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纷争之环

秘能·狼之灵。

列比乌斯晋升为守垒者后,所获得的秘能,作为统驭学派的秘能,它的统驭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加强,如果说之前,列比乌斯只能号令少部分的刃咬之狼,那么现在他完全可以统驭起一支军团。

随着统驭目标的越来越多,列比乌斯的力量也会逐渐稀释,心智也难以跟上,同时处理那么多的目标,他是无法掌控如此庞大的数量,而当列比乌斯缩减统驭的目标时,他的力量也会变得越发集中,个体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这一点近似于无言者军团的能力。

现在列比乌斯剔除了所有的狼灵,令它们汇聚于自己一身之上。这是晋升守垒者之后所带来的力量,他可以令所有的狼灵重叠在了一起,令自己的力量抵达了峰值。

作为支配者,列比乌斯支配着所有的狼灵,而所有的狼灵都寄宿于自己的身体上,操控着自己的躯体,达成一种诡异的循环。

列比乌斯不像红犬那样,掌握了极境的力量,但他也可以通过层叠起来的狼灵之力,令自己达到近似的力量,进而具备了与红犬对抗的力量。

眨眼间,两人便交手了数次,咆哮的以太在空气中掀起阵阵涟漪,冲击波接连不断。

沉默笼罩着战场上方,目光凝聚在彼此的眼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寒光闪烁,看似安静,却充满了杀气和敌意。

突然,他们同时向对方发起了进攻,刀剑交错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战场上,金属互相碰撞,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道耀眼的辉光,犹如两头狂舞的蟒蛇,缠绕在一起。他们的身影一闪,又分开,攻击和防卫的位置已经改变了。

列比乌斯一步步靠近红犬,心中充满了杀气,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分出胜负,否则将面临彻底的失败和灭亡。他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他突然扑向红犬,并瞥见红犬眼中的警惕和惊喜。

红犬渴望染血的厮杀,这会令他有种真切的、活着的感觉。

就在这一瞬间,红犬突然跃起,不动之剑直抵列比乌斯的咽喉,按照列比乌斯的行动轨迹,他会直接撞上剑刃,自己将喉咙送到红犬的剑下。

忽然间,列比乌斯的动向扭转,他以违反物理定理的姿态,做出了常人绝对做不到的动作与转向,硬生生地避开了不动之剑的刺击。

列比乌斯正通过统驭狼灵来统驭自己,他的动作诡变多向,就连红犬的剑刃也难以捕捉,红犬已经意识到,和列比乌斯的厮杀,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红犬故意将速度放慢了半拍,列比乌斯进而抢得了先机,厚重的碎骨刀在以太增幅与狼灵的加持下,以近似极境的力量砸向红犬的肩膀。

红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提剑挡住了这一击,可以太的碰撞仍掀起了轰鸣的巨响,扩散的涟漪像是密密麻麻的刀刃,在红犬的盔甲上劈砍出了无数的划痕。

“这才有意思啊!”

红犬高声震开了列比乌斯,列比乌斯在半空中翻滚,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加护·永世劳行令列比乌斯豁免了红犬的秘能·噬心之歌,而列比乌斯的群狼,又难以对具备极境之力的红犬造成影响,能力的互相抵消下,两位守垒者的战斗,居然变成了近乎原始的剑斗。

只是这剑斗未免太过致命了,每一击都携带着可怖的以太,轻轻的触碰,就会掀起冲击波,震开周遭的一切。

两位剑士的眼中闪烁着凶狠和毅力的光芒,犹如两只孤狼相对而立,他们的身姿端正,手握利刃,饱含杀气地注视着对方。

很快,一抹灿金的光芒洒落,映照在了红犬的身上,也是在这一刻,列比乌斯如狼般跃出。

杰佛里半跪在地上,他的表情狰狞,眼瞳充血,鲜红一片,可就算这样,他仍艰难地维系起了秘能,试图拖慢红犬。

这不止是列比乌斯的复仇,这也是他的复仇。

掏出自己的佩枪,那也是一把炼金枪械,很久之前杰佛里曾向伯洛戈展示过这把武器,只是杰佛里很少会面对战斗,更何况绝大部分的战斗,他靠着虎眼与碎骨刀就能解决掉。

枪口摇摇晃晃地抬起,杰佛里努力追上红犬的身影。

战场的中央,列比乌斯与红犬相互逼近,剑尖擦过,他们身形也随之交错。他们都很清楚,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势必要分出胜负。

一声剑鸣响起,随之而来的刀剑在空中激烈碰撞的声音。这时,红犬突然提高了攻击的速度,极境的以太增幅下,他的速度快如闪动。

见此杰佛里低吼着,强忍着脑海里的幻觉与苦痛,调动起全身的以太,将虎眼的力量释放到了最大。

鲜血在杰佛里的眼眶里凝聚,像是直视烈阳般,他不由地流下了血泪,划过脸庞。

血液的浸染下,红犬雷霆般的剑势终于慢了下来。

列比乌斯冷静地应对着斩击,他抓住了杰佛里为他争取而来的机会,碎骨刀裹挟着庞大的以太朝着红犬的头颅砸下。

死亡的啸风扑面而来,红犬没有丝毫的惊恐,他反而兴奋到了极致,海潮般的以太在他的体内滚动,充盈在了身体里的每一寸,直到短暂地挣脱了虎眼的束缚,紧接着不动之剑横挡在头顶,试图抵挡这一击。

按理说,这会是又一次以太间的碰撞,可在两把刀剑快要接触的瞬间,列比乌斯的手臂扭曲了起来,他以超越人体生理极限的角度弯折着,连带着覆盖在其上的甲胄也随之破碎、扭曲。

一时间列比乌斯的手臂像是游蛇般,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绕过了红犬的格挡,碎骨刀猛地劈在了红犬的肩头,霎时间甲胄碎裂、鲜血飞扬。

层层叠加起来的力量,一举将红犬砸入了地面,碎裂一片,连带着噬心之歌也停顿了一瞬,无尽的痛苦得到了一瞬间的缓解。

一些人仍萦绕在痛苦的余韵里,有些人则立刻起身,试图撤离这片可怖之地,还有的人抓住这个机会,大步向前,试图斩杀红犬。

杰佛里正是其一,可他向前迈了几步而已,噬心之歌的音律再次响起,重创着他的心神。

伴随着阵阵嘶哑声,杰佛里抬手猛拍自己的双耳,以太轰入耳道,瞬间摧毁了自身的听力,鲜血流出耳朵,痛苦加剧。

杰佛里本以为失去了听力,便可阻绝噬心之歌的影响,可当他失去听力后,那诡异的歌声居然直接在脑海里升起,没有丝毫的削弱。

与其说那是一种骇人的歌声,倒不如说是一种蕴含邪异之力的以太波动,所有领域内的人,都会持续遭到它的影响。

扬起的烟尘后,列比乌斯那沉着的脸庞上,终于出现了些变化,他气喘吁吁着,握持碎骨刀的手臂直直地垂落下来,鲜血从碎裂的甲胄里溢出,凝聚在刀尖上,缓缓滴落。

“咳……咳咳……”

痛苦的咳嗽声从烟尘之后响起,红犬狼狈地站了起来,他和列比乌斯的力量都极为致命,任谁直接遭到了直接的攻击,这场胜负都将决出分晓。

“真是不小的代价啊,列比乌斯。”

红犬的伤口里渗出鲜血,接着便是以太化的辉光,他处于守垒者这一阶位太久了,身体早已进行了高度的以太化。

“如果能杀了你,这不算什么。”

列比乌斯扭曲的手臂开始复位,盔甲下响起骨头互相摩擦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列比乌斯将自己视作了一件支配物,把集中起来的狼灵,附着在自己的身上,进而操控自己的身体。以太将断裂的骨骼强行复位,撕裂的筋腱也被取而代之。

为此列比乌斯可以超越人体的生理的极限,支配自己的身体进行超越想象的攻势,哪怕扭断骨头、畸变肢体,也能挥出那致命的一刀。

“哈哈哈!”红犬开心极了。

零星的枪声响起,炽热的火光映亮了红犬的脸。

杰佛里扣动了扳机,弹头出膛的瞬间爆炸成一团灼热的火流,它们高速扑向红犬,将他完全包裹。

龙息弹显然伤不到红犬,但炽热的火团足以遮蔽住了他的视野,红犬能感到,自己的正前方,列比乌斯的以太高亢了起来。

红犬没有犹豫,当即踏碎了地面,极境的以太增幅下,他的速度超越了肉眼的极限,直接消失在了火团里,紧接着列比乌斯的斩击劈开焰火。

像是缺帧的影片般,上一秒红犬还与列比乌斯对峙着,下一秒他就消失了,杰佛里感到一阵微风,随即他看到了那把在眼瞳中迅速放大的不动之剑。

“杀了你,他应该会更卖力吧?”红犬欣喜道。

冷彻的死亡包裹住了杰佛里的心脏,他早已知晓了死亡的突如其来,可当真正降临时,他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地面开始震动,坚固的地面忽然变得柔软了起来,它们抓住了杰佛里,翻滚的浪涛卷起杰佛里的身体,迅速地后撤。

不动之剑劈入地面,震碎了大片的土地。

抬头看向前方,死寂的铁棺旁,伯洛戈抬手统驭着大地,在他的身旁,是刚被运送过来的杰佛里。

红犬铆足劲,再度消失。

伯洛戈完全凭借着本能行事,手臂用力地向上挥舞、抬起,大地听从他的号令。

沉闷的隆隆声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大地开始颤起,节奏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强。

眼前的土地开始龟裂,露出了沉睡在地下的岩石,接着,实心的土墙开始逐渐从地下升起,一个接着一个,组建起紧密的防线。

伯洛戈知道,这拦不住红犬的,在艾缪的协助下,他唤起更多的以太,尝试尽可能地阻击红犬,为列比乌斯争取时间。

轰鸣的震颤声响起,赤红的身影在碎石间闪转,他挥舞着长剑,逼近那堵高耸土墙的瞬间,他的身体便如同猛兽一般,全身力量骤然爆发,手中的长剑也舞动起来,让人看不清轨迹。

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寂静,土墙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紧接着,整面墙体开始破碎崩裂,土块四处飞溅。

呼啸的风声伴随着浓重的灰尘,弥漫在空气之中,场面有些壮观又有些诡异,整面土墙在剑光的撕裂下,不断破裂着,分崩离析着,最终彻底地崩溃在地上。

与此同时,大地颤栗更加剧烈,在红犬摧毁防线的同时,伯洛戈也在不断地加厚防御。

土墙在不停的冲击中层层叠叠地堆成了高墙,从原本的小土堆逐渐变成陡峭的山丘,再到最后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城塞般。

地震的余震还在持续着,长长地发出低沉、磨人的轰隆声,站在其上,身体感觉仿佛都被震散了一般,紧接着伯洛戈脚下的大地猛地抬起。

整片区域迅速爬升了起来,世界仿佛错位、变形,让人不寒而栗。

可这仍拦不住红犬,在极境之剑的斩击下,土墙瓦解,粗大的石块和一片片的残土向四处蔓延,前方的尘土飞扬,蒙蔽了人的视野,让人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铿锵的脚步声临近了,赤红的身影破尘而至。

在绝对的极境之力下,红犬的每一击都足以劈开山石,伯洛戈的招数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伯洛戈怒吼着挥起剑斧,迎上了红犬的极境之力,在将要交错的瞬间,伯洛戈故意避开了不动之剑,任由这把致命之刃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一股热血涌出,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上,伯洛戈的血液瞬间染红了整个大地,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脑海里的噬心之歌变得越发响亮,伯洛戈痛苦地扭曲着面容,艰难地呻吟着,但却无法发出声音。

伯洛戈在心底低语着,“该你了。”

一阵引擎的轰鸣与心跳声突然遮住了那邪异的音律。

红犬听到了。

这一刻,伯洛戈精神与肉体的苦痛都消失了,转而是一种无法抹平的怒火,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变成了熔岩,在体内燃烧迸发。

“抓住伱了!”

嘶哑的声音在伯洛戈的喉咙里响起,一瞬间诡蛇鳞液化作了无数锁链缠向红犬,红犬试图拔出不动之剑,可这时灿金的光芒投射过来。

倒在伯洛戈一旁的杰佛里,燃烧掉自己最后的以太,强行凝滞住红犬的动作,鲜血涂满了他的视野。杰佛里快什么都看不见了。

伯洛戈就知道红犬会来,他是个伪装成疯子的智者,看似与列比乌斯剑斗,其实他的目的还是铁棺。

以自己为诱饵,承受住这一击,伯洛戈凭借着伐虐锯斧带来的短暂力量,反手将怨咬沿着列比乌斯斩出的伤口刺下。

以怨咬劈开以太流的特性,还有秘能·统辖敕令的针对性,剑刃轻易地贯穿了红犬的身体,紧接着染血的手斧猛地劈下。

与此同时杰佛里难以维系自身的秘能,灿金的光芒消散了,不动之剑抽出伯洛戈的身体,像是带着倒刺般,连带着伯洛戈的内脏一并抽出,震成血水。

按理说伯洛戈该死了才对,可狂怒填满了他的心神,他想起艾缪所说的那样,在伐虐锯斧的支配下,使用者哪怕受到致死的伤害,仍会被狂怒续行,直到战斗结束。

伯洛戈喜欢这种力量,它和自己的不死之身简直绝配。

伐虐锯斧劈入红犬的腹部,鲜血的浸染下,锯齿状的斧刃交错摩擦,像是千把利刃般,啃噬着红犬的甲胄,咀嚼碎了金属,乃至触及了血肉之躯。

像是电锯切入了身体,伴随着引擎的轰鸣,鲜血与肉沫扬起,扒开了触目惊心的伤痛。

从容的红犬这一刻终于有了略微的慌张,他被伯洛戈抓住了,不动之剑哪怕撕裂了伯洛戈的胸膛,依旧无法阻止他的狂怒。

当不动之剑准备再次劈下时,列比乌斯也握起碎骨刀,从他身后的烟尘之中杀出。

红犬看似游戏人间,可他依旧具备着理智,列比乌斯虽然对他充满憎恨,但他也不介意将一对一的死斗变成围猎。

列比乌斯没有那些迂腐的想法,他从不觉得这场死斗有任何荣誉可言。

这仅仅是复仇而已。

就像力量一样,只要能达成目标,列比乌斯并不介意复仇的手段。

伯洛戈或许杀不死红犬,但红犬绝对无法直接承受列比乌斯的斩击,他必须做出抉择了。

无数的狼灵重叠在了一起,嘶哑的狼嚎几乎要刺穿耳膜。

蕴藏着以太填满了红犬的胸膛,下一刻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缓慢地从他的身上向着四周扩散。

那是一道铜色的涟漪,随着它的掠过周围万物开始变得凝滞,仿佛时间都被冻结了一样,伯洛戈的怒意,锁链的狂舞,乃至鲜血与肉渣的纷飞,一切都成了冰封的雕塑般静止不动。

伯洛戈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被凝滞的过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像被紧紧地压缩在一起,几乎难以呼吸。空气仿佛变得更加沉重,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模糊不清。

在这股冲击波的笼罩之下,时间与空间被扭曲,所有领域内的事物都被定格,就连那些被冻结在空气中的粉尘和微小的颗粒,都随着冲击波的扩散,愈发清晰可见。

红犬的眼瞳猩红,手腕处的一枚手镯正释放着力量,正是它引起了这般异象。

契约物·时环。

随着铜色涟漪的持续翻涌,周围的一切事物都被凝滞在时间的河流里,就像被虎眼注视了般,一切都变得异常缓慢。

凝滞的力量,让人感觉被一层无形的气墙包围着,无法呼吸,无法移动。

伯洛戈的吼声被堵进了喉咙里,连带着列比乌斯的斩击也悬停在了半空中,时间仿佛被一只手缓缓地拉拽着,一分钟的时间,变成了永恒。

红犬感到一阵晕眩,伴随着时环的凝滞,他的时间像是被偷走了般,皮肤开始老化、枯萎,一缕缕白色的发丝垂下。

不清楚时环夺走了自己多少的时间,但它释放的力量很强大,令红犬获得了喘息之机,并借此反攻。

不动之剑猛地抽起,正当他准备折返、率先斩杀列比乌斯之际,本该凝滞的锁链突然被人抽动了起来,连带着锁链的末端所连接的怨咬也随之震动。

这把插入红犬伤口之中的剑刃犹如铆钉一般抓住了他,力量从锁链的尽头传来,一时间竟牵扯住了他,打断了他这宝贵的挥剑机会。

视线的余光里,红犬看到了。

艾缪在这一刻解除了与伯洛戈的重叠,时环的力量没有波及到她,她一把扯住锁链,略微阻挠了一下红犬。

也是这一刻,玻璃的碎裂声响起,声音越发响亮,乃至重叠在了一起。

时环的凝滞被打破,蓄势待发的攻击一并落下,交错重叠的剑光内,伴随着以太的狂涌,一阵轰鸣的爆炸声后,一道赤红的身影狼狈地砸在了战场的另一端。

过了许久之后,红犬艰难地爬了起来,他的甲胄碎裂不堪,身上布满伤势,连带着噬心之歌也就此中断了下来。

战局完全朝着秩序局的一方倾倒了下去。

列比乌斯说,“红犬,你输了。”

红犬笑了笑,反问道,“真的吗?”

话音未落,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迷雾里浮现,伯洛戈仔细看去,只能分辨出一把巨大的镰刀若隐若现。

(本章完)

第778章 鲜血死斗

一股黑色的烟雾,蓦地升起,像是从地狱的深渊中卷起的邪恶气息,令人窒息,伴随着脚步声的临近,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了起来。

每个人都感到了莫名的压力,仿佛在面对来自神话中的敌人。

猩红的长袍支离破碎,其下的甲胄也变得锈迹斑斑、布满裂痕,缝隙之中有血肉缓缓蠕动着,它们像是藤蔓一般,遍布在其上,还有的长出了甲胄外,在金属的表面,形成了一个个的肉瘤、结节,淌下点点血迹。

伯洛戈看向他的脸,在那兜帽下,有的只是浑浊的黑暗。

腥臭的血气弥漫开来,同时,伯洛戈如猎犬一般,从这股气味里分辨出了熟悉的、来自魔鬼的疯嚣之意。

“第一席……”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伯洛戈的喉咙里吐出,这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声音传入其他人耳中的瞬间,沸腾的血迅速冷却了下去,每个人都被极寒的利爪抓住了心脏。

第一席无声无息,犹如死神的化身般,手握着一把颅骨镰刀,刀刃上沾满了鲜血,挂满头颅。

他慢步向前,黏腻的声音从他的脚底传来,第一席似乎在踩某种血肉的造物,像是密集、肥硕的虫子,把它们踩得皮开肉绽,脏物四溅。

真正风声自迷雾中传来,仿佛是亡者们的嘶吼声,万鬼嘶吼的合唱,声音刺破人心,让人毛骨悚然。

第一席的出现令战场彻底冷却了下来,他的存在足以决定结局,无人可撼动。

伯洛戈试着提起伐虐锯斧,但这一次斧刃上没有传来任何躁动,仿佛那寄宿在斧刃内的狂怒之灵,也随着第一席的降临,陷入了冰冷的长眠。

心神紧绷到了极限,一抹微弱的银色光芒引起了伯洛戈的注意。

视线落向那颅骨大镰之上,只见那堆砌起来的头颅之中,有着那么一颗头颅,它戴着一张破损不堪的银色面具,面具半裂开,其下的血肉已经完全干涸,只剩下了苍白的颅骨。

伯洛戈认出了那张面具,他轻声道,“影王……”

第一席像是留意到伯洛戈的声音般,他抬手将影王的头颅取了下来,接着向战场中央抛去。

头颅滚动到伯洛戈的脚边,近距离观察下他可以确认,这就是影王、第二席的头颅。

影王死了,死在了大裂隙下的决战中。

“把它……给我……”

第一席抬起手,袖袍下探出一只穿戴着盔甲的手,他的指尖细长锐利,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匕首。

他的目的很明确,指向了众人身后的铁棺,那里存放着锡林的尸体。

怪异的笑声响起,红犬活动了一下身子,目光里充满嘲讽,这场游戏还是他们赢了……那位女士总会赢的。

红犬知道,没有人能胜过她,初封之王不行,恐戮之王也不行,更不要说第二席了。

这个世界就是魔鬼的棋盘,棋子们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沉默之中,伯洛戈率先开口道,他向来不缺乏抗争的勇气,伐虐锯斧熄灭了,但伯洛戈仍提起心底的狂怒,震声道。

“我……拒绝!”

伯洛戈向来是行动优先于言语,同样的,他也并非一个只知道挥砍的狂夫。

锁链迅速延伸,凶狠地荡起伐虐锯斧,高速挥舞的过程中,满地的碎石听从了伯洛戈的号令,它们纷纷凝聚在伐虐锯斧之上,直到化作一块巨石砸向第一席。

第一席仅仅是站在原地而已,浓稠的白雾从他的衣袍下滚滚而出,仿佛他兜帽下的黑暗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

正如伯洛戈在大裂隙内看到的那样,雾气具备与衰败之疫一样的侵蚀性,笼罩住巨石的瞬间,便开始了疯狂的蚕食,不等命中第一席,巨石便化作了滚滚尘烟散去。

伐虐锯斧破开烟雾,凌冽地斩向第一席,第一席似乎有些意外,按照他的力量,在白雾的侵蚀下,哪怕是武器也会随之衰灭为尘才对。

在伯洛戈的以太支撑下,诡蛇鳞液不断增殖,才以此抵消了白雾的侵蚀,而伐虐锯斧在雾气中,不受丝毫的影响。

斧刃擦过第一席的衣袍,迅速地回收了过去,也是在这时,本是一副狂怒姿态的伯洛戈,却背对着第一席狂奔了起来。

伯洛戈不是狂夫,而是专家。

第一席出现的第一刻里,伯洛戈就知道,这场超凡冲突秩序局已经输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减少损失。

比如带着铁棺逃离此地。

“还愣着什么呢!”

伯洛戈对着其他人大吼道,他榨取艾缪的以太,尽情地挥霍着。

大地再次剧烈震动了起来,在衰败之疫的冲击下,大裂隙本就破碎不堪的地质结构已布满了裂隙,伯洛戈要做的就是彻底撕裂它。

一道道裂纹在大地上蔓延,紧接着裂隙迅速扩大,伯洛戈触摸到了铁棺,诡蛇鳞液一重重地缠绕在其上,虽然沉重,可伯洛戈还是尽力统驭起了岩石与锁链,带着铁棺艰难地撤离。

列比乌斯犹豫了一下,他没有被狂怒支配,而是做出了和伯洛戈同样理智的选择,沉默的刃咬之狼被重新唤醒,它们倾巢而出,朝着第一席与红犬冲去。

这些炼金傀儡在两人的眼前毫无威慑力,极境之力轻易地撕裂了刃咬之狼的躯体,第一席的白雾也将它们腐蚀的千疮百孔,当一头刃咬之狼艰难地抵达第一席的眼前时,第一席猛地挥起镰刀,一道凄白的光芒瞬间斩下,金属直接碎裂成了无用的渣滓。

列比乌斯想尽手段去拖延,可这根本拦不住他们分毫。

忽然,列比乌斯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

“走啊!”

伯洛戈对列比乌斯大吼,只要带着铁棺逃到垦室内,他们就赢了,这点距离对于他们这样的高阶位凝华者而言,不是问题。

“逃不掉的,”列比乌斯摇摇头,“那可是第一席、一位尊贵的荣光者啊。”

“你要认输吗?”伯洛戈问。

“不,我想赢,但想要赢过荣光者,必须有人做出牺牲,”列比乌斯低声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伯洛戈。”

伯洛戈停顿了一下,他了解列比乌斯,“你是想用这种鬼话,来认可自己的愚行吗?”

什么最后的机会,都是鬼话而已,列比乌斯从不在意自己灵魂的归属。

见没有骗到伯洛戈,列比乌斯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得承认,我被困在了秘密战争里,自那之后,我总会做噩梦……如果我现在就这么逃掉了,我想、我再也没有解脱的机会了。”

伯洛戈深深地看了列比乌斯一眼,面对这种固执的家伙,没必要劝说什么。

一旁的杰佛里丧失了听力,他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可杰佛里还是从怪异的气氛里,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安。

“你们要做什么!”杰佛里无力地大喊着。

没有人去理杰佛里。

至于伯洛戈……

“我们投降!”

伯洛戈突然举起双手,对着第一席与红犬大吼道。

杰佛里看着伯洛戈的动作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伯洛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伯洛戈高举着双手,缓缓地退到了铁棺旁,见到他这副样子,第一席与红犬的逼近也慢了下来。红犬的怪笑声传来,他从不放过任何可以嘲笑的机会。

铁棺开启,灿金的光芒升腾着。

伯洛戈看向那浸泡在容器内的、天神般的身体,他紧闭着眼,就像在熟睡着。

古老的敬畏在伯洛戈的心底一闪而过,他接着挥拳砸碎了容器,光芒弱了下去,伯洛戈接着将湿漉漉的锡林从容器内抱起。

即便死去这么多年了,锡林的身上仍映射着炼金矩阵的纹路……那是来自灵魂映射在肉体上的投影。

唯有身、心、灵三位一体之际,秘能才可以被唤醒。

伯洛戈抱起锡林的尸体,朝着远处的两人,朝思梦想的锡林近在眼前,哪怕是他们两人,神情里也升起了一抹狂喜。

“伯洛戈!”

杰佛里失控地吼道,他听不清,也搞不懂,脑海里萦绕着噬心之歌的余痛,他的心都快碎裂了。

“没事的。”

不经意间,伯洛戈对杰佛里做出口型,然后他站在了列比乌斯的身边。

“组长伱还真是够信任我的啊,”伯洛戈低声道,“我以为我砸铁棺时,你就会先干掉我。”

“条例一,”列比乌斯随意地回答道,“我猜你应该想好怎么做了。”

“是啊,反正我也是不死者,逃不逃,对我而言,差别不大,”伯洛戈装的非常漂亮,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向前迈步,“所以要把自己当做一件工具利用,想办法做到利益最大化。”

伯洛戈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有任何预兆,一只漆黑的手臂从伯洛戈的胸口探了出来,她一把抓住了锡林的尸体,接着与伯洛戈完全分离开,牵动全身的力量,扛起锡林的尸体便向着大裂隙的外围狂奔而去。

艾缪,神奇的艾缪,与伯洛戈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存在,她总是这样出其不意。

路过杰佛里身旁时,艾缪还狠狠地拉了一把杰佛里,拽着他跑了起来。

有些事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了,杰佛里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列比乌斯,又看了看艾缪肩上的尸体,他接替起艾缪,扛起了锡林,接着以更加迅速步伐逃离战场。

在两人逃离的同时,红犬发出低沉的怒吼,他们被伯洛戈耍了,正欲追击,一道道石墙拔地而起,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伯洛戈与列比乌斯严阵以待,誓要将他们拦截在这里。

红犬率先充满狂怒地袭来,迸发的极境之力挥起不动之剑,犹如劈开天地的巨剑,列比乌斯随后迎上剑刃,挥起碎骨刀,狼灵汇聚在身上,重叠起来的力量与极境碰撞在了一起。

轰鸣的涟漪扩散,鬼魅的身影降临在列比乌斯的身旁,阴森恐怖的氛围笼罩住了列比乌斯,让人不寒而栗,列比乌斯仿佛看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死神举起大镰,朝着他的喉咙劈下。

“继续!”

吼声响起,伯洛戈突兀地闯入了第一席的攻势中,死意与列比乌斯擦肩而过,只剩下了滴滴降落在地上的鲜血,和残留在空气中的恶臭。

大镰攒着血光,高高扬起,伯洛戈的整只左臂被镰刃削掉,怨咬脱手而出,紧接着诡蛇鳞液化作银白之手抓住剑刃,反劈向第一席。

诡蛇鳞液就是伯洛戈延伸的肢体,只要他还活着,断手断脚对他而言不是问题。

伯洛戈眼内耀着以太的辉光,可却又呈现出诡异的深渊感,深邃又凶残,内心被自我的狂怒填满,嘴角露出尖锐的牙齿,发出刺耳的嘶吼,仿佛要将迷雾撕裂。

第一席厌倦了这无意义的厮杀,白雾正面侵蚀了伯洛戈的身体,他的血肉迅速地腐烂了下来,紧接着超出视觉的攻势抵达,伯洛戈只觉得脑袋一轻,随即头颅断裂。

越过伯洛戈的尸体,第一席没有去看伯洛戈与列比乌斯,他的目标只是锡林的尸体,犹如逐命的死神。

轻微的痛楚从脚踝处传来,伴随着引擎的轰鸣与锯齿状利刃的反复绞杀,第一席低下头,只见伐虐锯斧嵌入了他的甲胄,大肆啃咬着血肉。

伯洛戈倒在地上,诡蛇鳞液抓住了断裂的头颅,将它硬生生地塞回了脖颈的断面上。

不死之身治愈着伯洛戈的伤势,伐虐锯斧带来的狂怒死斗,令伯洛戈始终无法步入真正的死亡,两种力量互相影响下,令伯洛戈居然迈入了无休止厮杀的循环之中。

随着血液的浸入,伐虐锯斧再一次复苏了起来,第一席的血像是绝美的燃料,令它迸发出了更为疯狂的力量。

伐虐锯斧伸展开来,斑驳的钢铁表面上,俯瞰着血液的微粒,暴躁的力量突然在它的内部爆发开来,如同一只狂野的恶灵被唤起一般,斧刃慢慢地震颤起来,仿佛要吞吸周围的一切生命。

银白之手尽情地伸展开,握起一把把的剑刃,朝着第一席挥砍而去,大镰轻挥,伯洛戈看似致命的攻势,在第一席的眼前不值一提。

他一脚将伯洛戈踢开,伯洛戈胸口直接凹陷了下去,在地上迅速地翻滚着,可很快斧刃劈入大地,拉扯出一道巨大的疤痕,稳住了伯洛戈的身影。

伯洛戈缓缓地抬起头,狂怒填满了他的眼瞳,血红一片,诡蛇鳞液迅速回收,将断裂的手臂按回伤口的断面中,金属的丝线刺入血肉之下,硬生生地将其缝合在了一起。

低沉的渴血声从伯洛戈的喉咙里传来,斧刃上的血迹融成了一团鲜红色并沸腾着,似乎完成了某种有力的仪式。

恍惚间,伯洛戈听到了某种声音,他正赞许着自己。

作为杀戮、死斗、鲜血的主宰,他认可伯洛戈向更强者挥斧的勇气与怒意。

伐虐锯斧像是与伯洛戈的手掌焊在了一起般,伯洛戈变得暴躁而嗜血,吮吸着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息。

狂怒完全复苏过来,杀意的波动让其他人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仿佛一个邪恶的存在在伯洛戈的体内醒来。

“不死者吗?”

第一席也留意到了伯洛戈的特殊之处,神色里居然有那么几分羡慕。

伯洛戈低吼,炼金矩阵的弧光在体表乍现,诡蛇鳞液塑造成一把又一把的铁矛,朝着第一席高速射出,爆射的途中,红水银猛地燃起,化作一股股火流,照耀四方。

除了不死之身外,第一席还留意到一些其它的事,例如伯洛戈的秘能,莫名地让第一席产生些许的熟悉感,仿佛自己在哪曾面对过类似的能力。

第一席没有想太多,他在伯洛戈的身上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他不能再停留下去了。

身影扭曲,伯洛戈只听到一阵呼啸的风声,随即周遭的雾气翻涌不止,第一席消失在了眼前,伯洛戈只能隐约地感受到,一道道以太的残留指向了艾缪与杰佛里逃亡的方向。

伯洛戈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面对荣光者,伯洛戈的阻击显得是那么可笑,只要第一席想走,谁也拦不住他。

迈步试着追击,极境之力袭来,伯洛戈果断地挥起手斧,可与不动之剑接触的瞬间,伯洛戈还是被震飞了出去,喷涌着鲜血。

当伯洛戈再次站起来时,他觉得自己的骨头断掉了好几根,可是他感受不到痛苦,内心只有一股股抓挠心脏的渴血感。

鲜血擦满红犬的脸颊,可他仍旧带着笑意,举起不动之剑,唱起噬心之歌。

只是红犬似乎没有意识到,他那可憎的歌声并不能影响两人。

伯洛戈本就具备着极高的精神抗性,再加上狂怒的支配,苦痛的歌声只是在火上浇油而已,列比乌斯则凭借着贝尔芬格的加护,完全无视了这一切。

失去目标,伯洛戈咆哮着砍向红犬,依靠着狂怒死斗与时溯之轴,只要伯洛戈的以太没有耗尽,他就不会倒下,至于以太……他可以从红犬的手中抢夺。

秘能·统辖敕令。

极具侵略性的以太附着在伯洛戈的武器上,伯洛戈无视了不动之剑劈开肩膀,饱含怒意地将伐虐锯斧砍在了红犬的腹部,锋利锯齿如同野兽的牙般咬合着它的猎物,不断地颤抖和嗜血,它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像是一个被困在钢铁之中恶狼,渴望着释放。

恶灵已被唤醒。

红犬挣开了手斧的啃咬,紧接着怨咬迅捷地斩来,伯洛戈的攻势迅速且凌冽,如海浪般,一重接着一重反复击打。

起初红犬还能游刃有余地应对,可他发现伯洛戈就像头不死不休的疯狗一样,哪怕极境之力打断伯洛戈骨头多少次,刺穿他的血肉多少回,伯洛戈总能站起来,再次咆哮地扑向他。

如果只有伯洛戈还好,可除了伯洛戈,列比乌斯也在一旁虎视眈眈,一时间红犬腹背受敌。

锯齿状的斧刃相互摩擦,发出的是更加恐怖和痛苦的尖叫声,那声音尖锐得仿佛将空气一分为二。

伯洛戈干脆放弃了怨咬,双手握紧伐虐锯斧,起跃、朝着红犬当头劈下。

他没能拦住第一席,以第一席的速度,他说不定已经追上了杰佛里和艾缪。伯洛戈已经不敢去想会发生什么了。

伯洛戈觉得这是自己的失误,苛责着自己,可在这种绝境下,面对一位全盛的荣光者,伯洛戈实在找不到别的解决办法了。

现在伯洛戈只能希冀于决策室的安排,他盲目地相信那头可怖的怪物,不会轻易地让国王秘剑赢了。

除此之外,伯洛戈只能将全部的愤怒倾注在红犬的身上。

杀了他。

锋利钢齿咬合出的血丝像是收割者的披风,飘舞着在它周围的空气中,手斧上的邪恶力量让生灵们颤栗不已。

伯洛戈似乎看到了许多幻觉,无数生命在斧刃下灰飞烟灭。

红犬再次震开伯洛戈,转身挥剑砍向列比乌斯,汇聚起来的狼灵令列比乌斯获得与极境之力对抗的资本,他的身影震颤了一下,承受住了这一击。

伯洛戈伤痕累累,像是垂死的野兽般再次扑了过来,红犬没有注意到,一缕缕以太正缓慢地从他的伤口里溢出,汇聚到伯洛戈的身上,补充起伯洛戈的以太消耗。

红犬变得疲惫起来,他的心神难以维系,此时一抹铜色的涟漪扩散,时环的凝滞再次开始,这一次没有外人可以阻碍红犬了。

时间迅速地从红犬的身上流逝,离红犬最近的列比乌斯被控制住了,伯洛戈一时间也被铜色的涟漪限制,他一旦继续发起进攻,必然会被凝滞起来。

红犬披头散发,低吼着斩向列比乌斯的头颅,与此同时,列比乌斯像是超越了凝滞的限制般,身体诡异地移动了起来。

红犬不敢相信,他不明白这一次列比乌斯是如何做到的,直到他听到了甲胄的崩裂、血肉的扭曲。

列比乌斯统驭着自己的身体,跨越了人体生理的极限,既然被凝滞住了,那么就把自己视作一头刃咬之狼,强行统驭。

只见列比乌斯整个人的身体都扭曲了,鲜血与精纯的以太激荡,可他仍在铜色涟漪的影响下,猛地挥出迅刀。

凝滞破碎了。

红犬向后退了几步,胸口留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抬头看向列比乌斯,没有感到痛苦,反而大笑了起来。

“我喜欢你这副样子!”

列比乌斯没有应声,他的双脚已经诡异地弯折了起来,呈现出人体绝对不会出现的角度,他保持这种诡异的姿态,向着红犬大步而来。

“你还能撑多久呢?”红犬继续叫嚣着。

视线在列比乌斯与伯洛戈之间徘徊,这两人都用一种几乎诡异的办法,令自己投入了持续不断的战斗中,除了将他们挫骨扬灰,没有东西能阻止他们。

诡蛇鳞液犹如延伸的尾巴,末端栓着怨咬,朝着红犬挥砍,干扰着他的行动,同时伯洛戈再度挥斧,锋锐锯齿狠狠地撕裂着身体,无数喷涌而出的鲜血弥漫四周。

红犬痛苦地咳嗽着,两人的夹击下,他已经有点撑不住了,但他就像不畏死一样,依旧是那副狂妄的姿态。

到了最后,厮杀变得无聊了起来,只是简单的挥砍、劈杀、刺击。三人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到最后每个人几乎都是在浴血而行。

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里,红犬似乎是被疲惫抓住了,他疏忽了一下,怨咬果断地刺入他的身体,接着掀开了大片的甲片。

碎片飞扬,映入伯洛戈眼中的,却是红犬那诡异的笑意。

不动之剑蓄满极境之力,他挥起一道致命的弧线,在将要彻底击碎伯洛戈的身体时,弧线却迅速转向,斩向了另一侧的列比乌斯。

至始至终红犬的对手都是列比乌斯,至于伯洛戈,他从未放在心底。

不动之剑劈开了列比乌斯的甲胄嵌入了列比乌斯的身体里,击穿了他大半的胸膛。

伯洛戈眼睁睁地看着列比乌斯被命中,接着如一片落叶般倒了下去,沉浸在了血泊中,红犬则气喘吁吁的,然后大笑了起来。

“还是我赢了啊!”

红犬举起剑,大声欢呼着。

倒下的列比乌斯又站了起来,笑声戛然而止。

望向血淋淋的列比乌斯,红犬有些搞不懂了,他问道,“你也这么想赢吗?”

红犬知道,站起来的不是列比乌斯,而是狼灵。

列比乌斯的血肉早已抵达了极限,他完全是依靠狼灵来驱使自己这具身体的。

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然呢?红犬。”

列比乌斯摘下了头盔,这东西对他而言太闷了,倒出了大量的鲜血。

“你毁了我的一切,”列比乌斯喃喃道,“你让我变得无家可归。”

歪扭的手臂艰难地举起碎骨刀,这把厚重的刀刃此刻也布满了豁口,几近破碎,但列比乌斯知道,它足以支撑到分出胜负。

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列比乌斯已经付出了太多了,他已经没什么好献出的了。

列比乌斯尽可能地脱掉甲胄,身体每重一分,对于他的以太而言都是一种消耗,红犬架起不动之剑,摆出准备刺击的架势,另一旁伯洛戈也挣扎着站了起来,再一次抓起了剑斧。

三人呈三角的势态,下一刻嘶吼着冲杀在了一起。

刀剑交错。

红犬完全没有在意伯洛戈,他的以太、心神已经无法支持他进行高强度的作战了,红犬只将列比乌斯认定为了自己的目标。

不动之剑高速斩向列比乌斯,列比乌斯也不避让,也没能力避让了,他抬起左手,屈折起来,试图挡住不动之剑。

极境之力裹挟着剑刃轻易地切开了列比乌斯的血肉,嵌进了骨头里,乃至剑刃横断了过来,将列比乌斯的整只左臂削下。

与此同时,列比乌斯也将碎骨刀完全送进了红犬的胸膛里。

鲜血溢出红犬的喉咙,他知道自己赢了,正当他准备再度施力,彻底将列比乌斯拦腰斩断时,尖锐的刺痛从身侧袭来,怨咬贯穿了红犬的腰腹,紧接着伐虐锯斧劈断了他的小腿,迫使他跪了下去。

红犬愣了一下,只见列比乌斯眼中的狂怒消失了,有的只是水般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被骗了。

列比乌斯的愤怒只是佯攻,他引诱着自己,完成这场决斗,而真正的杀招是伯洛戈,这个因自己的傲慢,而没有重视的负权者。

加护·吮魂篡魄。

红犬忽然感到自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掌控着,像是被一只邪恶的魔手抓住,它剥开了自己的皮肤,掏空了内脏。

像有个漏洞出现在了体内,海潮般的以太从其中流出、渗透。

伯洛戈的声音低哑,“守垒者的矩魂临界,还真是难以突破啊……”

为了杀死红犬,伯洛戈联手列比乌斯进行了一连串的打击,这才勉强在红犬的矩魂临界上凿满了漏洞,让伯洛戈找到机会,跨越阶位斩杀红犬。

红犬的表情扭曲了起来,他像是置身于一种庞大的虚无之中,只有尖锐的啸声在耳边不断地回荡。

疯嚣的邪异正一点点吞食红犬的心神,直到抽干所有的以太与鲜血。

伯洛戈松开了手,守垒者的以太补充进体内,再一次延续起了伯洛戈的作战,红犬则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以太被伯洛戈的秘能与加护抽干,嵌在身体上的手斧,如同一个放血槽般,持续不断地吮吸他的鲜血。

谁也没想到,癫狂的死斗就这样结束了。

列比乌斯向后退了几步,同样倒在了地上,气息微弱。

许久后,一阵沙哑的笑声响起,红犬望着雾蒙蒙的天空,喃喃道,“好无聊啊,列比乌斯。”

列比乌斯没有回应,他掏出几枚针剂,注射进身体里,即便拥有着以太化,可在另一股以太的侵袭下,伤势仍会迅速扩大。整只左臂耷拉着,只剩些皮肉粘连。

“真无聊啊……”

红犬平躺在地上,他说着说着,一抹绝望与疲惫填满了眼瞳,“无论我们怎么挣扎,都只是一枚棋子,供他们享乐的消遣。”

他好像是哭了起来,血肉模糊的脸上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红犬喃喃自语道。

“我们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面对红犬的呼唤,列比乌斯不做应答,他试着统驭自己,再次站起来,可列比乌斯已经做不到了,站起来又倒下,就像学步的婴儿。

伯洛戈走了过来,“你该休息了。”

“还未结束。”

“我知道。”

列比乌斯抬头看了伯洛戈一眼,他抓紧伯洛戈的手,“继续。”

伯洛戈迟疑了一下,可能是两人的相似性,不需要过分明说,伯洛戈就知道列比乌斯的意思。

一股拉扯力从列比乌斯的心底升起,他能感到自己的以太正被伯洛戈掠夺,进而填充进对方的炼金矩阵内。

伯洛戈没有完全夺走列比乌斯的以太,而是给他留了不少,以维持自身的以太化。

又一阵血肉的摩擦声后,伯洛戈将剑斧从红犬的身上拔出,伤口失去阻碍,可却没有血液流出,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红犬变得更加萎靡了,当伯洛戈离开时,他仍不断地发出怪笑声。

渐渐的,红犬失去了声音。

当寂静重归大地时,列比乌斯的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他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他身旁,他穿着一身蓝色的睡衣,面孔千变万化。

踢了踢红犬的尸体,贝尔芬格双手用力地鼓掌,满意地对列比乌斯笑道。

“恭喜你,列比乌斯,你赢了。”

眨眼的瞬间,贝尔芬格消失了,如同幻觉一样。

列比乌斯倒在血泊里,隐约间他再次听到了红犬的笑声,他嘶吼着、嘲笑着。

“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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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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