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四邪宗

“喝茶?”

西门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锁链,又看了看江然。

江然一笑:“你可以直接张嘴,我来帮你。”

“……我还是习惯自己喝。”

“那不重要。”

江然起身,端着茶杯来到了西门风的跟前,伸手捏开了他的嘴巴。

西门风眼珠子顿时瞪的溜圆:

“等等等等……你要给我喝什么?”

“茶。”

“茶是这么喝的吗?”

“里面还有点毒。”

“一点?”

“很多。”

“伱放开我,我不喝……吨吨吨!”

灌完了茶水之后,江然这才放开了西门风。

然后拿过了他的手腕,开始把脉。

西门风双眸空洞,好似是遭遇了某种不可想象的打击。

看着江然给自己号脉,则有些迷茫: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给我下毒之后,又打算给我治病?”

“没什么,我确定一下,这毒有没有在你身体里蔓延开。

“要是不够的话,我再下点。”

江然说道:“西门兄你神通广大,对于你,我总觉得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一不小心你若是跑了的话,倒是不好跟百珍会那边交代。”

“……”

西门风险些吐血。

这什么人啊?

给人下毒之后,还得号脉查看毒发没发作?

至于这么贴心的吗?

半晌之后,江然松开了手,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了,这个毒已经在你身体里蔓延了,对了,本着负责的态度我跟你说一声这个毒……不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是出自于百毒门的百毒真经。

“名字很花哨,叫个‘千花万虫散’。

“其实这个夸张了,没有千花万虫那么多。

“归根结底,也无非是九种毒花和五种毒虫糅合而来的一门剧毒。

“想要解这个毒,也不太容易……首先得知道,配毒的九种花都是什么花,五种毒虫又是什么虫。

“其后还得拿捏彼此剂量,需得知道,天下万物皆有相生相克之理。

“此消彼长,皆为变化,若是不能通晓配毒之人所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所以,你就算是从我手里逃走了,寻人想要给自己配个解药,那都是绝对做不到的。

“当然,你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尝试一下。

“万一我在骗你呢?”

江然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看了一眼西门风。

西门风嘴巴到现在都没有合上。

注意到江然的目光之后,他这才喃喃开口:

“你们这些人,未免太卑鄙了吧?紫玉葫芦上有诈,喝杯茶都得下毒……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好人?

“哪里好?我就不该信这老头的鬼话,要是不来这里找你的话,我们两个还未必落得这般境地。”

想到悲伤处,他眼眶都泛红了,险些落下泪来。

江然铁石心肠,对此全不在意:

“你们两个是怎么遇到一起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你的命在我手里。”

西门风大怒:“你以为我是会因为自己一条性命,就对别人卑躬屈膝之辈吗?”

“不是?”

江然眉头一挑:“既如此,你好似是没有什么用了,那就可以直接交给百珍会了。”

“我是!”

西门风断然开口:

“这件事情说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复杂的。

“白日里做了大事,拿到的东西,总得好好处理一下。

“当时我刚刚将东西安置好,却忽然听到林中有人狂奔。

“那会已经是晚上了,大半夜的有人在老林子……不对,是在荒山上乱跑。

“这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当时便以为是百珍会的人来抓我。

“便打算偷偷看看他们准备怎么做。

“结果没想到,来的却不是百珍会的人。

“而是一群打扮的奇形怪状的左道中人……他们还抬着一口大箱子。

“箱子看上去富丽堂皇的,很是珍贵。

“我就动了心思,打算将这箱子给偷了。”

西门风是个贼,而且,一直以来他都以‘贼不走空’来要求自己。

如今这么大的一个物件摆放在眼前,哪里有放过的道理?

便一路跟着这群人,寻找机会。

结果机会来的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快一点。

夜幕之中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扰乱了这帮人原定的路线,让他们不得不暂且退避。

西门风则借此引两方乱战。

他趁机便将那箱子抗走……一路跑出去好几里地之后,这才打开查看。

结果里面的根本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个大活人。

当时西门风就有点傻眼。

贼偷东西很正常,但是偷人就有点专业不对口了。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采花贼,而且箱子里的也不是什么‘花’,而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男人。

纠结半晌,他本打算弃之不理。

可犹豫到了最后,还是把人给带了出来,毕竟他一直以‘大善人’自我标榜,哪里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结果,没等他把人救醒,就被百珍会的人找上门来。

险些将他们两个一起抓了。

西门风为了摆脱百珍会,就背着程天阳一路狂奔,百珍会在后面紧追不舍。

就在关键的时候,程天阳醒了。

只是他受伤很重,虽然醒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黑灯瞎火的,他也不知道背后追着他们的是什么人,还以为仍旧是左道庄的妖人。

自己则是被西门风给救下来的。

眼瞅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再这般下去有死无生。

程天阳这才提议往栖凤山庄一行。

说是有一位江少侠急公好义,跟他也有数面之缘,如今就在栖凤山庄,当不会见死不救。

西门风暗地里捣鼓东西还行,这正面硬刚,也不是贼的作风。

听到这话之后,当即调转方向,仗着一身绝顶轻功,硬是跑到了这栖凤山庄。

但是因为他身上也有伤势,跑到江然屋顶的时候,脚下就是一软,两个人就从屋顶上滚了下来。

本想赶紧飞身离去,接着去找那江少侠……

却没想到,开门的就是江然。

一番话娓娓道来,大概其的将情况解释了一遍。

当然,这其中也有模模糊糊,语焉不详之处。

比如西门风将紫玉葫芦等一类的宝物藏在了何处,他就时而荒山,时而树林,时而矿洞……

但就整体而言,脉络还是清晰的。

细节方面江然稍微考虑一下,也能够对得上。

便轻轻点头,看了西门风一眼,问道:

“你和百珍会有什么仇怨?”

“那仇怨大了!”

西门风冷哼了一声:

“百珍会为富不仁,天底下穷苦之人这般多,他们却只顾着敛财,从未考虑惠及天下。

“全无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之行。

“既然天下财富汇聚于一身,我取之反哺百姓,不也是寻常道理?”

“……”

江然摇了摇头:“歪理邪说,还振振有词。”

“你少来,你跟他们就是一丘之貉。”

西门风冷冷地瞥了江然一眼:

“这老头根本就是瞎了眼,还说你是什么好人。

“还急公好义……侠义心肠?

“哪有半点?根本就是卑鄙无耻,暗中偷袭的小人。”

“没想到,江某的本性竟然被一个贼给看穿了,既如此,那我还是杀你灭口的好。”

江然微笑着伸手按住了刀柄。

西门风咽了口口水说道:

“江少侠乃是谦谦君子,料想不会对一个不能反抗的人,下此杀手吧?”

“刚才不还是小人?”

“我不想死,改口了,行吗?”

“……”

江然差点乐了,这西门风的性格,似乎有点无赖啊。

脸皮也是厚,说出来的话,转眼就能吃回去。

沉吟了一下之后,江然又问西门风,可知道今天晚上,左道庄遇到的这批人是什么来路?

西门风想了一下说道:

“我看他们应该是落花烟雨盟的人。”

“是他们?”

江然心头微微一动。

落花烟雨盟是十三帮之一。

能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样的地方,那多半也是为了焦尾而来。

而且,别看落花烟雨盟这名字听上去,好像还诗情画意的。

实际上落花烟雨盟行事霸道,甚至比血刀堂犹有过之。

江然心中思忖半晌,再抬头,就见西门风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便轻笑一声,忽然调转刀锋,抡圆了就砸。

西门风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刹那间定住,化为了惊悚,这一刀把子直接怼在了他的脖子上。

让他脑袋一歪,昏迷了过去。

“来人。”

江然对着外面轻轻喊了一声。

当即有脚步声急匆匆来到了江然门外:

“弟子在。”

江然一挥袖子,房门打开,就见几个身穿血刀堂服饰的弟子,正站在外面恭候。

轩辕一刀虽然是去帮江然办事了,但还是留下了不少弟子围绕在江然的小院子周围,供他驱策。

江然也没有把这个当成监视,而且用起来也全不客气:

“将这人带走,找一个空房间关起来。

“注意点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趁着他醒过来之前,再把他打晕就是。”

“是,谨遵太上帮主令。”

当即为首之人一挥手,就有两个血刀堂弟子将这西门风给架了出去。

待等房门关上之后,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百珍会,奔雷堂,落花烟雨盟,左道庄,还有栖凤山庄,听雨楼这样的小门小户。

“这一次的品茶赏琴大会,只怕会真的很热闹了。”

看了一眼仍旧昏睡不醒的程天阳,江然来到他跟前,屈指在他的身上点了一下。

程天阳这才悠悠醒转。

先是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看向了江然,一时禁不住咧了咧嘴:

“江少侠,你点了我的睡穴?”

江然微微点头:

“程总镖头是该好好睡一觉的,感觉怎么样了?”

“……还行。”

话说到这里,他便接连咳嗽,一时禁不住蹙了蹙眉头:

“今天晚上要不是那年轻人,我只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江然笑了笑,知道他还想帮着西门风求求情,也不接茬只是问道:

“是左道庄的人出手?”

“没错。”

程天阳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说出来不怕江少侠笑话,开始的时候,我竟然是真的没有丝毫察觉。

“一直到他们出手之后,方才认出来,那所谓的周家家主,竟然是左道庄‘四邪宗’之首,‘神宗’博颜!”

“四邪宗?”

江然微微沉吟,眉头微蹙:

“程总镖头所说的,莫不是左道庄的牛鬼蛇神?”

“正是!”

程天阳点了点头:

“‘神宗’博颜,‘蛇宗’曲直,‘鬼宗’海淡,‘牛宗’伏魔。

“这便是如今左道庄的四邪宗……

“而这些人里,除了那鬼宗海淡是二十年前方才登临此位,其他三人皆是出道江湖至少三十余年的高手了。

“三十年前的鬼宗,江少侠不知道是否有所耳闻……其人乃是搜神宗余孽,名为廖成峰。”

鬼宗廖成峰!

江然自然知道。

现如今江然经常用的潜影迷神步,便是搜神宗的绝学。

“那这鬼宗海淡和廖成峰是什么关系?”

这江湖上一说到廖成峰,便用搜神宗余孽来形容。

想来海淡应该不是搜神宗的人。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非要说的话,早年间廖成峰之所以能够以‘鬼宗’之名横行于世,也是借助了左道庄的势。

“只可惜,搜神宗得罪的人太多了。

“就连左道庄到了后来,也护不住这廖成峰。

“其人这才绝迹江湖,不知所踪。”

“他已经死了。”

江然说道:

“前段时日,我曾经在苍州府边上的奔马县与之相遇,此人已经死在了当日混战之中。”

程天阳一愣,微微点头:

“死了也好,这些也都是陈年往事,不值得多提。

“此次对我出手的这些人,便是以四邪宗为首,这四位如今已经齐聚长青府。

“同时,还有吴娘子,金三鼎等一干左道庄高手……

“我当时猝不及防,中了蛇宗曲直的【七寸定气指】,一身武功发挥出来的不足半数,再加上他们有心算无心,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

“最终此战大败亏输!”

程天阳说到这里,脸上满是苦涩之意:“天阳镖局号称金蝉第一镖局,这一次,属实是丢人了。”

“左道庄非是好相与之辈,多行诡道,防不胜防。

“有心算无心之下,程总镖头落得这般下场,倒也不算什么了。”

江然说道:

“程总镖头可知道,你这一单镖中,押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一批瓷器。”

程天阳说道:

“托付我运送这批东西的人,乃是有头有脸的富商,家底来历清白。

“而周家这边,也是正经的生意人。

“两边我都是相熟的,只是左道庄有换脸之术,以假乱真,让我一时之间没有发现。

“不过若是给我时间的话,回过头来仔细考虑,应该还是能够发现端倪。”

江然点了点头,这就是为什么左道庄明明有这样的机会,却还要杀人灭口的原因。

而且不仅如此,西门风的话如果属实,他们似乎还想将程天阳掳走。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目的,就不太好说了……

多半是跟崇山派有些关系。

不过这不是如今最紧要的。

现如今最关键的是,左道庄不可能用一批精致的瓷器来达成什么可怕的目的。

江然心中考虑,这批东西要么是被人偷梁换柱,要么就是在正常的镖物之下,另有隐藏……可究竟藏的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正想到此处,就见程天阳翻身而起。

江然一愣:“程总镖头,你身受重伤,还是得先休息休息。”

“休息不得了。”

程天阳说道:

“自我天阳镖局丢的镖,无论如何也得有一个结果。

“而且,周家被人鸠占鹊巢,是生是死,也得有个定论。

“这些事情,我都得去调查清楚……至不济也得把东西找回来,否则的话,没法交代。”

江然闻言点了点头,却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便问道:

“说起来,程总镖头怎么知道我在栖凤山庄?”

分别在城门之前,宁九鸢相约在后,程天阳怎么确定自己会入驻栖凤山庄?

程天阳闻言一笑,正要开口,就听得嗡的一声,好似有利箭破空而去。

江然和程天阳对视一眼,当即从房间里出来,抬头去看,就见建筑高处,一个年轻人手持大弓,正伸手取箭。

眸光凝望黑暗,张弓搭箭,箭尖之上隐隐有光芒流转。

待等弓满月,蓦的一松手,那羽箭顿时好似追月流星刹那远去。

就听一声惨叫,自远处传来。

江然和程天阳飞身而起,就见到隐隐有一个身影,自栖凤山边缘跌落下去。

同时又有几个人影,有些慌乱的寻找躲藏之处。

江然眉头一挑:

“这帮人是?”

厉天羽低声说道:

“江大哥放心,他们不是百珍会的人……我分的清楚。

“这帮人是攀着山崖爬上来的,要么是无生楼的刺客,要么,是另有居心的歹人。”

江然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忽然一愣:

“吴娘子?”

那人群之中,一个看上去满是风韵之色的黑衣女子站在那里。

遥遥间跟江然对视一眼,江然当即一拍厉天羽的肩膀,伸手指了指那女子:

“射死她。”

厉天羽立刻点头,想都不想便是一箭。

只是吴娘子早就已经有所准备,身形一转,便飘然远去。

江然眉头微蹙,吩咐厉天羽一声:

“同行的全都杀了。”

话音落下,脚步一点就追了上去。

……

……

ps:py一本书《我都修仙了,你让我参加惊悚乐园》

简介:在修仙界唯唯诺诺,在惊悚乐园重拳出击!

(本章完)

第187章 破招

方才程天阳就跟江然说过。

参与骗杀天阳镖局的左道中人,便有这吴娘子一个。

而吴娘子和金三鼎这两个人,江然先前于奔马县的时候也都见过。

当时左道庄少庄主,聚集一群左道中人,在林中开大会,选举主事之人。

吴娘子技压群雄,金三鼎却是不服,两个人一番争斗倒是一个骑虎难下。

而在奔马县往生谷一战,这两个人不敌从无心鬼府跑出来的高手,后在混战之中,借机脱身不知所踪。

却没想到,这一次又跟着来到了长青府。

如今见到自然不能放过。

江然脚下如风,就听得身后有破风之声响起,回头一看,却是程天阳。

“江少侠,我与你一道!”

江然眉头微蹙:

“程总镖头,你有伤在身……”

“无妨,老夫方才也见到了那吴娘子,若是能够拿到此人,说不得便可以寻回镖物。”

听程天阳这么说,江然也就不再多劝。

毕竟对于程天阳来说,这镖物远比其他一切都要重要。

而且,为了这一趟镖,他带着的所有弟兄全都死绝了。

这等境况之下,他岂能安枕?

与此同时,几个左道庄高手也是飞身而起,想要阻拦。

只是身形刚刚跃起,就见一抹金光横扫当空。

这几个人身形一震,各自被斩成了两半,跌落在地上。

江然和程天阳则转眼之间来到了栖凤山边缘,目光一探便飞身而下。

栖凤山山不算高,更不大,但摔死个把人那是轻松至极,而且山形笔直如刀。

好在山壁之上,多有借力之处,这才不至于一跃而下的时候,直接摔死。

两个人飞身落到屋檐之上,抬头去看,那吴娘子身形已经极远。

再发足去追,双足踏过千家万户的屋顶,转眼来到了城墙跟前,纵身一跃借力几次便跳过了这城墙。

至此彼此的距离已经拉近了不少。

吴娘子则头也不回,只是一味的狂奔。

江然一甩袖子,嗡嗡两声响,飞出去的则是两枚冷月钉。

只是吴娘子似乎早有预料,身形一抖,恰到好处的让开了这冷月钉的袭杀。

江然微微挑眉,当即不再施展手段,打算凑近一些之后再说。

自这城墙开始,再一路追逐,又追出去了将近二十余里。

彼此之间距离已经极近,就见江然脚下一闪,身形刹那明灭,再一展便已经到了那吴娘子的身后。

五指如钩,探手一抓。

一把便已经捏在了吴娘子的后心之上,却只觉得掌中一松,面前之人便好似一道黑影,以一种类似于‘金蝉脱壳’的古怪身法自江然手中脱身。

江然的手里,只剩下了一套黑色的外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外衫,再看不远处背对着他的吴娘子:

“你不是吴娘子!

“伱是什么人?”

“久闻江少侠武功高明,奔马县一役更是让我左道庄大败亏输,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背对着江然这人,轻声开口。

江然却不打算与之多说,就听嗡的一声,一抹刀芒破风而去。

本是要将其一刀两断。

却不想,这刀芒自这人身上扫过,其人身形未变,不见血,不见伤,竟好似只是一个幻影。

江然心头微微一愣,连忙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只觉得眼前隐隐有强光一闪。

下一刻,无数烟雾自四面八方而起,遮天蔽日!

江然脸色微微一变,当即运转造化正心经抑制住自身呼吸。

紧跟着脚下一点,纵身而起。

只是这烟雾也不知道是如何催出,一出现便是遮天蔽日。

江然人在半空之中,四周都是浓烟看不清楚环境,无法准确拿捏所在位置,只能重新落下。

就听程天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少侠小心,你可曾听到铃声?”

他话音落下,江然便听得‘叮’的一声响。

这声音清脆悠长,不似是寻常风铃传出。

“听到了。”

江然环目四顾,却什么都看不到,便索性闭上了双眼,侧耳倾听。

就听一个脚步声他身后传来,声音也随之而起,是程天阳的声音: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左道庄的一门诡阵。

“名曰【摧魂阵】。

“这铃声有扰乱心智之能,迷烟藏踪,敌人多半都隐藏在这迷雾之中。

“江少侠,切记小心!”

江然点了点头,意识到程天阳应该是看不到,便轻声开口:

“程总镖头多留神……”

话音至此,就听一个声音笑道:

“二位不必这般紧张。

“奔马县一役之后,少庄主对江少侠万分夸赞,说江少侠有勇有谋,乃是当世俊杰。

“其后三水县传出江少侠身怀焦尾,要举办品茶赏琴大会。

“咱们也都是佩服的……只不过,焦尾琴乃是重宝,寻常人得之是祸非福。

“所以江少侠此行虽然大公无私,却也有可能给人招灾惹祸。

“我左道庄虽然名声不好,却也不愿意这般荼毒旁人……因此,便想请这焦尾琴入我左道庄。

“品茶赏琴大会就此作罢,不知道江少侠以为如何?”

江然闭上眼睛倾听,这人虽然说话不断,但是声音却是飘忽难定。

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倏然于天,偶尔却又低沉好似埋在地下。

着实是古怪至极。

而且,程天阳说,这迷雾之中当有隐藏人手。

可一直到了现在,江然也未曾听到半点动静。

唯有时而传出的铃声映入耳中,让他的头脑有些昏沉,却也在造化正心经之下,恢复清明。

此时听那人说完,便也是一笑:

“在下还是第一次听人将打劫说的这般冠冕堂皇,属实是大开眼界。

“你还不如说一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焦尾来。”

“这么说来,江少侠是不愿意了?”

周遭那声音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反正江公子如今已经进了摧魂阵中。

“先前少庄主便说过,奔马县内,得江公子恩情不浅,此番相报还请江公子莫要嫌弃……”

此言一出,江然只觉得地面忽然轰隆隆巨响。

好似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迷雾之中狂奔,伴随着一声铃声响起。

一个庞大的身影猛然冲出,好似一头蛮牛,狠狠冲向了江然。

江然听声变位,又有造化正心经在身,不为表象所欺,当即脚下身形一凝,背脊开合双臂一展,猛然撞出好似蛮龙出渊!

蛮牛和蛮龙骤然相撞,顿时发出了一声巨响。

罡气自此而散,却不知道为何,硬是无法推开这迷雾。

就见一道身影一触即溃,整个人倒飞而去。

正是那头蛮牛!

只是江然知道,这人虽然是飞了出去,但是伤势并不严重。

这人一身铜皮铁骨,方才飞出,只是因为力有不及。

毕竟江然一身内力,又有蛮龙劲的支撑,这膂力一道不敢说登峰造极,却也是天下难觅其匹。

只是对面这人于此道也是极为精深,因此本身并未被江然的蛮龙劲破开架子,虽然伤了却也不重。

正要进步去追,就听程天阳发出了一声惨叫。

江然当即止步,朝着程天阳所在方向赶去:

“程总镖头莫慌,江某这就来助你!”

身形冲破迷雾,探手一拿便已经拉住了程天阳的手腕,一甩手将其拽到身后,再飞出一掌。

迷雾之中此时也有一掌探出。

两掌相对,天覆神掌的力道轰然打出。

迷雾之中顿时有个身影跌跌撞撞而去,口中艰难发声:

“好强的掌力……”

“程总镖头稍待,我去杀了他,然后带你从这阵中脱身。”

江然话音落下,却并非是举步向前。

而是以造化正心经,运转大梵金刚诀。

呼啦一声响,一尊法相自他身上滕然而起。

正是大梵金刚诀,三相之中的金刚不破!

与此同时,两根指头已经点出,却恰好被这法相所阻。

一瞬间,好似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点出了那两根手指的人,看着这手指头,又看了看江然,语气之中很是诧异:

“为什么?”

江然回头看了一眼程天阳,以及他的手指头:

“你不是程总镖头吧?你是蛇宗曲直?这一指……便是你先前与我所说的七寸定气指?”

“江少侠果然聪明,因为知道你聪明,所以尽可能不给你和我多接触的机会,免得让你看出破绽……可是,为何你仍旧能够早有提防?

“你提防的到底是我,还是这江湖上所有人?

“你该不会什么人都不相信吧?”

蛇宗曲直,顶着程天阳的脸,却做出了程天阳绝不可能做出来的精明表情。

江然笑了笑:

“言重了,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只要是真心相交的朋友,江某都愿意信任……

“之所以提防你,是因为你的破绽太多了。”

“破绽?愿闻其详。”

曲直的语气很是诚恳,是真的在虚心求教,免得下一次坑人的时候,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江然也没有隐瞒。

金刚不破施展之时只防不动,七寸定气指并未被曲直拿开,彼此以一种别开生面的方式陷入了僵持之中,那就干脆说说话好了:

“第一个破绽,是我在栖凤山庄问你的那个问题。

“在下和程总镖头在城门前分开的时候,尚未明确下榻之所。

“但是程总镖头为何能够这般准确无误的知道我就在栖凤山庄?

“知道我在栖凤山庄,倒也可能是从宁九鸢那边推论而来……

“可是,这般恰到好处的找到江某的位置,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虽然这世上有‘巧合’二字可以解释大多数的状况,而且,这现实里的巧合,甚至比话本之中的还要离奇,不可思议……

“但发生的多了,总是不得不让人多做思量。

“只不过,就如同你所说的那般……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们动手的速度也很快。

“便是不想让我多生疑窦,哪怕最终有所发现,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便好似你们对天阳镖局所做的那般,不等程总镖头发现周家的问题,就狠下杀手,确实是凌厉无比!”

曲直点了点头:

“当时我应该跟那西门风说明宁九鸢的情况,只不过百珍会追得紧,到底是有所疏忽了……”

他说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抬头看向了江然的法相。

他这一门七寸定气指,不仅仅可以截人内息,断人气脉,让对手一身的内力发挥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对于护体神功也有着极大的影响。

江然这一门武功,在他看来很是类似于大梵禅院的大梵金刚诀。

可自己运功至此,为何这护身法相,没有半点波澜?

“难道是因为开口说话分了心?”

心中这般想着,却还是开了口:

“那可还有其他破绽?”

“程总镖头身受重伤,跟着我一口气跑到此处,却没有半分发作之态。

“这不是破绽吗?

“方才踏入这摧魂阵之中,你清晰的知晓我的所在,并且可以畅通无阻的朝着我走过来,这算不算也是一处破绽?”

江然轻笑一声:

“我这边刚刚击退那蛮牛,不等我趁势追击,你就‘受了伤’。

“这巧合未免太过?

“接二连三的巧合也好,破绽也罢,你让我如何能够相信你?

“而方才我将你拉到我的身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去追杀方才杀你之人。

“这正是你最好的偷袭时机。

“所以,江某也是算准了这一刻,让你……原形毕露!!”

最后这四个字说完之后,江然的法相白光一扫。

曲直脸色顿时一变,只觉得一股反冲之力顺着指尖,直入心头。

当即不敢继续强行运功,脚步一点,便要脱身。

却不想他这一步落下,江然也跟着走了一步,与此同时,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碎金刀。

挥刀劈砍,口中却说道:

“泽辛!”

听到这两个字,曲直脸色一变,当即不想再动,可是眼看着碎金刀杀来,若是不动,那就只能等死。

便只好又退一步。

然后就听江然一笑:

“山寅!”

“你!”

曲直脸色一沉,怒喝一声:

“出手,他在窥探摧魂阵的落脚方位!”

话音落下,便听得嗖嗖嗖几声响起,迷雾之中便有劲风而来。

江然却是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三掌,口中还不忘说道:

“火丁,天亥,风巳……你们以为我在窥探你们的摧魂阵?

“这阵法不过是以八卦为形的一座普通阵法而已。

“若非是这迷烟古怪,根本不值一提!”

就听得砰砰砰接连三声响。

三道身影便是如何来的又如何回去。

曲直的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只因为江然方才所说的三个方位,并非是他接下来要走的方位,而是这三人杀出的方位。

竟然是无一不中。

以至于这人头也不回,就凭借一身蛮不讲理的内力,将那三个人打的倒飞而去。

再看江然又举起了手中碎金刀:

“再来啊!”

话音至此,一阵风卷来,周遭迷烟竟然一扫而空。

江然一愣,就听一个声音传来:

“江少侠莫慌,程某来了!”

随着声音一看,就见一个怀里抱着好似烟花筒一样东西的程天阳,正大步流星而来。

只是他脸色苍白,看上去颇为虚弱。

可当他看到江然面前的曲直时,却也瞪大了双眼:

“你……你是什么人?”

一句话说完,却是不给曲直反应的时间,单掌一起,轰隆隆,正是九重惊山掌!!

这一点却是当不得假。

可怜曲直,前有江然,后有程天阳。

稍微一选,便是单掌一送,迎向了程天阳的九重惊山掌!

两掌一触,程天阳便是身形一晃,嘴角有鲜血渗出,却听的砰砰砰数声响自曲直胳膊上爆开。

身形更是被打的倒飞而去。

三道身影与此同时横跨虚空,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好一个九重惊山掌!”

“程总镖头不愧是程总镖头,金蝉第一镖局名不虚传。”

“……他们说的对。”

三个人一人一句,一边将那曲直推了起来。

曲直眉头紧锁,伸手在脸上一抹,揭开了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孔:

“这小子武功高的不像人,咱们几个也算是积年的妖怪了,竟然没有他的一合之敌……

“看来少庄主所言不虚,如今我们还是先走为上。”

“你说得轻巧,他未必愿意让你走。”

一个让江然觉得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一个老头的口中传出。

“神宗博颜!”

程天阳的声音之中透着一股子恨意。

江然看了他一眼:

“原来你便是神宗博颜?”

“见过江少侠。”

博颜一笑:“今夜这一场好礼,终究是没能让江少侠满意。不过无妨,今后岁月漫长,咱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今夜……”

“今夜诸位一个都走不了!”

江然轻轻一挑手中碎金刀,刀芒一起倏然斩下!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探手便去取江然脖颈大穴。

江然一愣,猛然抬头一刀横切。

这一刀乃是惊神刀中的刀法,江然不欲杀人,只想将其逼退。

可让江然万万意想不到的情况就在此时发生。

这人单手一横一探,竟然自江然刀锋之中纵过,直取江然咽喉!

惊神九刀,竟被此人破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