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青登的《步兵操典》与新的女角色:

“萨摩与英吉利国的争端,咱暂且不论。”

青登摆了摆手,继续道:

“咱还是来继续谈论‘现在的京都’吧。”

松平容保颔首。

二人的目光重新落回膝前的京都地图上。

“在长州进军京都、挟持朝廷后不久,岛津久光派西乡吉之助率领1700藩兵再度进驻京都。”

“然后,便是我的会津军和你的新选组紧接其后。”

“综上所述,当前的京都大体形成了萨摩军、长州军以及你我的‘新会联军’的三足鼎力之势。”

“虽然萨、长两军的兵力都远多于我们,但因各家的述求截然不同,所以彼此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你我是‘公武合体派’。”

“而长州是铁了心的要尊王攘夷,毫无回旋、服软的迹象。”

“至于萨摩……岛津久光心向公武合体,而掌握驻京藩军的指挥大权的西乡吉之助却又青睐尊王攘夷。”

“也不知是君臣的理念冲突过于尖锐还是有意为之,萨摩直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立场。”

“即没有旗帜鲜明地支持长州,也未曾向幕府透露善意。”

“我认为他们现在就是在观望,准备等局势再明朗一些后再倒出筹码、下场博弈。”

青登听到这,不禁插嘴问道:

“朝廷那边应该多多少少有一些亲幕府的公卿吧?可以试着争取亲幕派公卿的支持吗?”

松平容保叹了口气。

“我当然有试着拉拢亲幕派公卿,换取他们的支持,但是……与人多势众的‘长州派公卿’相比,亲幕派公卿实在是势单力薄,他们所能给予我们的支持,实在是太过微弱。”

“……”

青登不再说话。

他抱着双臂,默默消化脑海内的庞杂信息量。

长州藩——藩主毛利庆亲已被架空,国家的军政大权被藩内的尊攘志士所掌控,他们在挟持朝廷之余,也控制了故国。

在这些满脑子“刀劈黑船”、“屠英灭法”的疯子们的统治下,长州上下愈发狂热,偌大的藩国逐渐转型成加强版的讨夷组。

须多加注意的人物是高杉晋作、桂小五郎和久坂玄瑞。

那个久坂玄瑞有何本领,暂不知晓。

另二位则都是身手高强的剑豪。

萨摩藩——在前藩主岛津齐彬的大力改革下,国力空前强盛,拥有连幕府也不能与之相比的工业能力。

有着完善的军事工业,能够自主制造战舰和枪炮;纺织、工艺品等民用工业的发展水平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因为引进了西方的练兵方式,所以其军队早就不是单纯的封建军队,俨然已有近代军队的影子。

须多加注意的人物是西乡吉之助和大久保一藏。

前者掌军事,目前正坐镇京都,乃驻京萨军的总大将。

后者通政治,现在留守萨摩本土。

长州是铁了心的要跟幕府作对。

萨摩则在骑墙,谁赢它帮谁。

任意一方都有着不可小觑的强悍实力。

任意一方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肥后大人,谢谢您。多亏了您,我对萨、长已有大体的了解。”

说到这,青登停了一停,脸上现出若有所思的色彩。

“……肥后大人,可容在下多问一句吗?”

松平容保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请讲。”

青登深吸一口气:

“您可有获取与法诛党和大盐党相关的最新情报?”

“……”

松平容保沉默了下来。

青登接下来所要直面的对手,远不只有萨摩、长州啊。

关于法诛党的种种便不必多言了,青登已与他们结下不死不休的梁子。

至于大盐党……有一说一,青登并不讨厌大盐党。

虽然同为立志于倒幕的秘密结社,但二者的差别实在是犹如天壤。

一个是作风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另一个则是脱胎于26年前的“大盐平八郎起义”,以“让所有百姓都过上不会再受压迫的好日子”为目标,尽管也用激烈的手段来抗幕,但也有着底线。

两相比较之下,大盐党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此外,青登还曾与大盐党的志士们——我孙子忠太郎、海老名叶宗、一之濑贯之、阿久津酒次郎——有过一段协手抗击法诛党的友好过往,他们还救过青登一命。

就在青登与罗刹在幻附淀的制作工坊里展开对决时,不敌对方的青登被砍断了刀。

若不是海老名等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出手救下他,其坟头草现在想必都有三丈高了。

尽管青登并不对大盐党抱有恶感,但是……不论怎么讲,他始终都是幕臣,而他们始终都是幕敌。

彼此的身份差异,使得他们只有在面对法诛党这个共同的敌人时才能暂时地结成统一战线。

便在青登的安静等待下,松平容保总算是缓缓开口:

“……法诛党和大盐党都很擅长收集、管控情报。”

“尤其是大盐党。”

“与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法诛党相比,大盐党的实力无疑要弱小得多。”

“然而,他们的情报收集能力实在一流。”

“虽然我不认同大盐党的‘只有推翻江户幕府,平民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的理念,但他们那渴求天下大同的理想,却是深得我的欣赏。”

“出于此故,大盐党的志……的成员们都有着极高昂的斗志。”

“毕竟,那种贪恋权财、贪生怕死的庸人,才不会舍身加入大盐党。”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盐党在市井间……尤其是在大坂的市井间,一直享有着极其崇高的威望。”

“直至现在,大坂的上年纪的老人,仍然深刻铭记‘大盐平八郎’之名。”

青登听到这,默默地扬起视线,静静地注视松平容保的面庞。

在烛光的照映下,松平容保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庞变得忽明忽暗。

“……肥后大人,听您这么说,您似乎很欣赏大盐平八郎啊?”

“……”

松平容保抿紧嘴唇,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眼见对方迟迟不作声,青登咧了咧嘴:

“肥后大人,我也不瞒你——我可是很敬佩大盐平八郎的啊。”

松平容保侧过脑袋,朝青登投去讶异的视线。

少顷,他“唉”地叹息了一声,脸上现出似笑非笑的复杂神情。

“尽管以幕臣、京都守护职的立场来说这种话,似乎不大适宜,但……一个衣食无忧的人、一个在生灵涂炭时本可置身事外的人,为了给穷苦人出头而奋不顾身地献出了自己的所有……这样的英杰,怎能不让人心生敬意呢?”

语毕,松平容保停了一停,继而以打趣的语气把话接了下去:

“橘大人,幸好这里只有你我,没有外人。”

“京都守护职和京畿镇抚使竟不吝溢美之词地夸赞曾让幕府倍感头疼的大盐平八郎……这种事儿若传扬出去,指不定会掀起多么大的风浪呢。”

青登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区区的身份之别,并不能阻碍我对高洁灵魂的景仰。”

“况且,就算咱俩刚才的对话泄露出去了,也不打紧。”

说到这,青登换上调侃般的打趣口吻。

“幕府现在可是全指望你我来平定京畿的动乱。只要幕府还离不开我们,我们就大可稍微任性一些。”

他的话刚说完,便像是提前约定好的一样,他与松平容保双双扬起视线,看向彼此,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看样子,松平容保并非愚忠……

青登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对于像青登、松平容保这样子的幕臣来说,大盐平八郎并非可以随意谈及的人物。

青登之所以突然开启这敏感的话题,便是为了试探松平容保。

会津藩有着“会津藩世代守护将军家,不可盲从他国的立场而改变,若藩主怀有二心,则非我子孙,家臣就不能服从”的祖训。

从松平容保目前的行为举止来看,他忠实地遵守了这条祖训。

幕府将他提拔为京都守护职,让他成为王城的守护者,他虽感为难,却也毅然决然地一头扎进这深不见底浑水里。

老实说,如果自己的搭档——尤其是这种未来会长期合作的搭档——是一个会对幕府言听计从的人,会让青登感到很头痛的。

毕竟,青登并不对幕府抱有归属感。

智商稍微正常的人类,都不可能会对这种愚昧、落后、腐朽的封建政权抱有好感。

青登从不觉得自己是幕府的“臣”,他只将幕府视为一家大号的公司,他只是恰好在这家公司里上班罢了。

幕府给他发工资,所以他就为幕府工作;发多少钱的工资,就做多少钱的工作——仅此而已。

江户幕府于他而言,唯一的情感所系,就只有以胜麟太郎为首的友人们、犹如自己弟弟的德川家茂、以及……那位娇艳的俏寡妇。

因此,若不设法弄清楚松平容保究竟对幕府抱有什么样的情感,势必会对二人之后的携手合作造成不利影响。

而现在,通过适才的推心置腹的对话,青登已然明白:松平容保虽对幕府忠心耿耿,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并非盲目愚蠢地为幕府尽忠。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青登也借着这个机会,向松平荣保坦白了自己的观念:我和你一样,并不是无脑忠于幕府的迂腐之人。

为了暗示对方,青登还特地率先“自爆”。

松平容保怎么说也是经受过严苛教育的堂堂一藩之主,他怎会看不出青登的用意呢?

眼见青登主动展示诚意,他也顺势表达了自己的真情。

就这样,二人完成了一次短暂的交心。

出于此故,萦绕在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轻松许多。

“行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松平荣保敛起脸上的笑容,重新坐直身子。

“据悉,大盐党内设有一个专门负责情报收集的机关,名为‘长目寮’,其最高长官名为‘长目台’。”

“因为大盐党饱受民众的欢迎,所以有许多平民都自愿成为长目寮的耳目,积极地为他们打探、传递情报。”

“得益于此,长目寮总能获得既及时又精准的情报。”

“凭着长目寮的出神入化的情报收集与运用,大盐党的成员们无数次地从幕府和法诛党的围剿下逃出升天。”

“直至今天,幕府仍未找到大盐党的根据地所在,想必法诛党亦是如此。”

“我们就像是在跟一个虚构的敌人打交道。”

“尤其是在近两年,长目寮换上新的长目台后,他们的情报收集能力更上一层楼,变得愈发难缠了。”

新的长目台——这组词汇,瞬间吸引了青登的注意力。

松平容保的话音未停:

“长目寮在精通情报收集的同时,也很擅于隐藏自身。”

“他们的成员数有多少?”

“他们的主要活动范围在哪?”

“除了老百姓们的帮忙之外,他们还靠什么样的方法来收集情报?”

“凡此种种,一概不知。”

“不过……”

松平容保的话锋蓦地一转。

与此同时,他的唇边浮现笑意。

“会津藩的‘最强亲藩’的美称,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啊。”

“经过我的部下们的严密排查,总算是有了重大的发现——长目寮的现任长目台,同时也是让长目寮的综合实力大增的人,是一个代号为‘堇小姐’的女子。”

青登眉头猛地一挑,脸上现出难以自抑的吃惊神色。

在男尊女卑的江户时代,一介女子成了谍报机关的首领——这样的事情,简直不要太稀奇。

松平荣保似乎猜到了青登的反应,在微微一笑后继续说道:

“尽管获知了对方的代号,但很遗憾,除了代号之外的一切——年龄、长相、身材——统统一概不知。”

“唯一知道的,便只有她拥有非常优越的个人能力。”

“要不然,她也不会成为长目台,而长目寮也不会在她的领导下变得愈发强大。”

“以上,便是我目前所知道的关于大盐党的一切。”

青登轻轻点头,默默记下“堇小姐”这个名字。

“接下来,就是法诛党了……”

说着,松平容保停顿了一下,轻蹙眉头。

“近俩年来,法诛党格外安静,一直没有大的动向。”

“所以,很抱歉,我目前并未持有与法诛党有关的值得一提的新情报。”

松平容保的话音刚落,青登便赶忙道:

“肥后大人,不必道歉。”

“我比谁都了解法诛党是一个多么可怕、棘手的强敌。”

“在提兵上洛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跟法诛党打漫长的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多亏了您,我今夜已经收集到了足够丰富的情报!”

说罢,青登转动视线,径直地注视膝前的地图,作沉思状。

……

……

是夜——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驻所,青登的房间——

在从金戒光明寺归来后,青登便直奔自己的卧房,架好书桌、点起烛灯、铺开宣纸、俯首案前,奋笔疾书着什么。

不消片刻,便见洁白的宣纸上多出4个大字——步兵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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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准时更新的一天捏!

好了,沉闷的讲历史阶段总算结束了!终于要开启种田田、赚钱钱、练兵兵、装逼逼的环节了(豹憨.jpg)

第588章 站军姿 齐步走 鸳鸯阵,让新选组脱

烛光摇曳。

吸满墨汁的毛笔在宣纸上拖动,留下一连串的“沙沙沙”的细微声响。

专注于写作的青登忘记了时间,直至走廊方向蓦然传来由远及近的“啪哒啪哒”的爽脆足音,他才悠悠地回过神来。

门外之人尚未来得及出声,青登便抢先一步地问道:

“阿舞,你怎么来了?”

足音停了下来。

“青登,你还没睡吗?”

青登掏出怀表,打开表盖——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等处理完手头上的这堆要事后再睡。”

“那……我可以进来吗?”

“嗯,进来吧。”

哗——的一声响。

随着纸拉门的敞开,因为青登盘膝坐在地上,所以从他的视角望过去,首先映入其眼帘的是一双怯生生的小脚。

这对可爱的小脚瑟缩地轻扣了几下榻榻米,然后才擦着地面,施施然地走向青登。

只见木下舞身穿一袭洁白的睡衣,平日里总挽成岛田髻的三千青丝披散开来,长发及腰。

单薄的衣裳紧贴娇躯,勾勒出迷人的弧度,某些不可详说的部位若隐若现。

换做是在刚认识木下舞的那会儿,青登在见着这副诱人的光景后,兴许会心笙摇曳吧。

但现在……青登在扫了她一眼后便收回视线,继续奋笔疾书。

木下舞的脚啊、熊啊、蜜桃啊,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饱受锻炼的他,已经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美艳风光就乱了心神。

木下舞刚在青登的身边坐下便鼓起两颊,没好气地斥责道:

“青登,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吗?”

青登微微一笑,耸了耸肩。

“阿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健朗得很。”

他在侃侃而谈的同时,手中笔不停。

就这么一边说话,一边继续运笔书写。

对于拥有天赋“左右互搏”的青登来说,一心二用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莫说是晚睡了,即使是连续数日不碰枕头,我也依然能精神百倍。”

“就算是困极了,只要眯上一会儿就可恢复精神。”

在历经多次升级的系统能力的加持下,青登还真有纵情熬夜、爆肝的资本。

“元阳+4”、“锁血+7”等天赋,使他的气血极旺、体力极好。

天赋“神脑+9”让他的头脑能够长时间地高效工作。

如果感到困了,便轮到天赋“睡神”登场了,他仅需睡个二、三时辰就能满血复活。

事实上,在升任日理万机的侧众兼御台樣用人后,青登就因事务繁忙而有过多次的“数日不睡觉”的体验。

经过一点点的尝试,他逐渐摸清了自己身体的极限——哪怕是三天三夜不休息,他也不会觉得疲惫,但从第4天起,身体就会逐渐感受到明显的倦意,从第6天起会变得力不从心。

换言之,青登若是铁了心地要爆肝,能在3天时间内保证身体机能和办事效率,3天之后身心状态会明显下滑,超过5天身体就会开始吃不消。

虽然青登据理力争,但很显然——这样的说法,木下舞并不买账。

“青登,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木下舞抱着双臂,像个饱经沧桑、富含人生智慧的长者一样谆谆告诫起来:

“你的身体确实是很硬朗,但再怎么强健的人也有衰老的一天,不是吗?”

“年轻时不多加注意的话,小心等日后年老了,身体出现各种各样的难缠毛病。”

“我认识一个老人,他就是因为年轻时自恃身体健壮,不注意保养,所以在上了年纪后,其身上的腰啊、肩啊等各个部位隔三岔五地发疼!”

青登苦笑一声。

木下舞很关心他,这让他很感动——但他确实是不想在大半夜里听人唠叨!

因此,他在打了个哈哈后,极其生硬地转变话题:

“阿舞,我的事儿先放一边——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半夜的跑来找我,睡不着觉吗?”

“唔……算是吧。”

“怎么了?今夜的宴会太热闹了,玩得太高兴了,所以兴奋得睡不着觉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只是……只是……”

木下舞的声音逐渐走低。

她缓缓地支起双腿,两臂环抱腿身的同时,螓首枕进膝间,俏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落寞之色。

“我只是……有点想念奶奶、桐生先生和多多了……”

虽然尚未燃起真切的战火,但眼下的京都无疑已是“公武合体派”与“尊王攘夷派”、法诛党与幕府、大盐党与幕府、法诛党与大盐党等各派势力交锋的最前线!

带一只猫来战场……而且还是一只体型远大于的胖橘,肯定是大大的不方便。

因此,木下舞并未将她的爱宠带来京都。

多多……这只大橘猫现在想必正慵懒地躺在千事屋的地板上,陪桐生老板看家。

便在木下舞的话音甫落的同一时间,青登停下手中的毛笔。

只见他眨了眨眼,继而侧过脑袋,目光笔直地注视木下舞,神情严肃:

“阿舞,我并非是在指责你,但……我们离开江户的时间尚未满一月,才过去了那么短的时间就想家了……这实在是不应该啊。”

木下舞闻言,即刻辩解道:

“青登,我并非是在矫情。”

“我今年已有18岁……18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开亲人……”

“我虽是连自己的亲生父母的长相都不知道的孤儿,但因为小时候的记忆实在太模糊了,所以从我记事起,我就已被奶奶收养了。”

“即使是在奶奶的勒令下,被迫远赴江户接受历练的这段时间里,也有桐生老板陪伴在我的左右。”

“像现在这样举目无亲的情况……我还是头次经历……”

说罢,木下舞的螓首重新枕回进膝间。

望着像小动物一样蜷着身体的佳人,青登的表情逐渐放松,其面部线条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阿舞,话也不能这么说。”

“虽然暂时见不到往昔的亲人了,但你现在有我、有小司、还有……更多的新的亲人。”

青登本想说“还有佐那子”,但考虑到“高贵狐”和“矮脚猫”的微妙关系,他硬生生地将本已涌至嘴边的字词给咽落回肚。

“说起来……我还没有表扬你呢。”

说着,他搁下毛笔,伸出手来,以舒缓的动作轻揉木下舞的小脑袋。

“前夜讨伐楠木组的那一役,多亏了你的潜入侦察,我们仅付出远比预想中要小得多的代价便取得圆满的完胜!”

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前夜的“楠木组讨伐作战”实乃无可挑剔的酣畅大捷!

乘着夜色突袭;全军出击,精锐悉数出动;以有备攻无备……天时地利人和皆占!

闪电般的猛攻,始终不给对方缓过劲儿来、重组防线的机会。

因此,战端甫一开启,楠木组上下就全线溃败,局势大定,突袭战变为一边倒的击溃战、歼灭战。

战斗结束后,青登派山南敬助去统计受伤及死亡人员。

在得到确切的伤亡数字后,青登……不,不仅是青登,应该说——不论是谁,在亲眼目睹这样的辉煌战果后,想必都会大吃一惊吧:新选组全军竟无一人死亡!只有7个倒霉蛋受了轻伤!

毫无疑问,能够取得这样的辉煌战绩,木下舞功不可没。

若不是她在开战之前只身潜入楠木组的本阵,提前摸清了宅邸的内部构造以及绫濑太一等重要人物的所在地,青登等人的进攻势必会频频受挫——光是认路就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事实上,青登当时之所以要将“侦察楠木组本阵”的重任托付给木下舞,一方面是为了确保战役的胜利,另一方面便是为了让新选组诸将尽快适应木下舞的“女忍者”的身份。

不仅精通身法、拳脚功夫,而且她的另一重身分是让江户的无数贪官污吏、奸商邪贾闻风丧胆的怪盗·猫小僧,故有着极丰富的潜行经验……若是不把木下舞往女忍者的方向上培养,那可真是太暴殄天物了啊!

木下舞的这些特长,注定了她不可能像总司、佐那子她们那样端着武器与敌人正面厮杀。

属于她的战场,理应是并不起眼但危险程度并不输给正面战场的隐蔽战线!

自打木下舞加入新选组以来,青登对她的定位就是“手段高明的女忍者”、“纵使是龙潭虎穴,也能来去自如的顶级特工”。

否则,他也不会将九番队托付给她——在青登的计划中,九番队将是新选组未来的谍报机关。

对于一支军队而言,情报和专职于情报收集的特殊人才有多么重要,不必多言——“知彼知己,百战不怠”等古老谚语,都快将这二者的重要性给说烂了。

虽然在日本的传统观念里,忍者的地位并不高,但谁都不可否认:若能得到一位擅长收集情报的杰出忍者,如得百万大军!

青登知晓木下舞的厉害,然而……其他人并不清楚她的底细。

木下舞?哦,就是那个童颜巨乳、长得很漂亮、很喜欢穿红衣、很擅用拳脚的少女——这就是包括总司、佐那子在内的大伙儿对木下舞的认知。

因此,为了改变众人对她的“刻板印象”,有必要给木下舞一个展现自身本领的舞台——同时也给她一个培养自信心的良机。

目前来看,青登的目的已然达成。

无所畏惧地独闯敌巢,仅用极短的时间就为大家带来最急需的各式情报……她这无可挑剔的优异表现,令得众人都对她刮目相看了。

就连总是与她不对付的佐那子,望向她的眼神也变得与平日里不一样了。

被青登揉头的木下舞忸忸怩怩地游移视线。

“这种夸大其词的表扬,可不会让我感到高兴哦……”

“不,我才没有夸大其词。”

青登板起面孔,表情认真。

“当前的新选组并不缺少谋士和猛将。”

“论文,有博学多才的山南胆略兼人和土方。”

“论武,有一骑当千的小司、永仓和斋藤。”

“然而,却唯独缺少那种身怀特殊技能的人才。”

“比如妙手回春的医生、技艺卓绝的工匠、神通广大的商人、以及足智多谋的忍者。”

说到这,青登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能够救死扶伤的医生。

能够制作枪炮等先进武器的工匠

能够挣来充沛资金的商人。

以上三者……尤其是最后一类,是青登现在最想要的三类人才。

只能像收集口袋妖怪一样地慢慢收集这些人才了……在心中这般暗忖后,青登继续对木下舞说道:

“你不仅是对我不可或缺的人,同时也是对新选组必不可少的人。”

虽然木下舞的嘴上说着什么“我才不会高兴啦”,但她的身体却很老实。

只见她的整张脸蛋都软了下来,“嘿嘿嘿”地傻笑起来——青登最喜欢木下舞的这一点了。

很不禁夸,即使是这种又土又腻的情话,也能让她开心半天,继而露出很可爱的表情。

然而,冷不丁的,她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表情一滞。

紧接着,其颊间的欣喜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我们虽铲除了楠木组……但也只是为京都百姓们灭了一小害罢了。”

“还有更多的、比楠木组还可恶的害虫,仍逍遥法外……!”

说到这,她扬起视线,朝青登投来愤懑不平的目光。

“青登,你有看见今夜宴会上的那些达官显贵们在听到你愿放他们一马后,所露出的表情有多么让人火大吗?”

木下舞的话音甫落,便见青登眸光微闪。

“……嗯,当然有看见。”

少女的咬牙切齿仍在继续。

“这些肠肥脑满的家伙,指不定做过多少恶事……!”

强烈的愤恨挟着字词朝青登扑面而来。

青登无奈一笑——木下舞的此副激烈反应,很有她的个人风格。

毕竟,回顾过往,他多次地领教过她的正义感。

为了惩戒江户的恶徒们,同时也为了营建一所专为穷苦人服务的技术学校,不惜以怪盗之身四处奔走。

为了剿灭为非作歹的法诛党,毅然决然地报名参加新选组。

这就是木下舞,富含正义感的少女,一个考虑别人多过考虑自己的女孩。

假使将今夜宴会上的那些戴金佩紫的贵人们都拖去打靶的话,肯定会有无辜之人枉死。

可若是杀一个放一个的话,绝对会有漏网之鱼!

永远不要对封建时代的特权阶级的道德底线抱有期待。

他们或许不会像楠木组那样直接拿着亮晃晃的刀剑去明抢。

但他们抢钱害命的手段,却要比楠木组高效得多,同时也残忍得多!

所谓的“吃人不吐骨头”,形容的就是这些特权阶级!

“……阿舞,论对‘贪婪’、‘残暴’的厌恶,我绝不输于你。”

青登“呼”地将满腔的澎湃情感化为声音。

“若是可以的话……我当然很想直接拍桌,下令将这些家伙都拖下去,逐个审判,无罪的释放,有罪的判罪,把所有的人渣统统拉去三条河原斩首。”

“但是……目前的我还没有这样的力量。”

“能够参加今夜之宴的宾客们,都是在京都树大根深的地头蛇。”

“在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不可轻动他们。”

“倘若贸然地与他们撕破脸皮,只不过是呈一时之快,所带来的‘弊’将远大于‘利’。”

“在条件尚不允许的情况下,我们所须做的事情便是稳住他们,乃至利用他们。”

“待到时机成熟时,再慢慢地清算他们!”

“总而言之,慢慢来吧。”

那宽厚的大巴掌重新揉上木下舞的小脑袋。

“等到哪一天,我们拥有能跟他们摊牌的能力了,势必会让他们知晓一个道理: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望着青登的坚定、自信的笑脸,木下舞眨巴了几下美目,俏脸上的阴霾逐渐消散。

“嗯……那我就衷心期待那一天的早日到来吧!”

二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展露笑颜。

“好了,阿舞,你若是没有什么事儿了就尽快回房睡觉吧,我也差不多该继续处理我手上的这堆事务了。”

木下舞闻言,下意识地侧过螓首,望向青登的书桌。

“说起来……青登,我刚才一直见你在写写写,你到底在写些什么呀?”

“哦,这个嘛……”

青登拖长尾音,语调中多出耐人寻味的色彩。

“我现在就是在为了将来能随心所欲地与任何人叫板、摊牌,而做着准备呢。”

说罢,他侧过身子,朝面前的书桌比了个“请看”的手势。

木下舞见状,也不客气,膝行至案前,俯首阅读起来。

“步兵……操典……?”

木下舞轻蹙眉头,然后接着往下看。

“站军姿、齐步走、鸳鸯阵……青登,这些都是些什么呀?”

青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以我的过往经验为基础,再配合目前的实际情况,二者杂糅后所创造出来的能让新选组迅速脱胎换骨的练兵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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