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第508章 有军功 则封侯

第508章 有军功 则封侯

对于边镇的人而言,来自于鞑靼人的恐惧,实是记忆深刻。

方继藩提出了用气球作战,当然,作战的意义其实并不大,更多的,却像是鞑靼人的游骑兵骚扰。

而重点却是,可用这气球,作为观测,可以作为预警之用。

弘治皇帝震撼于这气球,心有所动:“朕会命兵部,好好看看,研拟一个章程来。”

方继藩道:“除此之外,这气球的用处多了,譬如……观光……”

“观光……”弘治一愣。

方继藩道:“天地之大,谁不想一窥全貌呢,所以人们才登高峰,而远眺。可这太麻烦了,上了气球,一炷香时间,人便上了高处,这天下的河川,何等秀丽,见一见,多一些见识也好。”

弘治皇帝乐了,感慨道:“卿说的不错,朕若不是天子,登上去,难免惹来无数人担心,朕也想上去看看。”

方继藩道:“所谓物尽其用,臣也还在琢磨,这气球该有什么用。”

弘治皇帝突然想起什么:“朕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何,这气球能飞?”

方继藩道:“陛下,可见过水流吗?

弘治皇帝沉默着。

方继藩道:“这水流起来,便会产生力道,于是乎,船在其上,便可顺水而下。而这气球,借用的是气,是热气,火药熊熊燃烧,便产生大量的热气,寻常的时候,我们看不见摸不着它们,也不觉得它们有什么用,就好似,我们在煮茶时,壶盖会因为滚烫茶水的热气掀飞一样,只要我那么知道,它能产生一种力道,那么就简单了,只要想着,如何将其搜集起来,自然可以为我所用了。在臣看来,这气球,和舟船没有任何的分别,只要能为臣所用即可。”

弘治皇帝踟蹰的看了一眼萧敬:“萧伴伴,沸水,可以将盖子掀飞?”

“……”方继藩有点懵逼。

萧敬道:“是的,陛下。”

弘治皇帝感慨道:“天下万物,原来都可以取之为用,朕今日……算是受教了。”

“噢,还有一事……”弘治皇帝道:“方卿家,朕已下旨,从今日起,卿家之妹方小藩,便抱入宫中来养着了,你的继母,已去贵州,这孩子太小,你一个男子,成日带着,有些游手好闲,你放心便是,坤宁宫会将她照顾的妥妥帖帖的,你想要来看人,自管入宫即可。”

方继藩:“……”

自己是不是该露出悲伤的表情呢?

可细细想来,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有人给自己的爹养孩子,这有什么不可?再者,养她的人,还是皇家,方继藩忍不住道:“小藩夜里睡觉,要人陪的,随时要吃奶;除此之外,她脾气有些糟糕,万万不可让人捏她的脸蛋,她不喜欢有人捏她脸蛋。还有把尿的时候,需唱歌才好,她爱听歌,臣……臣来唱一唱,陛下能帮忙记一下吗?”

“……”弘治皇帝觉得这个家伙,太啰嗦。

想了想,这是大功臣啊:“你说罢。”

方继藩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

弘治皇帝瞪着方继藩,方继藩羞愤的想死。

可是方小藩真的……爱听这歌啊,倘若真入宫,进入了陌生的环境,定会有所不适应,这若是没有点熟悉的声音,她心底不知多害怕。

太皇太后坐在一旁,起初还在听弘治皇帝与方继藩君臣奏对,在说鞑靼的事,她不好插口,结果说着说着,居然还唱起来了,太皇太后看着方继藩,周腊哈哈笑道:“这歌好听,我也很喜欢听,在唱一遍。”

此时,那气球已徐徐的开始下落,在空中,慢慢的漂浮而下,杨彪开始下铁锚,这铁锚哐当一下,直接砸碎了几块砖,接着,铁锚的反钩直接嵌入了钻下的土里,杨彪开始熄了阀门里的火,藤筐徐徐而下,最终落地。

刘瑾自这筐里翻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腿踩在棉花上,双目无神,口里反复咀嚼着肉干。

朱厚照兴冲冲的冲上去:“刘伴伴,天上好玩吗?好玩吗?哈哈……”

刘瑾终于回过了神来,又哭了:“殿下,奴婢……奴婢好怕。”

却有宦官上前,对杨彪道:“陛下召见。”

杨彪在天上时,那真是豪气干云,一听陛下召见,他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粗汉,顿时紧张了,突顺从的小猫,至弘治皇帝面前,吓得大气不敢出。

周腊道:“此次,不只要多谢新建伯的救命之恩,这沈傲和杨彪也是功不可没。”

弘治皇帝看着沈傲,再看看杨彪:“沈卿家,暂时就不赏赐了,往后,都是一家人。”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傲一眼,随即肃容看了杨彪一眼:“杨卿家如此戮力,朕心甚慰,既是功不可没,赐世袭千户,在屯田所,谋一个百户职予你吧。”

方继藩心里遗憾,太可惜了啊。

其实这等大功,就算给个爵位都有可能。

不过,杨彪运气不太好,即便是天大的功劳,可要在大明封爵,何其不易,杨彪功劳是大,可他既非皇亲国戚,立的又非战功,没有杀一个敌人,早知方才,帮他吹嘘一下,说他在鞑靼人之中杀了个七进七出,斩首数百,嗯……差不多,这个数目应当够封爵了。反正这等胡扯,也没人可以验证。

可杨彪却是激动起来,世袭千户……这是铁饭碗哪,其实大明的世袭千户其实已经泛滥了,若没有真正的军职,十之八九,也就是多领几份口粮而已,可杨彪还是激动的热泪盈眶:“俺娘说,好汉不当兵,皇帝赐俺千户,俺感激不尽,往后为皇帝效劳,出生入死,绝不皱眉头。”

“……”弘治皇帝莞尔一笑:“好好操纵你的飞球,将来,还有大用。”

弘治皇帝看了方继藩一眼,道:“方继藩也有大功劳,此等大功,本该进爵,朕不是一个吝啬之人……只是可惜……依祖宗之制,未斩首贼人或胡虏者,不得论爵,委屈委屈你,朕赐你二十万金。”

“……”方继藩有点懵逼了,二十万金……二十万金啊……其实就是二十万枚铜钱,以一千钱一两多银子来计算,大抵,就是两三百两银子,而一般大明内廷赐金,是要折算的,折算成什么呢,折算成大明宝钞,而大明宝钞贬值的厉害,数值上的两百两银子,若能兑换五十两银子,方继藩都得靠自己平日的威名,否则,断然没人肯换的。

方继藩深吸一口气:“算了,臣为陛下效力,完全是发自肺腑,臣是那等为了陛下赏赐,而效死的人吗?陛下太小看臣了,臣不是那样看重名利之人,陛下厚赐,臣万万不敢接受。”

弘治皇帝深深看着方继藩,面带笑容:“你心里一定在想,朕为何这般吝啬吧?”

“不敢,陛下已经很大方了。”方继藩眨了眨眼,努力使自己情真意切一些,生怕弘治皇帝不信:“真的。”

弘治皇帝微笑:“诶,这么大的天下,不可专宠一人啊,你是立了大功,方家满门的忠良,朕自然知道,此次,确实不算是军功……朕也无计可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

一直在一旁,不露声色的沈文,却很能明白陛下的心思。

方继藩迟早是要一飞冲天的。

可陛下不愿给他示太大的恩隆,这是因为,从方继藩成为了少詹事开始,陛下就已做了打算,要让方继藩未来辅佐太子殿下了,今日若是给他封侯,他日,太子殿下克继大统,又当赏赐他什么呢?

为人君,最尴尬之处,就是赏无可赏啊。

当然,沈文没吭声,他装死,闷声发大财啊。

自家女儿,可是要入东宫了,太子殿下……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当然,就是顽劣一些,可这又如何呢,将来……沈家也要出一个皇后啊。

就凭这个………沈傲这一趟出生入死,算是值了。

他不禁感激的看了方继藩一眼,现在事后回想,没有方继藩,还真没沈家的一切,沈傲这小子,真是有福气。

弘治皇帝不忘勉励方继藩:“卿家放心,只要卿家有了军功,朕定当重赏!”

这一次,他承诺的很痛快。

毕竟……这只是承诺吗?

方继藩是哪儿,找军功去?

难道然自己再回一次山海关,宰几个鞑靼人吗?

这简直是侮辱自己的智商啊。

方继藩心态很好,不给就不给,回去怂恿太子刻个章去,当然,不能明显的怂恿太子,需旁敲侧击,莫说是候,公爵我方继藩也当得。

方继藩却眼巴巴的看着周腊,仿佛在说,姓周的,你有啥想说的吗?

周腊一看方继藩幽怨的眼神,想说什么,可话没出口,却吓尿了,低着头,假装啥都没看到。

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方继藩心里恨得牙痒痒。

……………………

第二章送到。

(本章完)

第509章 帝心

弘治皇帝打起了精神,终于愉快的到了暖阁里了。

七八日没来,暖阁里的奏疏可谓是堆积如山。

弘治皇帝心情还算愉快,见了一个飞球,还有如此妙用,最紧要的是,祖母的病好了。

他浑身轻松,坐下,萧敬给他端来一盏热腾腾的茶水。

那沈文也后脚跟了来。

“沈卿家,何事?”弘治皇帝看着沈文。

沈文道:“臣是来谢恩的,只是方才,多有不便。”

弘治皇帝手抚案牍:“令媛朕命人查实过,确实是个贤淑之人,相貌也是端正,而太子呢,品行也过的去,聪敏过人,此乃天作之合,这并非是恩典,太子长大了,也该娶妻了啊。”

沈文心里反复咀嚼着太子品行端正、聪敏过人的话,这……有吗?

当然,他不敢说啥。

只好笑呵呵的道:“陛下说的是,陛下圣恩,臣若不感激,心中实是感激涕零,陛下乃是圣君,臣仰之弥高,自是一切遵照陛下旨意而行。”

弘治皇帝却没心思管案牍上的奏疏,他似乎来了兴趣:“方才,朕赐方继藩二十万金时,似乎见你脸色有异?”

沈文尴尬的道:“臣不敢。”

“你我君臣,即将要做亲家了,到了这个时候,何不直言呢,有什么说,但说无妨。”弘治皇帝老神在在。

沈文沉默了很久:“臣在羡慕新建伯。”

“嗯?”弘治皇帝似笑非笑。

沈文道:“陛下显然有刻意打压新建伯之意,其本质,想来是……希望将来,太子殿下……有朝一日,示他恩典吧,如此,他才会感激涕零,对太子死心塌地,这还不令人羡慕吗?他新建伯小小年纪,陛下名为打压,其实……却是大用的征兆啊。”

沈文自以为自己道出了天子的心意,所以显得有些忐忑,无论如何,这圣心,是不能妄测的。

弘治皇帝居然笑了:“你啊你,果真不愧是翰林学士,想来,经史之中,这样的典故,不少吧?”

沈文尴尬的笑了笑。

弘治皇帝摇头:“古往今来,有许多这样的先例,卿家这样想,也是无可厚非。可是……卿家错了。”

沈文一愣。

不过随即,他心里又晒然,此乃帝心也,岂容臣子妄测,陛下当然不会承认,反而是自己,一不留神说了实话,只怕会引起陛下的不快吧。

弘治皇帝却道:“那朕来问问你,太子与方继藩关系如何?”

“亲如兄弟……”

太子乃储君,可储君也是君啊,这君臣之间,亲如兄弟,对于文臣而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过,大家不好说罢了。

弘治皇帝眯着眼:“既如此,那么,朕为何,还要让太子示恩呢,方家满门忠良,世受国恩,他们的恩典,即便是太子不示给他们,他们效劳,也是应当的。朕,有为何要故意压着他?”

弘治皇帝捧着茶,轻轻的呷了一口,继续道:“问题的根本,不在于此啊,而是这方继藩的性子,历来偎慵堕懒,这个家伙,你若是不吊着他,他便巴不得躺着地上打死都不肯爬起来了,这性子,也不知从何学来的,可偏偏,他又是聪明绝顶之人,朕和他说,要他立军功,便是有让他上进的意思,这等人,不吊着他的胃口,怎么成呢?”

“……”沈文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陛下……好似还真是别有居心,当然,别有居心不是什么好词儿。

沈文苦笑:“原来如此,陛下深不可测,臣佩服的很。”

弘治皇帝叹息道:“天下的事,多如牛毛,朕选贤用能,治理天下,想要的,是开创一个太平盛世,可这盛世何其难也,朕需刘卿、李卿、谢卿这样的人,也需要有方继藩这样的人,勤恳效劳。方继藩这个人,朕能看透他的心,他虽爱胡说八道,却也称得上是一个赤诚之人,朕很放心他。可是,他肚子里到底都在琢磨着什么东西,朕却又没看透,就说今日之飞球,天下这么多人,竟都想不明白,偏偏,让他琢磨出来了。”

“朕若是不跟他提一提军功,他是不肯真正卖力的,他这脑疾,总是时好时坏……”

弘治皇帝摇摇头,又呷了口茶:“罢,不说这些,这些说了也无益,总而言之,那方继藩若是不拿点信服的军功,朕下次,还赏他几十万金。”

沈文不禁失笑:“军功哪有这样容易,便是那李广,不也难封吗?”

弘治皇帝板着脸:“军功不容易才好。”

说着,弘治皇帝淡定的样子:“朕已许久不曾看过奏疏了,沈卿家告退吧。”

沈文美滋滋的行了礼,告辞而去。

………………

方继藩想拍死周腊。

周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恩公,喝酒去。”

方继藩冷笑:“呵呵……”

从午门出来,周腊觉得自己压力很大。

这真不怪自己啊。

陛下就这么个女儿,自己又不傻,自己跑出去提,这就属于炮灰,若是答应了还好,没答应,便要怀疑自己的居心了,少不得要绑起来,廷杖才好。

而且他乃皇亲国戚,也略知一些太子殿下宝贝心疼他妹子的事,想想看,你方继藩和太子关系这样好,若当真这门亲事有事,还需自己做这个出头鸟吗?十之八九,太子殿下是一千一万个不肯的,太子那厮,是个六亲不认,翻脸就不认人的人,自己去招他做什么,找死吗?

他尴尬的道:“我府里,有不少歌姬,你若是想女人想的厉害……我可以……”

方继藩鄙视的看他一眼:“走啦,告辞。”

“别走啊,别走啊,恩公……”

方继藩摇头:“有事。”

“天大的事,能有我酬谢恩公要紧。”

方继藩驻足:“有。”

“啥?”

方继藩郑重其事的道:“奶娃!”

“……”

“妹子即将要入宫,这对她是很有好处的,在咱们大明,能在宫里长大,这等圣眷,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我作为她的兄长,今日,可能是最后一次,肆无忌惮的给她喂奶了。”

周腊听的,居然觉得眼睛有些红,这……还真是顶重要的事啊,他揉了揉眼:“去吧,去吧,恩公,下次我再登门拜访,我周腊是有良心的人,那事儿,咱们从长计议。”

………………

圣旨已到了。

方家上下,已开始忙碌,给方小藩预备入宫的行头。

方小藩美滋滋的洗了一个澡,穿上了新衣,此前还不乐意,苦兮兮的撇着嘴,等见到了方继藩,便咯咯笑起来。

方继藩从奶娘那接过了她,唏嘘不已:“见了我很开心对吧。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等进了宫里,就没这么轻易见到我了,好了,你多笑笑。”

方继藩已让人调好了奶瓶,将奶瓶塞进方小藩的口里。

方小藩两腿开始乱蹬着借力,双手拼命的想要抓紧奶瓶,使出吃奶的尽,拼命的吸吮。

方继藩见她如此,不禁有些伤感。

自己的妹子以后进了宫,可就日子不好过了,宫里规矩多,她又不能经常见到自己,一定难受的很,想到妹子在宫里孤苦无依,方继藩唏嘘了一阵:“到了宫里,别天天哭闹,见不到我,有泪也要含着,来,多吃一些,吃饱一些。”

帮了傍晚的时候,外头已有宦官在等候了。

方继藩恋恋不舍的和小香香、邓健等人将方小藩抱出来。

方继藩眼睛有点红。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爹的骨肉啊。

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和方小藩之间,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

吸了吸鼻子,将方小藩交给为首的宦官。

宦官忙道:“呀,这孩子,真是可爱。”

方小藩一离了方继藩的怀抱,顿时……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方继藩有一种莫名的伤感,眼泪忍不住,哗啦啦的落下来:“妹子,我会去看你的,莫哭。”

小香香和邓健,也都伤心的低泣。

那宦官忙是裹紧了襁褓,匆匆去了。

…………

这是一个无眠之夜,方继藩睡不着,总隐隐在耳畔,听到了方小藩的哭声,这声音很教方继藩难受,妹子来了京师,最亲近的就是自己,兄妹之情,非寻常人可比,现在………突然方家没有了小藩,想到方小藩进了宫,到了那陌生的环境,不知会惊吓成什么样子,没有自己在,也不知谁可以哄得住,她……现在一定在哭吧。

方继藩想到此,一个人默默地在后院里,便忍不住泪眼婆娑,眼里含着泪,更是无心睡眠了。

………

坤宁宫里,这儿像过年一样。

太康公主抱着方小藩,俏脸上,薄唇微微勾起,眼里含笑:“呀,母后,你看,方小藩又笑了,她真是个听话的孩子啊,逢人就笑。”

张皇后心情不错,仁寿宫那儿终于无事,陛下那儿,也就一身轻松了,她心里高兴,便道:“这是当然的,让她吃饱喝足了,她能不笑吗?当初你也是如此呢,饿了便哭,吃饱了,见人便咯咯笑。”

“是吗?”朱秀荣手臂微微漾着怀里美滋滋打着哈欠的方小藩:“我才不是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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