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蕊大师的话里，牧林感受到了，她对自己很看重，比东方雅更甚。

而这是正常的，首先，就如梦蕊大师所说，东方雅温柔的对待班级里的所有学生，也因此，她无法把全部的心思放在牧林身上。

其次，东方雅是正派修道者，认为一切伟力应该归于自身。

对于牧林接引天葬之力形成法域，她虽赞叹，却不真心认同，甚至还有些担心。

梦蕊大师就不一样了，傀儡算是外物，主修傀儡的她，从不认为借助外力算是一件坏事。

也因此，对于牧林借助天葬之力降临，她全是赞赏。

观念不同，她对待牧林的态度自然也不一样。

甚至，就在这短短时间，她都想到了，该如何利用天葬法域这一危险的手段。

“若牧林是我弟子，教他一手替身傀儡的炼制方法，再学一手意识转移之术。那时，接引天葬之力降临后，他随时可以撤离，如此一来，极限的天葬法域就不再是同归于尽的大招，而是可以常规使用的术法。”

……

除此之外，她看重牧林的另外两点，一个是两者所学所用皆相差不多。

纸人可以算是傀儡的一种，牧林若拜师，能尽皆得到她的传承。

最后一点则很现实，看到牧林的能力后，她很清楚的知道，牧林必然会崛起，名声大振。

这样的牧林成为她的弟子后，将是一个活招牌，能让她以后的招生轻松无数倍。

名，利，超凡并契合的天赋，加之此前的牧林虽在怼她，但这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对他有恩的东方雅——为恩人硬怼她这个傀儡大师，此虽令她有些不悦，却也从侧面表现了牧林的有情有义。

天赋出众，又拥有感恩之心，这样的牧林，能让梦蕊大师心动……就挺合理的。

她心动，牧林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后，则是有些犹豫。

拜师确实有好处，但若梦蕊大师跟东方雅斗起法来，夹在其中的牧林就坐蜡了。

不愿落到如此地步，他只能道：“谢大师看重，但我需要考虑一下。”

“准备问一下东方雅吗？”

说到这里，梦蕊大师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道：

“可以，去问吧，以她的性格，百分百会让你同意的。”

“……”

对此，牧林无法反驳，若这件事对他有好处，东方雅让自己同意的几率，就挺高的。

……

梦蕊大师出乎预料的决策，使得牧林跟她暂时化敌为友了。

嗯，这也跟牧林表现出了绝佳的天赋有关。

就如他以前常说的一样——只要你表现出强大的实力，就会发现世界很美好，人人皆和善。

牧林虽还未强大，但潜力已显，也因此，和善对待他的人，就尤为的多。

和解之后，牧林原以为最后一战已经不用打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秦源还是站了出来，梦蕊大师也没有阻止。

稍微一想，牧林就知道了她这样做的缘由。

筛选。

牧林她看重，秦源她也看重，这位的天赋牧林虽不知道，但能被梦蕊大师亲自救回来，必然很强。

而两个绝世天骄碰到一起，究竟着重培养谁，梦蕊大师也犹豫。

这种情况下，让两人一战，由他们自己分出胜负，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牧师弟，请指教。”

“请。”

虽是竞争对手，但秦源对自己还是挺礼貌的，这种情况下，牧林自然不会无礼，相互行了一礼后，两人友好的召唤出了自己的傀儡。

因对面只召唤了一只，牧林便也只留下了武判官葬之夜叉。

见到这一幕，对面的秦源并没有趁势攻击，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开口道：“我只打造了一个傀儡，而你却有纸人数十，只让伱用一个，有些不公平。你可以多召几个，只要不超过九个即可。”

对面脸皮还是有些薄，他有必须赢的理由，但也不想过于欺负人，也因此，秦源选择让牧林多招几个纸人，以让对决显得稍微公平一些。

而把数量限制在九个，则是他跟左黎看出了牧林的天壁宫城阵，需要九个纸人才能布置出来。

如此提议，让牧林多看了他几眼，但他并没有听从。

“不用，虽然这样说有些自大，但对付你，葬一人足矣。”

“小心了。”

随着牧林一声提醒，“唰！”的一声，青黑色的葬之夜叉，便迅疾如风的朝着对面的傀儡冲了过去。

面对近乎是眨眼之间就来到身前的葬之夜叉，秦源并没有畏惧。

他对自己的傀儡有信心。

而他的傀儡也确实有些特殊，那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佛陀。

佛陀整体由琉璃打造，呈跏趺坐姿，有一道钢轮悬浮在佛陀身后，同时，此佛陀最特殊的地方是有六只手臂。

下方四手空无一物，而最上面的两张手掌，则是各托着一道火焰。

“唰！”

面对挺枪突刺的葬之夜叉，随着秦源意念一动，佛陀六手中的其中一对手掌便双手合十。

“嗡……”

在佛陀傀儡双掌合十后，有金色的纹路自佛陀身上亮起。

此纹路先是显现在佛陀身上，随后又扩散到了半空之中。

在金色纹路的照耀下，一道金色的护盾，把佛陀跟秦源，统统守护在了其中。

“不动金刚结界咒！”

“轰！”

结界形成的第一时间，持枪的葬之夜叉，便一枪轰在了金刚结界上。

蛟龙的加持下，使得葬之夜叉这一击有数千斤之重。

在那恐怖的巨力之下，空气都被打爆，秦源的金刚结界，也在一声巨响中，出现了裂纹。

这一幕让秦源眉头一挑。

“好强！”

“但也结束了！”

“牧林，你确实很强，但太过傲慢了……”

在秦源说话的时候，六手琉璃佛的其中一对手掌仍然维持着不动明王印，另一对托着火焰的手掌，则是结成了大光明印。

“嗡！”

在此印形成的瞬间，被六手琉璃佛虚托着的火焰，猛然钻入了琉璃佛的胸膛。

“轰！”

此火焰让六手琉璃佛身上的纹路猛然一变，由金色，变为了赤红。

而在纹路变化的同时，那本是防护的结界，也猛然转变，有炙热的火焰，自结界上升腾而起。

火焰出现之后，就如太阳耀斑一般，迅猛的朝外喷发。

“轰隆……”

措不及防之下，葬之夜叉被火焰笼罩在了其中。

看到这一幕，秦源脸上一喜。

“牧林，你输了，纸人终究不是傀儡，材质天生有缺，被火焰所克制。你所修行的又是阴邪之气，被我的光明火焰所克制。”

“你很强，但双重克制之下……”

觉得自己赢定了的秦源在告诉牧林输的缘由，只是，话没说完，他的神色就是一凛。

被光明火焰点燃，化作了一团火炬的葬之夜叉，并没有被直接焚烧成灰。

甚至，周身的火焰都好似没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长枪一挺，它的攻击就如狂风暴雨一般，朝着秦源砸了过来。

“轰隆！”“砰！”

在它迅疾的攻击下，秦源的不动明王·金刚结界，眨眼之间便岌岌可危。

这一幕，吓了秦源一跳。

但葬之夜叉攻击强在他的预料之内，令他不敢置信的是：“为什么光明火焰对你的纸人没有任何影响？”

正所谓特攻大过天，克制日神仙。

他不理解，火焰克制纸人，光明火焰克制阴暗邪气，被双重克制的葬之夜叉，为何会安然无事。

对此，牧林只想说，阴暗？正规编制的阴兵了解一下，我这阴兵可是人道所承认的。

别说火焰了，就是诸邪退避的雷霆，他的阴兵也能抗几下。

至于火焰克制纸人，这点倒是真的，材料的天生限制，使得多数纸人都无法应对超凡的火焰。

只是，对于自身的缺陷，阴八门一脉的扎纸匠也懂啊。

他的爷爷，那位老扎纸匠，其之所以让牧林在道宫藏经阁选择黑水玄蛇蜕凡诀这一部功法，就是为了防这一手。

‘若是正常的纸人，正常的对战，我会先召唤笼罩一切的黑雾铺场。’

‘黑雾遮天，有阻挡阳光照射之能，满是水汽的黑雾，也能阻碍超凡火焰的威力，乃至于彻底扑灭它。’

‘除此之外，黑水玄蛇蜕凡诀还能解决扎纸匠身体虚弱的弱点，如此一举三得，爷爷当时让我选择黑水玄蛇蜕凡诀，倒也是煞费苦心。’

当然，那是正常扎纸匠的作战手段，对于牧林而言，阴兵根本不怕太阳照射，他也没有了铺场的必要。

至于火焰，呼风唤雨的蛟龙就纹在纸人身上，些许的火焰，根本奈何不了它。

克制无用，特攻失效，而葬之夜叉又强的出奇，这令秦源很快就陷入了危险之中。

这一幕，也让下面的左黎焦急了起来。

至于为何秦源将要落败，最急的却是他，自然是因为：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首领的预言不会出错，这次明明是秦源夺得第一！”

“底牌，对，秦源还有底牌！”

不愿相信首领会错的他，死死盯着秦源，想要看他发动大招。

而秦源……也真的有大招。

“合体，变身！”

眼看金刚结界无法阻挡葬之夜叉，不愿落败的秦源，当即发动了自己的血脉天赋。

此天赋发动，使得他与自己的六手琉璃佛发生了奇特的共鸣，然后，让牧林讶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琉璃打造的六手佛陀，竟然在一阵白光中，与他融为了一体。

两者融合后，仍是六手，但明显更为灵活，更为强大的傀儡佛陀，出现在了牧林的面前。

叠加的实力，使得秦源终于有了跟葬之夜叉对拼的实力。

“不动金刚！”

“火界护身！”

随着秦源的怒吼出声，他的身体猛然变为了金色，随后，狂暴的火焰宛如神袍一般，笼罩了他的全身。

在火焰罩体中，他朝着葬之夜叉就杀了过来。

“昂！”

“杀！”

“砰砰砰……”

一者双龙加持，一者通体燃火，两者的战斗极其激烈。

于众人的目视下，他们从地面打到天空，又从天空打到地上。

在他们激烈的对拼中，火焰狂涌，龙吟阵阵，地面崩裂无数，继而又被焚烧成了琉璃之状。

看着满身燃烧，宛如火焰明王一般的秦源，牧林倒是知道了，为何梦蕊大师会对他如此看重。

那合体变身的血脉天赋，对于傀儡师的加成确实挺大的。

傀儡的躯体，使得傀儡师防御无双，而傀儡师的灵魂，则让傀儡能释放出各种各样威力强绝的法术。

又如现在，与激烈对拼中，秦源就在念诵着不动明王火界咒，让无数火焰从虚空中涌现，朝着葬之夜叉焚烧而去。

甚至，有火焰凝聚成了火狮，火狼的样貌，辅助秦源厮杀。

可以说，两者的结合，让傀儡师本体孱弱的弱点，彻底消失了——能合体，本体甚至成了秦源最强的一点。

‘就是不知道，他是只能合体一个，还是能多重合体……’

心中感叹，但牧林却一点都不着急，更不认为自己会输。

之所以如此，是他还有好几个底牌没揭出来呢。

就如牧林很想尝试的一个能力——英魂召唤。

这是太阴活人经吸收融合了岁暮之力，又经人道之力推演，衍生出来的一个天级特性，它能让牧林召唤已死之人的英魂附体纸人，提升它们的位格与实力。

诚然，这个术法需要以血脉为引，而纸人没有血脉，牧林近百年内，也没什么出色的先辈。

但纸人跟牧林没有，其他人有呀。

不提他收集了烟云玉、楚灵萝的血液，就一点，便足以让牧林发挥出这个功法的特效。

——他曾吸收炼化过蛟龙精血。

因吸收炼化，那条恶蛟，也算是跟牧林有了联系。

更令他觉得美妙的是，那蛟龙死了，还是死亡没多久，这使得牧林不用从久远的时光里拉人，他的消耗，也因此极为的少。

“葬之夜叉身上有我的精血，而我的血液里蕴含蛟龙精血，所以，以这丝血脉为引，我是能把那条恶蛟的魂灵投影召唤出来，附体纸人的。”

虽还未使用，但牧林有种冥冥的感觉，把这只恶蛟的魂灵召唤出来，葬之夜叉身上的大威蛟龙·金刚力符阵，威力保底都要提升十倍。

有如此底牌在身，牧林怎么可能急。

不过，虽然有些手痒，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尝试。

‘这是我为东南州域联考准备的大招……虽然，我有信心夺得前三，但玉湖道院的练气士也确实不凡，不想阴沟里翻船，还是多留一手吧。’

不用英魂召唤，牧林能用的招数也很多，就如现在，他就作弊的使用了天壁宫城阵。

——以九宫为根底的天壁宫城阵确实需要由九人结阵，方能组成。

但进阶精通，并有了一丝大师特性后，牧林已经无需九人共同显现了。

就如现在，他体内有六个替身纸人，牧林又偷偷的在袖子里激活了两个——纸人形态，没有激活膨胀。

6+2，再加上葬之夜叉，一个隐蔽的天壁宫城阵，被牧林释放了出来。

当然，这次释放，他没有用天壁的阻挡，没用宫城的镇压，更没召唤天葬法域降临。

但仅是最基础的气机相连，分担伤害，也让秦源苦不堪言。

“砰！”

“该死的，为什么你的防御如此之高！”

秦源不理解，为何自己的攻击落在葬之夜叉身上，会如泥牛入海一般，一点伤害都没有。

眼前的纸人，完全就是个打不烂，锤不死的牛皮糖，更给他一种法力无限的感觉。

反而是他，被葬之夜叉一阵狂砸之后，琉璃色的身躯都裂开了。

“杀，我不信你怎么都打不死！”

仅仅一只纸人，就把全力以赴的自己给拦住了，如此巨大的差距，使得心里悲愤的秦源破防了。

也因此，羞恼的他不再防御，而是拼着受伤，狠狠的跟葬之夜叉对拼了一记。

“砰！”

“咔嚓！”

随着一条胳膊碎裂，秦源那倾尽全力的一掌，总算击破了葬之夜叉的防御，落在了它的胸膛上。

虽然，秦源能够感觉到，自己攻击时，有近一半的力道，凭空消失了。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打穿了葬之夜叉的防御，在它胸前，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手掌印。

只是，还没等秦源高兴，他就脸色呆滞的发现，那焦黑的手掌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

“……怪物……”

那无论如何都杀不死的一幕，让秦源的心态彻底崩了，更没有了斗志——这终究只是比试。

但沮丧的秦源没发现的是，牧林也是挑了挑眉。

变身融合之后，秦源的实力还是很强的，连番的攻击，虽有大半都被牧林用天壁宫城阵转移了。

但也因此，替葬之夜叉承担伤害的替身纸人，已因承受了太多的攻击，有了破损。

“好险，若是再来几次……我就要动用其他的替身纸人了。”

六个替身纸人，六条命的含金量了解一下。

当然，能打碎一个替身纸人，已经表明了秦源的强力。

甚至，葬之夜叉本体，也有了不少的伤势。

至于它的伤势为何会消退，则是替身纸人的反向应用。

现实不是游戏，各种天赋与特性，更不是死板的游戏技能。

凭借感悟，以及对技能的了解，牧林是能做出一些超出技能描述之外的尝试的。

刚才，他就是通过身体受伤，可以把伤势转移到替身纸人上面的原理，把葬之夜叉受的伤势，也转移到了替身纸人上面。

“葬之夜叉是我躯体的延伸——它是由我的精气神，叠加一些其他东西汇聚而成……它的组成有我一半的本质，是以，替身纸人跟它也有联系，集中精神之下，我能把它的伤势，也转移到替身纸人身上……虽然，替身纸人比普通纸人重要，正常情况下，我几乎不会这样做就是了。”

至于天壁宫城阵的转移，跟替身纸人转移的区别，一个是转移分担正在承受的攻击，一个是转移身体受到的伤势，很明显，后者更难一些。

……

打不死，锤不烂的葬之夜叉，让濒临极限的秦源，彻底没有了斗志，也因此，最终，牧林获得了此次考核的胜利。

如此胜利，特别是碾压式的胜利，也令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极为复杂。

这其中，有惊叹，有敬佩，有赞赏，有恐惧，还有一些忌惮。

而众人中，眼神最为复杂的，则是要数——傀儡双子花与蝶。

ps：不好分割，就两章一起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