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张居正也开窍了

张居正沉声答道:“皇上请吩咐。”

“铁路,朕今天要跟张师傅说的第三件事是铁路!”

朱翊钧的话让张居正笑了。

“老臣早就等皇上说铁路的事?”

朱翊钧也笑了,“看来张师傅看到修铁路的好处。”

“回皇上的话,修铁路,属于投资大但是回报也大,而且回报周期很长的优质项目。可以说是可以吃千代百世的绝好项目!”

朱翊钧笑得更开心,“看来张师傅没少从杨金水那里取到真经!”

站在角落的冯保微微抬起头,瞥了两眼过来,又继续垂手低头,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就挑明了说,张师傅,未来三年内阁要重点关注六条铁路的修建。

第一条是京秦线向北延伸线,出山海关,过绥中、宁远、广宁和辽河,直抵沈阳建成京沈线,成为京哈铁路的主干部分。

第二条是京津线向东北方向延伸,过顺义、怀柔、密云,出潮河所,直抵承德。

第三条是京津线向西北延伸,过居庸关、宣府,直抵大同,成为京绥线的主干部分。

这三条铁路里程不长,耗费不大,但重在战略,张师傅你要心里有数。”

张居正点点头,心里有数。

这三条线全是围绕京师做文章,核心问题就是确保京畿安全。这三条铁路东至沈阳,北至承德,西至大同,一旦修通,军队调动极其便利。

北疆如同加了一道铁链,京畿固如金汤。

京畿稳固了,后续就可以以这三条铁路为基础,继续延伸,经营东北、漠南和漠北。

所以说这三条铁路具有战略意义。

“后面三条铁路,则重在经济意义。

胶济郑西线,是中原和关中出海的重要通道。

河南、陕西地处腹地,又无长江水系那样便利的河运,所以铁路是第一选择。

打通它们的出海口,把鲁豫陕用铁路串在一起,后续再完成引黄北归工程,双管齐下,复兴关中和中原,让它们也成为大明富庶之地。”

张居正说道:“皇上,臣总理国政数年,深刻明白皇上所言的农为国本、工可强国、商以富国的道理。

河南、陕西发展农业,仅仅只能让百姓们解决温饱问题,如何让他们过上富庶生活?

必须大兴工商。

只是要想富,先修路,这路还必须是铁路。

一旦胶济郑西铁路修通,陕西、河南有了出海口,自然就能开办工厂,流通贸易,沿着铁路线建立一个个区域经济中心。”

“张师傅和内阁有此认识,朕心甚慰。

胶济郑西铁路是连通东西的重要动脉,那么津浦和京汉两条铁路,是贯通南北的大动脉。”

现在大明的医学发展得越来越快,动脉、静脉血管也被太医院正式定义和公布。张居正听得懂是什么意思。

“皇上,臣与内阁上下都认为,津浦和京汉两条铁路,规划宏伟,作用巨大。它们一东一西,连接了京畿、中原、江淮和江南两湖地区。

按照地理学会的定义,这叫连接了卫河流域、黄河流域、淮河流域和长江流域。

届时老的鱼米之乡江南地区,新的鱼米之乡两湖地区,将会与中原和北方地区,互通有无。

南方的粮食、丝绸、棉布、茶叶北运,北方的煤炭、钢铁、机器南运,真正做到全国一盘棋,协同合作,共同发展!”

看来拉着朝议大夫和资政们坐火车,去滦州参观开会的效果是非常显著的。

朝野上下都看出铁路和工业对经济发展的巨大作用。

经济发展了,大家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皆大欢喜,谁不喜欢?

内阁上下一改往常对修建铁路排斥和质疑的态度,各个变成铁路拥护派,恨不得明天全国各省各郡都能通铁路。

“好,张师傅带着内阁上下,近期加强学习,觉悟和认识提高不少。”朱翊钧笑着说道,“京汉和津浦两条铁路与前面三条铁路不同,与修好的京秦和京沽铁路也有所不同。

一是里程长,京汉铁路长一千二百一十六公里;津浦铁路长一千零十五公里。

二是穿过的省、郡、县多。

京汉铁路需要穿过顺天府、河北、河南、湖北三省十余郡数十个县。津浦铁路需要穿过河北、山东、江苏、安徽和应天府,十余郡数十个县。

为了缩短工时,兵部决定南北两端同时开工,分段施工。这方面,我们的铁路建设队伍有经验。

京沽和京秦铁路都是两端同时开工,地基分段施工。在我们测绘详尽的地图帮助下,以及先进的测量技术指导下,顺利完成,误差极小。”

朱翊钧扳着手指头给张居正算了起来。

“三是耗费巨大,不仅工程量大,耗费钱粮多,还有好几道天堑。

卢沟河、黄河、淮河还有长江。

长江最难啃,目前大家谁都没有把握,只能暂时放一边。

卢沟河最好啃,桥梁设计院已经勘定好地方,设计出图纸。

淮河和黄河都是拦路虎,但我们必须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它俩都啃下来!”

说完铁路修建困难,朱翊钧着重指出:“张师傅,修建铁路是一个系统工程,不仅仅是一条可以往复的交通要道那么简单。

为了配合铁路修建,我们需要在沿线开建水泥厂、钢铁厂和机器厂,开挖煤矿和铁矿,就近提供材料和设备。

铁路修完,这些工业就是沿途各地区宝贵的财富,是他们的工业基地。

张师傅,根据铁路修建的需要,以及沿途各地区的实际情况,内阁要统筹兼顾,尽快制定出厂矿开设规划,同时推进,不能耽误六条铁路的进程。”

张居正点点头。

此事不用朱翊钧说,他和内阁也知道轻重。

“内阁一直注重此事。户部、兵部、太府寺、工部,会同少府监计划局,一直在召开联席会议。

没有什么争议的厂矿规划,早定早执行。最早一批规划是七月份出来的,合计十五家,此时已经开始动工了。

有争议的厂矿规划,以兵部的意见为主,兼顾地方意见,加快讨论和协商,达成一致的就马上批出来,下发执行.”

朱翊钧听得连连点头。

这种非常追求效率的工作作风一听就是少府监那边传过来的。

看样子两边官员互相交流的效果,出乎自己的意料。

“皇上,只是这铁路大修,厂矿广开,耗费的钱财无数,见不到底的无底洞。户部王汝观这些日子里,一天到晚脸都是惨白的。”

朱翊钧哈哈大笑。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不过修铁路可不是什么亏本买卖。京秦和京沽两家铁路公司,第一季度财报已经出来了,盈利状况十分可观,买到就是赚到!

这还只是起步,随着新的蒸汽机车和车皮不断投入使用,客运车次不断增加,赚的钱会更多,财源滚滚。

买这两条铁路债券的人,都发财了。”

张居正笑着点头,“没错,《商报》、《顺天政报》等几家报纸,大张旗鼓地宣扬这件事。很多人看了后,心热眼红啊!”

“心热眼红是对的!

以前不知道其中玄机,没有去买,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津浦、京汉两条铁路的债券,正在如火如荼地推行,现在去抢购,就是在抢发财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张居正哈哈大笑,笑得十分畅快。

皇上赚钱的本事,着实高明。

“皇上,现在市面上这两家铁路的债券都被抢疯了,老臣也厚着脸皮,叫家人先下手为强,买了两万圆的。”

“买,这么好的发财机会为什么要错过?朕也在买,后宫嫔妃们也把各自的私房钱拿出来买。

朕跟杨金水商议过,后续这些铁路债券会债改股。”

“债改股,债券改股票?”

“张师傅,这些金融知识你也弄懂了?”

“皇上,老臣也在努力学习,只是年纪大了,学得似懂非懂的。”

“张师傅,其实这很好理解

债券就是铁路公司欠你的钱,到期是需要连本带利还你。股票是你入股铁路公司,本钱没有还的,定期吃股息。

虽然股票本钱不会还给你,但你可以把股票转卖给别人。

比如这包赚不赔的铁路股票,行情大好,无数人抢着买,你十圆买进的股票,别人愿意十五圆、二十圆买了去。”

张居正眼睛一亮:“皇上,这又是一个赚钱的机会。”

“没错,但可能是赚钱的机会,也可能亏本。”

“亏本,怎么会亏本?”

“张师傅,做生意怎么可能稳赚不赔的?

如果你选买的那家厂矿,天灾人祸、经营亏本,一年到头没有股息分,就成了垃圾股,你说这股票别人会要吗?”

“不会要。”

“对了,可是你要卖出股票拿回本钱,就只能降价卖,别人抱着侥幸搏一把的心思买下来。

十圆买进的股票,可能降价到五圆、一圆都有可能!”

张居正听懂了,“市面上主要债券有朝廷用赋税担保,至少本钱有保障。股票有赚有亏,有风险。”

“是的。股票有风险,也会被有心人操控。

比如有人暗地里把某家不景气厂子的股票,低价收一大批入手。然后放出假消息,说该厂要被滦钢收购。

百姓们一听,这厂子有前途啊,纷纷去抢购它的股票,股价马上疯涨。幕后人趁机把手里拿着的该厂股票高价卖出。

等到真相大白,该厂股票不仅会跌回原形,还会跌上加跌。

至于幕后之人,赚得盆满钵满,拍拍屁股走人。”

张居正脸色郑重,“听皇上如此一说,确实有大问题。”

“是啊。这世上聪明人多的是,只要能赚钱,坑蒙拐骗、杀人放火都敢做,还能做得计谋百出。

朕就是担心这个问题,所以少府监金融局请求全面开放股票,正式成立股票交易所,一直被朕按着。”

目前大明有部分“民企”在发行股票,属于民间私下行为。

上海、天津两地的债券、股票和期货交易所,也是“民间私下行为”,属于打擦边球,交易都是非常谨慎,极为不便。

说不好听的,要封它只需上海市府一纸公文就可以。

但是在东南地区,请求正式立法,允许企业发行股票,成立证券交易所的呼声一年比一年高涨。

这个情况张居正也是知道的。

朱翊钧继续说道:“不过万事有利有弊。股票有大风险,却是企业融资极佳的渠道。

未来三年,大修铁路,大兴工商,数以百计的大项目要上马,处处都要钱。

如何填补这个大窟窿?只能向未来借钱。

朕权衡利弊后,决定正式放开股票,决定在上海和天津各开设一个证券交易所,还是老样子,商办官督。

少府监那边正在日夜加班,草拟规章制度,选定第一批发行股票的实业”

等到朱翊钧说完,张居正开口道。

“皇上,此事能不能让内阁也参与其中?”

这句话让朱翊钧不由一愣!

寂静一片,只有外面树上的知了,在拼命地嘶叫,如同一支唢呐,刺破空气,钻了进来,在室内飘荡着。

(本章完)

第829章 朕最擅长用经济手段!

冯保轻轻咳嗽了一声,张居正看了他一眼。

老伙计,知道你担心我,没事的。我们皇上什么脾性,我也很清楚。

张居正转头看着朱翊钧,决定还是坦言。

“皇上在万历元年即位后颁布的大诏里,暂停招募阉人入禁内。老臣做过皇上几年老师,知道皇上有心开创新时代,自当也要开创新文明。

以阉人入内,有违天德人伦。皇上宏图远志,自当不愿再行此陋习。

那时老臣就知道,少府监乃皇上的权宜之策。

老臣知道,皇上看不起内阁那些歪瓜裂枣,觉得他们难以任事,完不成皇上期望的重任。故而专设少府监,以杨金水为掌印太监,另辟一府,便宜行事,专司兴业。

皇上,而今四海晏清,工商大兴,皇上所说的新生产力,蓬勃生机,如旭日东升。苦心培养的新式人才,也逐渐充任各处。

老臣觉得,也该到了合而为一的时候了。”

看到朱翊钧还不言语,张居正直言道:“皇上,少府监终究不是正途,容易授人话柄。且少府监、内阁官员,而今都是一学所出、同殿为臣,何必再分彼此。

潘凤梧掌吏部,奉诏进行官员交流,这是好的起点。皇上,何不把筹建上海、天津交易所,正式发行股票,筹集铁路资金也做为一个起点?”

张居正的话,朱翊钧觉得不无道理。

此前因为朝堂上旧式官僚太多了,行事方式、处事思维,跟自己格格不入,确实担心承担不起大兴工商的任务。

所以才在输捐局的基础上,扩建少府监,另外建立了一套体系和制度。

但是如张居正所言,少府监一套,内阁一套,真的是权宜之策,短时间分开运作可以,但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继续分开运作,少府监继续这样畸形发展,一定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后果。

不如采纳张师傅的建议,以这次合作为契机,开始尝试对少府监进行改制,把部分行政权力还给内阁。

朱翊钧当机立断地说道:“张师傅的建议非常好。朕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少府监这样发展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未来对少府监如何定位,如何把它侵占的部分行政权力逐渐归还内阁,如何对它进行合理改造,朕一直都是在苦思冥想。

这次为津浦、京汉铁路筹款,准备成立上海、天津证券交易所,正式发行股票,确实是一次契机。

这样,成立金融工作委员会,暂时挂在资政局名下,张师傅可以出任主任,杨金水出任副主任。

下设秘书局,内阁抽调部分熟悉金融工作的官员,少府监金融局也抽调部分官员充任其中。

少府监金融局为骨干,再从户部所持的汇金银行,少府监所持的富国银行抽调人手,组建大明银行,履行中央银行职责。

下设条例局、秘书局、研究局和货币政策司、金融管理司、支付结算司、审计司和证券局、金融保卫调查局。

金融工作委员会负责对大明金融工作、货币政策进行议事决策、统筹协调、督促落实。

大明银行则负责执行。

大明银行下属的证券局,专事此次证券交易所成立,以及正式发行股票事宜。

张师傅,你看如何?”

张居正早就摸透“好学生”万历帝的治政思路。

皇上把决策和执行职责和部门分得很清楚。

比如资政局是皇上设立的大明军国事最高决策机构,内阁是他设立的大明最高行政机构,在行使行政权时肯定拥有足够的决策权。

但是它相对于资政局来说,就是执行机构。

现在新设的金融工作委员会,直属资政局,说明它就是决策机构,是大明金融和货币方略大计顶层设计和决策机构。

然后皇上又成立大明银行,履行中央银行和金融以及衍生部分的管理职责。

中央银行,皇上此前多次提及过,张居正也知道了它的主要职责是货币发行、为其它银行提供最后贷款服务、为其它银行之间提供清算服务、为政府提供金融服务、货币政策执行者、金融监管.

此前中央银行的职责分别由汇金银行和富国银行承担,但职责并不是很清晰。

张居正点点头:“皇上圣明。随着大明经济的发展,工商越发兴盛,金融业会更加迅猛地发展。

此前大明非常粗犷的金融管理,必须加以改进。

皇上成立金融工作委员会和大明银行,把金融管理从决策到执行,全部完善到位。臣是万分赞同。”

“好,此事少府监金融局牵头,户部、汇金银行、富国银行配合。”

“遵旨。”

又聊了一会铁路筹款和后续准备的事,张居正想起一件要紧的事。

“皇上,规划里津浦铁路要在今年动工,四年内完工。一旦完工通车,对漕运的冲击,远胜海运。

漕运一落千丈,数十万漕工和官吏,朝廷要早做准备,妥善安排。”

“张师傅提醒的对。不过漕运被海运打击过一次,少说有一半漕工和官吏转业,大部分进工厂,部分分至农垦局,十分顺利。

既然经历过一次,再来一次也不慌,让它继续接受市场的冲击和洗礼。铁路修通,各地厂矿会更多,需要更多的人手,再多的漕丁也有去处。”

“皇上英明,是臣多虑了。”

张居正敬佩地答道。

他确实佩服朱翊钧对漕运的处理。

朝野上下都知道,千里运河,数十万漕工是一个大毒瘤。

南方的粮食运到京师,不仅要耗费上百万两银子的钱粮,定额的四百万石粮食还会漂没四五十万石。

要是哪年风雨大些,可能会漂没七八十万石。

瞎子都知道,肯定是上下其手贪墨了。

可你还不能查,一查就有人怂恿漕丁闹事,一闹事漕运就停滞。

京师宗室外戚、文武百官和数十万边军,等着粮食救命,一停滞就要命。

所以朝野上下都知道漕运烂,可就是没人敢查它。

皇上秉政后,大家都等着看他如何对漕运抡刀子。

偏偏皇上派王一鹗出任漕督,修葺关闸设备、疏浚河道、整饬漕丁纪律、打击盐枭后,对漕运没有什么大动作。

王一鹗奉诏把漕运分成三段,以公司运输社形式继续运行,换汤不换药。

全是小刀子,东一块西一块的,根本伤及不到要害,触及不到灵魂。

再等王一鹗改任湖广总督后,皇上对漕运基本上是放任自由。

一问就是等治理好黄河,减少它对运河的祸害后再进行改革。

黄河治了上千年都没治好,那漕运彻底改革就遥遥无期了。

不过那时梁梦龙主持开通海运,粮食、棉布很大一部分上都走了海运,朝廷的命脉不再被漕运卡住。

海运开通时,漕运的生意抢走不少,开始时有人怂恿闹事,立即被官兵弹压,杀了一批后表面上老实了,暗地里却消极怠工,漕运几乎停止。

朝廷无所谓,有海运撑着,漕运停一年都没事。

可是漕运停一年,朝廷受得住,还要养家糊口的漕丁们却受不住。

暴力抗议,官兵弹压,会掉脑袋的。

罢工抗议,朝廷不在乎。

两头堵,难受的成了漕丁和他们背后的利益集团。

只是这一次,漕运利益集团没有支持海运的利益集团强大,更没法靠停运要挟朝廷。

斗法失败!

闹腾三四个月后,许多漕丁实在扛不住,纷纷另谋出路,被东南诸多工厂招走了。

剩下的也扛不住,最后都老实了。

此后海运稳定发展,漕运生意越来越差,出走的漕丁越来越多,剩下的都在苦苦支撑。

漕运的利益集团没法给自己和漕丁们带来好处,挣不到钱,说话也硬气不起来。

张居正相信,随着津浦铁路开通,漕运会受到致命打击。

国朝大毒瘤之一、要挟朝廷两百年的数十万漕丁势力,会自然地烟消云散。

皇上厉害啊,经济手段,十年间就把国朝头痛了两百年的漕运问题,彻底解决。

君臣俩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张居正告辞。

朱翊钧站在紫光阁门口,看着冯保送张居正出西苑。

“祁言,鸣泉公他们出海了吧。”

“皇爷,梁公的东征经略司,八月二十日就在大沽港出发了。这会恐怕到了东隅港。”

“东隅港。离开东隅港,他们就要挂帆直抵松门湾太平港。”

“是的皇爷。”

“海公和王子荐这会应该入河南了吧。”

祁言想了想,“回皇上的话,海公和王子荐坐马车,算算行程,应该进了河南境内。”

“对了,朕的小舅舅出京了吧?”

“回皇上的话,小侯爷这会跟着舒友良,应该过了卢沟河了。”

“他身边的人可靠吗?”

“回皇上的话,小侯爷和舒友良随行人员四位,都是宋都使亲自挑选的人,本事了得,也非常有经验。

还有同行的四人,带头的叫任博安,镇抚司的干将。”

“任博安?朕听过他的名字。

潘凤梧办偷逃漏税大案,总结报告里有为他请过功。

他怎么去了河南?”

“回皇爷的话,任博安是镇抚使苏峰的得力干将,也在王部堂任湖广总督时得用过,平播州时立过功。

王部堂这次去河南整饬警政部门,特意把任博安调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行,让朕的这个小娘舅,跟着他们去好好历练一番。”

此时,舒友良、李瑄、任博安和杨贵安四人,在京师通往涿州的官道上,气喘吁吁、满头是汗。

尤其是舒友良,只听到他呼哧呼哧的声音,就跟一台百年老风箱。

李瑄转头说道:“舒爷,你年纪大,干嘛非要跟我们一样。到了前面固节驿站,你还是换乘马车算了。”

舒友良不服气道:“那怎么行!我龙精虎猛着!我是让着你们”

说完他干脆直起身子,双手扶着把手,使出全身的力气踩脚蹬子,终于超过了杨贵安,紧跟在任博安的屁股后面。

舒友良按动把手上的铃铛,叮铃铃声响,格外清脆。

官道两边田地耕种的农户男女们,听到声音纷纷直腰抬头,看着官道上的四人,眼睛里满是诧异和羡慕。

没错,舒友良、李瑄、任博安、杨贵安四人,正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官道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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