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下卷(三更)

“还真是钓月道的……”李莺轻轻叹一口气。

“……是。”周天怀无奈回答。

李柱低下头。

他一直觉得不可能,钓月道再怎么狠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可没想到,钓月道终究还是打破了底线。

钓月道这帮家伙,男的俊女的美,心却是黑的,也是蠢的,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莺瞥他一眼。

李柱感受到了这一瞥,忙道:“少主,他们也太愚蠢了吧?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他们以为没人会发觉呗。”周天怀摇头:“此事如果不是法空大师出手,确实是天衣无缝。”

李柱摇摇头:“世上的事哪有天衣无缝的啊,真的是太蠢了啊,蠢不可及!”

周天怀看向一脸阴郁的李莺:“少主,这件事是不是给捂下来?”

他隐隐了解少主的胸襟与野望。

少主绝不希望整个魔宗六道内耗太甚,希望六道的实力越来越强。

“对对,捂住不说。”李柱忙点头:“真要说出来,两道肯定要干起来!”

李莺星眸闪动,轻轻摇头。

“少主,真要上报?”李柱急道:“上报了,澄海道绝不会罢休,一定会杀人的,王青山可是天才中的天才,对澄海道太重要了。”

他能理解澄海道如何愤怒。

如果是被大永刺杀的,那没什么可说的,慢慢图谋报复大永那边便是。

可如果知道是钓月道勾结大永刺杀的,那愤怒会升十倍,一定会不顾一切报仇。

李莺抬头看向金刚寺外院的方向。

“少主你是担心法空大师?”周天怀马上明白了她的心思,皱眉道:“我们不说,法空大师也会说出去?”

“你觉得他会不会说?”

“不会吧……”李柱道:“他只是过来帮一个忙,帮忙看看,然后就完成了。”

李莺道:“他会不会跟宁司丞说?”

“这个……”李柱迟疑。

李莺梳理着自己的思路:“既然是大永所为,那这件事便应该交由绿衣外司来负责,没有我们内司什么事了。”

李柱张了张嘴,却反驳不得。

“少主所言正是,”周天怀点点头,沿着这条思路继续分析:“如果绿衣外司负责,一定会调查钓月道弟子私通大永,然后攀扯到钓月道,……钓月道这次不出点血是不可能了,别以为把人杀了灭口就万事大吉。”

李莺淡淡道:“最关键的是,他们是大雪山宗,法空他是金刚寺弟子,不要忘了这一点。”

“唉——!”李柱一拍巴掌,摇头叹息:“看我们魔宗六道倒霉,大雪山宗肯定不会放过机会的,……更要命的是钓月道!”

钓月道与金刚寺的仇是够深的,现在抓到了钓月道的把柄与破绽,金刚寺弟子怎么可能放过?

李柱后悔:“少主,要是我们提前跟他说好,要他保密,那就……好啦。”

周天怀忙给他使眼色,示意别说这个。

可惜李柱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李莺莹白瓜子脸越发难看。

她要是知道这个情况,知道钓月道这么愚蠢,当然会跟法空约好要保密。

她冷冷道:“既然捂不住,那我们主动上报,主动查吧。”

要是交给宁真真查,调查的过程,宁真真难免会撩拨钓月道,钓月道万一控制不住,愤而杀宁真真,那事情真的闹大了。

所以还是自己在中间控制一下,调和一下,尽量减少钓月道的损失。

恰在此时,人影一闪。

三人身体一紧,警惕的瞪向忽然出现在跟前的林飞扬。

林飞扬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李莺:“李少主,请阅后即毁,不可外传。”

李莺蹙眉接过信,抽出素笺抖开,目光扫过素笺上面的寥寥几个字,若有所思。

她略倾斜,让李柱与周天怀看到上面的字,然后轻轻一抖,“砰”的化为粉末,轻轻飘落地上。

“告辞!”林飞扬抱拳,一闪消失。

李柱如熊般的身子飞起,跃到小亭上方,双眼如电扫向四周,却没发现林飞扬的身影。

他脸色凝重:这林飞扬太快了!

他落下来,不解的道:“这法空也忒费事了,为何不直接说清楚,还特意派个人送信过来?”

周天怀摇头,也是不解。

“真是……”李莺发出一声轻笑,摇摇头:“他是看那虚空胎息经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自然不会派林飞扬过来。”

“这法空,也忒多疑了!”李柱撇撇嘴不屑的道:“还高僧呐!”

李莺道:“他被称为高僧,不是胸襟开阔,不是德高望重,是因为神通与佛咒,就跟我们身负武功一样,武功的高低能决定一个人是不是多疑?”

“少主说的是。”周天怀点头:“法空大师可不像那种光明坦荡,可以欺之以方的,不是善茬儿。”

真要是那般光明磊落的大侠,或者德高望重之高僧,也不会要求以虚空胎息经为施展神通的代价了,会无偿的帮忙。

“紫阳阁……”周天怀摇头:“还是头一次听到,少主可曾听闻。”

“没有。”李莺道:“这是一个了不得的消息,……上报吧。”

到了这一步,想捂也不可能,否则将来追究起来,责任太大,更重要的是,紫阳阁到底在魔宗内部有多少内谍?

钓月道有,残天道呢?

一直盯着别人,却不知道自己也被人盯上,这也忒可笑了。

——

法空收回天眼通与天耳通,摇头笑笑。

目光再次投向了自己手上的银色帛册。

月光之下,银帛册闪闪生辉。

虚空胎息经五个大字仿佛要射出来。

这一本却是全卷,上半卷自己已经见过,内容一般无二。

理论上说,下半卷应该也没错。

但也不能完全相信。

毕竟李莺是魔宗之人,不能不防,所以他盯着李莺,看李莺所言所行。

她如果真要捂住,那只能捅给宁真真,让宁真真把事情捅出去。

比起坤山圣教,紫阳阁没那么可怕。

紫阳阁的人虽隐蔽,可不像坤山圣教那么狂热,动不动就玉石俱焚。

李莺却料到了自己的应对,主动爆出去,要将事情掌握在她自己的控制之能,符合她一贯以来的行事作风。

这虚空胎息经的下半卷果然如自己所料,是精神力运用之法。

一共三大篇:幻术篇,御术篇,天地篇。

幻术是以精神迷惑五官,为最基础的精神运用之法。

御术是以精神御物,需要精神足够坚凝纯粹。

天地篇则是以精神勾动天地之力,精神不但足够坚纯,还要足够浩瀚。

单单幻术已经分成九层,至于御术,几乎不能练成,此篇已经有叮嘱不可勉强硬练,轻则头疼欲裂,重则没命。

天地篇则是理论上的用法,至今无人练成。

法空看着这下卷,忽然振奋精神,如果能练成御术篇,以精神力量说不定能把慕容师的记忆之珠扯进眉心。

记忆之珠似实非实,似虚非虚,药师佛的手没办法触摸到,精神力量未必触摸不到。

如果精神力量还不行,那真的没办法了,只能等到自己踏入一品之后才能吸纳。

他又翻过一遍银帛,慢慢收回袖中,直接放回时轮塔里。

没急着修炼,负手到莲花池上踱步。

他们已经吃过饭,整个外院灯火通明。

后面山上格外宁静,鸟雀全都趴到巢里睡觉。

他双眼看向东城门方向。

东城门的灾民大营已经彻底拆掉了。

可惜了自己的信仰之力。

信王的动作迅速,灾民们说解散便解散,派兵一路押送回去,免得半路出意外。

不仅仅派兵,辎重也要跟着,免得那些百姓回去之后没粮吃,重新跑到京师。

劳师动众,耗费极重。

据说这已经惹得一片弹劾之声,奏章如雪花一般的飘进禁宫里,都被皇帝留中。

所有弹劾都说他此举为邀名,看似救百姓其实是害百姓,只会滋生百姓的惰性。

往后一旦有灾有难,百姓们就会动不动就会跑到神京,到时候救不胜救,朝廷怎么自处?

这些纷纷扰扰,法空看过便不理会。

世事艰难,想做一件事没那么容易,总会有无数的绊马索,就看信王能不能闯过去了。

他举步出了外院,慢慢在朱雀大道上溜达。

朱雀大道两旁高悬灯笼。

宛如白昼。

法空行走在人群之中,没有一个一个行人的恭敬行礼,他也不需要回礼。

灯光之下,足以看清楚他脸庞,可却没有人行礼。

却是他试着以一层精神力附于脸上。

就像一层雾笼罩了自己的脸,人们的目光会一掠而过,下意识的忽略他脸庞。

虚空胎息经的下卷没证实真假,他没有轻易练。

但通过下卷的启发,他通过自己的理解,尝试用了一个最浅的手段,达到了这般效果。

这般粗浅之法是极耗精神力量的。

可他现在精神力量浑厚,在脸上维持一层精神力的消耗对他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漫步行于人群之中,他体会着久违的烟火气息,觉得心灵格外的宁静祥和。

在宁静的小湖边,幽居于山谷里,固然是一种美好。

而行走于红尘之间,身处于繁华之中,超然独立,也是一种美好生活。

动极思静,静极思动,生活还是要多换着花样来,不能枯守一种。

林飞扬忽然闪现在他身边,与他同行,看看周围惊奇的道:“怎么回事?他们都不认得你?”

法空笑笑,没有解释的意思。

林飞扬嘿嘿笑道:“李少主那边跟宁姑娘说了,也跟上司汇报了,恐怕要有一场大热闹瞧了。”

他最喜欢瞧热闹。

法空点头。

剩下的事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到底能挖出紫阳阁多少人,就要凭宁真真的本事,相信这件事难不倒宁真真。

对付紫阳阁总好过对付坤山圣教。

还好,朝天宗并不是坤山圣教的,反而与坤山圣教颇不对付,觉得坤山圣教疯了,想离这群疯子远一点儿。

两人转了一圈,花了一个时辰。

回到外院的时候,发现大门外竟然站着一群护卫,却是信王府的护卫。

法空心眼一瞧,便看到许妙如与楚煜正在放生池边等候。

(本章完)

第206章 奇症(四更)

“大师。”许妙如起身,合什见礼。

脑海虚空,两点信仰之力钻进光轮之中。

法空微笑合什。

两点信仰之力,能施展两次神足通,甚好。

楚煜一脸愁容,起身合什道:“法空,好久不见。”

法空打量一眼楚煜,摇头笑道:“楚兄你精神倦怠,是被情网所缠,受了情伤?”

“唉——!”楚煜颓然苦笑:“别提了!”

“大师你开解开解他吧。”许妙如嗔道:“这个混帐小子,已经彻底听不进我的话了。”

楚煜不好意思的笑笑:“这种事还不用劳烦法空的。”

许妙如斜睨他,又对法空笑道:“每次过来,都要麻烦你,这次也一样的。”

法空笑笑:“王妃还如此客气,王爷可好?”

他说着话,双眼变得深邃如古潭,看向许妙如。

许妙如笑眯眯看着他。

法空点点头:“这一阵子王爷是无忧,可惜我能看的时间太短,该小心还是要小心。”

现在没有麻烦,不代表将来没麻烦。

天眼通现在只能看三个月。

可有些事,隐患往往在数个月甚至数年之前已经埋下了,爆发之时,便不可阻遏。

所以也不能事事都靠天眼通。

关键还是要靠自己。

许妙如道:“我过来是求大师一件事的。”

“嗯——?”

“静北王爷的王妃,得了一种奇症,身体颤抖不休,怎么也止不住。”

“哦——?”

“请了很多名医,还有很多高僧,不管是服药还是用针还是以武功调和,都无济于事。”

“颤抖……”

“抖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一吃饭就恶心,有人说遇了邪,还请了几名高僧过来做法,都没用。”

楚煜精神一振:“这难不倒你吧?”

“如此怪病,佛咒也未必管用。”法空笑道:“不过可以一试,静北王妃……”

他冲楚煜古怪的笑笑。

楚煜颓然的摆摆手:“你想岔啦,我与范姑娘根本不可能的。”

法空笑道:“知难而退了?”

“如果她喜欢我,那即使有老四,我也会争一争,都是世子,凭什么我就要让他?!”楚煜哼道:“让别的可以,让女人,那不可能!”

法空点点头。

楚煜摇头苦笑:“可关键是,范姑娘并不喜欢我,……嘿,也不喜欢老四!”

“既然如此……?”法空看向许妙如。

许妙如道:“这次帮静北王妃,并不是因为他,是我跟静北王妃自己的交情。”

法空恍然点头。

许妙如笑道:“静北王妃与我极为投契,难得碰到这样投脾气的,实在不忍看她受苦。”

法空点头。

“大师,你出手吧。”

“行。”法空痛快答应。

“多谢大师!”

“不过我也未必能治好她这病。”法空道:“别抱太大的期望才好。”

“难不住大师的。”许妙如对法空的信心十足,甚至比法空自己更有信心。

“娘,凡事不能说满,你没跟静北王妃说一定能治好吧?”

“你这混小子,还知道这个!”许妙如嗔道:“我当然不会把话说满!”

“那还好……”楚煜点点头。

许妙如哼道:“你早干什么去了,先前那幅模样真是让人笑掉牙,被一个女人迷得团团转,晕头转向,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娘,别说我,父王不也一样嘛。”楚煜不服气。

论痴情,谁能比得过父王?

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也不是自己的错嘛。

“讨打!”许妙如一巴掌拍过来。

楚煜不敢躲,被重重拍在后背。

许妙如红着脸道:“以后不准再见凝玉,知道了没?”

“娘放心吧,我现在已经心如止水,要跟法空请一卷佛经回去诵读。”楚煜道:“我觉得我也能出家了。”

法空笑道:“楚兄你六根未净,进不了空门的,还是老老实实在红尘里打滚吧。”

“法空别笑我,你六根清净也没用,”楚煜笑道:“如果你见了范姑娘,也是一样要失态的。”

法空微笑。

楚煜道:“范姑娘的美跟宁姑娘是不一样的,不能一概而论。”

法空微笑道:“你现在想着范姑娘,其实就像当初想宁师妹一样,最终还不是一样挣脱了情网束缚?”

当初楚煜对宁真真是一片痴情,现在才多久,马上就钟情于另外一个女人。

既然能这么快从宁真真那里挣脱出来,自然也能从这范凝玉身边走出来,说明他跟信王爷终究是不一样的,并不是一个长情之人。

所以没必要担心。

“不一样的……”楚煜摇摇头:“我对宁姑娘一见钟情,是纯粹为其美貌所撼,不可自拔。”

法空笑道:“那这位范姑娘呢?”

“范姑娘不一样。”楚煜神情陷入思索,双眼放光,轻声说道:“范姑娘的美,是纯粹的,是宁静的,就像我一直在梦里想的那种美是一样的。”

法空恍然点头。

多数人都有最喜欢的女人类型,可能是从小的环境影响,也可能是骨子里的遗传。

其实就像是老天配给的另一半。

这范凝玉恰好符合他想象中的女人,所以对范凝玉一见钟情不可自拔。

如果真是如此,那还挺麻烦。

楚煜想走出来确实需要一段时间,而且会很艰难,不过再艰难,终究还是会忘记的。

再浓烈的感情,如果长时间不见面,也会渐渐转淡。

他顺手给了楚煜一记清心咒。

楚煜摇头:“你给我这个,没用,反而让我想她想得更清楚,也更难受。”

“佛咒毕竟不是万能的,”法空笑道:“不过我倒是还有一法。”

“说。”

“再去喜欢上一个女子。”

“不可能了。”楚煜苦笑道:“再不可能有范姑娘这般打动我心的,……法空,你可是和尚,竟然出这种主意!”

法空笑道:“我觉得此法对你最合适。”

楚煜不是长情之人,很有可能是一个多情之人,说不定见一个爱一个呢。

再用一个女人试试便知道了。

他看向许妙如。

许妙如若有所思。

她先前是想着,楚煜因为女人而伤心痛苦,那短时间内就不让他再看女人了。

现在看法空出了这主意,她忽然改变了想法,难道给他介绍几个美貌女子,让他喜欢上别的女人,能帮他走出范姑娘的阴影?

法空大师不会无的放矢。

“王妃,你请静北王妃去你王府玩耍,我自然会赶过去。”法空道:“试一试看,不成也没办法,权当去你府里散心,不惊动其他人。”

“好,这主意好。”许妙如用力点头。

如果说服静北王妃来金刚寺外院,未必能成。

静北王妃虽然信佛,可静北王并不信。

恰恰相反,静北王对僧人是不屑一顾的,非常憎恶讨厌,一看到就烦。

他觉得和尚们打着出家之名,其实还是在名利场混,并不能堪破名利。

否则,神京的寺院为何这么多,要普渡众生,那为何不去神京之外普渡?

他觉得和尚们太过虚伪,可笑之极,自然也是不相信的。

甚至对法空求雨也是不屑一顾。

他觉得只是凑了巧,可能法空精通天象,通过观看天象而知道那个时候有雨,便凑上去求雨,恰好碰上了。

持这种观点的人在神京城内很多。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即使很多人证明,法空是全凭本事求下来的雨,是先唤来了风,用风吹动四方云彩过来降雨。

可还是很多人不相信。

法空也能理解这种情形。

即使在前世,很多事如果突破了固有观念,有视频摆在跟前,也会说是造假,万万不信的。

许妙如不止听静北王爷说过一次这观点,气得要命,却也知道跟他辩驳也没用,打死也不会信的。

这一次就让他开开眼,长长见识,知道不是所有和尚都如他所想那么无能那么虚伪那么不堪的。

——

清晨

信王府后花园

一个花信少妇正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轻轻颤抖着站在湖上的小亭里,欣赏着湖上美景,露出羡慕神色。

花信少妇虽不如许妙如的绝色,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秀美端庄。

碎花青色罗衫轻轻颤动如筛,尤其双手,原本雪白的双掌,如今却是青筋贲起宛如鸡爪一般,失去了原本的美丽,显得丑陋。

许妙如站在她身旁,笑道:“周妹妹,我这里原本只是一个小水潭,是慢慢一点一点挖大了,花了不少时间。”

“信王爷真是有心了。”静北王妃周静灵羡慕的道:“没想到王爷他看着粗直,对姐姐你却如此上心,姐姐真是好福气。”

“他呀……”许妙如抿嘴笑了:“静北王爷也一样疼惜你,何必羡慕我。”

周静灵低头看一眼自己颤抖的双手,叹息道:“可惜我这病是越来越不堪了,怕是命不久矣,要累得王爷伤心,实在是罪过。”

“周妹妹说什么呢,你这只是小病,只是怪了一些罢了。”

“我已经听到王爷跟御医说话,御医说我这病会越来越重,现在颤抖身体,接下来会颤抖五脏六腑,然后是心跳紊乱,便是命终之时,会很快的。”

“天无绝人之路,不会的。”许妙如握住她鸡爪一般的双手:“我相信周妹妹你绝不会如此。”

周静灵忽然红了眼眶,轻轻摇头看向湖面:“我倒是无所谓,已经想开了,人早晚有一死,可是王爷……”

她想到就这么抛下了恩深意重的静北王爷,便万分愧疚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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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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