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宦官不总是可恶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宦官不总是可恶的

在别的皇帝麾下,法不责众还是具有一定现实意义的。

在刘彻麾下干活,法不责众就基本上没什么用处了,一个巫蛊之祸,就弄死了足足十万人。

所以,云琅并不是很看重法不责众这个做事手段。

可是呢,一个人去干违背皇帝意愿的事情,同样风险很大,所以就要拉上一些皇帝非常信任的人一起干,才能有效地降低自己的风险。

想要说服张骞,就需要隋越出马,想要隋越出马,首先就要说服隋越。

东方朔自告奋勇的领命而去。

到了傍晚,东方朔就怒气冲冲的回来了,额头上还有硕大的一个青包。

“没有说服?”

“我都没有开始说,他就暴跳如雷,用茶壶砸我!极其的无礼。”

云琅懒懒的道:“果然都是人精啊,他不是要打你,而是要你不能张嘴,你中计了。

如果你在挨打之后还能劝诫他,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东方朔的面皮微微颤抖一下道:“我是被亲卫抬着丢出来的,可见,隋越意志很坚定。”

“他的意志来自于陛下,却很少用自己的心想事情,你如果想要说服隋越,就要站在陛下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才有机会说服他。”

东方朔揉揉自己脑袋上的大青包道:“他对我已经有了防范之心,再去就有了提防之心,不可取。”

司马迁见云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下意识的摇摇头道:“宦官乃是身体残缺之人,多有暴戾之徒,常人难以测度,某家不适合。”

说完话之后,见云琅用极为怪异的目光看着他,就挺挺胸膛道:“某家做事,历来是宁可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看着司马迁骄傲的模样,云琅忽然觉得自己处心积虑的保护这个人似乎是一个错误。

如果不保护的话,他应该跟隋越有很多共同之处,也会有很多的话题可说。

夏侯静在处理完公事之后,就抱着一摞子文书来到了隋越的帐篷外,准备让隋越亲自确认之后,就把这些文书签发。

见隋越的帐篷外边站立着四个护卫,就非常好奇,平日里,隋越的大帐与云琅的大帐一样,门口都不设立守卫的。

护卫见夏侯静来了,就让开路,请他进去。

隋越半靠在一张锦榻上,见夏侯静进来了,就笑道:“有劳先生了。”

夏侯静将手上的文书一一摊开,指着第一份文书道:“向玉门关调拨的三百二十担军粮,卫将军并未批复,留言道:从这个月起,军中只调拨七成军粮,余者,自己筹集。”

隋越叹口气道:“不是没有粮秣,而是运不上来啊,从关中运粮到阳关,一担粮食运送到地头,最多能剩下一斗。

莫说卫将军看着心疼,某家也替陛下心疼啊。

尽量节省粮食,这是很有必要的事情,你在文书上替某家告知玉门关校尉韩东,要体谅国朝得辛苦,能自筹一些,就自筹一些,莫要让卫将军难做。”

夏侯静点点头,提笔在文书上又添加了一行字,就从桌案上取过隋越的长史印信盖了上去,而后把文书递给隋越观看,自己又指着第二封文书道。

“九月中,气肃而凝,露结为霜矣,霜降三侯,一候豺乃祭兽;二候草木黄落;三候蛰虫咸俯。

如今已然过了草木黄落之时,蛰虫都知道咸俯,而大将军依旧迟迟不归,卫将军派遣的三路斥候,均没有找到大将军的踪迹。

让人忧心忡忡啊。”

隋越闻言,放下手里文书,又拿起军报仔细看了一遍,又忍不住叹口气道:“冠军侯这是在拼命啊。”

夏侯静笑道:“冠军侯少年英雄,乃是吾辈楷模,只是担心他求胜心切,会有折损。”

隋越傲然一笑:“冠军侯也会战败?”

夏侯静低声道:“冠军侯乃是人间麒麟子,与人相争,断无失败之理,老夫担心的是天时。

人不与天争胜,这与人的强弱无关,只与天命有关。”

隋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怅然若失的丢下手里的军报,赤脚来到窗前,瞅着外边阴沉沉的天空沉默良久。

“昨日,绣衣使者有信使到来,说大司马大将军的大队人马遍搜北海,没有找到匈奴人的踪迹,最后从种种蛛丝马迹中推断,匈奴人离开北海已经快三个月了。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快要来到西北地了。”

夏侯静垂首不语。

隋越接着苦笑道:“云侯先前修建连接玉门关与阳关的长城的时候,某家还以为云侯是小心过头了。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是某家太过乐观了。

今日上午,东方朔来我军帐,才说了一句话,我就知晓他想要说什么了。

五万大军应对五十万穷凶极恶的匈奴人,不论是谁都不可能有决胜的把握的。

最好的应对策略就是让匈奴人继续西进,离我大汉国远远地,去祸害别的国家。

云侯也一定有这样的想法,或者安排,可是呢,陛下对匈奴人有一个执念,那就是,完全彻底地将所有匈奴人杀死。

现如今,西北地的局势变得恶劣无比,不论冠军侯,永安侯两人的才能是如何的惊才绝艳,想要以五万人去应对百万逃跑心切的匈奴人,终究是有力不逮。”

夏侯静闻言抬头看着隋越道:“匈奴王庭有三十万帐人马,您别忘了,匈奴王廷这一路西来,定然裹挟了更多的匈奴人,现如今,没人知晓西来的匈奴人到底有多少。”

隋越烦躁的挥挥手道:“某家只是陛下派来的一个监军,根本就不是什么行军长史。

某家在这里只是陛下的耳目,不是陛下的嘴巴。陛下只要求我多看,多听,没让我多管,多问。”

夏侯静嘿嘿笑道:“那就如实的将这里的消息传递给陛下,将您在西北地的所见所闻,不假修饰的原原本本的告诉陛下,这不就是您这位行军长史的责任吗?

即便是您不能说,也不方便说,不是还有一位吗……”

隋越停下不断挥舞的手,瞅着夏侯静道:“你说博望侯张骞?”

夏侯静笑道:“博望侯功在社稷,陛下对他历来亲厚,如果他也给陛下上奏折,再加上长史的信函,永安侯等人的奏折,想必陛下一定会对西北地的局面重新考虑一下的。”

隋越冷笑道:“云侯既然连我这个陛下的家奴都不放过,如何会看不见博望侯这么伟岸的一条汉子呢?”

夏侯静拱手道:“自从谢长川事件之后,朝中勋贵大多保持一种莫管闲事的诡异气氛。

云琅想要邀请博望侯为西北地的官兵们说话,可能性不大,只有长史出面,博望侯才无法拒绝。”

隋越狂躁的心慢慢冷静下来,拉着夏侯静的手道:“太子殿下以先生父子为登高的阶梯,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夏侯静笑呵呵的将手从隋越的手中抽出来,双手插在宽大的袍袖里道:“太子殿下如今高朋满座,夏侯静如何能算得什么人才,否则也不会被殿下当做劈柴给烧了。”

隋越笑道:“陛下那里某家一定会极力为先生进言,好好地人才断不能毁在一场兵灾中。

既然先生极力希望某家去博望侯那里走一遭,某家就走一遭,哪怕被陛下惩处也是某家自作自受。

希望某家的一番心血不会白费,希望某家的一些话能让我西北地的大汉儿郎多活一些。”

说完,就穿上鞋子去找张骞了。

夏侯静脸上温和的笑容逐渐消失,轻轻地叹口气道:“连一介宦官都有为民请命的心思。

看来,这刘氏江山还有悠长的时间啊。”

(本章完)

第1079章 找到匈奴人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找到匈奴人了

真正想打仗的人一般都没有仗可以打。

天阴沉沉的,三千两百人的小小队伍,放在辽阔的荒原上就是一小队蚂蚁。

可是,这样的一支小军队,大模大样的在荒原上流浪了二十天,还是没有遇到任何敌人。

天上的兀鹫没有在他们的头顶盘旋,这说明,周围应该有大量的匈奴人,可惜,霍去病一个都没有找到。

很多时候,他找到的都是匈奴人废弃的营地。

羊盘上的马粪几乎是新鲜的,还没有彻底的被风干,追踪了两天,这些被发现的匈奴人全部进了阴山。

“匈奴人就在阴山里。”

李敢勒住战马缰绳,血红的战旗在他背后猎猎作响。

“匈奴人应该能看见我们是吗?”

霍去病低声问道。

李敢肯定的道:“我甚至敢肯定匈奴人的斥候,就在那座山头瞅着我们。”

霍去病回头看看背后浩瀚的荒原,对李敢道:“大军向前抵近五里。”

李敢愣了一下,还是忠实的执行了霍去病的军令,手一挥,率先催动战马,以战斗的姿态小跑起来。

很快三千两百名战士,丢弃了背负装备粮草的副马,以李敢为锋矢,组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向远处的阴山山脉逼近。

五里地对于霍去病率领的这种可以骑在战马上作战的骑兵来说,不过是一瞬间。

在大队人马停下脚步的一瞬间,一名披着血红色披风的骑兵高举着一面黑色的龙旗越众而出,又向前抵近两里地,而后重重的将铁杆战旗插在地上,面对苍茫的阴山大吼道:“奴贼可敢与耶耶一战!”

“奴贼,耶耶在此,可敢与耶耶一战!”

“奴贼,来与耶耶一战!”

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迫。

只是,对面的阴山没有任何动静,他的声音大极了,传递到山上,隐隐有回声。

李敢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山包,然而,山包上寂静无声,没有人作任何应答。

“匈奴人跑山里去了?”李敢对霍去病道。

霍去病摇头道:“他们就在那里,否则李大嘴的声音足矣惊起山上的鸟雀。”

李敢小心的问道:“我们进山?”

霍去病看看李敢道:“你怎么越来越傻了?”

对于自己是否变傻这件事李敢不是很在乎,他只在乎霍去病要不要进山。

只要不进山,被骂成傻子对他来说无所谓。

“回阳关吧!”

“啊?”李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战在来年。”

霍去病探手接住飘飞的小雪沫子淡淡的道。

号角声响起,李大嘴从地上拔起飞龙旗,插在鞍座边上的套子里,又重新回归了本阵。

既然匈奴人不肯出来,霍去病转身就走,毫不犹豫,不大功夫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山上有匈奴人,有很多,密密匝匝的匈奴人营地几乎铺满了山包后面的峡谷。

外边天寒地冻,华丽的牛皮大帐里却温暖如春。

披着白色狐裘的刘陵坐在最中间,怀里抱着一只黑的狸猫,她眼前的视线极为开阔,能一直看到荒原的地平线上。

就在刚才,不论是霍去病大军逼近,还是李大嘴吆喝叫骂,她都看的清清楚楚。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人装在红漆木盘里送了进来,刘陵看了一眼,就让人去埋掉了。

人头是身材高大的蒙查端进来的,做完事之后,就坐在刘陵的下首一言不发。

“你觉得杀了左弃有些可惜吗?”

蒙查瞅着刘陵那张笑脸,满腹的怨气似乎一下子就消散了,低声道:“左弃是一员悍将,仅仅因为他想跟霍去病作战,就杀了他,不好。”

刘陵继续笑着道:”你觉得左弃能打得过霍去病吗?”

蒙查摇摇头道:“应该不能。”

刘陵继续道:“我杀左弃并非是因为他想跟霍去病作战,而是因为我已经下了军令,全军不许动,他已然带着本部人马准备出战,无视我的将令,他死有余辜。

蒙查,你现在已经是左贤王了,以后还要接任大单于的位置,这个时候就不能用左贤王的身份去看事情。

我问你,冒顿单于当年射杀自己的宝马,宠妾是为了什么?”

蒙查皱眉道:“是为了统一军心。”

刘陵站起身将手放在蒙查的头顶上继续道:“那么,现在,你明白军令如山的道理了没有?”

蒙查放肆的伸手抱住刘陵的腰臀,将自己的脸贴在刘陵的肚子上深情的道:“知道了。”

刘陵也不躲避,探手抱住蒙查的头颅道:“我们如今的处境非常不好,这一次逃离了北海,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心生不满,认为折损了大匈奴的威风。

现如今,还有人这样说吗?”

蒙查呼吸着刘陵身上传来的馥郁的香气,迷醉的摇摇头。

刘陵用力推开蒙查的大脑袋嗔怒道:“既然知道我做的都是正确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心生不满?”

蒙查委屈的看着刘陵道:“我没有!”

“还说没有,昨夜你喝醉的时候跟左右说,迟早有一天,你会拿到我手里的银壶用他装满美酒痛饮,还说要我继续给你当大阏氏,给你生儿育女,你还敢说没有?

最蠢的是,你居然当着彭春那些鬼奴将军们的面说,你就不担心他们来我这里嚼舌根吗?

蒙查啊,你爷爷是怎么死的你忘记了?

伊秩斜是怎么当上大单于的你忘记了?

我匈奴太子是怎么投靠汉国的,你都忘记了吗?

每一次更换大单于,我大匈奴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此时此刻,汉国雄起,我大匈奴势弱,我们经不起一场大波折了,你知不知道?”

蒙查从迷乱中清醒过来,点头道:“我没忘。”

刘陵缓缓走到蒙查身边,重新抱住蒙查轻声道:“蒙查啊,你快些长大,快些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单于啊,我一个女子,实在是担负不起带领族人西迁的重任。”

蒙查将脸贴在刘陵的肚皮上深深地吸一口气,站起身子道:“我这就去巡营,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对左弃之死有怨言。”

婢女如意来到刘陵的身边,轻声道:“蒙查有野心了,他想当大单于。”

刘陵轻笑一声道:“如果让他生在大汉朝为王子,他恐怕连十岁都活不到。”

“您准备把银壶拿给他么?”

“太早了,我们现在还需要蒙查帮助我们领兵打仗,还不能毁了他。

至少,在鬼奴将军们成长起来之前,还不能这样做。”

如意叹口气道:“婢子没用,如果我也能像银屏姐姐一样能干就好了,至少可以为公主分忧。”

听如意提起银屏,刘陵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痛苦之色,她佝偻着身子,扶住帐幕中间的柱子,恨恨的道:“她居然被刘彻剥下了人皮……”

如意低声哭泣了起来。

刘陵的身子颤抖了许久,她慢慢的支起身体,对如意道:“记住她,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她,你记得要提醒我。”

如意轻轻地点点头。

“喵……喵”

地上的黑色狸猫叫唤了两声,刘陵俯身抱起这只狸猫,重新回到座位上,冷冷的看着远处的荒原道:“那些大秦商人看好了没有?”

如意连忙道:“都在,他们希望获得您的赏赐,所以,对于领路这件事很是热心。”

“很早以前,我们就从刘彻那里得到了一张图,听说这张图是云琅先给刘彻的。

上面标准了太多我们闻所未闻的国家,我以前以为是云琅的哄骗皇帝。

遇到大秦商贾之后,我才从他们的身上验证了很多事情,其中就有云琅献给刘彻的那张地图。

现在,已经证明,在大月氏的西边,还有更加广袤的肥沃土地足够我大匈奴人在那里牧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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