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132章 镇岁法门

第132章 镇岁法门

等到天亮,伙计们都起来了,见内院里空了,也都面面相觑,有些惊讶。

及到看见胡麻出现,继续安排人做事,洒扫,心里才恍然明白过来,忙低了头做事。

这庄子里换天了呀……

……有时候换天,倒不是风雷霹雳的模样,而是悄无声息,难以察觉。

但如今这一庄子人的小命,却实实在在握在胡麻手里了。

不仅周大同等人心里喜悦,走路都带了风,早先跟了许积进庄子的两个伙计,才是心惊不已,暗暗的算着:

“之前咱是得罪过胡掌柜,但后来那姓许的死了,咱俩也老实了,咱俩的刀被大同哥夺去,也没说过啥,还偷偷给他送过酒肉吃……所以,不会再为难咱了吧?”

胡麻倒确实没想着为难他们两个,不过他们这颗心想放下,还是得过段时间了。

也是这时起,胡麻调整了心情,还是先安稳做起了自己这个闲散掌柜。

老掌柜一走,自己在很多事情上,便都不用那么小心了。

便如修行。

自己的修行,本来就比别人快,只是以前需要遮人耳目,反而无法修炼的勤快。

直到现在,红灯会里,都还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没能炼完四肢的新手,登二阶而未满。

却不知自己早就已经完成了登二阶的修炼,开始了炼活五脏,属于登三阶了。

而这牛家湾里遇着的事情,也让胡麻意识到了炼肺之法的神妙,这时候得了机会,自然就放开了速度。

不仅空了下来,便即默默行功,而且每天一大碗青食,这是必须吃的,此外还会定期的服食血食丸,用来弥补自己炼活所亏,甚至还想着把道行,推到三柱以上去。

不过,这倒艰难。

人之道行,修到了三柱香,便隐约触摸到了极限,上不去了。

盖因这三柱道行,理论上便已等于同一甲子纯阳功力,属于凡人的极限。

老掌柜别看动起手来厉害,但其实他也只是两柱道行,比起靠血太岁撑起来的胡麻都还略有不如。

当然,据说也有些人,是可以突破三柱修为的。

但是那无一不是靠了秘法,或是什么造化,才突破了这层界限的。

既然如此,胡麻便也不强求,只是在保持了自己三柱修为的同时,加快了五脏的炼活速度。

如今得了自在,不用刻意的放缓速度表演,他只用了七天时间,倒比之前自己偷摸的修炼一个月的进度还明显,很快就已经感觉自己的肺部炼活,渐渐到了火候,或者说:

成了。

很奇怪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胡麻便觉胸臆大开,呼吸之间,气力悠长,便仿佛可以将整个天地吞下来似的,当然,这只是想象,但实际上,他的呼吸能力,也确实强了很多。

周围水少,他没试过自己闭气能多少,但揣摩着,起码得有一柱香时间以上。

另外就是,自己可以转肺为阴,吐出一口阴气。

这倒有点像夜路上经常遇着的邪祟了,那些邪祟害人,便往往都是趁人不察,忽地一口阴气喷到脸上,活人可以直接迷了,甚至直接吹丢了魂,便是有了道行的人,也能被削了三成法力。

胡麻如今便可以吐出一口阴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能将普通人吹死过去的……

……不是没想着找李娃子试试,但末了还是觉得算了。

娃子哥也不容易,干厨房可勤快了,而且清心寡欲,不像其他人一样只惦记胡同子。

“炼活了肺,便代表着我超出了普通的二阶守岁人了,当然,还无法自称三阶,得是炼完了五脏,起码炼完了大半,才好自称三阶……”

这份成就感无人可说,胡麻也只能看向了小红棠,带着隐约的欣喜与骄傲。

“哦。”

小红棠答应了一声,继续抱了红木剑睡觉。

“?”

胡麻都非常无语,这不会捧哏的跟班不想要了……

当然,炼活了肺部,还还没停下进程的时候,他也想着尽快修炼五脏。

血食是不心疼的,毕竟这都是“赃物”,留着不定什么时候就是雷,还不如快点吃了,变成自己的一身本事。

而且他心里也明白,自身对于血太岁的需求,也是在不停变化的。

刚活过来时,自己一天都离不开血太岁。

但随着进入了守岁人的门道,对血太岁的需求,也在逐步降低。

炼活的身体部位越多,对血太岁的需求越低,只不过,在炼活的过程中,却又要大幅度的消耗血太岁。

自己这三柱道行,想要突破,不太可能,但胡麻却也想保住它,让自己的道行一直维持在三柱香的巅峰状态,毕竟之前遇险几次,都是靠了这三柱道行来撑着底气。

所以现在的他,便是在保持了三柱道行的同时,再服用大量血食丸修行。

这就是重点把握一个度了,自己每天最多能吃多少血食,便用这最高上限的量转化的命气,来作为五脏的修炼。

多了不行,命气会浪费,少了也不行,时间会浪费。

倒幸好如今血食足够,能撑一阵子。

另外,在修炼守岁人门道之余,镇岁书上的内容,他也不敢再放松。

修炼守岁五脏,虽然勤快,但受限于血食,他每天还是能空出来一些时间的,倒是正好用来进行镇岁书上法门的理解与参悟。

简单来说,便是学数学学累了,就学学语文,换换脑子。

而之前在与二锅头聊过了走鬼人的门道之后,他倒隐约确定了一点,镇岁书上记载的,其实就是走鬼人的法门。

只不过,两本本质相同,表现却大不一样。

便如人家请灵、问灵、降灵,这镇岁书上怎么却是招灵、敕灵、拘灵?

简直霸道的像收保护费的流氓!

……能在这世道做流氓,便可以确定这镇岁书上记载的肯定是好东西,真本事了,所以胡麻动力更足了。

而之前在牛家湾试了这么一场,胡麻见识到了镇岁书的霸道,自己也在事后进行了深入的自我反省,分析出了当时的几点不足。

第一就是,准备时间还是少了。

镇岁书不是守岁人门道,讲究提前准备,万无一失,不能迎头便上。

再一点就是,学镇岁书上的内容,要做好与守岁人不同的心理准备,那书上写的,是“法”,不是艺。

同样的法,如何施展,效果便大有不同。

便如自己当时招那河里的东西,用的是镇岁书上记载的最普通的事物,米、盆、香、稻草,祭品,但这些东西,太过寻常,本身不具备法力,是镇岁书里的“咒”给予了他们法力。

自己这法虽然能成,但威力确实弱了些,所以那河里的东西,才会对自己起疑,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但如果,自己将这些东西,都升级一些,用了更好的材料呢?

便如,米,不用普通的,用那些在大邪祟面前供过很长时间的,沾了阴气的,甚至,直接用某种“恶地”里面生长出来的?

盆,用装过死人骨头的。

香,用那种加入了太岁血,或是朱砂,炼制过的。

稻草换成纸人,祭品也一一的准备好?

法是一样的法,但或许用这不同的东西施展出来,效果却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东西,在镇岁书里,统一被称为“物件”,本质上与自己用惯的红木剑一样。

但守岁人和镇岁书上本事不同的,就是自己的红木剑,在守岁人来说,就够用了,但走鬼人的门道,只这么一件,却还差得远。

所以,二锅头老兄说的对啊……

……镇岁书上的本事,起码有一点是跟走鬼人完全一致的:烧钱!

……

……

心里有了目标,那便是这庄子里的生活清闲些,也每天过的踏实,饱满。

惟一不解的是,掌柜的走了已经有段时日,但是有关自己的任命,还有那一批血食的赏赐,竟是一直没有下来。

胡麻心里也有些疑惑,莫非上面的人,还在等着自己过去送礼?

现在这礼,可是不能送啊,大敌当前,自己上窜下跳的太过惹眼,不是好事。

也正在胡麻琢磨着,这一日却忽然来了一位伙计,告诉胡麻,让庄子提前备好饭食,晌午时分,城里来通知大事的使者便到了。

听见这话,都不用吩咐,庄子里的伙计们便开心起来,忙忙的置办酒饭,各种好鱼好肉都安排上了,过年似的,等了那城里的使者来赏功。

这一等,便等到了晌午后,才隐隐听得锣鼓声响,伙计们忙忙的迎了出去,就见几匹高头大马,并着一辆马车过来了,马上坐了两位管事,几位红香,前面还有一个挂着彩的使者。

到了庄子前,见伙计们都已迎着,便也眉花眼笑,看向了众人道:

“哪个是胡麻?”

“……”

胡麻忙越众而出,向了这一行使者揖礼。

那人坐在马上,也向胡麻揖了一礼,然后笑道:“咱是奉了红灯娘娘的旨意,过来给你行赏的。”

“之前你佐助三香使杨弓,谋了那批血食,大大有功,娘娘降下旨意,命咱过来给你赏赐,这里有绸布三匹,血酒十坛,青食三十斤,重要的是……秘制血食丸,三颗。”

“伱可满意?”

“……”

才三颗,瞧不起谁呢?

(本章完)

133.第133章 郑大香主

第133章 郑大香主

“啊?”

乍一听得这赏赐,庄子里的伙计,倒是人人心动,恍若梦中。

那绸布,青食,便已是好东西,血酒,也是红灯娘娘会里用太岁血炼制的酒水,喝下去上头,有劲,气血充盈,金枪不倒,若受了伤,那烧着了擦伤口,同样也是化於止痛奇效。

卖到市上,怕不得十两银子一坛。

最关键的是,血食丸……莫不成是,用血太岁炼制的药丸?

这玩意儿可是比金价还高啊……

早先他们见着了胡麻大半夜出去,带了杨弓他们回来,也知道这应该是个大事,只是胡麻事后一直不谈,却也不知道那罐子里究竟是什么。

如今冷不丁听到了这个赏赐,才一下子震惊起来,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这份赏赐,都不像是给管事,而像是给掌柜的了……

“那杨弓升了三香了?”

胡麻心里也暗想着,他们红香弟子,刚入会,便是烧了一柱红香。

立功之后,便升二香,早先杨弓只是一香,如今立了这一功,却也是连升两级?

三香弟子,已经能算是红灯娘娘的身边人了呀……

“谢娘娘的赏赐。”

胡麻心里其实多少已经不是三颗血食丸能打发的时候了,但面上却只能表现的非常满意,还要跟娘娘说谢谢。

不过转念想想,都是能见光的东西,也确实不坏。

“呵呵,这赏赐只是小事。”

那骑在了马上的人又笑道:“咱这里过来,倒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你们想也知道,你们庄子里的吴掌柜,前不久盘清了钱粮,便交了印章,请辞了,但他走了,这庄子里也不可无人照看,他走前保举了你替他做这掌柜之位,伱可知道?”

“……”

此前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得使者说到,众伙计们也都不由得一阵惊喜。

尤其是周大同,几乎要高兴的跳起来捶李娃子一拳了。

胡麻听他说到这一点,也微一迟疑,沉声道:“掌柜的提过,但我毕竟入门短,资历浅……”

“呵呵,无妨的。”

那使者笑了一声,道:“你是守岁人门道里的吧?”

“守岁人师徒相传,也是老规矩了。”

“吴宏老掌柜被咱红灯娘娘会从外面请了来做掌柜,这么多年用了钱粮血食供养着他,便是犯了错,咱也没追究他,这事本就有道理的。”

“他有事请辞,咱不为难他,但他本来也有着一个义务,那就是替咱红灯娘娘会调教出个弟子来。”

“……”

冷不丁听得这话,伙计们都惊的嘴巴都合不上。

而胡麻听着,也有些意外,若不是有二锅头的提醒,这会自己也该欢欣雀跃了。

可现在……

心里正默默的想着,却忽听这香主道:“不过,一庄子的掌柜,非同小可,郑香主也说了,你毕竟年龄太小,入会的时间也短,很多规矩,怕是还没学会。”

“料想着让你一人照看一个庄子,怕也是力不从心,所以,便先调拨一个人过来帮你,等你学好了,再放手给你,如何?”

“……”

“啊?”

冷不丁的一句话,倒让这些伙计们的心情掉了崖似的。

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时,却是人都懵了。

这使者说话怎么绕来绕去的,一说是麻子哥做这掌柜,合情合理,一会又说他资历不够,需要派一个人过来帮着一些……

那这掌柜,还是不是掌柜?

倒是这跟着过来的一行人,有不少,脸上都露出了隐晦的笑意。

倒仿佛他们听着听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听这最后一句出来时,这些人脸上的表情似的。

“郑香主?”

而胡麻听着他的话,脑海里也恍然一闪。

自己这还是无形之中得罪了人呀……

杨弓确实是混出头来了,但他在混出这个头之前,可是一直受他那个顶头上司的欺压,如今他立了这份大功,那位顶头上司,也不好在这时招惹他。

可没想到,这位顶头上司,倒是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在自己毫无所察的情况下,便已经把自己这个掌柜的事搅活了……

自己要做掌柜,是为了逍遥自在,方便做事。

结果他却派了个人过来,那这跟之前老掌柜在的时候,有什么分别?

或许,更糟了呢!

老掌柜之前起码把事都交给了自己,从不指手划脚,如今这个,怕不会像掌柜的一样好打发。

细想起了这里面的道道,倒一时觉得这红灯娘娘会,也不过是个拜邪祟的血食帮,但里面的猫腻倒是一点不见少,一时忽又想到了二锅头告诉自己的事,心头不由得一阵哂笑……

“孙牛子,你出来吧!”

也正在胡麻想着时,那位使者已经笑着唤了一个名字。

在人群后面,便有一个人提了提马缰,慢慢的上前了几步,却是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

他看着约三十来岁,身上穿了一件松垮垮的衣服,他也不下马,便在马上瞧着胡麻,笑吟吟道:

“胡掌柜,郑香主让我过来帮着你些,提醒着你红灯会里的规矩。”

“以后,咱俩要多亲近亲近了呀……”

他脸上带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直看得周围周大同等伙计,都一时心里发毛。

这人还没下马进庄子,便已经让人头顶上似蒙了一层阴影。

但听着这人不阴不阳的话,胡麻也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马上的他,脸上露出了微笑:“是的,确实要多亲近亲近。”

“……”

这一笑,倒让这马上的孙牛子呆了一下,隐约感觉哪里不对。

这人脸上的笑,怎么倒像是从心而发的?

……

但除了胡麻,这庄子里的伙计,心情确实都显得有些低沉,说完了事,便要请这些使者什么的进庄子用饭,本来他们喜气洋洋治下了这么大席面,如今吃起来却都是闷闷不乐。

倒是那孙牛子,仿佛回了自己家,请了那使者坐上首席,自己作陪,开开心心的吃喝了起来。

胡麻面色如常,陪着饮了两杯酒,对周围人投来的眼神,也毫无反应。

直到数杯之后,才有一人借了入厕,与胡麻躲在一边,悄声说道:“胡兄弟,我是跟了徐管事做事的,你想是还记得我?”

“他老人家让我跟着过来,提醒你一句话,你们庄子掌柜这事,他本是想着帮你促成的,只可惜郑香主发了话,派了他小舅子过来,这郑香主本就主管人事,别人却也说不得什么了……”

“……”

这徐耀徐管事,便是当初收了二爷三条青太岁的小胡子管事。

当然,如今胡子留长了,已经是中胡子了。

他见胡麻出息,一直与胡麻长幼论交,把胡麻当成了自己人。

而红灯娘娘会里,一共三位香主,一位主管血食大矿,是最具实权,最受信任的,红香弟子出身,常年在外。

一位是主管钱粮发放,血食运转的。

而这位郑香主,便是杨弓曾经的顶头上司,他恰恰管的是这各个庄子里的事务,有他一句话,徐管事自然说不得什么。

但他人倒不错,还特意着人过来提醒自己一声。

话说回来,若是事情顺利,大概他就亲自过来,告诉胡麻这好消息了。

胡麻便笑道:“我晓得,替我谢过徐叔。”

“是我没有及时去城里走动,回头有了机会,再去城里补上。”

“……”

“是,你空了去城里,先去管事大爷那里坐坐。”

二人说得妥了,才又回去饮酒。

当夜留宿了诸位行赏的人,送了他们回去,庄子便又空了下来。

而那位郑香主的小舅子孙牛子……

……郑香主的岳父母也真的会取名字啊!

自打他入了庄子,便立刻将老掌柜走后这庄子里的悠闲氛围,撑得荡然无存。

他来到了庄子,自然要安排住下,一眼就瞥见了老掌柜的内院,如今虽然老掌柜走了好几天,但胡麻为了对其表示尊重,一直没搬进这个内院。

但如今这孙牛子来了,却笑道:“重新收拾也麻烦,我就直接住在这里面吧!”

“反正我早晚是要回城的,等我走了,你们再搬进来不好?”

“……”

说着,便让人给自己收拾出来,众伙计们敢怒不敢言,也只能闷闷的收拾了。

不过,这都是胡麻给了他们胆量,在这之前,他们面对城里来的人,那是连点怒气也不敢有的。

而等他带了一位随从,住进了内院,便又开始了诸多事端。

吃饭之时,便先让随从进厨房里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每顿的青食,他直接砍一半带回内院,好好一只大肥鸡,却把两个腿并半边鸡身子都自己拿了,剩下鸡脚鸡屁股鸡头留给庄子里的伙计。

此外,还每天早晚的要热水,把厨房里的李娃子,指使得陀螺一般的转。

瞧这体面,恨不得庄子里要专门派三个伙计给他。

两个专门的伺候他,一个伺候他的随从。

但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每天干活时分,他便又背着两只手,出了内院。

一会说这里打扫的不干净,重新打扫,一会说马喂的不肥,怀疑伙计们是不是私吞了马的饲料,卖给了周围的村民去喂猪,一会又说巡夜时安排的人手,巡查的区域不合规矩。

伙计们做了这一年的事,本就是熟了的,一下子被他捣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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