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2章 1372:是都尉,也是毒唯(下)【求

“哈哈哈——望潮果真被少玄打了?”

月明星稀,圆月高悬。

行宫内殿的沈棠笑得幸灾乐祸。

“夏侯女君这般刁钻促狭,瞧人倒霉?”

怎么说,那牙尖嘴利的后生也是她臣子。

“我猜你刁难望潮的时候,他绝对有跟你说过类似‘吾主在行宫’、‘冤有头债有主’之类的话?”沈棠缓了缓笑意,理直气壮地道,“怎么能说我刁钻促狭呢?这分明是望潮自个儿先祸从口出,挨了一顿皮肉之苦,他这次也能安生待着养一养元气。少玄打望潮,这只能算是小情侣间的情趣,她都‘大义灭亲’了,罗侯还能跟后生计较?”

罗三听闻,无语了好半晌。

“女君这是将吾等三人都算计了一场。”

顾池祸从口出,恰好给了罗三一个发泄火气的借口,她得以祸水东引;引顾池去找白素,让顾池多挨了一顿皮肉之苦,顺便也让他得个病假好好静养;白素闻弦歌而知雅意,主动出手将顾池收拾,罗三在一旁看了热闹,也没了跟顾池计较一时嘴欠的理由。

他一把年纪怎还能跟后生斤斤计较?

这事儿传出去,有损彻侯名声。

沈棠摇头:“若非罗侯胸襟豁达,愿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什么算计都不管用。”

这也就是罗三这个情绪稳定的老登了,要是换成其他性情桀骜自负的,别说潜伏进来偷听一下怎么回事,人家直接飞到行宫上空就开始踹门。沈棠自认为是实话实说,落在罗三耳中却不是这么回事:“老夫以为只是那后生能言善辩,未曾想根源在你这。”

要不说这俩君臣能玩到一块儿,合着是臭味相投,嘴甜起来真能将人哄迷糊。沈棠三言两语将自己捧这么高,他再追究反而显得他小肚鸡肠。话也说回来,夏侯女君确实数次明说她无反叛之心,是他三番五次想太多……

从这点来讲,夏侯女君跟自己该各打五十大板,谁也不能赖谁。一番心里活动,罗三仅剩那点怨气消散干净。他也没忘自己此行另一目的,掏出护送之物丢给沈棠:“女君且收好,完璧归赵,老夫这也算不辱使命了。”

这下轮到沈棠讶异,她只知罗三情绪稳定,却不知人家如此通情达理。脑中不由浮现与顾池相同的念头——毒唯威力,恐怖如斯!

沈棠试探着问罗三下塌处在哪儿。

要是还没着落,不如先在行宫住下。

罗三要是拒绝沈棠的提议,说明他对沈棠仍有芥蒂;要是答应,则说明这事彻底翻页,罗三真正接受夏侯梨就是康国国主沈棠这一现实,对两个身份的感情能无损转移。

她的试探,罗三一清二楚。

不过,彻侯是矜持的,表达亦是含蓄的。

“老夫生平最不喜欠谁人情,还债只看欠条不看谁拿着欠条。”这句话既表达了老人家内心的不满,同时又安抚了沈棠的担心。

沈棠:“……”

不管从哪个角度讲,罗三都是有功之臣,一路奔波送信还救了苗讷一行人,沈棠作为赏罚分明的国主自然不能吝啬,遂邀罗三去夜市:“罗侯看上啥跟我说,我买单。”

罗三也不是注重物欲之人,但沈棠如此小气着实让他开眼:“说夏侯女君小气,先前修缮杉永郡破损城墙就耗了一万万预算,但要说你大气,你就邀老夫去这等地方?”

一个破地方的夜市有什么好东西?

全部扫光也就花个三瓜俩枣。

要不是旧部确确实实收到了不菲武运,不带一点儿掺水,罗三都要怀疑她故意了。

沈棠睁着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道:“罗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要银钱就有一堆旧部故友上赶着送温暖,哪里懂我这种人的苦?我的私库……很长一段时间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在康国,国主私库掏钱买单是最高荣誉。大多时候,都是臣子掏钱付款。”

光无晦和元良就贴了自己不少。

罗三自然不信。

这世上哪有这么穷的国主?

卖惨也不是这么卖的。

沈棠幽幽叹道:“现在不信没关系,等你来日认识一个叫荀含章的,你就信了。”

罗三来康国前做过调查,对康国文武百官有个基本了解,他对荀贞的印象极其好。

听说康国地方官员五年一任期,一年一小考,五年一大考,京官也有类似制度,即便是六部尚书也要遵从。其他人连任有点波折,唯有户部尚书一职众望所归,要知道户部一向油水多,荀贞这个户部尚书能毫无争议连任,他的个人能力品行是有目共睹的。

但听夏侯女君的意思……

多多少少有些怨念?

沈棠叹气:“不提含章,提了我心痛。”

罗三:“……”

附近州郡什么情况,罗三也有基础了解,先是军阀林立割据,又被康国派兵征服,两百年来能消停的年岁不足十分之一,说是一贫如洗也不为过,此地夜市能有啥人影?

出乎意料,人流比想象中多一些。

夜市上的商品种类也不少。

“哪儿来这么多人?”

“山上请下来的。”沈棠身着一袭轻便圆袍,除了内衬是精细亲肤的棉料,其他都是小富人家水平,绫罗绸缎更是一件没有,罗三走在她身边都比她像个大户人家家长。

“山上?”

“一部分是为了躲避战乱逃进深山的,一部分是祖祖辈辈就在山中生活的。西南各地想要振兴就少不了人丁,青壮哪都缺,不独这里缺。这会儿鼓励妇女生育也来不及,便只能往其他方面打算。只要对症下药解决他们的难题,便能将人从山中移民下来。”

他们逃进深山原因不外乎战乱、徭役、祖辈犯事儿,还有就是家中没有田产,生活又离不开木柴,而临近城池的山头都有归属,他们想砍伐木材只能往无主的深山去……

一来二去,隐匿山中的人口也相当可观。

“为了将他们弄下来,费了好大功夫。”人口登记造册,分派田地,安顿住处,还得考虑他们日后的生计,同时还要派人教化他们。在山中生活久了,人性中的恶也被释放出来回归了野性。沈棠对这些苦都一笔带过,“万幸,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罗三当了这么多年杉永郡都尉,一心一意只操心练兵治军,地方管理并未上心,这些都是郡守郡府的活儿,但不代表他一无所知。

光听几句话都能想象到背后的工作量。

给人分田,田从何来?

能耕种的田早被地方豪绅大户瓜分一空了。从这些人口中吐出来也不够,剩下的空缺要派人继续开荒,开荒之后还要公平分配,保证庶民生计的同时,要让所有人满意。

庶民生活离不开柴,柴从山上来,而山头也是豪绅大户私产,有主的山头都有守山人巡逻,庶民未经允许砍伐就是偷窃罪,被打死都算活该,他们只能从遥远的无主山头砍柴伐木。这些山头哪里有路?砍的柴只能靠人背,靠腿运,这些麻烦又如何解决呢?

罗三脑中盘悬着这些问题。

直到二人在食肆坐下吃了点夜宵。

一边尝尝乡野小菜,一边聊着。

当他听到沈棠登记造册之后,居然将不同姓氏的人分插在不同地区落户居住,怔愣了良久:“夏侯女君的胆量,未免太大了点?”

这可是杉永郡守做梦都不敢干的事情啊。

其他先不提——

罗三将席垫往前挪了挪,凑近沈棠详谈:“其他先不提,女君可知民间不少穷苦庶人为省木柴,都开大灶?同姓之人一灶生火?”

各家各户都生火做饭耗费的木柴可比几户人家一块儿生火做饭多得多,一年下来能省多少木柴炭火?同姓同族虽有内斗倾轧剥削,但也有互相帮扶,要是同族心软一些多给匀几口麦饭,说不定家里幼童就能多活一个……

夏侯女君这么做,那些穷苦的可就没活路了,连蹭同族同村的柴火做顿饭都难了。

他来的时候注意到此地林木被砍伐严重。

普通人去砍柴的成本会更高,即便夏侯女君将有主的山头开放给庶民砍伐也是饮鸩止渴,林木生长速度远远赶不上庶民消耗速度。

沈棠道:“我当然知道。”

她有事没事都带百官出去到处钻。

别一个个居庙堂之高却不知民间之苦。

“那你——”

沈棠感慨道:“文气武气能改变生活。”

“啊?”

沈棠道:“罗侯之前不是看到了,利用武胆武者的高效率避免向民间征发徭役?”

以杉永郡的城墙规模,要是全部压在民间庶人身上,不知要占用多少青壮劳力,耽误当地生计多少年,又累死多少人!只要武者文士不再高高在上,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罗三瞠目:“老夫以为只是权宜之计。”

“但我不打算将它当做权宜之计,这是长久之计。”即便面对罗三这位彻侯,沈棠也没打算避讳,“上天随机赋予众生权能,有人能当文心文士,有人能成武胆武者,将诸如其他墨家医家……全部都算进来,不过众生百之一,剩下九十九只配隐入尘烟?”

罗三平静看着沈棠。

沈棠吐出一句话:“这是不公平的,所有人都享受到上天赋予的权能才是公平。”

罗三不觉冒犯,只好奇她怎么活到现在。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沈棠飒然笑道:“罗侯不瞧见了?”

顾池就是其中典型。

罗三:“……”

想到那个被自己叱骂佞臣的后生,他不由哑然。说这对君臣不靠谱吧,彼此心有灵犀一点通,但说君臣靠谱,一个说“主上在行宫”,一个说“望潮果真被少玄打了”。

咋看这俩都像是有仇。

他道:“俱是性情中人。”

沈棠抚掌笑道:“更是聪明人。”

武胆武者/文心文士的后代不一定能延续父辈的基因彩票,而普通人也有机会生下有文心文士/武胆武者资质的龙凤佳才。一代之后攻守易型,战乱的根源也由此埋下。

既然如此,倒不如公平一些,所有人都享受到上天赋予的权能,那么不管下一代是优秀还是平庸,都不用因为这点矛盾重燃战火。

罗三深深看着沈棠,眼神带着点儿说不出的迷恋欣赏,炽热而坦率,他提醒沈棠:“以女君时至今日地位实力,依旧无悔选择?”

沈棠道:“时间会给予罗侯答案。”

罗三一口饮下黄酒。

这种民间酿制的酒水没什么酒味,口感略显酸涩清淡,罗三只觉心情开怀,连劣质酒水在舌尖泛开的滋味也胜似天上宫阙才有的琼浆玉露:“沈女君千岁,罗某敬你。”

沈棠也爽快喝下:“罗侯千岁。”

喝的时候爽快,结账的时候有些尴尬。

再劣质的酒也是用食物酿制的,价格低不到哪里去。沈棠低头打开钱囊,眼睛几乎要贴上钱囊的口子,怎么看怎么数也不够付款。她略显尴尬挠额角,总不能当着罗三的面吃霸王餐,只好冲暗中的亲卫挥手,示意上来付款:“付了,回头去找户部核销。”

罗三:“……”

这点开支也要找户部吗?

沈棠一把抓住他手腕,嘟囔:“哎,此地无好菜好酒,罗侯去行宫,那有美酒。”

美酒,还是免费的。

罗三对这话持怀疑态度:“莫诓老夫。”

沈棠还真没骗罗三。

二人从行宫地窖挖出一堆的美酒。

拍开红布酒封,一股扑鼻酒香勾得罗三都迷醉:“是这酒?老夫那些后生有孝敬,美中不足的是太少了……你这怎么这么多?”

沈棠道:“独门秘方。”

罗三又问:“多少年份的?”

沈棠张口就道:“十八年的。”

不管是商周还是上周的,反正都是十八年的。别说这批酒水味道正宗,即便往水里面兑,罗三也尝不出来。她卖假酒的经验比当主公的经验还丰富:“罗侯不妨尝尝?”

罗三还是要矜持一句的。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他不算多好酒,但这美酒没武者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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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3章 1373:中部分社(上)【求月票】

“主上的意思是说,你为了罗伯特那个老妖精,害臣遭皮肉之苦,整个酒窖的酒还让他糟蹋?”顾池一身素衣坐榻上,腰后倚凭几,神色脆弱欲碎,眼含波光,语气幽怨胜似山涧轻烟,一触即碎,“只道是,新人迎来旧人弃,他乃掌上莲,吾为眼中刺。”

总而言之,不想吃药。

来探视臣子的沈棠:“……”

顾池螓首微垂,眼角眉梢都写着下堂旧人的温顺低落,掩袖轻点并不存在的泪珠,偶尔余光流转,似俏才子暗窥薄情娘。一番唱念做打,连沈棠都忍不住怀疑自己错了。

呸,她错什么?

沈棠忍无可忍,恨不得掐着对方下颌将药汁灌进去:“你现在也是有妇之夫,别做出败坏男德之事,懂不懂什么叫三从四德?”

白素就是绝对的行动派。

她声音冷清:“无妨,我不嫌挤。”

炸裂发言让顾池怔愣了片刻,只见白素探手如闪电,单手扼住顾池下颌,另一手端着药汁就给吨吨吨灌进去,几秒功夫就搞定战斗。尔后又对沈棠道:“他就不能惯。”

也就主上会愿意听顾池这些酸溜溜的话。

顾池猛地咳嗽,青丝披肩,眼角波光泛着勾人缠丝,愈发有种菟丝花一般的楚楚可怜模样:“少玄,我都这般可怜了,还欺负我?那酒窖本该是我的,我连怎么喝都安排好了,结果却被个从天而降的老妖精占了先机。”

他真的意难平。

沈棠:“……”

白素双手环胸道:“你哪次不讨可怜?”

因为白素在场,顾池百试百灵的示弱战术毫无作用,他只得叹气收敛。一改方才软到没骨头的慵懒坐姿,脊背挺直,正襟危坐。

“主上可是降服了他?”这些年来,康国逐渐摆脱武将青黄不接的窘迫局面,但多一位二十等彻侯,关键时刻能免去不可估量的损失。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重重大意义。

实力越强的武胆武者越不可能被降服。

他们有可能因为人情、利益、权势、财富等原因,暂时依附哪个势力,跟那个势力形成互助互利的交易关系。一旦那个势力无法满足条件,或者银货两讫,或者势力日薄西山,人家就会拍拍屁股走人,毫无忠诚可言。

顾池敏锐意识到,罗三似有不同。

“也不算吧,但他确实对我挺友好的。”特别是在云达几个老登的衬托之下,罗三更显得鹤立鸡群了,一举一动都让沈棠感动暖心,“合则聚,不合则散。世间能约束二十等彻侯的东西不多,除非他肯自律。他愿意释放善意,能不给我添堵添乱就行了。”

沈棠对这些老登的要求很低。

顾池略有失望可惜,但也知不可强求。

沈棠知道他可惜什么,语气平和地解释道:“罗伯特情况很特殊,不是寻常的二十等彻侯,康国无法打着他的旗帜谋取利益。”

时间一到,罗三仍会滑落至十一等右更。

【康国有彻侯效忠】的营销就搞不了。

舆论阵地打得再漂亮,两国存亡还是要在战场分出生死,与其贪图这点益处,倒不如瞒着罗三这张王牌,关键时刻还能牵制曲国那位,也能应对中部大陆潜藏的老妖怪。

罗三也不想招摇过市。

低调,朴实无华。

除了早些年自暴自弃过,钻了牛角尖,后来就逐渐享受敌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结果开战后稀里糊涂死在他手中的惊愕表情。扮猪吃老虎是真的爽。

“那真是可惜了。”

他微抿着唇,主动提及另一件事。

“主上应允栾公义去袁抚?”

“嗯,此前就应下了。”

顾池道:“栾公义就是块肥肉,万一被人瞧出他肉质鲜美,他就要交代在那儿了,不宜冒险。倒不如让我去,或许有其他收获。”

对沈棠而言,顾池与栾信都不是手心手背的关系,全都是手心肉啊,厚此薄彼哪个都舍不得。她无奈:“挨了少玄一顿打,还不知道长记性?你这身体不能再操劳了。”

安安心心养伤又不是要他的命。

顾池担心栾信,但栾信也不是三岁小儿,人家只是反应慢一拍,不是脑子有问题。

“昨晚,我已经委托罗侯护送。”罗三倒是个爽快人,痛快答应下来,还主动立了个军令状性质的承诺,沈棠道,“……那个什么袁抚的光阴箭传人……能杀便杀了!”

难度有点大,完不成也不妨事。

罗三砸了咂嘴:【此事,老夫只能说尽力而为。要是单挑,还能有点把握,要是多人……老夫只能尽力保证那位栾尚书的安全。】

顾池心中过了一遍现有情报,勉强说服自己:“眼下还未收到敌方大规模调兵驻扎边境的消息,此次谈判又是为了赎回俘虏而非开战,敌方即便不答应也不会真正撕破脸,毕竟他们也需要时间集结兵马,调动粮草。”

几重保障下来,栾信还是安全的。

只是栾信那个学生项招就不好说了。

白素动身去军营练兵,屋内只剩他跟沈棠二人,院中洒扫的佣人也不敢靠近此地。周遭活物除了暗中护卫沈棠的亲兵,便只有院中偶尔几声鸟雀啁啾。顾池看向窗漏外的冬景,半晌才重新打破安静:“项招和那人……她们二人,是不是跟主上有些渊源?”

顾池几乎知道沈棠所有秘密。

自从当年不慎将主上卷入梦中,见到几乎震碎他三观的真相,他很少主动提及相关过往,毕竟不是什么轻松话题。他是做梦也没想到,上个文明末期遗留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数千年后,还能给后人带来诸多麻烦。

“额……大概是有点?”

“所以,那人修习光阴箭才不见衰老。”属于神的一部分,经历数千年传承仍遗留在新一代的体内。普通人需要付出寿元当代价,而她不需要,或者只需付出极小代价。

兴许,重点就在于此。

沈棠摇头:“也未必。”

逃出去的实验体只有几个,可毕竟繁衍了数千年,哪怕有众神会内社物理消灭,后人数量也不会太少。这么多人怎就她一个吃到福利?她的成功,不能粗暴归功于这点。

见顾池面有倦色,她轻拍顾池手背。

“莫要多想,先好好休养。”

关关难过关关过。

十几年风风雨雨不都走过来了。

顾池不喜欢喝汤药也不只是趁机跟白素撒娇,更不是因为嫌弃这玩意儿难喝,更大原因还是它助眠效果太好。一碗下肚,无需一刻钟就能困意上涌,一觉无梦睡上半天。

沈棠离开回到行宫,继续批改奏折。

“来人,今日还是没有梦渊的消息?”檀渟跟林风一行人一起上路,林风都跑去曲国一圈完成任务,又折返去了化身子虚那边折腾了一阵,回中部一趟的檀渟却失联了。

这让沈棠有些担心他的处境。

是半道遇见危机?

还是被哪个势力拐了?

奈何沈棠在中部经营时间太短,地盘也小,联络据点更是没几个,想要动用暗中力量找到失联的檀渟也不容易。不得已之下,沈棠只能通过祈善,借助众神会的人脉了。

元良的回信倒是快。

信中寥寥几句。

檀渟有在中部分社会议短暂出现过,尔后消失,祈善这里也没相关讯息。不过,信中也提及一点,这次会议内容是针对近期风光无限的两大势力,一个曲国,一个康国。

主要打击目标是康国。

中部分社察觉出祈善有问题,于是将西北分社、西南分社孤立在外,也因为祈善这个前车之鉴,中部分社顺便将喻海也拉黑了:【据说,中部分社已重提武国旧事——】

对付当年武国一样,对付康国。

(。-ω-)zzz

新人迎来旧人弃,掌上莲花眼中刺。

——出自白居易的《母别子》。

PS:去买了点调节睡眠的药,困倒是不困,就是脑子晕,看着电脑发呆总续不上剧情……这章比较短,明天清醒一些再争取正常零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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