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太子的恐惧(求订阅)

在齐平到来前,这里的人们便猜到会有一场好戏,但无论如何,都没预想到眼下的版本。

在他们想来,从格格不入的少年踏入这间屋子的一刻起,冲突便不可避免。

而无论从资历、地位,还是数量上,大儒们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然而真实的一幕是,双方的第一次交锋里,新来的讲读官便呈现出碾压态势。

而五名大儒兵败如山……

这让人们惊叹之余,突然明白了,为何陛下会破格提拔此人。

不是昏招,这是妙手。

静室内,齐平没理会失魂落魄的大儒们,而是有些诧异地看了来人一眼。

对方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见他望来,笑了笑:

“我家中子女在道院修行,有所耳闻。”

原来如此……齐平恍然,看了对方一眼,忽然问道:

“先生可是授课回来?”

这名讲读听出他的意思,苦笑点头,上节课结束了,他是来换班的,只是……看了眼五名大儒失魂落魄的样子,恐怕一时半刻,缓不过来了。

齐平说道:“我初次来这里,还未见过太子殿下,不如下堂课交给我如何?”

这名讲读看了眼五位“同事”,见没人吭声,无奈点头:

“自然可以,只是……”

“只是?”

中年讲读道:“殿下这这几日心情似乎不大好,今日尤甚,读书时很是抗拒,齐讲读如今过去,未必是好时机。”

真的假的,我一来就这样,忽悠我的吧,见硬的不行,来软的?齐平一脸狐疑。

中年讲读官也是人精,知晓齐平不大信,只好道:

“你若要去,也无妨。”

说着,他主动在人群中点了个人,说道:

“你带齐讲读过去。”

“是。”

齐平略作犹豫,还是跟上去了,反正他是个兼职教师,顾虑没这帮人多。

结果他前脚刚走,众人还没散去,院外便有马车停靠。

继而,宋九龄昂着头,迈步走了进来,远远地望见一群人围着,心中咯噔一下。

猜到可能与新讲读有关,身为翰林院掌院,他对这帮读书人的心思明镜一般,知晓定然会排斥那百户。

“糟了,可莫要闹出什么动静。”宋九龄快赶几步,直接冲入人群,一群人这才注意到竟是太师来到,大惊失色,慌忙行礼。

“太师……”

“见过宋太师。”

宋九龄一概不理,直冲静室,一眼扫去,却是整个人愣了,眼前的场景与料想中截然不同。

没有什么少年人。

只有五个失魂落魄的读书人。

“发生何事?”宋九龄茫然发问。

房间内,五名大儒提起头,嗫嚅了下,却都只是叹气,好在围观者众,当即有人将事情经过讲了一番。

宋九龄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与他设想的截然不同。

所以,传言是真的,新讲读的确是个少年武夫,但同时,那也是个可以倒背圣人经典的算学大师。

这个结果让年近古稀的太师有些接受不能。

“此人眼下在哪?”宋九龄突然升起十二分好奇。

那名中年讲读说道:“去文华堂,给殿下讲课去了。”

宋九龄想了想,说:“老夫去看看。”

说完便往外走,见太师离开,五名大儒中的一个突然问道:

“殿下今日当真不愿读书?”

中年讲读点头,然后皱眉道:“你问这个是何意?”

那名大儒重振旗鼓,眼睛发亮,有些不死心地说:

“此子即便在算学上确有才学,可却未必适合授课,正如许多读书人,课业很好,但给人当先生,却是不成,若他第一堂课表现不佳,给太师看见,纵有才学,也照样留不下。”

闻言,其余几名大儒眼睛也振作了起来:“此言有理,那我等也该去看看。”

“同去,同去。”

……

……

太子读书的校舍在文华堂,距离这边并不算远,隔着两个院子罢了,齐平跟随领路人前行。

心中有些好奇。

按照杜元春的说法,太子才十二岁,恩,按照他上辈子的习惯划分,正在上初中……妈蛋,这个年纪的学生两极分化,希望不是个叛逆学生……

齐平心中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就见前方领路人停下,转身道:

“前方便是了。”

齐平忙收敛杂念,看到走廊前方有一扇门,尽头是一丛绚烂的秋菊,屋舍较为朴素,猜测是为了让太子专心。

他的目光透过窗子,隐约看到堂内有数道身影。

“有劳了。”齐平说。

领路人躬身退下。

齐平整理了下仪容,最后看了眼手里的两本“教材”。

太子的课业也是有进度的,算学大概讲到哪里,诗词讲到什么水平,方才那领路人都叮嘱过他。

所以,齐平不会讲课也没关系,照本宣科即可,反正他只是兼职,偶尔来一趟,其实按照他的想法,是不照大纲随便讲点就行。

又不是真的当老师来了……

推门进屋,当他踏入的瞬间,一道道目光投来。

太子读书,身旁自然有伴读,大都是同龄的孩子,但数目不多。

齐平原本还想着如何分辨,但当目光投过去第一眼,便顺理成章注意到了太子。

主要是衣服太显眼,十二岁的太子穿着金色的蟒袍,上头盘旋着一条条四爪金龙,安静地坐在矮桌后的凳子上。

身材有些瘦弱,但脸蛋是圆润的,还带着些许婴儿肥。

容貌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只是稚嫩了许多,眼眸透亮,嘴唇略有些薄,很清秀的一位小正太。

许是皇家气度熏陶,只是坐在那,便腰背挺直,气质温润如玉。

只是神情似乎不佳,眉头微微皱着,垂着头在发呆,看到陌生脸孔进来,怔了下,有些意外。

“见过殿下,我是陛下新委派的讲读,这节……这堂课由我来讲。”

齐平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给人上课,多少有些不适应。

而且年龄也缺乏威慑力,他还真有点担心太子发脾气,不好管教,好在这位太子似乎不是暴躁类型,闻言点了点头:

“知道了。”

没有起立,没有执弟子礼……按照规矩,太子只给三师行礼,讲读官没那待遇。

齐平也不在意,走到“讲台”位置,说道:

“陛下命我为殿下讲解诗词或算术,不知殿下要学哪一门?”

他这第一堂课,只打算混个脸熟,故而语气很轻松。

这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堂外似乎有人来,站在窗口外往里看,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气度不凡。

也不进来,也不打扰,就静静旁观。

齐平心说这又是哪个,没见过,好家伙,第一堂课就有领导旁听的吗,别闹,压力很大的。

而气质温润的太子这会也没了好奇,垂着头,没精打采地说:

“随意。”

齐平皱眉。

意识到不对劲,那名中年讲读说的似乎是真的,太子情绪明显不佳,按理说,一个新老师到来,起码在最开始,肯定是有新鲜感的。

可太子的表现,却好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虽然看似很配合,任凭齐平糊弄,但他已经意识到,若是自己照本宣科,虽然也能完成任务,但就浪费了这次与未来皇帝见面的机会。

当然,若只是这个,他也不怎么在意,可外头那个“旁听”……谁知道什么来路,齐平觉得,自己还是得认真点。

“学生没精打采注意力不集中怎么办?”齐平疯狂开动脑筋。

而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便是齐平闻言,似乎犯了难,坐在“讲台”上,犹豫了起来。

几名伴读奇怪地看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年轻的先生,实在古怪,好似也就比他们大几岁,与家里的哥哥年纪相仿。

但能送进来的,也都是家里千叮咛万嘱托的,普遍少年老成,也不敢喧闹,只是好奇地望过来。

外头。

宋九龄透过窗子往里看,微微皱眉。

他没有看到齐平方才在静室中做的事,如今才是第一次见面,惊讶于年轻的同时,对其的表现有些不满。

“竟这般便不会说话了?纵使有才学,可不会讲述又有何用?”宋九龄很不满。

至于太子的状态,他多少也看出来不对,大概是心情不佳,兴趣缺缺,的确有些难办。

若是他来讲,还可以依仗身份耳提面命,身为太师,他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而齐平,明显缺乏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

宋九龄微微摇头,心中期待减低了许多,但也没急着走。

而就在这时候,堂内低头“犹豫”的齐平似乎终于有了决定。

只见他将两本书册放在面前矮桌上,笑道:

“那便讲一堂算学吧。”

底下,几名伴读大失所望,小正太模样的太子没什么反应,好像在走神。

齐平笑了笑,说道:

“怎么,觉得算学无趣?”

几名伴读面面相觑,想法都写在脸上了,谁特么喜欢上数学课啊……

齐平却笑道:

“可我倒是觉得,算术极为有用,尤其,于我等修行者而言,更是一项必修之术。”

修行?

这个词吐出的瞬间,几名伴读都是眼睛一亮,其中一人惊讶道:

“先生是修行者?会术法的那种吗?”

齐平笑着颔首:

“当然,而且我掌握的术法极为有用,可以透过遮挡,看到物品背后的一面。”

话落,太子忽然抬起了头,有些紧张地看过来。

(本章完)

第240章 叫一声先生来听(元宵节快乐)

新来的教习竟是个修士……饶是在场的皆家世不凡,但也不是谁都如太子一般,家底雄厚,可以将术法修士随意驱使的。

尤其齐平年少,态度亲和,几名伴读胆子不由大了起来,露出极为好奇的神情。

“恩,果然提起注意力了,我就知道,上课这种事照本宣科没人听,可只要扯淡,学生们一个比一个精神……”

齐平心想。

等看见清秀太子的反应,心中一动,感觉小正太的反应与其余人不同。

“这般神奇?”

伴读们惊讶,他们对术法并不很了解,但齐平所说,明显比火焰、冰霜等五行术法更有趣些。

齐平点头,认真道:

“非但如此,我这一门术法,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普通人也可以掌握。”

普通人也能学的术法?

这下子,一群十岁左右孩子坐不住了,表达质疑,这太挑战常识了。

包括太子,也诧异地看了过来。

窗外,宋九龄眉头越皱越深,只觉得简直胡闹。

为太子授课,便老老实实讲诗文算学罢了,说的差些,也只是能力不足,可眼下说的,与算学有何关系?

这时候,其余的大儒们,以及部分好事者,也都跟了过来,静默地站在学堂外。

听到了这番话语,面露诧异。

不知好好的课,怎么说起了修行。

五名被打击到大儒神情振奋,彼此对视一眼,心说果然。

你有本事又如何,第一堂课便在太师眼中落了下乘,回头请太师出面,寻陛下调走此人,最终获胜的还是他们。

……

堂内。

齐平注意到了外头越聚越多的人,却没有去看,只当这帮偷窥狂不存在,盘膝坐在前方,将每个学生的神情收入眼底:

“怎么,不信?”

一名胆子较大的伴读鼓起勇气,道:

“父亲说,许多修士都无法习得术法,更何况凡人。”

其余人点头,觉得新讲读在忽悠他们。

齐平笑道:“既不信,我便给你们施展一番。”

说着,他突然抬手,从旁边的竹案上,取出笔墨纸砚,并将白纸用教鞭裁成九张扑克牌大小的纸片。

分别在每一张上,画上不同的图案。

整个过程中,所有学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明就里,心想这莫非是在书写符箓?可又不像……好似真的只是几张鬼画符一般。

“好了,”齐平放下笔,将九张“牌”吹干,叠在一起,递给气质温润的太子:

“殿下,请将这些纸随即打乱顺序。”

齐平说完,转回身去,背对众人。

穿金黄蟒袍,脸蛋圆润,眼神透亮的太子想了想,认真将其打散。

齐平继续道:“随意抽取一张,你们记下图案,然后放回。”

太子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抽出一张画着梅花的,在伴读们好奇的注视下,重新放了回去:

“好了。”

齐平转回身,微笑着收回纸牌,将其分成三组,询问在哪一组中,得到答案后,将其放入中间,再次分成三组,重复询问。

整个过程中,他都只能看到牌的背面。

而这一套莫名其妙的操作,落在宋九龄眼中,愈发觉得是胡闹了,甚至有种进去呵斥的冲动。

但忍住了。

“老夫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鬼。”宋九龄想着。

其余人亦表情各异,彼此对视,迷惑不解,心想,莫非这位讲读是在玩什么游戏,来与太子拉近关系?

恩,这似乎是最可能的答案。

可带着太子玩物丧志,等陛下知晓,定会动怒,几名大儒嘴角扬起,觉得看透了齐平的想法。

“呵,若是指望用这般手段与太子交好,便是打错了算盘,陛下岂能容你?更何况,太师还在此处。”

几人想着,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而堂内的学生们却没有这么多想法,只是专注地瞪大眼睛。

这时候,齐平完成了新一轮询问,将九张“牌”放在案上,开始一张张地挪开,当按住第五张时,嘴角上扬:

“殿下记下的,是否便是这一张?”

说话同时,将纸牌翻转过来。

白纸上,一朵墨梅,含苞待放。

一群伴读惊呼:

“呀!猜对了!”

“真的是梅花!”

“先生真的能看见?”

他们很笃定,齐平全程都没看牌,更不该知道太子选了哪一张,可却准确地找了出来。

一时间,看向齐平的眼神都不对了,心想这位先生莫非真的使了什么术法?

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时候,看到了纸条的背后?

齐平露出神秘微笑,心想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可爱,一个纸牌魔术就把你们唬住了。

真好玩。

他又看向太子,却见小正太正呆呆地望着那张梅花,似乎陷入了思考,忽然抬头,认真道:

“这不是术法对不对。”

不是术法?怎么可能?

这下,其余伴读们不信了,这等匪夷所思的能力,若非是用了术法,如何能做到?

小正太还是聪明的嘛……齐平笑着颔首,认真道:

“这的确不是术法,而是……算学的力量。”

算学!

伴读们一怔。

齐平解释道:

“这个世界上,不只有超凡力量才能显出玄奇,知识同样可以,我方才并没有动用任何术法,只是用了些算学知识,便可以做到看似匪夷所思的事。

而算学,是每个人都可以掌握的,所以……你们想学吗?”

话落,一名伴读大声道:

“想!”

齐平摇头,几个学生一愣,却见他嘴角扬起:“想学东西,要尊师重道,叫一声先生来听。”

那名伴读拱手高声道:

“先生教我!”

接着,其余人也都眼放光芒,急不可耐:

“先生教我!”

就连气质温润的太子,也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请先生教本宫。”

齐平一笑:“好,那我们这堂算学课,便从‘排列组合’说起。”

……

窗外。

秋风吹过,走廊尽头绚烂的菊花摇摆。

宋九龄愕然地望着学堂内,那求知若渴,兴奋听讲的太子与伴读们,老眼中一点点刺出光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将算学融入戏法中,引起学生兴趣,从而传授学识……竟还可以这般,还能这般!”

此刻,这位年近古稀,桃李满天下的泰山北斗心中赞叹不绝,哪里还有半点恼怒?

也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方才齐平此前迟疑,大抵便是思考此法。

这个世界的教育还是秉承严师出高徒的,学生不听课?打板子体罚就是。

这也是几乎所有学堂在用的法门。

然而,当为太子授课,便难办了起来。

饶是他这个太师,也不好随意体罚,更遑论那些讲读官。

根本是不敢打的,所以才有那些伴读……太子若不听话,就拿戒尺打伴读……这是常用方法,杀鸡儆猴。

可这法子用多了,太子又不傻,如何还有威慑力?

也幸好当朝太子是个性格温润的,还不是……或者没到叛逆的时候,否则更无人敢治。

而齐平却反其道而行之,寓教于乐。

虽在宋九龄看来,此法也无法常用,念书毕竟是个苦差事,违逆天性,可好歹眼下是有用的。

若他与齐平更易位置,能否比这少年做得好?

宋九龄想了想,喟然长叹,心知是不如的。

扭头再看旁边的其余讲读官,愈发生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人家。

而这时,五名大儒也早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学堂内,一派专心听讲的模样。

小太子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般求知若渴的神态,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为什么……他连如何授课都比我等精通……五名大儒晃了晃,心气崩塌,颓然失落。

“哼。”宋九龄瞪了几人一眼,拂袖而去。

这堂课还很长,他总不好一直打扰。

其余人见状,哪里还敢留?纷纷放轻脚步,远远地走开。

有人还拎不清状况:“太师怎么走了,对那齐平是什么态度?”

旁边有人无奈地看过来:“你说呢?”

继而喟然长叹,纳闷道:

“陛下是从哪找来这么个妖孽?”

……

……

乾清宫,御书房。

今日没有早朝,皇帝睡了个懒觉,用过早膳后,方来到御书房,处理奏折。

忙了一会,便看到太阳即将升入中天,索性便丢了折子,想着出门歇息。

这时候,忽而,一名宦官捧着拂尘,小跑着穿过庭院,长廊,来到书房外:

“启禀陛下,宋太师求见。”

宋九龄?那倔老头怎么来了……皇帝一怔,说道:

“请。”

不多时,年近古稀,须发皆白的宋九龄在偏厅中,看到了正端坐饮茶的九五之尊。

“老臣参见陛下。”

“太师不必多礼,看茶。”

等人坐下,皇帝才试探道:“太师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宋九龄梗着脖子,认真道:

“老臣昨日听闻,陛下委派了一名无有功名的武官做东宫讲读,传授太子文学,故而,今早便来看看。”

要遭……皇帝心中一跳,有些发愁,对这位老臣,他也是颇为头疼。

上次科举榜单,可见一斑。

这是个宁肯冒着砍头的风险,也敢与他顶撞的硬骨头。

文人风骨什么的……听起来是好的,但若是来阻挠自己,也是很烦的一件事……

他命齐平去东宫时,便担心过可能引发大儒们不满,故而,才破例让齐平兼任,便是为了避免发生冲突。

可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宋九龄此来,毫无疑问,是劝谏他收回任命的。

念及此,皇帝放下青花茶盏,轻咳一声,认真道:

“确有此事,那新讲读,便是京都盛名的小诗仙,凉国诗魁,书院六先生的弟子,更屡破大案,实乃帝国良才,非但如此,其于朝政亦有大功,故而朕才许了个讲读之职。”

宋九龄安静听着,起初没太在意,听到后头,却是愣了下:

“此人,于朝政有何功劳?”

皇帝解释道:

“实不相瞒,宛州水灾,那以工代赈之法,便是此子呈上。”

“竟是他!”宋九龄难掩惊讶。

关于以工代赈的策略出于何人之口,朝野上并不清楚,皇帝遵守约定,也没外传,不过如今两人摊牌,也就没太大隐瞒的必要。

皇帝点头,抛出第二弹:

“还有那分榜之策,亦是此人所出。”

宋九龄愣住了,分榜……也与他有关?

皇帝见状,趁热打铁道:

“故而,此人虽无功名,但绝非庸碌,实乃出身胥吏,无法科考,否则,以其才学,考个状元也未必是难事……故而,朕意已决,太师还是免开尊口,莫要让朕为难。”

宋九龄有点迷糊,心说我何时要你为难,但很快反应过来,摇头苦笑:

“陛下误会了,老臣此来,并非是要赶走那齐平。”

皇帝一怔,诧异道:“可太师方才……”

宋九龄叹道:“老臣原本,确是心怀不满,故而入宫,只是没料到……”

接着,他将自己去东宫,先得知齐平压服五名大儒,又目睹其教导太子的过程详细讲述了一番。

听得皇帝一愣一愣的:“竟有此事?”

这是他也没想到的。

宋九龄叹息:“老臣若非亲眼所见,也不敢信。”

皇帝试探道:“那太师的意思是……”

宋九龄道:“陛下慧眼识人,老臣并无异议。”

……

华清宫。

长公主看了一上午书,也没记得几个字,时间稀里糊涂便过去了,转眼到了午膳。

“殿下。”

永宁刚在圆桌旁坐下,便见贴身女官从外返回。

“有事?”长公主好奇问。

女官点头,解释说:“东宫发生了件新鲜事,与齐大人有关,您要听吗?”

齐平……长公主娥眉轻蹙,书卷气的脸上表情冷淡,说道:

“不听。”

女官垂头,不再吭声,在一旁侍候,只见永宁夹了几口菜,吃了一阵,突然说:

“东宫的事,与太子有关么,说说吧。”

“……是。”女官不敢笑,只将探听到的事一五一十,讲述了一番。

倒背礼记,压服五老……授课太子,太师赞叹……长公主起初还不在意,但听到后来,筷子停在空气里,连饭菜都忘了吃了。

“无聊。”半晌,憋出一句。

……

……

午膳前,文华堂上午的课程便结束了。

齐平断了个章,在太子幽怨的目光中,飘然离去。

第一堂课算是完美收官,他也没兴趣与詹事府的人应酬,赶在午饭前,朝皇宫外赶。

准备回衙门去。

可还没等出皇城,便忽地望见一架华丽的车辇,拦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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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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