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前程往事,没想到(求订阅!)

1981年,11月1日。

那年她刚读初一,天气已经很冷了。一大清早,肖涵打扮的漂漂亮亮,把家里最新买的冬装外套穿了出来。

站在路边等候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村的发小。

发小问:“你在等谁?”

肖涵说:“在等杨应文。”

发小刚要开口再说什么时,却突地盯着她后背,在耳边小声道:“看,你们班的李恒来了,真帅!”

肖涵这时候很不想扭身去看李恒,因为她明白只要李恒出现,那陈子衿肯定也在,这让她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不舒服感。

可是,李恒太过打眼,她又不好在发小面前装逼太狠,最终还是同流合污地转过了身,只一眼,视线就有点挪不开了。

那时候李恒穿着不是特别好,上身是老旧的中山装,裤子也还有些皱,解放鞋,但高大干净,冬日暖阳淡淡晕染着他,好看地就像、就像书里的大美男潘安,反正她发现一时词穷,无法用确切的语言去描述他在自己心里形成的强有力冲击。

如果人生可以后悔,她希望是初一刚相遇的那段日子,是那一天。无论是他和自己吵过两次架,还是他有女朋友,都无法阻止他蛊惑自己的心。

他来了,果然和陈子衿在一起。

来到自己跟前时,陈子衿给了自己一根香蕉,肖涵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但转眼,陈子衿就把一根咬过两口的香蕉喂到他嘴里,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手里香蕉格外憎恶。

那一天,肖涵、杨应文、肖凤、还有陈子衿和李恒,五人一起相约爬初中的后山。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但李恒和陈子衿格外亲密,不仅当着三人的面牵手,在过一条小溪时,他抱着陈子衿过去,那手、那手都抱到陈子衿胸了。

那一刻,肖涵内心涌动,还有些莫名的悲伤和愤慨,好想捡起一块石头把两人砸下去,去吧!去吧!你们随着溪水流向远方吧,流到海里喂鱼吧!

再后来,爬到山顶时,李恒摘了一些野生弥核桃,还特意给了她一个,接过弥核桃的那瞬间,肖涵不知道为什么会很慌乱,耳根红红的,脸蛋在发烧,拿着猕猴桃就强装镇定地往另一边的岩壁上一躲,生怕有人留意到她的异样。

为什么他不是一个真正的混混?不读书、不学无术的混混?或者说,他长得奇丑无比,还像张志勇那么猥琐,身上邋里邋遢、有体臭味,头发油油的,还有头皮屑那种?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弥核桃过后,他继续和陈子衿亲密无间。肖涵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围坐在一起不得已时,还要假装不咸不淡地与这对狗男女聊天,虽然聊得不是特别多,但内心的空虚和失落在那一天无限膨胀,无限放大!

那天过后,她发现自己每天都在不经意间会想起这么个人,想起他递给自己猕猴桃的样子,他的脸蛋在自己心里变得一天比一天清晰。

甚至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不由自主地、呢喃地喊他名字——李恒。

自己,喜欢上他了。

很无奈,却十分确定。

每次在走廊上和操场里单独遇到他时会莫名紧张,擦身而过后又会内心窃喜、傻笑。他在校门口跟人打架,打赢了,会替他高兴;打输了,心疼的要死,比他还难过。他数学考满分,得了奖状,她会暗暗跟着欣喜;他要是回答不上来英语老师的提问,会跟着心焦,好想好想告诉这个笨蛋,该怎么答怎么做?

这份喜欢,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

以至于,当初二杨应文拒绝回答李恒的英语问题时、讥讽他时、当周边同学大声笑时,她好难过,难过中夹带对杨应文的一丝怨愤,为什么要刁难他?要看不起他?他可是我喜欢的人啊。

害怕他自尊心受损,她那时候不顾周边人的异样,硬着头皮帮他解惑,反复告诉他“dicede to”该怎么用?该如何遣词造句,耐心地举一反三,融会贯通,直到他会为止。

事后,杨应文还就此事问他:“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去帮这样一个混子了?”

她好想朝好友大声吼:“他不是混子!不是的!不许你叫他混子!”

这份喜欢,让她格外关注李恒,让她心头逐渐变化,慢慢就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开始挑衅陈子衿,开始嫉妒陈子衿,开始故意同陈子衿持相反的意见。

有时候,明明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她和陈子衿就是执拗都不肯服输,而每当李恒帮着陈子衿数落自己时,她会心痛到窒息想哭,她会隔着衣服狠狠掐自己大腿肉,掐红掐出凹痕。

到底为了什么?为什么要喜欢上他,多么卑微。

这一孜孜不倦的喜欢,一旦开始就永无止境,转眼就是6年,让她逐渐从一个活泼的少女学会了心计,学会了沉默,心灵不再是五彩缤纷,只有风和雪,还有孤单。

但后来,她没想到,没想到高二陈子衿会离开邵市…

没想到上学期开始,李恒竟然突然变得关心自己了,温言细语的次数比过去5年时间还多。

没想到,他不去京城上大学,而是跟自己来了沪市。

老天爷!你晓得她得知李恒被复旦录取时,是多么想哭吗?是多么高兴吗?

哭他没考上北大,还是哭他没考上北大。只是前一个哭是替他伤心,后一个是激动。看吧,就是这么矛盾,但是她真实的内心。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有血有肉的小人。

更没想到的是,他开始追求自己了,这种步伐在高考后变得紧蹙,频率陡然加快,快到今天他大胆抱自己、拥吻自己时,还觉着不真实,还觉着是梦幻!

月老,你终于是开眼了吗,把红线牵给了自己吗?

真的好想架梯子去云端跟你说声谢谢,哪怕她现在心依旧在砰砰砰乱跳不停!

“肖涵。”

就在肖涵沉浸在过往心酸和今天的甜蜜中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转身一瞧,是高中校友张海燕。

张海燕提着热水壶过来,“肖涵,你怎么了?在偷偷哭?”

肖涵挤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哪有哭,刚才想到了一些事,激动的。”

张海燕走进两步,关心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真没有哭?”

肖涵抿笑摇头,然后看向来路。

察觉到异样,张海燕转身跟着看过去,顿时惊讶,“呀!李恒?”

李恒三两步来到跟前:“张海燕同志,好久不见。”

张海燕开心问:“你知道我名字?”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高一还曾在同一个考室考试过三回呢,哪能不知道?”李恒如是说。

“你记性真好!这么久的事情都记得。”张海燕高兴问:“你是来找肖涵的吧?”

李恒一把拉住肖涵的手,在她手心悄悄画个爱心,道:“她是我女朋友。”

“啊?”

尽管听说过小道消息说女神肖涵已经有了对象,可张海燕之前怎么也没往李恒身上想啊,毕竟陈子衿和李恒高中偷偷处对象的事,她或多或少也听过传言:

“你们、你们怎么到一起的呀?”

肖涵抬头看着他,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李恒深情同她对视,“我追的她,过程好辛苦。”

听到这话,肖涵刚刚被吻的最后一丝阴霾一扫而空,眼泪放着光,冲他甜甜一笑,然后转移话题问张海燕:“海燕,到饭点了,你吃饭了吗,他说想请你吃饭。”

张海燕看看两人,不晓得这话该不该信?因为她之前和李恒不熟。

李恒适时出口:“老同学,快去把热水壶放寝室,我们在楼下等你。”

“诶,好的。”张海燕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目前和肖涵关系增温非常快,见好友朝她点点头,自然不会拒绝。

等到人一走,李恒伸手帮她边了边细碎发,“你刚才哭过了?”

肖涵有些不自然,“有那么明显吗?你和海燕都问。”

李恒说:“眼眶都是红的。”

肖涵低个头,脚尖在地上轻轻拧一圈,“没有伤心,您别担心。”

李恒矮半身,仰头巴巴地问:“初吻太幸福?”

肖涵咬了咬下嘴唇,稍后眉眼弯弯地反问:“李先生,我真怀疑你的智商,你这样子是怎么敢追我的,您儿是打算给我下蛊吗?”

“下蛊也行,只要你这辈子不离开我就目的达成。”李恒厚脸皮说。

听到这最直白最没营养的情话,肖涵怔怔地凝视这他,一时忘了神。

过去许久,她才露出小女生的羞态样,“别逼的太紧,再给我一些时间。”

相比上次,她再次松动口风,李恒点到为止,心满意足地收了手,他不奢望一口气吃个胖子,只要每回有进步就好。

其实,两人都清楚对方的心意,也明白各自的内心,到了这一步,早就已经超过朋友界限太多太多,距离最后也就是一步之遥。

她之所以没有痛快答应,还是纠结于宋妤和陈子衿,但她也隐隐懂一个道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在他的水磨功夫下,自己离缴械投降也不远了。

已然拥抱,已然接吻,他也已然三番五次表白,她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或许是一个仪式,或许是他不够庄严,或许是她还藏着不甘心,想要完完整整得到这个人的身心。包括他的身体,包括他的心。

前后没5分钟,张海燕就去而复返,“我一路跑的,没让你们久等吧?”

李恒和肖涵异口同声说:“没有。”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张海燕打趣:“不愧是情侣,心就是齐。”

在外人面前,肖涵没有否认这层身份。

具体来讲,应该是她不敢否认,也不能否认。毕竟前面还有宋妤这样的拦路虎,还有陈子衿这样的情敌,未来随时都会爆发战争,她不能掉以轻心,不能持宠而娇。

还是校门口的郴州小饭馆,李恒请客,点了4菜一汤,还要点.

张海燕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拦住他:“太多了,我们吃不完,不要再点了。”

李恒笑说,“老同学,别见怪,今天这顿饭是我和肖涵的喜酒,很高兴你是我们的见证人,再点一个吧,点6个,六六大顺。”

张海燕身子略微前倾:“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李恒想了想,道:“算不上第一个,但也是第一个。”

张海燕瞄眼脸色微红的好友,恍然大悟说:“我懂了,我懂了,肯定以前有人见证了你们的苗头,而我见证了你们的光明正大。”

李恒竖起大拇指:“厉害的!”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这样一个远离家乡的地方,张海燕有太多话要说。

这不,话匣子一开,三人就没完没了,吃饭在聊,出来饭店在草地上聊,后面还一起去逛了会街,直到太阳落山了,张海燕才骤然醒悟,连忙找个借口跑回了宿舍,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李恒说:“海燕同志是一个话痨。”

肖涵抿笑抿笑。

李恒说:“不过有个话痨朋友也好,你在这边的学习生活不会枯燥。”

肖涵嗯一声。

不知不觉离寝室很近了,肖涵抬起右手腕瞧瞧,“还差几分钟7点,很晚了,你也快点回学校吧。”

确实不太早了,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现在赶回去,到学校怎么得也是8点半以后。

他说:“好。”

“那,再见。”

“再见。”

道完别,肖涵一口气跑进了寝室楼。

只是跑进门后,她就停住了,一分钟后,她又折返回来,仰头脆生生问:“李先生,问您一个问题。”

李恒道:“什么问题?”

肖涵神色十分慎重,“今天您是认真的吗?”

李恒点头,表情严肃地说:“当然。”

闻言,肖涵露出两个浅浅的幸福酒窝,忽地踮起脚,双手捧着他的脸,红唇蜻蜓点水般映了他嘴唇一下,接着说句“李先生,再见”,就低个头逃也似地跑远了。

大气不敢出,像犯了罪一样,匆匆跑回了女生宿舍楼。

这次是真没再回来了,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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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7章 ,第22篇章,清风做怪(求订阅!)

自己被吻了?

肖涵主动亲吻自己?

还是大庭广众之下的场合?

李恒愣愣地看着女士寝室大门方向,右手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内心一阵阵狂喜,激动无比!

不容易啊,在自己不懈努力下,终于是走出这一步了。

这代表什么?

代表她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给自己了,两人的关系只差最后一着,随时都能突破。

“我靠!肖涵竟然亲这男生。”

“我再也不爱了,心碎了一地!”

“这男的谁啊,兄弟们,剁了他!”

“.”

等到李恒回过神时,才发现左边男生宿舍楼和右边女生宿舍楼的一些窗口,零零散散趴着一些脑袋,正一眨不眨死死盯着自己猛瞧,有些眼里还带着火花,似乎要烧死自己一般。

李恒同他们对视几眼,就心潮澎湃地离开了。

他走路的样子很平常,可落在沪市医科大这些男生女生眼里,却是走出了六亲不认,走出了胜利者的姿态。

等公交车的时候,他还是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上的车,连付钱都付错了好几次,惹得售票员善意的嘲笑。

女生宿舍,见肖涵脸上带着甜蜜和羞涩进门,舍友们就问:“涵涵,和男朋友约会来?”

肖涵甜笑着说是,然后脱鞋上床,开始趴床上写日记:

以前面对他时,总是不自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我始终觉得,我们有一天会在一起的。或者说,暗恋的自卑和我的骄傲推动着我不断走向他,走到他怀里。

6年的等待中,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信了?曾经无数次入梦前告诉自己,有一天要光明正大把心剖开给他看,对他说,我心里全是你,满满的

从徐汇出发,途经静安和虹口,等到了杨浦时,天色已然完全黑沉下来。

不过李恒由于太过兴奋的缘故,并没有急着回家,也没想着回家,路过钢琴培训中心时,突然朝司机喊:“师傅,停车有下!”

刹!

公交停了。

李恒一溜烟下车,横过马路,钻进了琴行。

由于跑得太快,刚进门就迎面撞到了一女生,女生哎哟一下,跌倒在了地上。

李恒本想去扶,却发现有个男生比他更快,已经半抱住女生、扶了起来。

是她?

第一眼感觉面熟,再一眼,李恒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自己和邹平第一天去庐山村租房时,在24号小楼门口遇到的女生么?

那时候一男一女,女生还喊阁楼上的道士为哥哥。至于男生,李恒偏过头,果然也是那个。

女生揉着屁股,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看都没看他,就哎哟哎哟烦躁抱怨:“你眼瞎啊!走路不看着点吗?”

李恒自知理亏,没去计较,连忙道歉:“刚才在想事,对不住。”

接着他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女生这才有空抬起头,接着没声了,好半晌才道:“你是李恒?”

李恒看眼女生,再看眼男生,稍后点点头。

见他疑惑,女生破涕为笑,主动介绍:“我们都是复旦大一新生,在统计2班,文艺汇演时看过你上台表演,二胡拉得真好。”

原来还是隔壁统计2班的同学,李恒感叹缘分真是巧妙,一番认识,才知晓女生叫夏薇,大高个男生叫刘维。

夏薇也在这里学钢琴,刘维陪同,貌似两人是情侣。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三人互通姓名后,刚才撞人的事自动不了了之,刘维还豪爽说,“李恒,等你回校了,咱一起喝酒。”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恒自是不会拒绝,答应的好。

离开时,夏薇问:“都这个点了,你还不回学校?要不一起走吧?”

李恒说:“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

眼见李恒去了二楼,夏薇和刘维对视一眼,在某种心里作祟下,跟着返回了二楼。

蹭蹭蹭上到二楼,李恒来到陈思雅琴房门口,开始敲门。

“咚咚咚.!”

“进来。”

推门二进,嘿!他娘的真是巧了,巧合凑一块了,竟然还在这里碰到了24号楼道士,叫什么付岩杰来着?

这名字应该是没错了,付岩杰-妇炎洁,实在太好记嘛。

稍后又一想,也不奇怪,毕竟夏薇喊付岩杰哥哥,是一家人,一齐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只是两兄妹为什么不同姓?

见到是李恒,陈思雅中断了同付岩杰聊天,站起身倒杯茶给他,笑问:“这个点了,你别告诉我你是来学钢琴的?”

李恒有点儿渴,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现在才有时间,你们是不是要下班了?”

陈思雅本想说“确实要下班了,要不你改天再来?”,但一想到上午和好友谈及李恒的事,顿时好奇心大起,话到嘴边改口道:“我今天正好精力比较好,可以教你到10点。”

“诶,好,谢谢!”李恒诚挚说声谢谢,就跟对方学起了钢琴。

旁边的道士付岩杰听两人对话差点喷血,老郁闷了,刚才费尽心思喊思雅一起去看电影,思雅说有点累了,想早点洗漱睡觉。

咋得了?

这男生一来,就精神好了?也不累了?觉也不睡了?也不兴理我了?

近距离望着两人并排坐好,一个教一个学,付岩杰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好想拽起李恒,把他从窗口丢下去。

嗐!我这30多岁竟然活到狗身上去了,竟然不如一个小伙子。

这一刻,付岩杰大感头上绿油油的,心中警铃大作,眼神不停在李恒身上穿梭,似乎要把他切片研究一般。

没多会,夏薇和刘威轻手轻脚进来了,倒是没喊叫,走到一边乖乖坐好,静静地看着李恒和陈思雅,静静地听钢琴声。

“你是不是在哪里学过?怎么进步这么快?”眼看李恒一日千里,陈思雅忍不住问。

李恒模棱两可笑道:“主要还是陈姐教的好。”

教得好?也不是这么个教得好的啊。

再这样下去,陈思雅都觉得对方说不定有一天会超过自己,这种想法很荒谬,但在脑海中久久盘旋不散。

又细心教了会,陈思雅发现李恒大多一遍就会,而且还能举一反三,最后她不得不把这归功于天赋。尤其是李恒那修长的10个手指头,简直是吃钢琴这碗饭的。

专注做某一件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这不,不知不觉两节课时就上完了。

“今天就到这吧,下次你有时间早点过来。”

“好。”

上完课,李恒和陈思雅齐齐起身,可一转身,两人有点蒙,背后三人是傻子意思?还没走?

陈思雅问付岩杰:“老付,你明天不是有事么,怎么还在?”

付岩杰瞄眼李恒,乐呵呵笑道:“不碍事,我刚才听你们弹钢琴入迷,就忘记走了。”

瞧这话说的,鬼都糊弄不了吧。

自己藏拙弹成个什么样子,李恒心里有数,但不好揭破,当即以时间不早了为由提出告辞。

没曾想陈思雅这时拿起外套说:“现在没公交车了,我送你。”

步行到门口,陈思雅回头望眼欲言又止的付岩杰,面上没什么表情,走了。

一个女人开吉普212总有着说不出的英姿飒爽,李恒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言不发,规规矩矩像个好学生。

原以为付岩杰三人会跟上来,结果三人挤进了另外一辆面包车。

往前开了一段路,陈思雅忽然打破沉寂,道:“你认识他们?”

这个他们,指的是后车的三人。

李恒回答:“不认识,只是在学校曾见过一面。”

陈思雅侧头看他眼,又问:“你为什么要学钢琴?”

李恒没懂这女人的脑回路,没吭声。

陈思雅说:“这回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真心想学钢琴,为什么不早一点?也许以你的天赋,会有一番成就。”

李恒望着车窗外面的夜景,言简意赅地回答:“以前没条件。”

陈思雅又侧头快速打量一番他,尔后问:“你有女朋友?”

闻言,李恒收回车外的视线,目光在她身上过一圈,临了玩笑问:“那以你的眼光看,我有没有?”

陈思雅说:“有。”

李恒默认。

两人没头没脑说了一通,稍后没了共同话题,陷入了沉默。

陈思雅空出右手,特意调试出车载电台,调到沪市本土电台。

此时电台正在播讲武侠类节目,无聊的李恒听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到了复旦大学,“陈姐,今天谢谢你。”

陈思雅微笑点头,目送他下车离去。

过一会,面包车追上来了,付岩杰毫不客气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来就问:“这小家伙什么来头?”

陈思雅道:“这座城市二把手的儿子。”

付岩杰惊愕,眼珠子溜圆,半晌砸吧嘴:“这样子?那就不古怪了,难怪26号小楼被他租了。”

陈思雅听得不可思议:“庐山村26号?”

付岩杰反问:“怎么?你好歹也是复旦的音乐老师,没听说?”

陈思雅说:“暑假一直在琴行忙,没关注。”

付岩杰问:“你闺蜜没告诉你?”

陈思雅否认:“她并不是一个爱多嘴的人。”

付岩杰唠嗑:“因为26号小楼这事,学校有几位教授曾亲自到校长那里发牢骚,但结果出人意外,回来后那些个教授再也不提及此事,当时我还纳闷来着,原来有这种关系。”

陈思雅说:“假的。”

付岩杰转头,没明白:“什么假的?”

陈思雅把李恒第一次见面用这假身份糊弄一副导演的事情简略讲了一遍。

这下子轮到付岩杰不可思议了:“那这小子到底是什么鬼来头?”

陈思雅摇摇头:“谁晓得?你不是跟他是邻居?多套套近乎就知道了。”

付岩杰不解:“你既然不晓得,为什么对他青睐有加?还让他坐你车子?”

陈思雅定定地盯着付岩杰,哑然道:“要吃醋就下车,这不是你该吃醋的地方。”

“嗨,我就是随便一说,你这人忒没味。”付岩杰悻悻然打开车门,不情不愿走了下去。

陈思雅再次发动车子,朝燕园开去,她在学校也有房子,住在红楼。

半路追上了李恒,她特意放缓车速,不远不近吊着后边,视线投放到前面的人身上,思维急速运转。

车灯光有点亮,李恒回头看了看,但没太在意,心里在思忖:回租房?还是直接回寝室?

想了想,他最后回了租房。

不过他猜错了,赴了一场空,麦穗不在,孙曼宁也不在,倒是屋子里特别干净,空气清新,很显然这两姑娘给帮自己搞了一次大扫除。

进到厨房,同样一尘不染,要不是还有一些菜放橱柜上没动,都以为没开过火呢。

上下逛一圈,李恒先是洗个澡,然后进了书房。至于换下来的衣服,呼!今天奔波一天有点累了,没精神,明天再说吧啊。

出人意料,书桌上有一张纸,上面留有字,一看字迹就分辨出是麦穗写的。

纸条内容是:今天张志勇来学校找你了,我和曼宁陪他四处走了走,租房的事没经你同意,暂时没告诉他。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后面留了缺心眼的班级信息地址,方便两人通信。

不愧是麦穗同志啊,做事滴水不漏。

这个晚上,李恒没有回寝室,在租房看书写作,写第22篇章《庙宇》,一口气写到凌晨两点半。

期间隐约觉得对面25号楼有人在在阁楼隔空透过窗户观望自己。

但由于天色太黑,对面没亮灯,又加上他写作正入神,所以没看清人,后面也没去过多追究。

都是邻里邻居的嘛,对方不是大学教授就是其家人,反正不是坏人,看看又不掉块肉,随便看,可劲看,老子就是这么的大方。

写完初稿7000多字,李恒缓了下神,先是起身上个小厕,然后洗手去阁楼眺望了一会远方,呼吸新鲜空气。

可惜,今夜是10月2号,天上没月亮,也没有漫天繁星,李恒仰头看会,心中在思量:宋妤怎么就还没给自己写信呢?也不知道她军训期间过得怎么样?

接着又想到了陈子衿,某一刻突地有些惆怅,好想见见她。

由于思虑过重,在阁楼一呆就是个把小时,要不是外面开始变天了,开始刮风了,风吹在短袖上有点凉,他还不会发觉。

进屋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没有睡意的李恒再次回到书房,关上窗户,拿起笔,端坐一会等情绪到位后,再次一丝不苟地对初稿进行审核和检查。

秉着“好文章都是改出来的”的精神,一字一句,一句一段,他检查细致,极其认真。

凌晨四点过,他头也未抬、习惯性摸向茶杯,才察觉杯子已空,喝了个寂寞,然后随手把茶杯放左手边,继续批改。

只是等了会,等他再次拿起茶杯往口里送时,里面依然空空如也,李恒对着空杯子怔了怔伸,扭过头,到底是自己精神错乱了哎,左侧哪有英语老师的影子嘛?

陪了自己两个月,写作忽然没人陪,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的李恒叹口气,起身倒杯温茶,小口小口喝着。

大风过后,外面下雨了,豆大的雨珠子迸裂在窗台上像花一样绽放,玻璃上形成了一层薄薄水雾。

可能是大雨的缘由,庐山村很多小楼亮起了灯,鳞次有人出来收拾晾晒的衣物。

李恒站在窗台,紧盯着对面25号阁楼,结果一内衣、一打底衫和一件外套被风吹到了自己阳台上,对面都没任何反应。

睡这么死的么?

李恒暗自腹诽一番,然后离开书房到阳台,低头瞅着木制栏杆上的粉色内衣和长凳上的白色打底衫发愣,观其款式和布料质量,应该是比较名贵的那种。

外套是长款黑色,同样质量很好。

别问他怎么分得出?

问就是吃猪肉吃多了,一眼能辨雌雄,真他娘的就是这么的自豪!

要不要捡?

捡了会不会误会?

李恒抬头再次看向对面楼,好想嚎一嗓子“喂,你家内衣跑我这里来了”。

随后晃了晃脑袋,不对味啊!不对味!

别个邻居要是听到了,问大半夜内衣怎么跑你那去的?不是凭空污人清白么?

风越来越大,李恒权衡一番后,最终还是把两件内衣和外套收进了屋。

临了还不忘瞅瞅对面阳台,还少内裤和长裤呢,别等会又被风吹过来啊,那玩意他是不会上手的。

通过收衣服,他特么确定了一件事,对面估计住得是个女老师。

也对,男老师谁有闲情逸致吹陶笛呀?

没看到斜对面24号楼的道士,不是在打坐就是在追女人么?

还追不到的那种。

经过这么一扰,李恒的写作气氛破坏了,索性就不再写,拉熄灯,回头一把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

几乎熬了一个通宵,这一觉李恒睡得很沉,等睁开眼睛时,已然是下午一点过了。

半睡半醒间,他听到有人敲门,但他翻个身又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实在太困,没带搭理的。

咕噜咕噜肚子在抗议,有点饿了。李恒赶忙起床洗漱,只是才走出卧室,就一眼撇到了有两件衣物贴在了自家阁楼窗户上。

一长一短,那、那不是内裤和长裤吗?

得咧,就算挂最里边也是没能逃脱命运,还是被风刮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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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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