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100章 摘桃子的人

第100章 摘桃子的人

红灯娘娘……

无论是那背了坛子的九爷爷,还是老掌柜,又或是被裹在了狗皮里面的吴禾妹子,都很清楚,刚刚那一瞥之间的红光,究竟代表了什么。

也很清楚,那一瞬之间,便让自己察觉,而且带来了无穷压力,甚至连坛姑姑的怨气都被压了下去的存在是什么……

方圆十里,当然只有红灯娘娘,才有这个威风。

“你,居然真请了红灯娘娘来?”

九爷爷的笑声还没响起一半,就变成了吃惊,甚至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他不理解,这姓吴的明明为了那血食,才硬拼了这么久,怎么最后反倒是请了红灯娘娘?

但却也没料到,如今看着那庄子方向,老掌柜也同样一脸的绝望的与不解:“我怎么会请她?”

“若要请她,我守了这么久,又折腾了这么多的事,最终却为个什么?”

“……”

要请早请了啊,更不明白,红灯娘娘是怎么被请过来的。

明明为了稳妥,自己没教过庄子里任何一人请红灯娘娘的方法,甚至灯笼里的灯油,也少放了一些的啊……

最关键的是,红灯娘娘若是来了,那自己所有的谋划……

“姓吴的,吴掌柜……”

也在这令人窒息的片刻沉默之后,那位坛儿教的九爷爷忽然反应了过来,张口大叫:“红灯娘娘不是你请过来的吧?”

“你没这么傻,惊动了她,咱们都得不着好处,还是别斗了,赶紧各自走了吧……”

“大不了,这血食伱我各拿一半,趁她过来之前,赶紧走了吧!”

“……”

这提议听着,简直天方夜谭。

双方血海深仇,不同戴天,若真这么做了,像什么话?

可吴掌柜也确实满心愤恨,脑海里闪动着自己那些死去的徒弟与伙计,但恨着恨着,却也真个心里微动,眼神酷烈的看向了九爷爷,心里却已忽地闪过了某些东西。

他对坛儿教的恨从来不是假的,但如今也真的心动。

趁了现在赶紧走?

还是真就由得红灯娘娘过来,然后献上这批血食,说自己将功赎罪了?

后者自是更稳,但前者却赚得更大。

只有他知道这批血食的价值,那得是自己为红灯会效力多少年,才能赚到的?

再加上,如今自己虽然还有一战之力,但那替身却已经死了。

饶是自己这一身登了三阶的守岁人本领,却也不见得能撑住坛姑姑的进攻,真要较量起来,自己不见得能撑到红灯娘娘从庄子里过来啊……

吴禾这时也揭下了头上的狗皮,喊道:“大大,杀了他们……”

“给咱们报了仇,血食交回去吧……”

“……”

“九爷爷,咱该走了,不然那红灯到了,咱们就……”

旁边的几位坛儿教帮众,也在大叫着,刚刚交手不过片刻,便皆已被老掌柜重伤。

可虽然他们这么喊着,那九爷爷和老掌柜,却真是谁也不敢动。

一个也是担心自己这时候走,那姓吴的掌柜会拼命的上来拖延,耽误了功夫。

另外一个则知道,若是这时再动手,坛儿教也会拼命,自己没了替身,怕是占不得便宜,况且就算是拖住了对手,等红灯娘娘一到,这批血食,别说一半,半点也不是自己的……

这么想着,竟还是两方人给分了,最有赚头?

……他心里一动,猛得转头,与九爷爷对上了眼神,双方竟仿佛要达成什么协议。

“呵呵……”

但也就在这时,忽然黑影里,响起了一声清冷的笑声。

两方人都一下子摒住了呼吸,刚刚双方斗得正酣,竟不知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又或是,她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透过夜色,依稀可见得那里似乎站了一个人影,看着是个纤细的女子模样,肩膀上不知蹲了什么东西,只能看到一双发亮的眼睛。

那女子发出了一声冷笑,却并不开口说些什么,只是仿佛慢慢的从怀里掏出了一物,轻轻一晃,叮当作响,居然是个铃铛。

而随着铃铛一响,木讷站在原地,从头没参与这场恶斗的挑夫,身形却缓缓的动了起来,他们一个个的拿起扁担,挑上了那几袋子血食,无视周围人,慢慢向那女子走了过去……

“你……”

冷不丁看到了这一幕,场间众人竟有些反应过来。

猛一转头,那九爷爷和吴掌柜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迷茫,才忽地意识到:

“摘桃子的?”

“……”

自己两边斗了个生死难当,结果早有人在旁边守了摘桃子?

吴掌柜与坛儿教的人心底皆是吃了一惊,有种急切的荒唐感觉,厉声喝道:

“朋友,你哪条道上的?”

可对方并不回答,只是静静的站在了那里,任由挑夫木纳的过去,走向了自己身后的夜色。

坛儿教的九爷爷和老掌柜,都被这诡异的人影搞得心里发慌,确定了这人不是对方的帮手,却更觉得这种事难以想象。

急切之间,再也顾不得其他,两个人都忽地跳了下来,向着那个沉默不语的身影下了狠手,一个手扶在已经有了裂痕的坛子上面,飞快念着咒语。

忽地怨气深沉,裹在夜风里,直向那静默的人影卷去。

而老掌柜也是翻身从包袱里抽出了一根链子镖,猛得一抖,劲风扑面,钉向了她的心口。

不仅是他们两人,周围坛儿教的教众也反应过来,同时驱动了坛姑姑的怨气。

一下子双方联了手,都往这个神秘人物身上袭来,何其危险?

但那站在了黑影里摇着铃铛的女人,竟似全不在乎,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但她肩膀上那只有着明亮眼睛的东西,却忽地开口,发出了一声嘶哑刺耳的怪异猫叫。

这叫声凄厉无比,在夜色里仿佛有着无形的压力,他们同时头晕脑胀,竟是动弹不得。

而随着这声猫叫,空气里仿佛有什么忽地炸开,老掌柜那一道满满了力道的链子镖,忽地倒飞了回来。

竟比刚刚投出去的时候更快更沉,唰的一声砸到了老掌柜的身上,他身子竟是直接被砸了一个跟头,接着便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坛儿教那边,却更是可怖,道道阴风倒卷回来,手里的坛子,竟是一个接了一个,纷纷爆开,里面的坛姑姑发出了一阵绝望惨烈的大叫,旋即红的白的,散落了一地。

只经得这一下,无论坛儿教,还是老掌柜,便已都意识到了对方的可怕。

若是双方完好之时,没准还能斗一斗,现如今双方都是残兵败将,哪还有对抗的勇气?

那坛儿教的九爷爷,已经声音嘶哑,绝望叫道:“朋友,你究竟是谁?”

“留个名号下来,也好教咱输的心服口服?”

“……”

“呵呵……”

但那站在了阴影里面的身影,却并不回答,只是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冷笑。

那些挑夫,都已经在铃声中走到了她的身后,仿佛消失在了黑夜里,而她也停了铃铛,似乎转身欲行,却又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竟是向前走了过来。

这举动吓的坛儿教教众与老掌柜都是身子一颤,以为她要杀人灭口,却不想她只是走到了吴禾身边,轻轻抬手拿去。

吴禾心里也是一惊,跳起来便要反抗,但也不见她什么动作,纤指便搭在了狗头上。

翻手一掀,竟是直接将吴禾背后的狗皮,撕下来了一块。

吴禾只觉痛苦万分,已经闭目待死,就连老掌柜的也急切间想跳起来,却忽地被她肩膀上的那只怪猫盯住,只觉身上沉重万分。

而这女子,竟也没有做些什么,只是晃出一个火折,向着吴禾妹子后背上照了一下,低低的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可怜呀,果是造畜的邪术……”

“不过坛儿教养姑姑的手段倒是可以,造畜之术却学得不到家。”

“若是能找到神手赵家的人,也不见得治不好……”

“……”

说罢之后,再不管其他,轻轻转过了身,一阵铃铛晃动声响,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待醒来时,那晃了铃铛的人,早已引了那群挑夫遁入了夜色。

来的古怪,去的迅速。

场间众人面面相觑,竟谁也不知道这究竟算是怎么回事?

只在半晌之后,吴掌柜忽地反应了过来,他也觉得这神秘人来的突然,走的也干脆,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神秘劲。

可事实由不得自己犹豫,血食已经走了,红灯娘娘怕是也很快要到,最关键的是,自己没了替身,刚刚与坛儿教的人斗,可能还远远不是对方的对手……

但现在,对方的坛子却破了大半,而自己呕了一口血,却还有一战之力啊……

冷不丁反应过来了这一茬,他忽地眼神酷烈的盯向了坛儿教的人,而那坛儿教的九爷爷与几个幸存的帮众,也是在老掌柜这眼神投过来时,才猛得反应了过来,心中暗叫不好:

“这老小子要灭口……”

“孩儿们,拼了……”

“……”

又是一阵惨烈拼杀,而那神秘人,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本章完)

第101章 红灯照夜,相安无事(加更求票啦)

“红灯照夜,相安无事啦……”

同样也在这时,胡麻已经提起了红灯笼,带着周大同和梁、柱二人走了出来。

一声悠长吆喝,红光照亮了暗沉沉的夜。

不出来不行,老板来了。

二锅头兄弟指点的那一招,虽然损点,却特别的好使。

老掌柜没教自己如何请红灯娘娘降临,已经决定让自己替死的他,虽然表面上吩咐了自己要尽全力保住灯笼不灭,实际上他反而最不希望红灯娘娘降临。

这本就是胡麻自己也能慢慢想明白的事情,老掌柜的口口声声说了要自己帮他报仇,但那真是报仇,自己倒有可能活下来了。

惟一让自己必死的局面,反而是他不只是为了纯粹的报仇,而是有了别的想法。

仇恨这东西啊,不能留太久,不然会变质的。

说来这也是他与吴禾妹子最不同的地方,吴禾妹子也不介意用自己一次,但只是用,好歹想给自己留个活命的机会,而他,不给留。

这一点,也可以从他不教自己请红灯娘娘降临的事情上猜出来,他教了自己那么多守岁人的绝活,惟独这个管事应该学的,而且不算什么秘诀的事情,却是绝口不提。

只不过,老掌柜既然不教自己,二锅头虽然懂,却也不能私下里教给自己,不然事后问起来,自己很难解释从哪学的,首尾不容易厘清。

但幸好,二锅头似乎对红灯娘娘非常的了解,于是,提前帮着自己制定了一招祸水东引的法子。

不请红灯娘娘,而是逼她过来。

红灯娘娘地盘大,灯笼多,也不是感应着什么邪祟,便亲自降临的。

邪祟便是吹了灯,她就算生气,也过不来,但若是强烈的怨气,直接冲击到了灯笼上,而灯笼里面的油灯又没灭的话,她便不得不来了……

来瞧瞧是谁这么大胆!

于是,在那一股子能要了自己两条小命的怨气,借由替身贴冲击到了灯笼上时,灯笼就变得越红,胡麻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去看此时的红灯笼,却能感觉到有什么在打量着自己。

此时的自己,浑身血肉翻裂,鲜血淋漓,不知有多惨。

但被那红光照到,自己居然觉得身上皮肉渐渐酸麻,那红光仿佛有着某种可以让自己忘记痛苦的能力,这凌迟一般的惨烈伤口,都仿佛一下子不影响自己了。

若是不低头去看这些伤势,倒仿佛伤势已经好了一样。

紧接着,红色灯笼慢慢的飘了起来,仿佛在等着自己把它拎起来。

胡麻当然要赶紧拎起来,二锅头告诉了自己面对红灯娘娘时,要注意什么。

他拎起了红灯笼,还踢了旁边发呆的周大同一脚。

一行人提上了红灯笼,慢慢从堂屋里走了出来,也在红灯照亮了这内院的一霎,刚刚还涌进了内院,欢天喜地的邪祟,便忽地一哄而散,这个院子变得尤其安静,静谧无声。

然后在胡麻提了红灯笼,来到了外院时,这阴风阵阵的院子,也变得安静下来。

“咚咚咚……”

只有院子外面的梆子声,还在响着,而且越敲越急促。

但胡麻却已经不在乎了,他提着红色灯笼,缓步向前走去,便看到了大门口处,还有东西两边墙跟里,坐着的三个坛儿教妖人。

他们都穿着打满补丁,脏兮兮的衣服,有的身边放着补锅用的工具,有的放着剃头挑子,还有的放着一个吹糖人的架子。

惟一相同的,便是他们的面前,都放了一只坛子,上面淋着许多的鲜血。

他们忙活了一晚,终于攻进了院子里来,却还没等到吹熄灯笼,便见到灯笼亮了起来,看他们的神色,恐慌而扭曲,似乎也想逃走,但被那灯笼的红光照着,竟是动弹不得。

急切间,只能喉咙里一阵耸动,含混的叫喊着什么。

依稀可以听到“脏腑”之类的词,只可惜,这一声喊,还没有喊完。

或者说,在红灯笼照着了他们的时候,他们身前的坛子,便忽然布满了裂痕。

下一刻,坛子直接融化掉了,里面有东西颤颤的,伸出了粉嫩的小手,但这小手也在融化。

如蜡烛一般。

紧接着,融化的是这三个坛儿教妖人的血肉。

他们嘴里兀自含混的念诵着什么,但嘴里却忽然开始流出了鲜血,旋即是鼻子,旋即是眼睛,耳朵。

又不仅是流出了鲜血,而是一种混合了血肉的东西,纷纷自七窍之中涌了出来,身体也一点一点塌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张干瘪的人皮,落在了一滩血红色的事物上。

而红色的灯笼,却在这一刻,变得尤为的妖异,红的如血。

“真不愧是明州府惟一的一害啊……”

胡麻心里想着,当然不敢说出来,甚至想也是一念飞转,便努力压了下去。

什么一害,这是红灯娘娘!

他提了红色的灯笼,连看都不看那三个惨死的妖人一眼,便缓步的走出了庄子。

红灯光照,夜色都被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妖异气质。

身后扑簌簌有声,却是镇子上的百姓,他们被坛儿教闹了一夜,猜也猜得到出了什么事,只是强忍着不敢出来看热闹。

便是之前有闹着要出来看猴戏的娃娃,也给一巴掌扇的这辈子都不敢提“猴戏”两个字了,直到听得周围梆子响声消失了,才有人颤巍巍的伸头看。

但这一看,却只看到了提了红灯笼的胡麻,被那妖异的红光照亮了脸庞。

胡麻转头看向了乡亲们,轻轻点了下头,勉强笑了一下,然后就转身向着镇子外面走了出去。

觉得该说些什么,于是,他就喊了出来:“红灯照夜,相安无事……”

毕竟平时没少巡夜,早做的熟了。

一时夜里的死寂被打破,在声声红灯照夜的声音里,他提了灯笼,一步一步,走进了荒野。

身后,镇上百姓吓的不敢作声,只是跪了下去,一个个的头磕了下来。

四下无人,寂寂无声。

这片因了坛儿教的大闹,而变得沸腾的夜,又因为红灯娘娘的降临,变得无比安静。

胡麻借了红光,看到了夜色深处,不知有多少东西,忙忙的向远处逃去,早先这些被坛儿教的邪术招了过来要吹灯的邪祟,见着了红灯娘娘,只恨少了两条腿。

也看到了有很多逃不掉的,便呆呆站在了原地,匍匐跪倒,向着红色的灯笼磕头,直到他们过去,都不敢起来。

红灯照夜,相安无事。

提了红灯笼的胡麻喊了出来,便代表了红灯娘娘的意志。

这里本来就是红灯娘娘的领地,每晚上他们都要替红灯娘娘巡视。

而红灯娘娘说了相安无事,那便不敢有生事的。

倒是在经过了一片荒坟时,听得荒草一动,一只黄糊糊的事物,想要跑,已来不及,于是人立起来,呆呆的看着那盏红色的灯笼,一动一动,两只圆不溜的小眼睛,发着红光。

不知是黄仙家里的哪个,却明明是吓傻了。

胡麻察觉到了红色灯笼,光芒似乎微微浮动,周围的夜色都阴森了许多,仿佛随手便要捻死这个见了自己不跪的小东西。

于是忙道:“这是拜过了娘娘的好人家,这天夜里,没少帮忙。”

于是灯笼光芒,便又稍稍黯了下来。

胡麻向它使了个眼色,那黄色的小东西也反应了过来,忙向着红灯娘娘拜了拜,指了指某个方向,嗖一声窜进坟后面不见了。

胡麻就这么一路提着灯笼,顺着那方向,穿过了荒野,来到了一处坟前。

远远的,他就感觉到了怨气四溢,呼喝出声。

“还打着?”

他并不觉得意外,血食被抢,吴掌柜与坛儿教必然拼个你死我活,没有退路。

前方充斥着的强烈的怨气,他见过,差点丢了小命,但如今手里提了红灯笼,却是一点也不怕,径直向前走了过去。

远远的就看到,两条身影交织,血腥味儿扑鼻,其中一道身影,在看到了红色灯笼远远过来时,便已急着向老阴山方向跑去,却一直被缠住。

直到红灯近了,才仿佛终于瞅着了一个空子,跌跌撞撞的要逃,只是还没跑几步,身体便忽地歪倒,忽然仿佛被抽干了血肉,如人皮般轻飘飘的瘫倒在地。

继续向前,便看到了吴禾妹子,窝在一张狗皮里,呜呜的哭,满身是伤。

再就看到了吴掌柜,他手臂皆已断了,胸口被撕开了一条恐怖的伤口,可看到内脏,而在他身边,则是一个个死状凄惨,连脑袋都已经被打破,脑浆子流了一地的残尸。

当灯笼的红灯照到了脸上,他嘴唇颤着,惊疑而绝望:“红……红……”

面对着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的吴掌柜,仿佛也想努力让自己说出些完整的话,但当他看到了红色灯笼后面伸出来的脑袋时,挤在嘴边的话,却忽地完全咽了回去,甚至头皮也微微发麻。

那是本该死了的胡麻。

如今他却还活着,慢慢从红色灯笼后面,伸出了脑袋,眼神平静的看着自己,脸上带了浅浅的冷淡:“掌柜的,我带了咱红灯娘娘,过来救你了……”

“你还不跪下,恭迎娘娘法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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