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我们这一代人

夕阳之中,白色大G汇入车河,扬长而去。

十九岁……

柳纪向看着那道远去的白色魅影,不得不感叹,他才十九岁啊!

未来还能创造多少奇迹,也许谁都不能断言。

这一刻,老柳深深的嫉妒着。

祝你成功?

不可能的,老柳可没那么大的胸怀。

不过,他却真的心生好奇,想看看这个少年能走多远,或者说,什么时候他才会头撞南墙。

……

齐磊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拉跨,老柳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也许就在明天,畅想这辆错综复杂的战车就会让齐磊栽跟头。

也许…永远不会!

挂逼人生就是这么彪悍,哪怕是芯片制造、高科技领域,这些看似九死一生的领域,也不能让这块石头折戟沉沙。

可是,管他呢?

齐磊前几天坐飞机,看到一篇杂志上的报道,说人的思维行事、好恶亲疏,并不是大脑决定的。而是由体内激素分泌的多寡,以及不同激素组合而形成的复合效应。

也就是说,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年龄、阅历并不能左右我们的行事逻辑,而是激素。

齐磊觉得,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起码在他自己身上就应验了。

比如,那个四十岁的灵魂越来越像一个渐渐远去的人生导师,扶着齐磊走完重生最艰难的开端,然后甘心退守,只留下经历与沉淀。

而这具年轻身体里蕴涵的亢奋与激情,却在潜移默化的指挥着齐磊勇往直前。

前世,他也曾埋首于成熟女人的丰腴韵味,可今生却陷在少女的明媚与青涩中不能自拔。(散了!没车。)

前世,他也曾是个小心翼翼的为生活奔波,不敢有点逾越。可今生却越来越出格,像个永不知疲倦的冒险家。

至少此时此刻,十九岁的荷尔蒙彻底的操纵着他的行为方式,他觉得,自己真的输得起。

此时,齐磊正好上到三元桥的顶端,后视镜里,看着车河向身后的远方延伸与夕阳接驳,突然想起后世不知在哪看到的句子来:

纵目处、万点红霞.

清歌孤调,好男儿四海为家。

关山纵远

却红尘、不负芳华!

爽!!

看了眼时间,齐磊把手机摸出来,趁着堵车,给常老太太打了个电话。

“老太太,下班了吗?”

常兰芳的呵斥登时从手机里传出来,“没大没小,有事说事儿!”

齐磊,“嘿嘿,正事儿没有!明天我要回尚北了,临走之前,就是想请您吃个饭。”

常兰芳那边皱眉,“今天?今天不行,家里回来人了,也要出去吃饭。”

想了想,“要不,一起?”

这种事儿,齐磊是不怯场的,家宴更好,更亲近。

可是,突然想到老秦的话,这老太太真有个孙女儿,马上道,“那算了吧,等我回来再说。”

“正好,我还约了别人。”

老太太一听,“早就知道你没诚意!约了别人还约奶奶?”

齐磊解释,“这个约简单,几句话的事儿。本来是打算,和您约一个地方,我谈完还能恭迎您老大驾的。”

常兰芳笑了,“那下次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

齐磊在三环上堵到快七点才下来。

把车开到了光华路胡同里的一家淮阳菜馆。

地方是对方选的,齐磊也不太清楚。

据说,这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馆子,淮阳菜口味兼具南北,而且氛围也不错。

东城、朝阳这边的老京城人谈生意、聚会,算是首选之一。

齐磊把车停在门口,进去一看,果然生意兴隆,大厅里几乎没位置。

报了名字,迎宾的服务员就把齐磊带上了三楼包间。

此时,包间里坐着两个人。

如果老柳在这儿,说不定下巴都得脱臼。

一个是,畅想销售部的王晨。另一个,则是之前和齐磊发生过矛盾的李方达。

两人见了齐磊,连忙站起来迎接。

“小齐总!”

“齐总!”

齐磊大剌剌的压了压手,示意二人坐下。

然后抱歉一笑,“这事儿闹的,没用上你们。”

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人和齐磊怎么搭上线的呢?

其实也简单。

为了对付柳纪向,齐磊可不仅仅只是做了表面上的那些工夫,还有挺多是没使出来的。

李方达和王晨的事儿不用说了。

去年,想用李玟玟和周小晗搞臭齐磊那件事儿,一环套一环,连环套儿。

事后,为了留后路,王晨给李方达下了个套,准备一有不好拿他来背锅。而柳纪向也给王晨下了套儿,准备拿王晨出来背锅。

而齐磊预判了老柳的预判,提前又给老柳下了个套儿。

对李方达说,记住我电话号码,万一有那么一天,来找我,也许我能给你开个好价钱。

这句话,李方达记住了。

后来,他还真的来找齐磊了。

原因是,那件风波齐磊处理的完全违背常规,可以说就没往柳纪向的圈套里钻。

王晨和李方达本来都没事儿的,可是,老柳走错了一步,不是他没坑成齐磊,而是他给王晨许的愿太大了。

他说让王晨进董事会,事后老柳又后悔了,王晨进董事会没有任何价值。

那既然进不去,就得出去。

所以,王晨成了第一个倒霉的那个人。

而李方达也因为之前那件事,被赶了出来。

王晨都走了,李方达的那件事儿就算爆雷,也是爆王晨,和畅想没关系。

再说,留着他这么一个污点也没用,而且还容易出事儿。不如挥挥手,让他滚蛋就完了。

怎么说呢?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齐磊和老柳之间的战争,先死的倒是两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事后,李方达气不过,他想替王总主持个公道。

于是找到了王晨,说了齐磊给他留电话的事儿。

王晨一听,自然知道这其中的价值,于是就和李方达一起找到了齐磊。

而齐磊自然是来者不拒,别说俩,来二十个他都愿意啊,就是花点小钱儿的事儿。

本来是想舆论战的关键时刻,把这两人抛出来,把去年的那件事扒出来晒一晒。

可是,列维斯坦那老家伙是真没给齐磊机会啊!

打辅助,绝对专业级的。

那种想啥来啥的情况下,再让这两人出来搅局就没意义的,顶多恶心一下老柳,还容易画蛇添足。

所以,这两个人也是够倒霉的,啥啥都没落着。

此时,齐磊抱歉,“没用上你们……”

王晨一听,也能苦笑,奉承道,“小齐总运筹帷幄,自然就用不到我们了。”

“不过……”话锋一转。

齐磊马上打断他,“别说了。”

掏出一张卡来,“没用到是没用到,但是,答应的事儿,我齐磊还没想过反悔。”

把卡推到王晨面前,“一百万,王总收好。”

王晨:“……”

犹豫再三,没接。

赔笑道,“齐总有点看不起我了,我不是为了钱。”

“其实,我更愿意回畅想,为公司出一份力。”

齐磊一听,摇头惋惜,“我也想和王总合作一下,王总的能力没得说啊!”

“只不过……”犹豫甚久,“只不过,我们刚接手畅想,人事上,还不好动的太大。”

“王总应该明白的。”

王晨一滞,苦涩回话,“明白,明白!”

齐磊,“理解万岁吧!要不王总再等等,等我们把老柳那波人都清出去,再请王总回来?”

王晨,“要,要多久?”

齐磊,“快!”

沉吟片刻,“以王振东的能力,也许二三年就搞定,最慢也拖不过五年!”

王晨听的脸都绿了,还特么五年?我还等你三五年啊?

不过,也是通透了,明白齐磊不打算用他。只不过说的比较委婉,给大家都留了面子罢了。

长叹一声,最后缓缓的摸起桌上的卡,“那就…多谢小齐总了。”

齐磊笑容灿烂,“客气,太客气了,也许还能共事呢!”

王晨又说了几句奉承的话,也听出齐磊有送客的意思,便饭也没吃的起身离去。

从始至终,王晨没提身边的李方达。

甚至走的时候,也是象征性的叫上李方达。得知齐磊还有话和李方达单独说,便不做纠结的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齐磊和李方达。

这个有点谢顶的中年男人有些局促,见齐磊不说话,只看着他,便搓着手,“小齐总,还有什么吩咐?”

齐磊,“什么吩咐,你又不是我下级,我吩咐你干什么?”

“怎么着?自己开个价?还是我给你开价?”

李方达:“……”

李方达沉默了,他其实很艰难。

丢了工作,失了生活来源,在京城这块善于遗忘的土地上,就等于被淘汰了,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需要钱。

可是,最终李方达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要钱!”

他最开始给齐磊打电话,也不是为了齐磊的那个好价钱。

当时的原话就是,“王总待我不薄,我咽不下这口气!”

齐磊一听他不要钱,玩味的笑了,“不好意思开口?还是真不想要?”

李方达却笑了,“小齐总看错了,我李方达,不是只认钱。”

“唉!”齐磊点了点头,“那你爱钱吗?”

李方达愣了,这算什么问题?

“爱!但分怎么回事儿。”

齐磊,“爱钱就好,那我给你开个价吧!”

李方达:“???”

齐磊,“带着你的那个销售团队,麻利的回畅想上班去!”

“这……”

突然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涌在舌根子,让李方达除了瞪眼看着齐磊,却是没了别的表情。

齐磊靠在椅子上,“说实话,我挺欣赏你的。”

李方达不解,只闻齐磊解释道:“去年的那件事,根儿在王晨和老柳身上。对两个小姑娘下手,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所以,不管王晨有多大本事,我都不会留他。”

李方达:“……”

“可是,你不一样。”齐磊突然笑了,“就冲你追着也要求下那一巴掌那股劲儿,就挺有意思的。”

“后来,你替王晨找上我,还不是为了钱,这就更有意思了。”

齐磊就说到这儿,算是夸了。

坐直身子,“明说了,回去也没有升职加薪,从基层干起吧!”

“虽然你没对那两个小姑娘怎么样,仅仅只是灌了点酒,但是,毕竟有点不太合适。”

“所以,算是惩罚吧!”

“以后看你做的怎么样,看你本事。起码,现在的畅想没有王晨,不会只开空头支票。”

“一句话,回不回去?”

李方达:“……”

想了很久,最终李方达还是答应了下来,“我们明天回去上班。”

齐磊笑了,点点头,站了起来,看着一桌子菜:“给你那帮业务员打电话,过来好好搓一顿,账我结完了。”

说完,齐磊出了包间。

他留下李方达,有很多原因。

这人不坏,有股子闷头做事的劲头儿,而且,忠诚!

其实,他不会不知道王晨把他卖了,也不会不知道在王晨的规划之中,不管是拿钱走人,还是回到畅想,都没有他的位置。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相信王晨,妄想王晨能良心发现。

而刚刚,王晨转身就走的那一刻,李方达的希望才算彻底破灭了。

所以,他局促,他无助。

齐磊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要不是亲爹给力,也许前世的齐磊还不如李方达。

都是普通人,都挣扎着活着,甚至有时会模糊善恶。

而且,有时会有比孩子还傻气的天真,以为义气可以感化那些他们感化不了的人。

出了包厢,齐磊本打算直接回寝室的。这个学期,他基本就没怎么在寝室住过,以至于宿管大姐都快不认识他了。

可是,还没等他下楼,就被服务员拦住了。

“请问,是齐磊先生吗?”

齐磊皱眉,“是我啊!有事儿?”

服务员,“006包间有位常女士,说您要是出来,请您过去一趟。”

“常?还女士?”

想了想,“是个老太太吧??”

得到服务员肯定的回答,齐磊也是无语,世界真大,世界真小。

有点不想去,嚓!家宴,万一招我当孙女婿咋办?

胡思乱乱想着走到6号包厢,探头往里一看,正好和常奶奶的眼神对上。

老奶奶一皱眉,“探头探脑的看什么呢?”

齐磊呲牙进入,“真是神了,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常兰芳白了他一眼,“你那辆破车谁不认识?奶奶我眼神好着呢!”

包厢里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

男的是常奶奶的老伴儿和两个儿子。

女的是……

常老太太和大儿媳。

好吧,齐磊想多了,没孙女儿,最年轻的二儿子也都和齐磊父母差不多岁数。

这齐磊就放得开了啊,大剌剌的进来,一点都不拘谨。

常兰芳先是和几个人介绍齐磊,很随意的那种介绍,显然在家里提过齐磊的名字。

同时,也给齐磊介绍着几个家人。

然后,齐磊就有点酸了。

啥叫豪门?人家这才叫豪门,毫无人性的那种。

常奶奶就不用说了,那是宏观经济的掌舵人之一,对于国内的经济规划着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老伴儿李爷爷,中科院院士,副院长。

大儿子李江海,中科院院士,流体动力研究所的所长。

大儿媳赵梦霞,中科院…院士,搞环境治理的,在环境生态研究中心。

二儿子李江涛,是唯一一个做生意的,但做的水利工程、向新能源的方向发展。

这一家子,算上老太太,四个顶级学者。

听的齐磊直咋舌,“啧啧,回家得刺激一下我家老爷子,他老吹教子有方,教女有方,教孙儿有方。”

众人哈哈大笑,与齐磊聊了起来。

齐磊本来是想陪到底的,可是也仅仅呆了两分钟,就借顾要走。

常老太太不解,“没拿你放外人,走什么走?”

齐磊却是不干,连连赔不是,说是还有事儿,就急惶惶的出了包厢。

常兰芳挺奇怪的,好好的怎么见外起来了,追了出去。

“怎么了孩子?”

站在包厢门口,齐磊说了实话,“奶奶,您一家人凑一块儿不容易,我不掺合了。”

因为刚刚常兰芳无意间的一句话,齐磊才说什么都要走。

原来,除了大儿子李江海在京城能陪着老太太,家里其他几个人都是长年在外。

李爷爷都快八十了,长年在西北大荒漠,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大儿媳也在西北。

李江涛的项目大多在西南深山,两年头一次回家,这才一家人出来吃顿吃。

齐磊就算再想沾沾文气儿,再会来事儿,也不好插在那耽误人家一家团聚。

老太太一听是这个原因,却是露出京城老太太的洒脱来。

“当是什么事儿呢!别同情奶奶,挺好的!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儿,有意义的事儿,这比团聚要重要得多。”

齐磊有点不是滋味,“您都这么大岁数了。”

常兰芳,“这么大岁数怎么了?比你们年轻人差多少吗?”

齐磊,“不差!”

老太太把他拉到一边,让过传菜的服务员,有些语重心长。

“电话里你说要当面谢谢奶奶?”

“其实,奶奶也想当面和你说几句话。”

齐磊,“您说。”

常兰芳看着齐磊,“不用谢!谢不着!”

“你是个好孩子,有野心,有担当!最主要的是,心是红透的。”

“记住奶奶一句话,咱们这个民族就是一代传一代,一代一代从无到有,一代一代干起来的。”

“你接手了畅想,现在的畅想就是一个零,能不能加个1,就看你的了。”

“可别让奶奶白忙活了。”

齐磊,“……”

只见常兰芳看了一眼包间里面,“我们这一家子确实老了点,但绝不暮气,还干得动。”

齐磊,“我尽力!等我们成长起来了,您就能歇着了。”

却不想,常兰芳一叹,“你是好样的,可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终究还是少喽!”

齐磊却道,“不少!有很多!很多!”

“多吗?”

“多!”齐磊镇定截铁,“多到足以扛起未来。”

常兰芳最终还是没能留下齐磊,回学校的路上,齐磊心里沉甸甸的,压着的都是老太太的话。

这种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

有感慨和敬畏。

有,未来有看我的,那种紧迫感。

也有,我们这一代并不差的跃跃欲试。

回到学校,齐磊没先回寝室,而是去学科建设办公室给廖凡义取了一份资料,明天要带回尚北的。

只是到综合楼下,齐磊抬眼看,发现顶层还亮着灯。

这会儿已经快十点了,按说,综合楼的人早就下班了,不应该有灯光。更何况,那个位置齐磊知道,那是董校长的办公室。

这个点儿了,董北国还在?

带着疑问,齐磊上了顶楼。

敲门,没人应声,齐磊干脆推门进去了。

就见董大校长一身酒气,盖着件外套正趟在沙发上。

可能是齐磊的动静有点大,董北国终于醒了。

眯了齐磊一眼,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期间还问了一句,“总裁班的课你准备好了吗?”

齐磊无语,“您怎么躺这儿了?”

董北国迷迷糊糊,含混不清,“喝了点酒,回家老伴儿又要絮叨了。“

“你别管了,把灯给我关了…”

齐磊,“既然不让喝就别喝了呗?胃不要了?”

老董的胃不好,大伙儿都知道,这也是老伴儿不让他喝酒的原因。

只闻董大校长埋着脑袋,“一顿饭两百来万的赞助,那干啥不喝?不亏!”

齐磊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边儿上备着。

“我就没闹明白,也不缺钱啊!再说了,缺钱你和我说啊!”

董北国干脆翻过身,瞪着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齐磊,“你以为我能饶了你?”

“该给多少给多少,不,不能因为咱拉来这两百万就少给!”

齐磊,“你掉钱眼儿里去得了!”

董北国扑腾一下坐了起来,抓起水杯灌了一口,“掉钱眼儿就掉钱眼儿,巴不得呢!”

表情变得得意,“你知道这两百万能干啥不?”

齐磊,“干啥?”

董北国神秘兮兮的比划着,“我又能给一千个贫困生立个奖学金了!一千个啊.不老少呢!”

“等你那笔钱再拿过来,我就搞数字化教学!不光你们新学部数字化,全校都得数字化!”

齐磊怔怔的看着他。

而董北国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人家学生不容易啊!”

“尤其是那些穷地方来的,起早贪黑去了半条命的学啊!”

“考那么老高的分儿,进了咱们这儿,咱得对得起人家那个分数,对得起孩子那么辛苦的付出啊!”

老头儿越说越激动,“不能白让人孩子在这学一回!不成材咱对得起谁?”

捂着脑门子,“对得起谁啊”

“不争气你们对得起谁?”

“对得起国家吗?”

“得成材啊!可别真一代不如一代啊!”

……

“那我可白忙活了。”

齐磊脑子嗡的一声,这句白忙活了,刚刚常老太太也说过。

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儿,“所以,你们最怕的,就是白忙活了。”

董北国突然瞪眼,“那可不咋地?”

沉默了一会儿,“孩子啊!”

“额大.大哥二哥上战场的时候我才那么丁点大,还没桌子高。”

“额大说,俺们去救中国勒,三娃看家,看好家.”

“等俺们救了中国,三娃就去识字.不扛枪勒,识字的才能建好国家。”

“我听大的,去识字勒,看好家勒,建好家勒”

“娃啊.”

董北国突然很温柔的看着齐磊,眼圈泛红,也不知是酒气熏染,还是别的原因:“你们要是不争气”

“那些死了的人.就都白忙活了。”

“白忙活了啊!!”

齐磊静静的看着董北国,这个干瘦的西北老头儿,已经说完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齐磊就这么看着他,好久才起身,去楼下采审办拿了一条毯子给老头盖上。

“不会的,这就去给你带回来一帮……”

“带回来一帮不白忙活的。”

说完,齐磊起身下楼,没去寝室,而是上了车,再次汇入京城的车河之中。

夜有些凉。

齐磊向北,一路向北!

他要证明给常兰芳,给董北国看,我们这一代人,也不是孬种!

不仅仅是雏鹰班,还有尚北二中,还有千千万万的有志少年,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站上属于他们的舞台。

我们的时代来了!

从你们手中接过的星星之火,也必将席卷海内。

……

今天整理了一天思路,把接下来的剧情、中心思想还有主题都捋了一遍。

码字比较晚。

明天应该就恢复万更以上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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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48章 起航

齐磊有些激动,突然悟出一个道理。

把车开回电建北院,停在楼下却没有下车,而是给财伟打了个电话。

“走啊?回家啊!”

伟哥似乎正霹雳啪啦的敲键盘呢,心不在焉,“回呗,我就在家呢!”

他今天还真的在家,就在楼上。

齐磊一听,鄙夷道,“你这悟性真不高。”

财伟那边一愣,键盘声都没了,半天憋出一句,“操!回尚北啊?”

齐磊,“那你以为老子说什么呢?赶紧下楼,开车回去!”

“你在楼下啊!”悉悉索索,似乎伟哥到了窗边,“别扯淡了,离暑假还20多天呢!”

齐磊,“你回不回?不回我自己走了啊!”

伟哥要哭,“你能别想出一出是一出儿吗?我还得上课呢,要挂科的!”

齐磊,“那算了,我自己走,你网恋吧!”

伟哥:“……”

半天没动静,最后咬牙切齿:“我网你大爷!等着!”

啪嗒电话一挂,开始收拾东西。

齐磊这边笑呵呵的也放下手机,年轻人嘛,你就得有点冲动不是?

随手又给南老拔了过去,“您有柳纪向的电话吧?”

南老刚回到家,有点莫名其妙,“这么晚了,你有事啊?”

齐磊,“有!”

南老报出一个电话号码,挂断之前还问了一句,“什么事儿啊?这么急?”

齐磊,“给他上一课!”

南老:“?????”

按照南老报出的手机号儿,齐磊拨出第三个电话。

对面的柳纪向已经睡了,见是陌生号码本来不想接的,可是鬼使神差,还是接通了电话。

里面立时传来齐磊那欠揍的声音,“我也许会输……”

柳纪向:“????”

一下坐直身子,打开了台灯。

齐磊,“也许真的会赔个精光.,可这都不重要!”

“你的贸工技,南老的技工贸,也不重要。”

柳纪向:“????”

这孩子癔症了?

齐磊继续道,“今天之前,我很怕!”

“怕路难走…”

“山海难跃。”

“可是,现在我不怕了,.因为不重要!”

老柳越听越糊涂,“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齐磊,“你不懂的,永远也不会懂的!”

“这些都不重要!甚至,我们要面对多少艰难险阻,未来有多少挑战,被卡多少次脖子,面对的贸易战、金融打压、文化诋毁.,种种艰难,都不重要!”

“因为,不管有多少枪林弹雨,多少急风巨浪,我可能会输,可我们最后一定会赢!”

柳纪向凝重起来,“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会赢?”

齐磊,“因为传承有序,薪火相连啊!”

柳纪向:“????”

更迷糊了。

对面的齐磊却笑了,“你不懂的,可是我懂了。哈!!”

“所以,不重要了!输了也不重要了,哈!!”

嘟嘟嘟,老柳这边擎着电话,肝都要炸了。

他挂了?妈了个巴子,他挂了!!

老天爷怎么造出这么个混蛋玩意,他打电话就是为了小人得志的气我的?

而且,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什么传承有序?什么薪火相连?

什么跟什么啊?

这一宿,反正柳纪向是别想睡着了,可怜他这么大岁数,有得熬了。

——————

齐磊也是刚刚悟出这个道理。

其实,之前他和常老太太打电话,说三石现在收购畅想有点为时过早,说他和南老都有点孤注一掷的味道,并不是假话。

事实上,别看齐磊在畅想楼下和柳纪向云淡风轻,似乎全不在意。

可是内心深处,齐磊还是慌的。

他怕做不好,他怕真的赔光了。

但是,今晚,常奶奶和董北国真的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道理,并不是他不孤独,有很多比他更全情投入的人在负重前行。

而是,即便赔光了又怎么样?三石即便不是登顶的至尊王上,也是成功路上的布道传火者。

况且,我们这个民族,从来就没有赔光了就躺平不起这一说,也从来没有一蹶不振的传统。

一代传给一代,一代一代的干起来,赔光了大不了重来,大不了做后辈的基石。

一层一层的垫起来,万人堆砌,纵使不临山巅,也要比肩绝峰了。

自三皇创世而起的星星之火,从来没有熄灭过,即便是最危机的近代至暗时刻,我们依旧能在沉沦中自我救赎。

与之相比,今天、未来将要面临的挑战与艰难,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就是攀登路上,滚落的一颗小石子罢了。

所以,今天也好,未来也罢,任何困难都将被打破,任何阻挠都将作古,成为我们这个民族坚韧不拔精神的一次佐证。

以前,齐磊也曾听过这样的陈述论调,可那时并不能完全理解。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只这一句,便是无敌。

“嚓!老祖宗玩的原来也是无敌流啊!”

正癔症着,伟哥碰的一声跳上车:“啥?老祖宗咋无敌了?”

齐磊,“没啥!还真回去?”

伟哥贼干脆,“go!民航医院!”

齐磊不解,“咋了?大姨妈不准时?”

“滚吧你!”

伟哥笑骂着,“赶紧的。”

齐磊挂档走人,一路也没明白去民航医院干嘛。不过顺路,也就没多问。

到了地方,伟哥让齐磊把车停在急诊门口,等了有十多分钟,一辆救护车呼啸着警笛,正要出诊。

伟哥立马抢过齐磊的手机,把车窗降下来,“老导…我…我…我…”

你就想吧,外面救护车的警笛大作,伟哥还是半死不活,就吊着一口气的那个状态。

“我,阑尾炎…要穿孔了。”

把伟哥班导吓死了,“在哪儿呢?我过去!”

伟哥一听,你过来我还有好儿?

“不用…不用…救护车来…来了…疼死我了。”

“在朝阳这边呢,可能得手术……”

“和你说一声,明天的课…怕是上不了了。”

班导都无语了,“你长脑子吗!?都这样了,还上什么的课?别管了,我给你打招呼。”

“谢,谢…哎呦…疼死我了!”

“老导…医生不让我打电话了.…明天的课…明天的课……”

嘟嘟嘟,一挂电话,伟哥马上还阳。

“go!!回家!”

哈哈哈哈哈!!

齐磊要笑死了,这孙子演技这么强的吗?

“一个阑尾炎手术,也用不了二十多天吧?”

伟哥一脸无所谓,“没事儿!最后一个多星期都是考试,哥都快死了,还考个屁,让老导解决去吧!”

齐磊,“……”

不死心,“那下学期,要是你班导看你刀口怎么办?”

伟哥咋呼的看了眼齐磊,“不错嘛,想的挺周全啊!”

“可惜,哥已经预判了,我班导是姑娘!”

嚓!

齐磊无语的笑了,一脚油门,疾驰而去,哥俩连夜回东北了。

路上,齐磊和伟哥换着开。

其实,这也是拐带伟哥的主要原因。

他想回家,这个点没飞机,也没火车的。一千多公里,自己开回去又不想受这个累,怎么办,只能拉上伟哥。

“你着急回去干什么啊?”

齐磊答道,“十四班要散伙了。”

伟哥明白了,十四班对齐磊来说,不仅仅是他的高中,还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那个班,说是齐磊一手带出来的都不夸张。

……

————————

已经是六月中旬。

距离中考只剩十天,而七月初的高考,亦到了最后冲刺的阶段。

尚北二中,依旧是那个尚北二中,可又不像是原来的那个尚北二中。

西校舍和南校舍,新建的两栋教学楼,已然拔地而起,正在涂刷外墙,以及内部装修,预计下学期就可以交付使用。

那个晴天一层土,雨天一脚泥的大操场,也不能用了,到处都是施工的工人。

下学期,全换成塑胶跑道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大伙儿还是喜欢那个煤渣和沙土铺成的操场。

即便又是土又是泥的,即便每年开春都得拔草。

从下学期开始,二中的学生再也不用搭炉子,不用糊窗户,不用钉塑料布。

更不用因为分在主楼,还是旧教室,而愤愤不平。

将来大家都一样,都有了更好的学习环境。

仿佛一切都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有点别扭。

唯独主楼后的那片小树林,依旧茂盛,依旧有数不胜数的青春故事,在每一颗白杨树下发生着。

尽管总有不识趣的老师乱入其中,可那依旧是二中学子心中的圣地。

唐小奕有点遗憾,他在小树林里,打过架、堵过人,背过书、吹过牛皮,唯独没泡过姑娘,更没撒过尿。

对此,吴小贱就很得意,“这些哥都干过,我还亲过嘴儿呢!”

众人登时用鄙夷与羡慕交杂的眼神看着吴宁和程乐乐,“这对奸夫淫妇!”

章南站在主楼后门的丁香树下,远远的看着,淡淡的笑着。

少男少女们,即便高考在即,依旧是那么的没心没肺。

章南是有大智慧的人,只不过,她的大智慧,却用在了细微处。

也许,章妈妈没有常老太太那么高远的志向,亦没有齐磊那般的雄心勃勃,她只是想呆在这个小地方,踏踏实实的只做一件事。

把这一件事做好,那便无憾了。

也许,看着这些孩子在这里驻足三年,完成蜕变,才是章妈妈最大的满足。

这时,省厅一个驻校负责人来到章南身后,“章校长!”

章南回头,“韩厅。”

韩厅长也看着远处那些嬉嬉闹闹的少男少女,讪笑道,“这帮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累,高三这么紧张还有工夫在这个闲扯。”

章南点头,“年轻都这样啊!”

“是啊!”韩厅长点头,不再闲聊,“章校长,我这趟过来,监督二中升县级单位的补建工作是一方面,还有一个事儿,要和你正式的谈一下。”

章南疑惑,随之苦笑,“本来我就很奇怪,监督工作再重要,也不会让您这么大个副厅长亲自跑一趟,原来这才是重点。”

韩厅闻言,挑眉笑了,“这么说,你也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章南大概猜到一些,“是有岗位空缺,让我补上?”

韩厅摇头,“不是!”

“确实有让你动一动的想法,但和缺人没关系,完全是你的能力和这三年的表现突出,省厅觉得再不提拔就说不过去了嘛!”

“先到发展规划处锻炼一下。”说到这,韩厅一笑,“你知道的,我快退下来了,得有个接班的啊!”

这话等于是和章南挑明了,前途一片光明。

只是对于韩厅的话,章南表现的很淡然,“上级能肯定我们的工作,是对我们二中最大的鼓励。”

韩厅一滞,发现章南并没有现象中的欣喜,而且……

而且,似乎还有一点抗拒的情绪。

“怎么?不想听听组织对你的安排?”

章南笑了,“想啊,我服从组织安排。”

韩厅则是也笑,“可你这个表情,一点不像是服从安排喽!”

只见章南先是呵斥了从主楼里冲出来的愣小子,“慢点跑。”

吓的愣小子像鹌鹑一样躲着走。

随后,章南干脆引着韩厅沿着甬道,在主楼后漫步。

“韩厅,您知道做了这么多年基层工作,我最大的感慨是什么吗?”

韩厅也不急着说服她,先听听看,“是什么?”

章南看着二中的主楼,“就是,好学生不用教,差生却很难教。”

韩厅皱眉不解,他也是从基层一点一点干上去,再了解不过,这几乎就是常识。

章南,“我在哈三中工作了那么多年,哈市的几所重点中学还是了解的。这几年,又去过京城四中、衡水、黄冈,更深刻的认识了这一点。”

“优秀的学生,老师、学校仅仅只是一个辅助,离开这些名校,这些孩子依旧优秀!所谓重点,其实就是借着名声,吸纳优秀学源罢了。”

“然后,越来越优秀。”

章南摇着头,“这不是我要做的事情。”

韩厅听罢,倒是觉得章南有点“装”了。

半开玩笑,半揶揄,“章校长啊,这话在你嘴里说出来,很意外啊!”

“你这三年,可是没少抢生源,没少借优秀生源的成绩撑门面啊!”

尚北二中能取得现在的成就,老师门的努力仅仅只是一小部分,就像章南说,主要还是那些好苗子给二中闯出名声了。

笑道,“怎么现在又开始嫌弃了呢?”

要知道,章南的钻营在省里都是出了名儿的。省里的一些领导看见她都头疼,每回见了不是要这个就是要那个。

更别说她去京城开会,生生把高校交流会开成了二中推广会。

还有机关算尽的,给二中弄保送名额的那些光荣事迹。

对此,其它学校对章南的意见很大,说她什么的都有。

比如,没有一点校长的样子,倒像个商人。

比如,过于钻营,形象不正等等。

所以,章南说出这话,确实有点违和。

对于领导的敲打,章南则是不以为意,“您是知道的,那不是没办法嘛!”

讪笑着,“小地方的小中学,不扯面虎皮哪起得来?哪来的那么多资源?”

“我可没说优秀生源不好,只不过……”

“不过什么?”韩厅知道干货要来了。

章南,“要是都是优秀生源,还要我们这些老师做什么?”

“二中个个都是李沫,都是王学亮、钱宏俊……”

韩厅补充,“还有你家的那个徐倩!”

章南,“算是吧!我的意思是说,都是好学生,学校只提供一个环境、一个氛围、一个方向,那还要重点中学做什么呢?”

韩厅皱眉,“你什么意思?”

章南,“我的意思是说,把普通孩子教育成才,让他们上一个台阶,那才是我想干的事业。”

“而现在,仅仅只是刚刚开始。”

韩厅怔怔的看着章南,“刚刚开始?”

只见章南点了点头,露出自信且又憧憬的神态,“是的,刚刚开始。

“所以,二中今年的录取分数,不会因为升级省重点而拉高,反而要适当下探,招更多普通学生进来。”

韩厅:“……”

章南,“这个节骨眼上,您不舍得让我去坐办公室吧?”

……

——————

章南最终说服了韩厅长,留在二中继续出任校长。

这让韩厅有些感慨,如果说章南第一次拒绝老秦的升迁邀请,是她想干出一点成绩,升上去也能攒够资本。

那么这次,着实让人意外。

也直到这时,韩厅才意识到,这个极善钻营,有时甚至不择手段的女人,内心守着怎样的正义。

恰巧,一辆挂着京牌的骚包大G停在校门前,徐文良从车上下来,进到学校接上章南,一同离去。

晚上,章南请假了,与齐磊家一起吃饭。

韩厅看到这一幕,突然松了口气。

也许章南并不是有多高尚,只是人家不太追求地位罢了。谁让人家有个做书记的老公,还有个会嫁的闺女呢?

这才是根本原因吧?

韩厅长如是安慰着自己。

而车上,齐磊只负责开车,不带耳朵,徐文良和章南坐在后座闲聊。

徐文良,“省里找我谈话了。”

章南,“谈什么了?”

徐文良,“这不算下来,在尚北也三年半了,主要还是征求一下我本人的意见,这一任结束,是想继续留在尚北,还是换一个岗位。”

章南皱眉,“换一个?平调还是……”

这里是有说法的,如果平调那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儿。要是升一级,也看是什么岗位。

只闻徐文良微微有些得意:“齐市市长。”

齐磊:“……”

嚓!夸张了吧?

好吧,偶尔也听几句。

齐市是龙江省第三大城市,副市长徐文良都可以接受了。

章南也道,“好事啊!”

徐文良,“可是,我还想在尚北再干五年。”

章南,“为什么?”

徐文良,“尚北正是关键时期,现在走,我怕之前的努力就都白废了,再干几年吧!”

“我说了想法,组织上也是认可的。所以…唉,暂时就不去想换岗位的事了。”

齐磊没回头,都能想像得出老丈人求安慰的那点小心思。

说实话,徐文良不调,牺牲很大的。

他一年半之后升上去,和六七年之后升上去,完全是两个概念。

齐磊觉得,这事儿老丈母娘得劝劝他,不能由着性子来啊!

哪里想到,章南听罢,只是由衷的笑了,“你只要想清楚,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支持你。”

徐文良,“嗨!支持不支持,我也决定了啊,变不了了!”

齐磊心说,怎么感觉有点小傲娇呢?而且,怎么感觉老丈人有点装了呢?

家庭弟地这一块,没这么高吧?给谁看的?给我啊?

“对了。”后座的徐文良想起一个事儿来,“我听说,韩副厅亲自下来了?不太应该啊?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任务?要调你回省里?”

章南讪笑,“要是真的还好了呢!我倒没那么清高,想升一升,可惜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安慰徐文良,“不过算了,想想也挺好的,倩倩去大学了,总得有个人照顾你嘛!”

徐文良一听,“确实!!”

也不知道,这个确实是说章南确实升不上去了,还是确实需要过一过中老年夫妻的二人世界。

“唉!”齐磊无声长叹,老丈人上辈子应该是拯救地球来着。

不过,这事儿也不一定。

比如自己,上辈子啥也没干,这辈子一睁眼,旁边就有个拯救宇宙都换不来的好姑娘,上哪说理去?

……

这个民族之所以屹立数千年依旧风华正茂,正是因为:

有的人登高远眺,做民族引路人。

比如,常奶奶;比如,那些真正为人民着想的伟人们。

他们于磅礴处破浪,于瀚海中弄帆,指引着方向。

有人的,则是在细微处生根,不曾轰轰烈烈,却当得起兢兢业业。

比如,章南;比如,徐文良;比如,二中的那些老师们。

他们虽然不及弄潮掌舵的那些人伟岸,却也为了理想和信念默默奉献。

如果说,常奶奶、董北国做的是传承,把使命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交给那些懵懂少年。

那章南、徐文良、刘卓富这些人,做的就是守护。

守护一方水土,守护那些懵懂少年。

而少年们,又怎能让守护他们的人失望呢?

高三的三模成绩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一部分人的命运与人生轨迹其实已经注定。

比如王东,十四班曾经的大东子,倒数第一,打架无敌的三中一霸。

在原本的人生轨迹之中,大学本来与他无关,以他的学习成绩和学习态度,本来高中都念不完,然后堕落成社会闲散人员。

而如今,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王东已经过了省师范大学体育与运动学院的考核,以他的文化课成绩,考到那边去基本没有问题了。

是的,大东子体育好,终究没能成为运动员。

不过,大东子的志向也不是做专业运动员。大学毕业后,他还想回二中,当个“体弱多病”的体育老师,然后像老吊车车一样,守着这里。

十四班.

二中

老吊车.

班头儿.

已经从他仰望、崇拜的对象,变成了人生的目标。

张新宇,再也不是那个和卢小帅、蒋海洋混迹在一块儿的热血少年了,不再打星际,不再叼着烟卷人五人六。

三年前,上高中之前,因为省台的那次采访,他想去当兵。

齐磊告诉他,上了高中再说,能考军校。

而现在,他的梦想实现了!

甚至张新宇没能等到齐磊回来送行,就已经匆匆踏上了征程。

空军航空大学,高三下学期,张新宇就过了空招体检和笔试,离开了尚北。

“告诉班头儿,哥在天上俯视你们!”

三冰子,方冰,十四班最鸡贼,也最坏的就是他。

他没和十四班一起冲刺高三,而是跑到“张小孩”的特长班去混日子了。

说起来,三冰子还是鸡贼了一回,新闻里开始报道班头突然很有钱,在北广很牛逼的时候,哥们果断转到特长班,去学播音主持了。

他想继续和班头混,抱紧这个大腿啊!

同去的,还有宋小乐,洞察模型里那个二班的大反派。

只不过,和三冰子不同,三冰子是奔着抱大腿去的,而宋小乐是廖凡义早早的通了气,只要校考别太拉跨,就要你了。

别忘了,宋小乐也是洞察模型里的网红之一,表现优异。

二成子,董伟成也想和三洋子、宋小乐一起的,主要是这两个孙子一走,他就稳稳的倒数第一了。

只不过,有两个问题解决不了。

第一,他那个磕巴的毛病真当不了播音员、主持人。

第二,他舍不得徐小倩的夜宵贿赂。

一个高三,这货长了十多斤的肉呢!

过了北广校考的还有陈鹏,而且排名靠前。

只不过,哥们挺纠结的,在考虑去不去北广呢,去了又要活在齐磊的阴影之下。

一年前,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齐磊盼走了。

现在,听说那家伙在北广很吃得开,漂亮姑娘都跟在他屁股后头混。

奶奶的!徐小倩也不管管。

到底去还是不去呢?

……

已经决定去向的,还有董秀秀、李鑫和许晨,保送了浙江大学。

本来,这个年代的浙大还没有后世那般响亮,以三个相依为命的小兄妹而言,他们有更好的选择,即便是参加高考,清北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浙大那边负责校招的工作人员得知了他们的情况,开出来的条件比较好。

四年大学学费全免,还给他们许诺了丰厚的奖学金,这成了三兄妹最终选择浙大的重要原因。

秀秀的肾源还没等到,他们要给秀秀治病,经济因素是不得不去考虑的问题。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三个家伙比同龄人更知道,钱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

吴宁最终还是决定出国。

尽管徐小倩已经叛变,为了爱放弃高飞的梦想。

尽管唐小奕每天在他耳边絮叨,“咱们哥仨一起去祸害京城人民多好啊?你不出去行不行?求你了!”

尽管吴妈舍不得儿子走那么远,哭了好几次。

可吴宁还是决定出去。

不仅仅是为了学业,也为了梦想,三兄弟的梦想!

其实,从小到大,吴宁都是哥仨之中主意最正的那个(意志最坚定),认准的事儿,天王老子来了都变不了。

好在,有程乐乐陪着他。

标准的东北娘们儿,虎超的!

“走!怕啥!天涯海角,老娘都陪着你!”

只不过,程乐乐的出国手续虽然在走,可是程建国到现在也没想好,到底让不让程乐乐出去。

出国对他这个小局长来说,负担挺重的。

虽说出去是好事儿,长长见识。不过,为啥非要出去呢?

好吧,直到现在,程建国还不知道自家闺女上高中就开始处对像,而且对方正是三年前中考冒出来的那个便宜儿子。

这事儿,章南是知道的。

但是,因为吴宁和程乐乐相处没影响到学习,反而有促进作用,再加上齐磊和徐小倩求情,也就瞒下来了。

只是章南不知道,吴宁非要瞒下来的原因,居然是因为一篇作文。

但是,快瞒不住了,出去之前,怎么都要和程建国摊牌。

……

唐小奕定死了京城理工,红颜知己还在那等着呢!

尽管他的分儿清北去不了,但是科大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可是不行,非得去京城理工。

为此,唐妈气的要死,“有更好的,为啥就不去呢?就因为一个小妖精?”

为此,唐爸的意见是,“不考京城理工,我腿给你打折!”

好吧,唐成刚见过那姑娘,已经到了非这个儿媳妇不要的地步。

这更让唐妈气恼,这次要亲自送唐小奕去学校,好好看看那小妖精。

齐磊其实也好奇,也等着开学,好看看那个能看上唐小奕这个小屁孩的姑娘,到底眼得有多瞎。

不过,他看过唐小奕臭显摆的一张照片。

怎么说呢?

真的瞎!跟唐小奕有点可惜了。

只是,齐磊有些恍惚,这女孩儿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齐磊可以确定,两世为人,从来没见过。

……

唯一还不确定的,是杨晓。

晓儿一直到高考之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还在犹豫到底上哪所大学。

为此,杨家那两兄弟急坏了,又打了好几架。

大哥怪老二惯孩子,养成这么个犹犹豫豫的性格。

老二怪大哥啥也不是,晓儿和他爹一个熊样。

齐磊回来之后,也替她着急。

这丫头一改之前的爽利,成了个闷葫芦,问她什么也不说,想去哪儿,还不说。

问急了,就闷着头走路,打游戏,装哑巴。

没办法,只能等高考之后,报志愿的时候再决定。

……

废了点稿子,差一千多不到一万,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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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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