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是修罗场!青登的修罗场又来了!【

江户,某地——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木下舞哼着自己刚才自创的小调,踩着爽脆的足音,大步向前。

挽成岛田髻的乌黑秀发在和煦暖阳的照映下,闪烁出靓丽的光泽。

微风拂来,好闻的清香自其发丝间飘出……她的头发想必是刚梳洗过吧。

绣有漂亮花纹的大红色和服、使南半球的存在感激增的鹅黄色腰带、套有白色布袜的小脚、与地上的积雪相得益彰的红纽黑底木屐……无一处不吸引人。

轻盈的脚步、欢快的气场、藏不住的笑容……任谁都能看出她现在的心情很好。

平日里若无必要就绝不外出的社恐女孩,为何会大步走在江户的街道上,而且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这都是因为青登。

昨日,他突然拜访千事屋——

……

“阿舞,你明天能来一趟试卫馆吗?我有一样相当重要的东西须亲手交给你。”

“明天吗?”

“嗯,是的。”

“青登,你你、你要给我什么啊?竟然还需要我特地去一趟试卫馆。”

青登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个嘛……请容我暂且保密。等到明天时,你就能知道答案了。”

……

“干嘛神神秘秘的……”

木下舞的朱唇轻轻翕动,有如咀嚼每字每句一般,以只有她本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这般呢喃道。

虽然嘴上在抱怨,但她的两只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起。

对于富含少女心的木下舞而言,她并不讨厌“秘密礼物”。

——非常重要……而且还必须得亲手交给我……究竟是什么东西啊?该、该不会是吴服吧?

想到这,她的表情染上羞意,下意识地抬高双手,捧住两颊,藏起泛红发烫的脸蛋。

吴服,即和服。

时下的日本社会,尚未普及西方的“送戒指”的求婚文化,不过,年轻男女之间却有一个跟它相当近似的风俗——那就是送和服。

在江户时代,男子送女子和服一般有两种情况。

其一,父亲在女儿的成人礼上送给女儿。

其二,未婚夫送给未婚妻。

木下舞愈是往下深想,便愈是难以按捺自己心中的期待、激动之情。

——青登知道我的身体尺寸吗?

——啊,他应该知道,毕竟他早就摸遍我的全身上下了……

——倘若他真的送我吴服的话,我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呢?

——唔……!不行!差点把冲田小姐和千叶佐那子给忘了!

——有她们在,青登哪可能会送我吴服……

——就算要送,凭青登的作风,他也肯定会各送一套给我们仨。

——如果要我跟冲田小姐一起嫁给青登……也不是不行。

——冲田小姐很温柔,跟她在一起很开心。

——可千叶佐那子绝对不行!

——我绝对没法和千叶佐那子和平相处!

——欸,等一下……虽然青登总在做着“娶三个正妻”的美梦,但也不能排除他回心转意的可能性。

——“阿舞,我发现了,相比起小司和佐那子,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你,我不要娶三个妻子了!我只想娶你!”

——欸嘿嘿嘿~若是能这样,那就好了~~

——不过,奶奶会同意我和青登的婚事吗?

——奶奶好像不喜欢做官的人……而青登现在又恰好是江户幕府里官位最大的人之一……

——不被允许的婚事吗……这种感觉好像还蛮不错的!

——被阻止的恋情……就像艾洛蒂前阵子讲给我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

——但是……仔细一想,这种事情果然还是想一想就好,我不可能置奶奶于不顾的。

——与其去幻想劳什子的“被阻止的恋情”,倒不如正儿八经地设法让奶奶接受青登。

——啊……要是青登真的送我吴服,而且只有我收到了,冲田小姐和千叶佐那子都没份儿的话,那我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果然还是得先穿给千叶佐那子看!要在“不经意间”让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青登送我的吴服!

明明八字都还没有一撇,“青登所要赠送的‘神秘礼物’是和服”纯属毫无根据的妄想,结果木下舞就已自顾自地脑补出一起跌宕起伏的情感大戏。

就在她沉浸在幻想之中,难以自拔的这个时候,一道冷冰冰的女声,冷不丁的自其身侧响起:

“……木下舞,你在傻笑什么?”

“啊?当然是因为开心才……呜啊!千、千叶佐那子?”

木下舞怪叫一声,旱地拔葱般地向后飞跃,险些撞上街边的土墙。

只见她的后背微微弓起,像极了一只应激、炸毛的猫猫。

双目瞪张至极限,露出几无血丝的漂亮眼白,一脸惊疑地瞪着面前的绝世美女。

“千叶佐那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独身一人的佐那子,表情平静地淡淡道:

“出于某些缘故,所以我就在这里了。先不说这个了,你还是快点擦一擦嘴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咦?”

木下舞一愣,随后手忙脚乱地擦嘴——手上根本就没有水迹。

“哪里有口水啊?”

她昂起小脑袋——身形娇小的人在跟个子高的人讲话时,总是这么费力的——朝佐那子投去狐疑的视线。

“……”

佐那子面无表情地四目对视。

然后……

“……扑哧。”

她无声地偏过视线,一边注视着眼角,一边发出明显的笑声。

“总司说得果然不错,你在某些地方确实是很可爱呢。”

当说道“某些地方”时,她特地加重了语气。

红衣少女又一愣。

随后,她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是尴尬、窘迫的红。

朱唇几度张合,似是想出言驳斥对方。

然而,论斗嘴皮子,连与他人正常交流都很困难的她,哪可能是佐那子的对手?

须臾,她跺了下脚,脸上挤出她自认为最凶恶的表情。

“哼!我才没有流口水!再见!”

“非常凶狠”地留下这句话后,她转身即走。

——我吵不过你,难道还躲不过你吗?

她不带半分踌躇地将佐那子抛至身后……然而,未等她走远,那从容且散发优雅气息的走路方式便追上了她。

木下舞转过脑袋——惊疑的目光再度落到佐那子的身上。

“你干嘛要跟我走同个方向?”

“因为我要去的地方,也在这个方向。”

“……”

“……”

沉默……

并肩同行的二女,恭默守静。

虽然很不甘心,非常不想承认……但木下舞最怕遇见这种“谁都不讲话”的场合了。

每当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时,她都会感觉如芒在背、额间渗汗。

为了打发尴尬,她悄悄地斜过视线,观察佐那子的穿衣打扮。

水蓝色的和服、浅绿色的腰带、白色布袜与蓝纽木屐……并无值得多提的特殊之处。

因为佐那子也是待字闺中,所以她的发式和木下舞一样,都是未婚少女专属的岛田髻。

不过她跟木下舞的不同之处,在于其发丝间并未插有精致的发簪。

或者说,她的全身上下就没有任何认真打扮的痕迹。

既未佩戴饰品,更没有化妆。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到时间了,所以就换好衣服、趿紧木屐,然后就这么出门了。

然而……偏偏就是这位造型朴素的女子,使木下舞收获到了平日里很难体会到的回头率——而这仅仅只是因为她站到了其身边……

论长相,佐那子虽更美,但木下舞并没有差她太多。

可论气质,她们俩就差得远了。

仅从气质来说,木下舞就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

因为性格内向,不擅与人交流,所以她时不时地还会散发出阴郁的气息。

而佐那子……她就不必多言了。

不论她出现在哪儿,都是最引人瞩目的闪耀存在,有如黑夜里的高雅月光。

在又看了佐那子几眼后,木下舞默默地收回视线,眸中闪过若隐若现的黯色,双肩缩紧,右手举起、掖紧和服的衣襟,眼睛不自觉地看向足尖前的地面。

“……你怎么了?”

佐那子注意到了木下舞的异样,出声问道:

“为何突然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未曾想到自己的异常状态会被对方发现,更没有料到对方会问询自己……被猛地拉进“遭遇战”里的木下舞,支支吾吾了起来:

“我……我……没什么……就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不愿多谈此事的木下舞,生硬地改换话题:

“啊,对了,眼下机会难得,你跟我说说呗——你之前想跟我聊什么呀?”

佐那子的颊间现出惑色。

“什么叫‘你之前想跟我聊什么呀’?我何曾跟你聊过天了?”

疑惑的表情转移到了木下舞的脸上。

“你前阵子不是很想跟我聊天吗?就是青登挑战讲武所的那一天,冲田小姐都说了,你一直在原地徘徊,很想凑过来跟我聊天,可又犹豫不决。”

木下舞的话音未落,佐那子的脚步便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当她稳住身形时,立即快声道:

“那那那、那些都是总司的瞎话!”

“我、我当时之所以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徘徊,是因为……因为……因为我很无聊,所以就原地散步了!”

“至于离你很近……这纯属巧合!”

“我是直到总司找上你,跟你玩翻花绳后,才注意到了你的存在。”

“否则,我都不知道你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望着匆忙辩解的佐那子,木下舞眨了眨眼,表情渐渐变得复杂难言。

少顷,她一边别过螓首,一边嗫嚅: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其实并不讨厌我呢……”

虽然她的声音细若蚊吟,但因为二人离得很近,所以佐那子还是清晰地听见了她的这番感慨。

霎时,佐那子的眸光闪烁起来,看了看面前的红衣少女,接着又看了看脚边的地面,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就在这时,木下舞蓦地昂起脑袋:

“哼!算了!反正我现在也没有时间陪你聊天!我正忙着呢!”

说完,她朝佐那子投去近似炫耀的得瑟眼神。

不知为何,被木下舞致以这样的目光,使佐那子莫名地感到烦躁。

在这股烦躁情绪的驱使下,她也冷哼了一声,道:

“那还真是巧了,我也没时间陪你聊天!”

随后,她们的俏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挑衅之色。

紧接着,她们异口同声地高声道:

“橘君正等着我呢!”

“青登正等着我呢!”

静……

难以形容的静谧,笼罩在二人之间。

……

……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试卫馆,厅房——

“请用茶。”

新选组的大管家——井上源三郎——将刚泡好的热茶递至近藤勇的亲生兄长……即宫川音五郎的膝前。

“哦哦!井上兄,多谢了!”

宫川音五郎扬起笑脸,露出健康的牙齿。

他与近藤勇不愧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都有着一张能够放入拳头的大嘴。

他抓起茶杯,也不怕烫,直接饮下一大口。

“哦哦!好茶!真好喝!”

说着,他舔了舔嘴唇,再度举杯,一饮而尽。

宫川音五郎的长相是十分标准的“农人脸”。

胡子拉碴,因与阳光、劲风结缘已久而非常黝黑、粗糙的面庞。

除了长相之外,其行为举止也尽显粗人风格。

不习惯跪坐,沾满顽固污垢的两条腿直接盘着,不过这倒无可厚非,青登、总司等人也不喜欢跪坐。

在递完茶水后,井上源三郎坐回到近藤勇的身旁。除了他们俩之外,在场人士还有土方岁三和总司——他们都与宫川音五郎相熟。

从法理的角度上来说,早就是近藤家养子的近藤勇,跟宫川音五郎已不是兄弟。

而且,不论是身份还是社会地位,他们俩现在都已是天壤之别。

但是……即使自己已一步登天,近藤勇也从未对家乡的亲友们另眼相待。

一直以来,他跟多摩(近藤勇、土方岁三和井上源三郎的家乡)的联系从未断过,特别是与自家兄长保持着相当深厚的情谊。

前不久的“天然理心流宗家四代目掌门人继承仪式”,以及更久远的近藤勇的婚礼,宫川音五郎都有受邀参加。

“嗯?橘先生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宫川音五郎环顾四周,问道。

总司回答:

“他出门了。说是要去胜先生那儿取点东西。”

“胜先生?”

这次换土方岁三作答:

“就是那个目前负责组建海军、打造战舰的幕臣,胜麟太郎。”

“哦哦……海军和战舰啊……”

宫川音五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农户出身的他,虽不太明白“海军”、“战舰”是什么意思,但是原来如此。

这时,近藤勇插话进来:

“兄长,今日突然来访,是有什么事儿吗?”

“哦,也没啥大事,就只是想来给你送个东西!”

“送东西?”

宫川音五郎换上神采飞扬的表情与精神焕发的语气。

“阿胜,我买了一把绝世好刀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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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平日里很内向、很社恐的人,他们的内心活动往往很丰富——豹豹子感同身受地如是道。

新选组厨们快回答:宫川音五郎口中的“绝世好刀”是什么刀?

第546章 被佐那子和木下舞殴打的青登【4600

“绝世好刀?”

近藤勇的大脸上充满讶色,粗长的眉毛沿着隆起的眼角,向上耸了耸。

一旁的总司、土方岁三和井上源三郎,也顿时来了精神。

对剑士而言,“刀剑”是永不过时的迷人话题。

宫川音五郎似乎是故意吊在场众人的胃口。

他抱着双臂,“哼哼哼”地低笑了几声,随后才不紧不慢地伸手解开腿边的风吕敷,露出里头的刀袋。

“就是这个!”

他抓起刀袋,高举过顶。

“阿胜,你现在已是京畿镇抚军……啊、不,差点忘了,现在改称新选组了。”

“你现在已是新选组的局长,不日就要前往京都,荡平幕敌,澄清宇内……我很欣慰啊!”

“大丈夫就该这样!功名但在马上取!凭着手中剑与满腔豪勇,建立彪炳史册的功业!”

“阿胜、土方君、井上兄,你们都是多摩的骄傲!我……不,多摩的乡亲们都以你们为荣!”

“我仅是一介农人,别无长物,只懂得酿酒、种田。”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兄弟!”

“弟弟要去建功立业,我这个做兄长的若无半点表示,那可就太说不过去了啊!”

“正所谓‘宝刀配英雄’。”

“如果能得到一把趁手的武器,想必能对你的事业起到不小的助力。”

“近日来,我一直在托人去四处打听。”

“运气不错,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最终还是顺利地买来了一把据说是在关东独一无二的大宝刀!”

说着,他抬手解开刀袋上的红色刀房。

虽冠以“房”名,但刀房其实只是带穗的绑绳。

“说实话,我并不怎么了解刀剑。”

“但这刀却有一个即使是我这样的农人,都有所耳闻的响亮名字。”

当他说到这时,绳结已松的刀房滑落而下,刀袋随之脱开——一把朱鞘打刀映入众人的眼帘。

宫川音五郎以双手捧刀,左手托着鞘底,右手扶着刀柄,将刀平举在胸前,一字一顿地高声道:

“长曾祢虎彻!”

就在这一瞬间,厅房内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

近藤勇瞪圆双目,猩猩般的大嘴微微张开:

“虎彻?!”

同一时间,另外三人——总司、土方岁三和井上源三郎——他们面面相觑、目目相看,都在彼此的面庞上发现强烈的震惊。

井上源三郎兴奋道:

“长曾祢虎彻……名刀中的名刀啊!”

和绝大多数武士刀一样,‘长曾祢虎彻’不仅是刀名,更是品牌名……即该刀锻造者的名字。

长曾祢虎彻乃江户时代初期的著名刀匠,在关原之战(1601)之后逃难至至金泽,而就是在那里,作为锻造师的虎彻开始名声大噪。

据说出自虎彻之手的刀,不仅做工考究,锋利无比,在刀身的雕刻上也是别有匠心,是一把无论是杀人斩物,亦或是欣赏摆设都有着独特工艺的名刀。

于是乎,凡是由虎彻所铸的刀,都被冠以“长曾祢虎彻”之名。

因为虎彻乃品牌名,所以它并不像青登的毗卢遮那、定鬼神那样,是有着专有名号的全天下独此一把的宝刀。

到底有多少把虎彻流传了下来,暂无定论。

那些声名显赫的歌舞伎艺人的艺名和屋号是世代传承的……刀匠亦然。

有些刀匠……尤其是那种掌握独门技艺的刀匠,是世代以铸刀为业的。

他们的独门技艺只在家族内部传承,绝不外传,所以也就有了“一代XX”、“二代XX”、“三代XX”的区别。

比如同为驰名品牌的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兼定乃时下最有名的锻刀家族之一,他们的传承已延续了三百多年。

其中,就数由二代目和泉守兼定所铸的刀最为有名、犀利。

九字兼定、人间无骨等闻名遐迩的宝刀,皆出自二代目和泉守兼定之手。

目前,和泉守兼定已传承到了第十一代,他现在定居于会津,正为会津藩效劳。

在会津藩藩主松平容保被任命为京都守护职,统率藩兵镇守京都后,十一代目和泉守兼定也被带去了京都,以“会津藩的御用锻刀师”的身份活跃着。

较之火尽薪传的和泉守兼定,长曾祢虎彻仅传到第二代便断代了。

二代目长曾祢虎彻……这都已经是两百多年前的人物了。

传承断绝,外加上时间久远,以致于目前流传于世的虎彻非常稀少,堪称一刀难求。

“兄长,你竟然能买到虎彻?”

近藤勇不由自主地朝自家兄长投去惊异、狐疑的视线。

就跟武士一样,农民也是分有三六九等的。

近藤勇的原生家庭虽为农户,但并不贫穷,算得上是一户富农。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会从小就修习剑术。

虽然市面上现存的虎彻价格贵得离谱,但只要咬一咬牙的话,宫川音五郎还是买得起的。

近藤勇震惊的是:兄长竟有购置虎彻的渠道!

要知道,多少剑士、收藏家,欲购虎彻而不得?

“嘿嘿!”

宫川音五郎憨厚地笑了笑。

“是啊,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兴许是神佛护佑吧,来!阿胜,你快来试一试吧!”

近藤勇用力地点了点头,以双手接过刀。

绛红色的刀柄、圆形的刀镡、刀装是时下非常流行的朱鞘。

呛啷——的一声,他将刀子推出鞘口,露出用来嵌住刀鞘的赤铜卡榫,然后一鼓作气地抽刀出鞘。

这一刹间,即使身处外头的走廊,也能清楚听见有如风铃摇动的清脆铿鸣。

刃长二尺三寸(约66cm),刀胚做功精良,刀面上有紧密的板目肌,刀锋的流畅感无可挑剔,刀背呈浅浅的弧度,一气呵成。

近藤勇举起刀,向天而立,借着射入厅内的明媚阳光,仔细地打量刀身。总司等人探过身来,跟着一同品鉴。

片刻后,近藤勇轻轻颔首,口中呢喃:

“嗯,好刀……好刀……!”

听着弟弟的评价,宫川音五郎喜笑颜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然而……冷不丁的,近藤勇不着痕迹地轻蹙眉头。

同一时间,总司等人也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都是才华过人的剑士,虽非专业的刀匠和鉴赏师,个人阅历也称不上是品刀无数,但对刀剑质量的基本鉴赏能力,他们还是具备的。

诚然,这把“虎彻”的质量确实很棒……但这样的质量,似乎配不上虎彻的名头啊……

土方岁三抱着双臂,撇了撇嘴。

正当他抬起头,准备对宫川音五郎说些什么时,他的衣袖被一只自斜刺里伸出的小手给偷偷地扯住了。

他愣了一下,随后扭头望向总司。

土方先生,你不要讲话——总司以眼神这般说道。

只要你张嘴,准没有好词……她的眼神里,还藏有这样的潜台词。

在警告完土方岁三后,总司转过脑袋,看着宫川音五郎,轻声问道:

“宫川兄,这把虎彻一定相当昂贵吧?”

宫川音五郎并未发觉他们的异样。

仍沉浸在“送对礼物了”的喜悦之中的他,爽朗地笑道:

“嗯,确实是不便宜!”

说着,他伸出五根手指。

“50两金!虽然有些肉痛,但我无论如何都想让阿胜用上无可比拟的绝世好刀,所以就咬牙买下了!”

50两……听到这个数字,近藤勇也好,总司与其他人也罢,他们的表情皆发生意味深长的变化。

近藤勇挑了下眉,随后平静一笑。

总司的颊间泛起“啊,果然如此……”的无奈色彩。

土方岁三感受到井上源三郎的视线。

他扭过头来,接着便收到井上源三郎的眼神询问:土方君,这把刀……

行了,我们知道就好,别说出来——土方岁三以眼神如是道。

近藤勇端平手中的“虎彻”,面露感慨万千的表情:

“兄长,让你破费了……”

“哈哈哈哈,阿胜,安心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婆婆妈妈——这个词与近藤勇是绝缘的。

既然兄长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踌躇。

吭——的一声,他将“虎彻”收回鞘中,接着将刀紧抱于胸前。

“兄长,多谢!”

宫川音五郎点了点头,一脸满意的笑容。

“阿胜,你可要带着这把虎彻扬名立万哦!”

“嗯!我会的!”

……

……

“好了,刀已送到,我也该回去了!”——在将虎彻安妥地交到弟弟的手上后,宫川音五郎便准备打道回府。

近藤勇自是极力挽留。

“兄长,至少也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吧。”

“不行啊,家里还有很多要事须忙活啊。”

宫川音五郎的去意已决,拗不过他的近藤勇,只得起身相送。

他领衔着总司等人,将宫川音五郎礼送出玄关,然后站在试卫馆的大门外,目送对方离去的背影。

在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消散在远方后,土方岁三挠了挠头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阿胜,你哥哥被骗了啊。长曾祢虎彻没可能仅用区区的50两金就买来,少说也要1、200两金。若是一代虎彻的话,费上500两金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话音刚落,总司便扁下朱唇,双手叉腰,没好气地反斥道:

“土方先生,这把刀虽是赝品,但它的质量却也不俗!它配得上50两金的高价,所以宫川先生不算被骗!”

土方岁三斜过眼珠,瞥着总司。

“这把刀的品质确实是还不错,可它终究不是真正的虎彻啊!”

“‘新选组局长、天然理心流宗家四代目掌门人所用的刀是赝品’——这若是传扬出去,不仅阿胜会丢脸,就连新选组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的。”

“小司,你也不想见到橘辛苦创立的新选组,被本可避免的流言蜚语所扰吧?”

在场人士都知道总司的真实性别,所以土方岁三直接称呼总司的本名:“小司”(tsukasa酱)。

土方岁三不愧是青登钦点的“新选组里最擅用兵的军事人才”,他故意搬出青登的名头来压总司。

效果超群——总司瞬间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应答。

这时,近藤勇转过身来,一边无奈地看着这对形如兄妹的年轻男女,一边插话进来:

“行了,你们俩别吵了。我想要珍视哥哥的心意。从今往后,这把‘虎彻’就是我的新佩刀了!”

土方岁三闻言,连忙道:

“阿胜,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你应该用更好、更厉害的宝刀,而不是将赝品佩挂在腰上!”

近藤勇毫不示弱地换上坚定的口吻:

“我会把这个当成真正的虎彻!而且,就如小司刚才所说的,这把刀虽是赝品,但质量实属上乘,对得起50两金的高昂价格。”

说罢,他将手中的“虎彻”扛到肩上,大步流星地走回屋内。

土方岁三怔怔地望着近藤勇的宽阔后背,咬了咬牙,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他。

总司和井上源三郎随后跟上。

走在最后头的总司刚把大门给关拢——

叩叩叩!

门外忽地传来敲门声。

“嗯?谁啊?是宫川兄漏拿了东西吗?”

总司一边嘟囔,一边折回玄关。

当她再度推开大门时,映入其眼帘的并非宫川音五郎的憨厚大脸,而是两道靓丽的倩影。

“咦?佐那子小姐?木下小姐?”

望着一蓝一红、并肩而立的佐那子和木下舞,总司的表情被浓郁的讶色所填满。

“总司,贵安,橘君呢?”

“冲田君,下午好,青登呢?”

二女不约而同地开口问道。

“橘君他外出了,说是要去胜麟太郎先生那儿取点东西。”

说罢,总司小心翼翼地扬起视线,悄咪咪地打量二女。

只见佐那子和木下舞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像极了净琉璃文乐木偶戏里的偶具。

总司虽说不上来,但她就是感觉二女怪怪的……好像有不得了的杀气从她们的身上散发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咦?佐那子,阿舞,你们来了啊。”

“啊,橘君,你回来啦。”

总司循声望去——背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大布包的青登,疾步如飞地朝她们这儿走来。

霎时,佐那子和木下舞就像是收到指令的机器人一样,以整齐划一的动作“唰”地转过头来,锐利如箭的目光,笔直地射向青登。

青登每走一步,其身后的大布包都会发出很响亮的金属碰撞声。

“太好了,看来我正好赶上了……嗯?佐那子,阿舞,你们怎么……噗哇!”

说时迟那时快,佐那子与木下舞跨出箭步,近身至青登的跟前,然后同时出拳,两只粉拳一左一右地打在青登的侧腹上!

随着“噗哇”的一声惨叫,青登像虾米一样弓起腰,一边紧捂挨打的部位,一边委屈巴巴地反问道:

“干、干嘛打我?”

“没什么,就只是觉得不开心而已。”

“没什么,就只是觉得不开心而已。”

又是异口同声的发言。

可以看出,二女留手了。

要不然,莫说是佐那子了,光是一个精通拳脚功夫的木下舞就能让青登狠狠地喝上一壶。

佐那子露出咬牙切齿的凶狠表情,口中呢喃:

“浪费我的感情……亏我还那么期待……”

同一时间,木下舞目无亮光地碎碎念道:

“哈哈……我就知道……那么好色的青登,哪有可能会这么简单就放弃他的建立一个大家庭的野心啊……哈哈……偷偷送我吴服什么的,果然是我的一厢情愿……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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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子昨天又重温了一遍电影版的《燃烧吧!剑》,这部以土方岁三为主角的电影,实在是过于贴近史实了……各种尔虞我诈、兄弟阋墙。

好在不论是何种类型的新选组作品,近藤勇、土方岁三和冲田总司永远是绝不会背叛彼此的三兄弟(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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