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百官的震惊

万丈高空之上。

巨大的剑刃如同一艘飞梭,破开云层与空气,下方是迅速飞掠过去的山河景色。

徐贞观站在剑身上,清晰地感觉到龙魄从赵都安按在自己小腹的掌心涌出,钻入她的气海。

“龙魄?!”女帝惊愕地看向他,一时也不理会占不占便宜的问题,吃惊道:

“你……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她是曾经尝试过将龙魄收回的,结果压根做不到,这东西好似认主了般。

赵都安嬉皮笑脸:

“其实臣修行《御龙决》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可以这样做了。

恩,就是将龙魄转移到其他人体内,但是当时龙魄没有唤醒,所以也不确定这样是否可行。

方才试了试,看来是可以的了。陛下快试一试,能否借助这东西稳固修复伤势?”

徐贞观经他一提醒,忙惊醒感应起来,只是试验了几次,却沮丧地摇头:

“勉强可以,但效果并不显著,这东西在朕体内懒洋洋的,不怎么肯出力。”

赵都安一下就不乐意了。

他哼了一声,掌心用力,借助与龙魄的些许练习,施展御龙决。

这下子,懒洋洋的虚幻小龙终于不情不愿地在女帝气海内主动吞吐起来,将女帝因伤势而驳杂的气机吞入体内,再吐出时,已是去除了武仙魁留下的掌力。

徐贞观本来在苦苦忍耐的痛楚迅速地消弭,整个人如同浸润在温泉中,舒服地轻哼了声。

“轻一点……”

“哦。”

“没让你那么轻!”

“那臣用些力气?”

“恩……你往哪摸呢?!”

太阿剑上,赵都安索性站在女帝身后,摆出泰坦尼克号海报的经典造型。

一边驾驭龙魄给贞宝疗伤,一边没话找话:

“接下来回京后,怕是还有一堆事要忙。”

女帝也回过神来。

靖王死了……直到此刻,她都还觉得有些不真切。

那自她登基以来,就困扰了无数个日夜的藩王之祸,虽还有些尾巴没有处理,但大体上已经不成气候了。

而这一切,都因为身后这个男子。

“是啊,靖王死了,等回了京城,朝中那些文武百官又要惊得说不出话了。”徐贞观微笑着感慨。

赵都安也笑了笑:

“总算当日立下的军令状没有食言。”

何止是没有食言?

根本是提早了太多完成了。

“可惜,还是不得闲,西域的外敌不会因为靖王的死就自行退去,只盼望西域一方因此而士气大跌吧。”徐贞观轻轻叹了口气。

根据天海小和尚所说的秘密,这场西域的入侵乃是谋划了太多年。

必然不会轻易放弃,不过靖王的迅速溃败,无疑可以令虞国迅速地将主力调集往西平道,如此一来,西域佛门想要趁着虞国内乱,两面包夹的意图只恐要流产。

“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咱们只等收拾了玄印那头老秃驴,砍了西域法王,天下就可恢复太平了。”赵都安轻声安慰。

女帝感受着身后倚靠的坚实胸膛,只是闭上眼睛,轻轻“恩”了声。

天下太平日,也即二人大婚时,这个约定君臣不曾忘。

飞剑呼啸着,穿过云层,在湛蓝天空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气”,朝京城赶去。

……

天人境赶路有多快?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赵都安从瞌睡中惊醒,听到了贞宝的声音:“到了。”

他睁开眼睛,四周天色已经泛白。

他仍盘膝在宽阔的剑身上,下方是破碎的云层,东方一轮惨白的大日正缓缓升起,光芒万丈。

透过云层,可以看到下放出现的京城。

“回来了!”赵都安精神一震。

虽他一直以傀儡身体在京中,但此刻肉身返回,感触尤为不同,大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君臣二人驾驭剑光,径直坠入皇宫,出现在了武功殿的宽阔庭院中。

甫一落下,强大的剑气风压将地面的尘土荡开,身穿猩红蟒袍的海公公早已躬身在下方等候:

“奴婢恭迎陛下回归。”

啧……还有接机的……赵都安啧啧称奇,从飞剑上跳下来。

女帝也落在地面,巨大的太阿剑迅速缩小,被她随手一抛,飞向了太庙。

徐贞观微笑道:“朕离开这一日,京中可还安定?”

海公公道:

“启禀陛下,昨日午时太庙升起璀璨光柱,短暂吸引京城内外注意,而后京中大臣进宫见陛下,陛下迟迟不曾露面,奴婢以陛下闭关修行为由劝阻,如今诸位朝臣云集午门上朝……初此之外,并无其他乱子。”

赵都安与女帝对视一眼,后者欣然颔首:

“朕知道了,朕先去更换朝服。”

她又看了赵都安一眼:“你也洗洗,随朕一同上朝。”

说完,她身影化作红光,消失不见了。

不是……咱们可以一起洗啊,我不介意……赵都安抬手在空气中虚抓两下,而后无力垂下,接着感受着海公公那耐人寻味视线,讪讪一笑:

“公公早啊。”

海春霖好奇道:

“你与陛下究竟去做了什么大事?闹出这般动静?”

赵都安“哦”了声,轻描淡写道:

“也没什么,就是陛下砍掉了武仙魁一条胳膊,我把靖王给宰了,小事一桩。”

海公公:??

……

……

东方一缕晨光绕过深红宫墙,循着白玉围栏上,照进了金銮殿的门缝,洒在地板上。

此刻,群臣已经按照规矩,进了金銮殿中等待上朝,而女帝却迟迟不露面。

百官尽皆神色焦躁,纷纷低声议论。

终于,一名尚书忍不住看向殿内一名中年女官:

“陛下为何还不露面?是否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另一名言官也附和开口:

“昨日宫中异象,尔等声称陛下修行所致,可今日已过了上朝的时辰,为何陛下还未现身?尔等究竟在隐瞒什么?若耽搁了国朝大事,你等可担得住罪责?!”

一名名大臣不满地开口。

中年女官只是苦涩不语。

“太师,陛下莫非不在宫中?”袁立走到了董玄身边,低声询问。

董太师今日罕见地上朝,俨然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故而来主持大局,闻言却只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袁立也有些坐不住了,他又看向站在人群外围的马阎。

马阎感受到他的视线,也是避开,沉默不语,心中发苦:

自己又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国不可一日无君,尤其是这个要紧局面下,一时间,群臣再次回想起了当初女帝逃亡在外,朝廷群龙无首的局面。

而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太监嗓音:“陛下到!”

陛下来了?

殿内百官一喜,迅速停止议论,无数目光望向殿门。

继而只见殿门打开,清晨的阳光中,身披龙袍的女子帝王神色威严地迈步走进,而在女帝身后,更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少保?!”不少大臣心中咯噔一下,参照过往几次的经历,谁还意识不到,只怕昨日有了大事发生?

“参见陛下!”

袁立率先带头,躬身行礼,群臣忙收慑思绪,跟随朝拜。

女帝穿过群臣,一步步走上龙椅,赵都安扫视了一圈,意外地没有看到孙莲英,想了想,索性在中年女官身边站定。

“众卿免礼。”女帝坐定,虚抬双臂,等群臣站了起来,才微笑道:“朕在外头,便远远听着殿内喧哗声,可是有事要奏?”

群臣面面相觑。

沉默中,大青衣袁立上前一步,率先开口:

“启禀陛下,臣等昨日见宫中异象,心中挂念陛下修行,故而失礼,还望责罚。”

徐贞观心情不错,笑着道:

“诸卿有心,朕岂会怪罪?朕也知晓诸卿心中好奇,不只发生何事,恩,如今倒也可与说给诸卿听,昨日朕的确离京一日,御剑往南方去了。”

陛下昨日离京了?

听到这句话,不少人脸色变了,有人心中猜测被证实,有人则纯然是大吃一惊。

一名言官立即出言道:

“陛下,当今时局动荡,内忧外患,西有西域人祸乱,北方燕山王亦迟迟不肯投降,南方靖王、陈王佣兵……此等时局,陛下岂可轻易外出?”

好勇……赵都安啧啧称奇,不过,言官嘛……是一群只想着青史留名的大喷子,也就不意外了,他笑呵呵道:

“这位大人……恩,恕我脸盲记不清你是哪个,不过,陛下乃千古明君,之所以外出,自有缘由,这位大人何以不问便出言责难?”

这陌生言官看了他一眼,梗着脖子道:

“赵少保,你当初可是立下了军令状的,如今更该全心全意在南方与反王作战。何以又回来京城?”

言外之意:你还是多关心自己的事吧。

赵都安却笑眯眯道:

“诸位又焉知本都督回京,不是凯旋?”

这话一出,不少人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而坐在龙椅上的女帝却已是压不住嘴角,笑着说道:

“正要宣告诸卿,昨日朕受赵卿召唤,临时前往滨海,与赵卿一道于大罗岛会见反贼靖王、陈王,与青山武夫一派……”

“一番恶战,朕斩断武仙魁一臂,其重伤而逃,余下青山弟子皆被擒拿。

赵卿率天师府弟子,与徐闻一战,当场将反贼徐闻斩杀,陈王立即归降……如今建成道反贼首领已死,滨海道回归朝廷,神机营、三千营等兵马奉命剿灭建成叛军残党……”

赵都安配合地取出银色卷轴,轻轻一抖,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丢向了地上,笑着道:

“徐闻人头在此,诸位,建成军已破了!”

短暂寂静。

整个大殿中,无人出声,只有靖王的人头咕噜噜滚动着,最终用一双难以置信的怒睁的眼睛,死死盯着百官的脸。

徐闻死了……

被赵都安杀了……

陈王归降……

陛下断武仙魁一臂……

文武百官脑子里短暂空白,继而,不知是谁率先惊骇之下,发出一声“啊——”声。

整个金銮殿轰动了!

袁立怔住。

董太师盯着人头,呼吸急促,面颊红润。

马阎眼中浮现震惊之色。

一张张面孔上,皆难掩震撼。

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了,若说武仙魁乃是世外高人,除了马阎之外,其余人感触不深。

那靖王的人头造成的冲击力,却是非同凡响。

“赵少保……你与陛下……”兵部尚书看向赵都安,后者微笑颔首。

“那昨日太庙的光柱……”礼部尚书张了张嘴。

赵都安平静道:“自是陛下施展修为所引动皇室太祖显灵。”

“哗——”

霎时间,朝堂成了菜市场般,群臣不顾礼仪,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询问细节,更有人盯着人头,似想要辨认出真伪。

赵都安心情好,乐呵呵地将经过大体讲述了一番。

这下,所有人终于相信了靖王已死的事实,一时间,一名名大臣激动地朝女帝叩拜:“恭贺陛下!铲除奸佞!还太平于天下!”

“陛下威压四海,今日反贼伏诛,当为虞国百姓之幸!”

一时间,无数恭贺声响彻金銮殿。

再无一人提起女帝偷偷离开京师的事情。

而陆续也有人陡然惊醒,算了算日子,骇然地发现赵都安非但完成了当日那堪称“不可能完成”的军令状,更是提前了这么多时日。

难以置信。

“天生此人,陛下得此人相助,莫非是我大虞中兴之相?”

这个念头,在无数人心头升起。

这一年来,朝中百官虽立场上支持女帝,但始终笼罩阴霾之下,担心失败清算。

而如今,才算彻底安心下来。一时间百感交集,更不知多少人心生后怕,若自己当初投效了那些藩王,今日焉有命在?

什么?

你说西域的佛门入侵?那自然是大敌,不过……总不至于亡国……吧?

起码此刻,陷入狂喜氛围的群臣们不想去思考西域的外敌,只想庆贺一番,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即刻拟旨,将靖王死讯,陈王归降的消息通告各地。”徐贞观收敛笑容说道。

顿了顿,她又道:

“再传令,西南赵师雄所部,东南石猛所部,平定地方叛乱后,只留下部分军力稳定当地,其余主力尽快开拔,驰援西平道,一鼓作气,令西域人滚出我大虞全境!”

“再传信,去往铁关道拒北城,给燕山王最后一次投降的机会,若他再不珍惜,朕亲自去斩了他的人头!”

(本章完)

第633章 太庙下的密室

金銮殿上。

女帝一条条的政令发出,群臣也从震惊兴奋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袁立与董玄彼此对视,同时拱手:“臣等遵旨!”

今日这场朝会迅速地结束了,所有大臣都急不可耐,将这个喜讯传递出去。

而可想而知,当这消息送往各个地方,尤其是西平道前线,对士气的增幅有多巨大。

眨眼功夫,群臣散去。

女帝噙着笑容从龙椅上走下来,命人将靖王的人头拿走,挂去菜市口示众,显然要榨干徐闻的最后一丝价值。

“陪朕走走吧。”

女帝宣布完毕这些,情绪似乎也有些激荡,对赵都安道。

赵都安当即点头,跟在了女帝身后。

不多时,君臣二人便沿着宽敞的广场行走起来。

阳光此刻普照大地,整个皇宫都是明媚的,又因到了春日,宫中的风也和煦起来。

其余女官太监懂事地远远跟在后头,赵都安沉默地走着,笑着道:

“陛下很开心?”

徐贞观拖曳着龙袍,噙着笑容:“很明显吗?”

不明显,你嘴角都咧开了……赵都安沉默了下,说道:

“臣原本还担心,陛下挂念亲情,见徐闻死会……”

徐贞观摇了摇头:“从徐闻决意刺杀你我君臣时起,朕便不再有那些幻想了。”

赵都安沉默。

所以,这两年来,女帝同样也成长了很多,从一开始的还有些心软的新君,到如今,逐渐多了许多雷霆手腕。

“不过,”徐贞观又收敛了笑容,轻轻吐了口气,道:

“欢快是短暂的,解决了这个大敌,却还有外敌,这天下却不容许朕稍作喘息。”

赵都安心中一动:

“陛下还在担心玄印?如今只等朝廷各方势力汇聚西平道,西域人终归不多,击败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西域诸国终归是一些小国,面对缓过劲来的虞国军队,难有什么优势。

至于高端战力方面,玄印哪怕与西域法王联手,可女帝联手张衍一,也绝对不畏惧半分。

佛门最好的“时间窗口”也因靖王的死而错过了。

这也是方才朝臣们欢欣鼓舞的最大因由。

徐贞观好看的眉眼上浮现忧虑:

“你可记得,去年钦天监汇报上来的那一颗划过帝京的‘灾星’?朕始终觉得,玄印的谋划不会只是这样。而且,要警惕的也不只有西域。”

赵都安惊讶道:“陛下担心西南獠人族也趁虚而入吗?”

这是虞国唯二的外敌。

至于北方……牧北森林向来是安定的,燕山王也不足为虑了。

徐贞观说道:“朕也说不清,只是冥冥中有些不安的预感。”

顿了顿,她展颜笑道:

“不过今日且不说这些,叫你过来,倒是还有另外一桩要紧事。”

“啥事?”赵都安狐疑,眼神不老实地在女帝身段上游走起来。

不过他还不是天人,俩人也没法重启双修啊……难道用嘴?

或者用腿……

徐贞观佯嗔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不是那档子事。”

赵都安失望不已,索然无味:

“那还有什么要紧的……”

“……”徐贞观轻轻叹了口气,平静说道:

“还记得‘人世间’内太祖留下的那个房屋中,曾经有整个皇宫的地图吗?”

顿了顿,她说道:

“朕这几日也又去看了几次,对照皇宫内的地形图,察觉到了一处密室。恩,与元祖庙底下类似的密室。”

赵都安惊讶地看向她:“在哪?”

“太庙。”女帝给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

太庙……那是历代皇帝排位供奉的场所,也就是说……当年老徐在自己的灵堂底下挖了个密室……

“陛下可曾探索过了?”赵都安试探问道。

女帝摇头道:“朕发现时,人已离开了京师,用傀儡身不方便行事,故而才等到现在才告诉你。”

这时候,赵都安才惊讶发现二人走路的方向不是去养心殿的,微微惊讶:

“陛下是要……”

徐贞观“恩”了声,眼神有些神秘地说:

“我们去看看。没准太祖还留下了什么线索。”

关于自己穿越来此,身上诸多谜团的线索……赵都安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

……

就在君臣前往太庙探索密室的时候,关于靖王死去的消息,也跟随下朝的朝臣们,以极快的速度在京城中疯传。

赵府。

“什么?你说大郎与陛下昨日在滨海,杀了那个靖王?!”

尤金花听到女儿急匆匆赶来的“汇报”,惊愕地猛地站了起来,丰腴的身段上沉甸甸的份量一阵摇晃。

赵盼儿穿着一身鲜亮的裙子,脚下是摇尾巴的京巴犬,神气活现地说:

“是底下仆人说的,说是出去采买的路上,撞见了下朝的马督公一行人,马督公便唤他过去,给咱们家带的话。”

“大郎伤了没有?”尤金花关注点比较奇怪。

赵盼埋怨道:

“娘你都没认真听我说话,大哥是与陛下一起回来的,能有什么事?若有事还能在金銮殿上朝?”

是了,陛下乃是天人修士,有她保护,自然不会受伤……尤金花放心了,然后喜不自胜起来,眼神活泛:

“那岂不是说,南边的反贼也被平叛了?大郎的那什么军令状也作废了?”

她一下高兴起来,当即拽着女儿就出去命人备车,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去京城贵妇圈子里炫耀一番。

赵府自是欢天喜地,马车行走过街巷,路过菜市口附近的时候,正看到一队宫中的太监吹吹打打,招摇过市。

“发生什么事?”尤金花明命人停下马车,好奇地掀开车帘询问。

有家仆迅速去问了,很快返回,禀告道:

“夫人,是宫中的天官带着那反贼靖王的头颅,奉旨游街示众。”

这时候,四周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不时有人发出惊叹声,更有宫人大声宣讲。

很快的,周围越来越多的百姓得知了赵都安斩杀靖王的消息,不禁炸开了锅,惊叹连连。

“不是说赵都督定了开春后三月的军令状?这怎么才开春,人就杀完了?”

“只怕是这劳什子靖王太弱。”

“非也,若是弱小,何以连‘军神’都拿不下?依我看来,这人千不该,万不该惹上了赵阎……赵都督,呵呵,赵大人要他三更死,何人敢留他到五更?”

一时间,议论纷纷,赵都安的“阎王”的名号却是越发坐实了。

……

……

云浮。

距离京城万里之外的莽莽山林边缘。

山风吹来,望不到边际的森林滚动绿色的“浪”。

徐简文站在一座土丘上,他扮做贵公子打扮,只是脸色异常苍白,浑身透着虚弱的气息。

在他身后,背负大枪的齐遇春沉默地跟着。

自那日湖亭一战后,齐遇春抛下任坤遁逃,而后在附近苦苦寻觅三日,终于在一处岩洞中寻到了重伤,险些要饿死的徐简文。

之后,主仆二人迅速离开湖亭,往南直奔建成道,之后却并没有去找徐景隆,而是朝西南方向拐去,终于抵达了“西南大疆“,也是獠人族生活区域。

“看到了吗,过了这条线,就是虞国之外了。”

徐简文指了指下方的一座被植物掩盖的界碑。

齐遇春说道:“殿下,您为何来这里?而不去与徐景隆汇合,等待徐闻归来?”

徐简文平静地说道:

“本宫岂会是真要为他徐闻打天下?之所以此前带你们过去,只是为了对付那赵都安罢了,可惜,棋差一着,竟未能将其诛杀,反而落得仓皇逃窜……

不过,呵呵,只是被他暂时拿下了一块棋罢了,整盘棋还大,既本宫还留着一口气,就有翻盘的希望。”

齐遇春不解,翻盘的希望难道在獠人族吗?可异族如何能成为助力?

徐简文却不解释,只是取出一根紫色的笛子,轻轻吹动了起来。

笛声悠扬。

过了好一阵。

齐遇春瞳孔一缩,竟看到森林中有几只巨大的怪鸟振翅飞来。

鸟背上,赫然是几名獠人族哨兵。

“唳!”

怪鸟飞到了近前,地面的花草也被振翅扰动的风吹的摇曳起来。

为首一只怪鸟背上,一个女哨兵纵身一跃,落了下来。

她身材修长,身上穿着兽皮缝制的衣裙,暴露出的肌肤黑亮如黛,约莫二十余岁,充满异域风情的脸孔上,碧色的眼瞳带着好奇与敬畏。

女哨兵腰间皮裙上还悬挂的一串骨制装饰物,其中赫然包括一只白色的笛子。

“叽里咕噜……”白笛甫一落下,先是异常警惕地看了齐遇春一眼,而后才看向徐简文,用獠人族的语言说了什么。

而后,徐简文竟然也用同样的语言,与对方进行沟通。

齐遇春惊愕不已,这一幕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徐简文忽然扭过头,看向他笑道:

“你以为本宫的妻女,之前为何被送往云浮?你以为为何政变失败后,本宫仍旧组织了匡扶社,与朝廷对抗?又底气何来?”

齐遇春脑海中陡然划过一道灵光,脱口道:

“殿下您早与獠人族……”

“勾结”这个字眼,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说不出。

身为前禁军大统领,齐遇春难以接受堂堂皇族,与异族勾结。

徐简文却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说道:“等下你就明白了。”

这时候,那名女哨兵已经指挥身后的两名同族,将怪鸟驾驭蹲下,邀请二人上去。

徐简文微笑着爬上了一只怪鸟,齐遇春犹豫了下,也只能跟上去。

不多时,一行人飞起,破风进入了獠人族的“国界”,身后的虞国迅速远去。

而女哨兵白笛一马当先,穿过了一道道防线,最终一行人抵达了森林中那一座巨大的,类似“寨子”的建筑内。

并停在了寨子中央的“神庙”外。

当徐简文和齐遇春从鸟背上下来,寨子里不少人停下动作,好奇而警惕地望过来。

只是……竟没有太多敌意。

这令齐遇春大为吃惊,要知道历史上,獠人族与虞国是摩擦不断的。

而很快的,当他跟随徐简文,在白笛的引领下撬敲开了“神庙”的大门,看到了屋内那虞国风格浓郁的建筑风格,书架、摇椅、笔墨纸砚,盆栽花草,墙壁上的命人字画……以及迎接出来的,那名披头散发,穿着宽松的紫色长衫,赤着脚的中年人时。

齐遇春脑子“嗡”的好似被锤子狠狠抡了一下,短暂空白,他死死盯着走出来的中年人,失声道:

“宋植?!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宋植!

曾经的太子洗马,后来因与二皇子简文私交渐密,成为挚友。

为了避险,故而辞了太子洗马的官职,离开京城,游历江湖,不知所踪的宋植!

那个十年前曾经一身才学,被认为有机会晋升大儒,与张天师都有过交集的名士,宋植!

“宋植参见殿下。”

宋植先是恭敬地朝着徐简文行礼,而后才微笑着看向齐遇春,笑着道:

“齐统领,先进来说话吧。”

齐遇春愣愣地走进了房间,等房门关闭,屋内只剩下三人。

宋植率先对徐简文说道:

“殿下来的正好,我正有一件大事,要告知殿下。”

徐简文很自然地落座,好奇道:“发生何事?”

宋植神色凝重地道:

“就在早些时候,族内的祭祀借助神坛,从神明处获悉,滨海道出现了天人级别的厮杀,而结果显示,青山武仙魁疑似重伤隐遁,至于靖王徐闻……只怕已经……死了。”

徐闻死了!

这一刻,饶是徐简文素来镇定从容,却也怔住了,死死盯着宋植,呼吸微紧:

“此话当真?”

宋植认真道:“神明启示,做不得假。”

徐简文面沉如水,忽然暴怒地骂了声:“废物!”

这声废物,指的自然是靖王。

至于滨海道的战斗细节,他虽不知,但也能模糊猜出,女帝与武仙魁都下场了,再结合他离开前,得知赵都安带兵浩浩荡荡入滨海……

只怕,靖王之死,与赵都安那厮也不乏干系。

徐简文脸色难看至极,靖王这么快就死了,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坏消息。

“宋先生。”良久,徐简文忽然开口。

宋植看向二皇子,似猜到了什么:

“殿下?”

徐简文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说道:

“如今只剩下佛门在西北,若等朝廷稳住西平,本宫就再无机会。”

“所以……”

“准备一下,獠人族该出兵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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