着手看着天空继续道:“当年韩非口吃,天下人却以为神,低语一声,即便君王也要侧耳凝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你狄山不过一介腐儒,何德何能要与韩非相提并论?”

狄山愤怒的哆嗦着嘴皮子道:“我……我……我没有!”

霍光轻蔑一笑,用鞭子指着狄山道:“没有?而不过一介佞臣而已,安敢在皇长子面前搬弄是非!”

狄山一张脸涨的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跳,他很想痛斥眼前这个无耻之徒,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霍光瞟了狄山一眼道:“不承认?”

狄山重重的拂动一下袖子转身就走。

霍光快走两步堵住狄山继续道:“你若不进谗言,皇长子如何会对我如此冷淡,还说不想要我?”

狄山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霍光道:“是你……自己造成的。”

霍光正色道:“我与皇长子相处两年有余,他是一个善良之人,从不口出恶言,更不会对我恶言相向,自从你来到他身边,他就有了很大的变化。

昔日,皇长子爱农桑,整日里关注农桑,勤耕不辍,与老农会于田亩,与织女会于织机,与伤残老兵笑谈于牛羊之侧,遇高人则亲侍茶酒,遇智者则垂首如听纶音……

自从你来了……唉,就再也听不进忠言,你狄山之所以来到皇长子身边,就是来堵塞言路的吗?

好吧,你也不用多说,你赢了,你狄山赢了,我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告知所有人,让他们知晓你的险恶用心,也让他们以后再见到皇长子一定要谨言慎行,免得为你所害!”

霍光恶狠狠地瞪了狄山一眼,悲怆的摇摇头,拖着马鞭走向了自己来时骑的马。

就在霍光爬到马背上准备离开的时候,狄山一把抓住霍光坐骑的笼头,结结巴巴的道:“说……清楚……某家……如何堵塞言路……了?”

霍光骑在马上俯视着狄山道:“百二少年齐齐的拜见陛下那是何等的辉煌的场面啊,皇长子的面子好大啊,轻轻地招招手就有无数勋贵人家甘愿为之效死……你不知晓这是皇家大忌吗?

你狄山口吃,又无韩非之能,招不到弟子乃是常理,你借用皇长子的招牌为自己谋可用之门生,却陷皇长子于险地。

可怜皇长子一个良善之人,对你信任有加,哪里会能料到你有这样的鬼蜮心思。

我见势不妙,出奇策做恶人,淘汰大部分少年人,就是为了不让陛下对皇长子有恶感。

最终,陛下接受了皇长子挑选的五个人,接受了皇长子寻找伙伴的想法……而此时……我这个始作俑者,却被皇长子嫌恶,被诸位少年痛恨,而你——这个面善心恶之人却依旧获得了皇长子的青睐。

狄山,你莫要以为奸计得逞,要知道世人的眼睛能看的清楚,也能分辨出谁奸谁善!

来日方长,我们会见一个分晓的,我不信你能永远蒙蔽皇长子!”

霍光说到激动处,用散发着好闻气息的手帕稍微沾沾眼角,珠泪顿时滚滚而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变得如同兔子一般通红,伤心至极,泣不成声。

见霍光伤心成这副模样,原本怒火万丈的狄山反而不生气了,拉着马笼头真诚的一字一句道:“我,善做学问,人情世故,知晓甚少……家师派我到皇长子身边为拾遗,就是要我增长见闻,我不是一个好的谋主,你若真心为皇长子好,就该事前告诉他,而不是自作主张。”

霍光忍住了悲伤,却忍不住眼泪,他发誓今晚回去之后就找云音算账,她就办不成一件好事情。

说好了给手帕上弄一点生姜汁就好,她偏偏要弄这么多的薄荷汁液……

“我不是要对皇长子不敬,而是皇长子根本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很多人正在怂恿皇长子带人去灭掉滇国,以此来考验皇长子的机变之能。

我本来可以什么都不说,可是……我实在是不忍心他对此事一无所知,再被你这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书呆子带着去了滇国,虽然滇国一定会被灭掉,可是,怎么灭掉才会让陛下满意,你们知道吗?”

“滇国?为何要伐滇国?我朝不可起无道之师!”狄山大急,说话居然都变得利索了。

霍光一把抓住狄山的衣领轻声道:“你大概更不知晓陛下为了解国库空虚之危,派出绣衣使者劫掠滇国,夜郎国的事情吧?”

“啊——啊——啊——陛,陛,陛下怎能行此……强盗行径?”狄山惊恐万分,他不敢想象一国之君会这样做。

“闭嘴!再敢多说一句,我就勒死你……现在,赶紧入宫,把皇长子约出来,我们共商大事!”

狄山手忙脚乱的扒拉掉霍光缠在他脖子上的马鞭,转身就向未央宫狂奔,他真的很害怕。

狄山的老仆终于控制住了发狂的老牛,带着牛车回来了,却看见自家主人就像是挨了鞭子一般的向未央宫跑。

刚要跑,就听那个脾气不好的贵公子吼道:“跑什么,快给小爷拿水来。”

老仆战战兢兢的拿来了一葫芦水,霍光洗了三遍眼睛,才止住流泪。

只是此时,一双眼睛已经变得又红又肿。

“明天早上我的眼睛恐怕见不了人了……”霍光取出一面小小的铜镜瞅着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语,心中越发的埋怨云音。

事实证明,大汉的博士都有一副好身板,至少,狄山在跑了几里地之后,还有力气拖着不明所以的刘据坐车出宫。

才出宫门就看到了背着手看天作高傲装的霍光,刘据闷哼一声就准备转身回宫。

狄山一把拉住刘据结结巴巴的道:“别,别,别耍……小脾气,他,他,他在装模作样,刚才……眼睛都哭肿了……”

刘据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走到霍光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霍光也跟着转,就是不让他看见自己哭过的样子。

“这家伙真的哭了?”刘据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

“真,真,真哭了,还,还,还骂我堵塞言路……言辞犀利……嘿嘿嘿。”

狄山很高兴,霍光聪慧之名他听过好久了,他在太学讲课的时候,霍光从头听到尾,数次提问也能切中时弊,没有辜负他的聪慧之名。

他是一个淳朴的人,只要霍光的出发点是为刘据好,他并不在意自己刚才被霍光骂的很惨的事情。

相反,他认为只有爱之深,才会责之切!

如今,霍光是真心为刘据好,这让他极为高兴,无论如何,在人情世故上他比霍光相去甚远。

“咳,咳。”刘据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正要说话,就见霍光挺着两只又红又肿的眼睛冲他咆哮道:“你还有心咳嗽?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的举动有多么的危险,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你能否成为太子深感忧虑?

你知不知道,人家已经把考验你的事情写成奏折放在陛下的桌案上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连鸡都不敢杀的人马上就要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去南方完成覆军杀将,灭国擒王重任?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跟我发脾气……”

刘据呆住了,耳朵里轰轰作响,世界似乎距离他很远,只有霍光那双红肿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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