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第207章 人没病,是药病了

第207章 人没病,是药病了

“药店的生意是真好,什么都是人。”

一行人刚走进惠安大药房,看到里面有七八个人正在购买药品的林永真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不是吗?”

季修文道:“要不怎么说咱们国家其他店不多,唯独药店多的吓人,这还是在小县城,一些大城市更是厉害,像我跟陆轩租住的那个小区下面就有三家药店,相距不过十米,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十步一药店,三里无粮行。”

说到此处,季修文也是一阵无语。

中国人准是病了!

要不咋能养活那么多药店?

满大街都是药店,不用统计,肯定比粮店、菜店多好几倍。

不客气讲,除了殡仪馆,哪个楼下都有药店。

菜篮子、米袋子,这些政府抓的重点工程都没大行其道,可药店业倒是率先实现了行业全覆盖。

当然,这还不是最牛逼的。

最牛逼的是,这些药店都赚钱。

十步一药店都赚钱,这得多少人病了才行?

而且,要知道,还有很大一部分人生病了是不会来药店买药的,而是直接会去医院,即便如此,十步一家药店依旧能赚钱,可想而知这个世界有多病态了。

说到这里,季修文又道:“过去药铺贴的对联是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

可现在不一样了,药店大横幅写着:购药满128元赠鸡蛋10个,多买多送——言外之意是:你肯定有病,有病吃药,没病强身,没事就嗑点,吃不了留着下回吃,总有一款药是你需要的。

就好像在这些开药店的人眼里,是个人就有病,也甭管你有没有病,没病也得有病才行。”

林永真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最不该做大的产业,在全国各地做强、做大了,并且开始店大欺客、操控局面。

我还记得小时候,有一回我爸去买一种常用药,怕说不清楚,特意拿着空药盒去的。售药员眼睛放光看谁都像病财神,一劲问我爸伱啥症状?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最后我爸是该买的药买了,不该买的也买了,本来是打算买一盒十几块钱的药,最后拿了一两百的药回家。

把我妈当时都吓到了,以为我爸得了什么怪病,以前不懂事,倒也没什么感觉,如今想起来,再看看这满大街的药店,作为一名医生,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谁说不是呢?”

几人在门口小声的交谈着,倒也没大声。

不过学医的三人脸色却是都不太好。

倒是陆冉有种司空见惯的态势,没有什么感觉。

从小到大,街上其他的店铺不多,唯独药店多的吓人,对她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再加上陆国泉又是开诊所的,陆冉也经常往诊所跑,对这些也是看的太多。

别说药店了,诊所也一样不少。

黑一点的诊所,给患者开药,十几块钱就能治好的病,不给你开个上百块钱的药是不可能的。

甚至于,一些小感冒,明明一盒药就能解决的,上来就给人上各种消炎药。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

相反,很多。

而这种一言不合就给患者上各种抗生素的诊所,没准最后还成了神医都说不定。

有句话说的好,人是上午病的,药是中午打的,病是下午好的。

这不是神医是什么?

“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先抓药,一会药罐买好了,我们药都还没抓好。”陆冉催促道。

购买药罐的市场距离陆家比惠安大药房可要远两三公里,而且进了市场还有一段距离,按照道理来说,比陆轩这行人回家的速度是要慢一些的。

可看这几人磨磨唧唧的,说不得一会回去的还会比较晚。

陆冉的催促,让三人不再多言,径直走进了药房。

不过,四人刚走进药房,就听到药房一处药架那里,一名大概六十岁的老头正在跟药房的工作人员交谈着,言语渐渐有些急促。

几人顿时将目光投射过去。

大爷看了眼工作人员拿在手上的药,摇了摇头,表示道:“不是,我要买这个药,是另外一种。“

工作人员则是不厌其烦的推销着手里的药:“哦,大爷要不你试试这个药吧,纯中药的没副作用,而且药效比你说的那款还要好,只是价格稍微会贵那么一点,但也贵不了多少,而且贵也有贵的道理不是?

好东西都不便宜啊,大爷,好药更是如此,我们这药也是这个月才进的,平时您要买咱们都没得卖,这药我们卖的很好的,不少人都说吃了后效果特别好,您要是不信可以买回去试试,效果好不好您试过就知道了。

您刚说的那药,我知道,便宜是便宜,不过效果不好。”

老大爷攥了攥手里被捏出汗水的钞票,再想到工作人员刚刚说到的价格,眼中的意动瞬间就被破碎,恢复了一开始的清明:“不是,我就买这个药!”

大爷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空药盒子,展示给了对方。

似乎担心对方没看到,他将空药盒子抬高,用手指了指:“就是这个。”

工作人员只是瞟了一眼,装作没看到,嘴里继续巴拉巴拉个不停:“大爷,您要是不买这个药的话也没问题,我们这还有一种药,跟您说的这个药成分差不多,不过却是专门针对您这个症状的,要不我拿给您看看?”

“我就买这个,你们这里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去其他药店看看。”想到自己囊中羞涩,大爷脸色异常的坚定。

“大爷,您说的这个药可不能走医保,而且效果又没我说的这两种好,我这都是为了您好,这两款药,您买的话还能用医保报销,您说的这个药,就只能自付了,算下来比这两款药的价格还要高。”

“我就要这种。”

“你们有没有?没有我就走了。”

惠安大药房的工作人员显然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难缠的老头,一阵无奈的同时,还是点了点头:“有是有的,不过这个药我们现在卖的不多了,进的也少,还不知道放在哪里,得找一会,您要是着急的话,我给您拿这两种药。”

老大爷无所谓的道:“没事,我可以等。”

工作人员这下子真无奈了,虽然没推销出自己想卖的两种药,不过总算是客户,不能就这么错过了,于是只好回头给老头找起了药。

没一会,工作人员就拿着一盒药走了出来:“大爷,您看是这种不?”

大爷看了一眼,跟自己手里的对比了一下,看到一模一样的药盒子,顿时喜笑颜开:“对对对,就是这个,多少钱?”

“13。”

“比我上次买的还要便宜一块哩。”

大爷痛快地付了钱,拿着药就要走人。

“大爷,您那药效果真没这个好。”不过他还没转身,就被工作人员又给喊住了。

大爷把手伸出来给对方看了一眼:“没带够钱。”

工作人员:“……”

看着大爷拿着药走出门,工作人员有些欲哭无泪,合着我介绍了那么久,我以为你是真不想卖,原来是没带够钱,您早说啊!

早知道我就不白费口舌了。

说了十几分钟,口干舌燥的,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看着药店的工作人员在大爷那里吃瘪,几人也是忍不住想笑。

不过,想笑的同时,心中却是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不是滋味。

他们想的是,如果大爷带够了钱,是不是就买了不想买的药,而原本想买的药却没买成?

花了钱,却没买到自己想买的东西,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而且,医保报销的药,一般来说都比较贵,而且贵的吓人。

就好比说,平时卖十块钱的药,一旦入了医保,卖到十五甚至二十都有可能,有的药甚至加倍的涨价。

不得不说,没带够钱的大爷算是省了不少。

可这大爷是运气好,也是幸运的,但也有不幸运的。

很多人,来买药没买成。

明知道那个常用药相对便宜些,最后却是被忽悠买了贵的药。

看着这一幕,陆轩突然间想到了了网络上经常会出现的一句话:

“低价无”、“降价死”。

某种药品一旦划出低价,马上药店下架,药厂停产,就不给你吃便宜的。

这不和万恶的资本主义经济危机时往臭水沟倒牛奶一脉相承了嘛?

供需、价格、利润率都他们说了算,当然就好赚钱了呗。

药店药商是坏了良心,可咱们自己呢?

陆轩想到了一个字。

是贱。

社会越发达,越贱。

养活孩子成天核计,缺不缺钙?缺不缺锌?缺不缺硒?恨不得元素周期表给吃个全份。

陆轩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补来补去百炼成钢的,后来吃着不对劲,再加上陆国泉开了诊所后,一些事情也听说过一些,才把那些补这补那的东西给停掉了,基本啥也没补,吃鱼吃虾啃大骨头吃蔬菜水果喝牛奶,结果不但没毛病,身体也挺好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倒是不能说自己犯贱吧,只能说买的没有卖的精。

卖药的盼着老百姓有病,能不生病吗?

“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季修文仰头望着药店的天花板,其实像这种事情他以前不是没见过,可这一次,愈发的感慨万千。

“总感觉大家都病了!”林永真想了想道。

陆轩看了两人一眼,一脸郑重,嘴里吐出了一句话:“人没病,是药病了。”

两人听完一愣,旋即又相视一眼。

人没病,是药病了。

药店不该比粮店多。还有医药代表的事、药品加成的事、小病大治的事,都得治。

这些治好了。药病自然而然就好了。

不过,几人也知道,这种事情说的简单,做起来的难度之大,无法想象。

无他,既得利益者太多了。

整治这一行,得罪的人太多,这条路不仅仅是难走,不仅仅是阻力巨大,而是在这条路的前方,有一面看不到多长,看不到多厚,看不到多高的一堵钢铁城墙。

绕不过去,也不可能走的通。

怀着沉重的心情,一行人走进药房。

没有推销出药品的女子,脸上还有些许的失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爷没带够钱,还是因为自己的一番话术竟然没能说服大爷。

但她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陆轩一行人的出现又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笑容,人还未到,声音先至:“几位是要买药吗?”

“是哪里不舒服,还是……”

“我们这里有专业的执业医师,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下,对症用药。”

职业性的笑容下,是喋喋不休的推销。

陆轩几人就在刚刚已经体验过这位那张能一直说个不停的嘴,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

“你们这边可以配中药吧?”陆轩没有理会这位三十多岁的大姐姐的推销,而是上前直接说明了来意,也省得对方给自己推销其他的药。

“配中药?”

听到这话的工作人员顿时语气一滞,道:“有是有的,你们带药方了没?没有药方的话,我们是不能胡乱抓药的。”

这方面的规定,的确是有的。

也是为了防止药房为了赚钱给患者乱抓药,最后病没治好不说,反倒是因为吃药吃出了一身病。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用网上一句话来说,那就是,每一条奇葩的规定后面,都有一些奇葩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出这类规定了。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不能胡乱开药没错,需要处方也没问题,大的药房都会养着一名执业医师,需要的时候可以给来买药的人开方子。

“药房带了,不过是手写的。”陆轩将药方拿出来递给对方。

对方看了一眼,眉头一皱:“这种不行,需要医生写的处方,或者医院开的那种电子打印的单子才行。”

说完,谨慎的看了陆轩一眼。

生意越好的药店,对这些事情看的很重要,生怕陆轩是其他药店派来的奸细,一旦药店按照这个药方抓了药,后面被举报一查一个准。

这一点,不得不防。

陆轩也知道很多药店怕被举报,所以有些钱不赚也就不赚了,不然真被处罚的话,那就不是一两百的问题,好几万都有,甚至被停业整顿都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下,掏出了自己的执业医师证。

(本章完)

208.第208章 识药

第208章 识药

一张绿色的小本本被陆轩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药房的工作人员看到证书的那一刻很明显的愣了一下,这东西随身带着?

恐怕没人会随身带着吧?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接过陆轩的执业医师证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之后,又将证书还给了陆轩:“要配多少天的?”

“我们这边最长只允许配半个月的用量。”

“一周的就行。”

工作人员点点头,在陆轩的注视下来到了药房的左侧。

一排中药柜子整齐的摆放在墙边,柜子上有着数百个小的抽屉,每一个抽屉上都有一个甚至三四个标签,标签上清楚地写着中药名称。

随着工作人员走了过去,陆轩四人也靠了过去。

趁着她还在核对药方的时间,陆轩提醒了一句:“一会药在分开包装之前能先给我看一下吗?”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眼,眼睛微微眯了眯,随后点了点头。

将七张黄纸整齐的摆放在桌面上,找到药方上的龙胆草后,第一时间放在了一边的大盘上:“这是龙胆草,你自己看吧。”

她话说完,就去找第二味药去了。

而林永真几人则是直接围了上来,看了以后,好奇地问道:“小轩,这中药不都一个样吗?还能看出好坏?”

这个问题,不只是林永真疑惑,就连学中医的季修文也是有些好奇。

中药辨别的方式方法太多了,哪怕是学中医的,也不敢说都一清二楚。

而且,一般来说,不是专门学中药学的,基本上很少有机会接触中药,在学校的时候,隔三差五还有可能会接触到一些,毕业了,进医院后,接触中药的机会就少了。

像季修文这种毕业在中药房抓药的还好一点,一些直接去给医生当助手的,可能毕业后都没碰过中药。

而中医院,一般中药的采购都有相应的供应商,跟医生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好坏与否,也不是一个小医生能决定的。

即便是主任医师,甚至院领导,有决定权的这些人,也不一定就会亲自去考察一下中药的质量。

这判断中药好坏与否的本事,自然不是每一个中医师都有。

这与古代就有很大的区别。

在古代,绝大多数时候,中药都是中医师自己亲自去采摘甚至处理的,药材好坏如何,一清二楚。

“自然能看出来的。”

陆轩拿过一株龙胆草,介绍道:“龙胆草又称地胆草、山龙胆,为龙胆科植物龙胆或三花龙胆的根及根茎。

这是一种性寒,味苦,具有泻肝胆实火、除下焦湿热的功效的中药,常用于治疗肝经热盛、惊痫狂躁、头痛目赤、咽痛、黄疸、热痢、痈肿疮疡、阴囊肿痛、阴部湿痒等症,还可与其他药物配伍,治疗乙型脑炎,为清肝胆实热的常用中药。

常生于山坡草丛、灌木丛及树林边缘,每年春、秋两季均可采收,不过这龙胆草又以秋季采收的质量最佳。

采挖后,除去茎叶,洗净晒干即可入药。

不过这种药,还真有很多假冒的,比如以前就有以玄参科植物草本威灵仙,俗称草龙胆的干燥根冒充龙胆草。”

季修文凑近一看,问道:“如果真遇到了的话,那要如何辨别真假?威灵仙我见过,的确跟龙胆草很像,不仔细看的话根本识别不了,这还是我在中药房待过一段时间,不然还真不知道龙胆草和威灵仙这么像。”

“你看……”

陆轩指着手中这株龙胆草,“真的龙胆草,干燥的根呈不规则块状,一般长约0.5-3厘米,直径约0.5-1厘米,表面暗灰棕色或深棕色,皱缩,有横纹,上端具茎痕或残留茎基;质脆,易折断,断面略平坦,黄棕色,木部甚小,类白色。

当然,还可以通过闻尝的方法进一步识别,龙胆草闻之气微弱,口尝味极苦。”

按照陆轩的介绍,季修文仔细地看了一会,发现跟陆轩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没尝过,他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那假的龙胆草呢?”季修文又追问起来。

“假的龙胆草其根虽也呈不规则块状,但上端可见凹陷的茎痕,这算是比较明显的特征了。”

陆轩道:“而且假龙胆草根丛生于根茎上,圆柱形,长2-8厘米,直径0.1-0.2厘米,表面棕褐色,平坦或微显纵皱纹;亦质脆,易折断,但断面皮部棕褐色,木质黄白色;闻之气味微香,口尝亦味苦,但不及真品龙胆草的极苦味。”

“当然,不只是以玄参科植物草本可以以假乱真,还有一种药材也跟龙胆草长的差不多。”

“什么药?”

“桃儿七。”

“桃儿七?”

季修文满脸的疑惑,这个他还真没听说过。

陆轩笑着解释道:“桃儿七为小樂科植物鬼白的根,与龙胆草不同的是,桃儿七有毒,且效用与龙胆不同。而且其根茎呈不规则块状,上端可见凹陷的茎痕。根茎下端和周围着生多数细长的根,根圆柱形,长6-12cm,直径2-3mm,表面棕褐色,平坦或微显纵皱纹,断面显粉性,白色,木部黄色,味苦。

但跟其他假冒龙胆草一样,虽苦却不及龙胆草极苦。”

“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

正在抓药的工作人员,原本还觉得陆轩要看看中药就是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陆轩竟然懂的这么多,不只是认识龙胆草,就连假冒龙胆草的几种中药的性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家伙,不得了啊!

她有些惊讶地将茵陈放到了陆轩跟前,想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

“龙胆草没问题吧?”她看着陆轩问道。

陆轩将手里拿着的龙胆草放下,摇了摇头:“没太大的问题,不过这应该是春季采收的,没有秋季采收的药效要好,不过药品的质量还是不错的。”

连采收的季节都能看出来?

工作人员眼睛瞬间瞪的跟铜铃似的,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陆轩。

不只是她,这一刻,就连季修文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不是,陆轩,你连采收的季节都能看得出来?这怎么可能?”

陆轩笑着道:“一般来说,春季采收的龙胆草都是以烘干为主,毕竟春季湿度较大,而秋季因为干燥,所以常以阴干为常见,基于此做出判断并不算难,不过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什么时候采收的都有可能是烘干的,这个时候判断难度就比较大了。”

听到这话,季修文等人倒是没说什么,倒是抓药的工作人员眼睛有些发亮。

长见识了。

没想到识别中药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关键是,她知道陆轩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这龙胆草的的确确是烘干的,而非阴干,而且里面的标签上她之前还瞟了一眼,真是春季采收的。

这一刻,她彻底地不敢小看陆轩分毫了。

人家虽然看着年轻,可本事却是一点都不差。

不管医术如何,可这份识别药材的本事,放眼全国那也是少有的了。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陆轩愿意,直接留在惠安大药房的话,在这个小县城里,老板都能开出一个月上万的工资。

这在大城市也许不算太高,可要知道,安江县平均工资也就一两千,上万那都可以吊打安江县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的人了。

这下子,她也没有了看戏的打算,将茵陈放到了陆轩跟前,低声说了一句:“这是茵陈,你看看吧,有问题就说。”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药房采购的中药有没有问题。

不是什么高质量的药材这是肯定的,毕竟高质量的药材往往也意味着高价格,在安江这个小县城,抓中药的人本就不多,这还少整个安江县城就这一家,不然采购来的中药怕是得放药柜里长虫发霉。

至于有没有假药,她也不清楚,也不好说。

只是知道陆轩这么有本事后,心里也有些打鼓。

“应该不会有假药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挪动步子去找第三味药。

而陆轩,则是拿了一点茵陈在手里,笑着道:“这就是茵陈,在中医院里平时用的也不少,属于比较常见也常用的中药材。”

季修文点点头,他之前在中药房待过半年,知道那些医生开的药方里,有不少都有茵陈,见得多了,自然知道这就是茵陈。

中医院采购的中药材,虽然质量算不得上乘,但也能做到没有假货。

“茵陈的话,也分两种,一种是春季采收的绵茵陈,还有一种则是秋季采收的花茵陈。”陆轩又介绍道。

“这两种茵陈应该有区别的吧?”季修文追问道。

“当然有区别。”

陆轩没有多想,便道:“像我手里拿的就是绵茵陈,绵茵陈,始见于清代张璐写的《本经逢原》一书。

“茵陈有二种:一种叶细如青蒿者,名绵茵陈,专于利水,为湿热黄瘅要药。

一种生子如铃者,名山茵陈,又名角蒿,其味辛苦小毒,专于杀虫,治口齿疮绝胜,并入足太阳。

《本经》主风湿寒热,热结黄瘅,湿伏阳明所生之病,皆指绵茵陈而言。”

张璐所讲的绵茵陈实际系指古代药用茵陈的基质滨蒿与茵陈蒿而言。

此外张璐又提到山茵陈,山茵陈则始见于五代时期日华子的《日华子本草》:“石茵陈,味苦,凉,无毒……又名茵陈蒿、山茵陈。本出和州及南山、岭上皆有。”

日华子先生所讲的石茵陈、茵陈蒿、山茵陈实际也是古代药用茵陈的基质滨蒿与茵陈蒿,只不过应该都是野生茵陈,而非现在多为种植。”

季修文点了点头,古代医术所记载的,不出意外,绝大多数都为野生,毕竟那个时候还没有种植一说,即便是有些中药实现了种植,但种植规模也不大。

而且,野生的药品效果也不是种植的能比的。

野生效果比种植的要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就跟人参一样,野人参的价值比种植的人参价值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二者看似成分都一样,可在治病救人上,却有着天堑之别。

年份足够的人参有吊命的功效,而种植的,可就难说了。

“那我们现在用的茵陈跟你刚刚说的那些有什么区别吗?”跑去抓药的工作人员好奇地问道。

她一直都在注意这边,见没人说话,可又压不住心底里的好奇,想了想,咬牙便是问道。

陆轩抬起头,见对方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这边,而且眼见几人都对识药挺感兴趣的,他想了想便是道:“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到2015版《药典》记载了。

药用茵陈基质来源滨蒿与茵陈蒿因采摘时间不同分两种,春季采收的习称“绵茵陈”,秋季采割的称“花茵陈”。

可见,今日之绵茵陈与清代张璐所载绵茵陈意义有别。

不过,如此基质来源也难免涉及到一个问题,因采摘时间不同,植物的成熟度不同,其有效含量自然不同,作用也就自然有别。

譬如《本草蒙荃》就说:“青皮、陈皮一种,枳实、枳壳一种,因其迟早采收,特分老嫩而立名也。”

药理研究也提示,绵茵陈主要成分为挥发油类及绿原酸等化合物,其利胆及抗病原微生物作用明显优于花茵陈,花茵陈主要成分为香豆素类化合物及黄酮类化合物,具有良好的抗炎、保肝及镇痛作用。

如是,绵茵陈、花茵陈也就应当区别使用。

二者都为茵陈,可效用不一样,用的时候自然就要分为两种,你这抓的是绵茵陈,而我需要的则是花茵陈。”

说完,微微一笑。

“花茵陈……”

呢喃一声后,工作人员又看了眼药柜:“我好像看到是有两种,我找找看。”

她将虎杖放下,将之前抓好的绵茵陈收好,在同一个抽屉柜中找到了花茵陈,笑着说道:“这应该是花茵陈吧?”

陆轩抬头瞟了一眼,确认了后便点点头道:“就是这个。”

“你可真厉害,这么年轻竟然对中药这么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专门干这一行的。”工作人员将花茵陈称好两,分别放入黄纸上。

“学的中医,所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陆轩谦虚地道。

“这可不是知道一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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