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分崩离析

雨一直下。

夜。

冯理的洞府里。

冯理从外面回来,鼓动灵力震掉身上的雨水,进入洞府将佩剑挂在墙壁上,见自己的道侣正坐在书桌前,道:

“刚去一个较熟悉的古塔守护者那里打听了一下,情形不妙啊。符文倒是被探究的差不多了,但对解开禁锢还是毫无头绪。”

“原本想要速战速决,如今看来已经是遥遥无期,那三个被给予厚望的修士甚至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讲完,见自己的道侣没作声,冯理楞了一下,上前歪头看了看自己的道侣。

见其似乎情绪低落:

“阿瑶,怎么了?”

阿瑶侧过身去,不理冯理。

冯理不知发生了什么,又走到道侣的另外一侧,轻道:

“怎么了?我又惹你生气了?”

“说说看嘛。”冯理在道侣身边坐下。

阿瑶这才转过头来,气呼呼道:

“你我仙侣这么多年,什么都要阿瑶说,可见你对阿瑶根本就没用心。”

冯理气一滞。

又来。

只要揣摩不到她心思就这么说。

“不说我怎么知道嘛?”冯理无语。

阿瑶抱怨道:

“伱自己刚才不是说了吗?——解开禁锢遥遥无期。”

“在这苍澜草原还不知道要待多少年。阿瑶都多少岁了?两百多了。再这样下去阿瑶还能走出去吗?死了算了。”

“这”冯理一时气滞。

但看了看自己的道侣,又不忍心责怪。

两人都是筑基九层的时候就已经结为道侣,那个时候他的战斗实力甚至还稍微低一些。

可近两百年以来,他顺利地进入了金丹境,甚至如今已经是金丹三层。

而阿瑶却始终没有取得突破。

再后来,好不容易到达了大感悟的边缘,两人欣喜万分,兴冲冲地外出寻求大感悟,然后还一不小心掉入到了这里。

“哎,阿瑶,夫君也想走出苍澜草原,可是,可是就我这修为,金丹初期,哪解得开那禁锢之术啊。”冯理一脸无奈。

甚至有点自责。

阿瑶满腔委屈:

“那你就没想过为阿瑶找一些资源吗?明明知道外面凶险万分,我筑基之境根本没法外出,你却视而不见。”

“就知道天天提醒阿瑶——‘三阶妖兽肉省着点吃,不多了’,‘灵石原矿省着点用,就这么一小袋了’,‘那些灵植得来不易,别吃了,种在院子里等长大了再吃’.”

“可是.。这里资源匮乏,也不是只有我等是这样嘛,大家都一样。”冯理其实也有些生气。

苍澜草原的危险程度众所周知,多少修士耐不住寂寞走出村落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阿瑶却只知道叫他外出找资源。

但因为阿瑶的修为停滞,他老觉得是跟了他之后所致,一直心怀愧疚。

而且他脾气一向比较好,向来愿意听自家娘子的话。

只要是娘子的指令,只要不过于危险,他向来都不会违背。

“那隔壁陈道友呢?”阿瑶怒道:

“阿瑶都打听了,人家陈道友来时才筑基九层,和阿瑶一样,如今都金丹二层了。”

“人家陈道友外出也不多,但每次都能找到大量资源,在这里修行就如同在原宗门一样。”

“你怎知他每次都获得大量资源?”冯理疑惑道。

阿瑶不满:

“你不会猜啊。”

“他修为进步这么快,没有灵气作为支撑,即便是再天才的修士也做不到。你就是故意装着不知道,好不外出去找资源。你天天和他喝茶,就不知道问问他怎么找资源吗?”

冯理好笑道:

“这都什么?别的不谈,即便那陈道友每次外出都能找到大量资源,那多半也是发现了一处别人都未曾探索到的且无妖兽的无主灵矿。”

“我等都知道还不知要被困苍澜草原多少年,真有这样的灵矿,也会被发现者视为珍宝,慢慢挖掘。我去问了人家就会告诉我?”

“换着是我,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嘛。”

谁会大方到以牺牲自己的修为为代价,去成全他人?

况且大家非亲非故,也就住在同一个村落,平日聊天聊的比较来,关系好一点而已。

冯理对这一点倒是理的很清的。

“那你就不会去找这样的无主灵矿吗?你还修为高一层呢。”阿瑶越说越委屈:

“阿瑶跟了你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一天好日子没过过,你结丹了,阿瑶还是筑基。人家那陈道友的…妹妹这怎么就这么命好,就阿瑶命苦。”

人家陈道友那妹妹外出的次数比陈道友还多……冯理这句话没提。

眼见自己的道侣甚至轻声抽泣起来,叹了一口气:

“哎,莫哭了。我去就是了。”

“我再出去找一找,或许能找到一些资源。”

哎。

冯理叹了一口气。

想起这几年来,不少修士曾组团外出探索过遗迹或找灵矿,几次看到有道友到陈平洞府邀请时,很多次都是曦月出门推辞了,理由是——“哥哥实力不足,外面危险”。反倒是她自己参与了一两次任务。

可当那些邀请队伍走到他洞府时,他的阿瑶却是丝毫没有让他拒绝外出的意思。

哎。

没有比较还好,有了比较……

当初还告诉陈平说曦月不适合做道侣。

冯理暗叹一口。

……

陈平洞府。

日复一日的习修。

三个月之后,随着陈平手中的七星龙渊剑在空中的不停游走,当最后一个符文出现又消失之后,陈平心中传来悸动。

【太清禁锢咒(大宗师):1/1000。】

尽管是水到渠成,但陈平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喜。

到了‘大宗师’,可以逐步领悟禁锢术之外的东西。

这意味着可以逐步参悟支线。

这才是最为关键的时刻。

此前顶多只是算是学会了禁锢术。

如今108个符文也已经全部习会。习修到这里,陈平也算是搞清楚了禁锢术的价值和局限性所在。

理论上来说,禁锢术可禁锢万物。

但在实施时确实有很多局限性:

其一,禁锢活物时,必须禁锢当前实力比自己弱的活物。

原因很简单,因为刻画和实施禁锢术的时间非常漫长,这个过程施法者要有能力确保对方无法反抗。

其二,同一套禁锢术,禁锢方式千变万化。

实施禁锢所刻画的符文本身就是禁锢法决。

这是其巨大的缺陷。

为了弥补这一缺陷,需要在实施禁锢时增加各种各样其他补充性法术或其他东西。

这意味着,同一套禁锢术,不同的施法者实施出来的禁锢术效果千差万别。

其三,禁锢术很多时候并非单一存在。

更多的时候和阵法等同时存在。

比如说地宫中的禁锢,就不只是简单的禁锢术的存在。

‘由此可见,当初布置这个禁锢的施法者绝不简单,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能所为。’

‘不管这么多了,先习修,看看能否在面板的引导下参悟出破禁之法。’

……

这一日。

陈平早早出了静室,携妹妹一起去村落中央的阵法内。

今日是定期召开的交流会之日。

刚走到洞府外面,就见到了冯理也刚刚从洞府里走出来。

见到陈平,冯理一脸八卦道:

“陈道友听闻了吗?据说那里乱了起来了,似乎不必去了。”

见到曦月后,冯理同样点头招呼。见曦月没做声,他也不在意,已经习惯了,自从几年前说过曦月一次坏话之后,曦月就一直不怎么搭理他。

乱了?

陈平莫名其妙:“冯道友这是何意?”

“我也是刚听闻。说是三个专门攻克符文和禁锢术的道友出现了巨大的分歧,正在发生激烈的争吵,谁都劝不住。这交流会多半是开不了了。走吧,一道去看看就知道了。”冯理面带遗憾道。

那三个道友之间的不和谐之声偶有传出,陈平也是略有耳闻的。

不曾想居然当面吵起来了。

几人当即往村落中央走,还未进入阵法,就见到了其中一个核心修士铁青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见到村落里的人,冷哼一声,板着脸往村外走。

其他围观的村民噤若寒蝉。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平连忙进入阵法,才发现议事厅里面一团糟,乱哄哄的一片争吵。

“敢问道友,这是怎么了?”陈平问身边一个认识的修士。

“还能是什么,三个解读禁锢术的修士之间互不认可,互相指责对方能力欠佳,影响了进度。一气之下,隋道友两人都已当场宣布退出协作,并于不久前离开了村落。小组算是正式分崩离析了。”那修士摇了摇头。

“姜道友咋不拦着他们?”陈平不解道。

团队有分歧是很正常的嘛。

但没必要说散就散。

“怎么拦?姜道友顶多也就是修为比他们高一点点而已。而且,名为争吵,实则是禁锢术解读遇到了天大的瓶颈,他们无力解决,这让姜道友怎么办?况且,陈道友看看。”那修士指了指主位上沉默不语的姜有为。

陈平明白了。

不止是拦不拦得住的问题。

更多的原因大概是心灰意冷了吧。

如今的姜有为比几年前似乎都要苍老了一大截,脊梁都显得佝偻了一些。

“看来速战速决的方案是成不了,等吧,再等一百年,慢慢来,一百年总能参悟。”那修士感慨道。

“一百又一百,一百何其少啊。”

“我等修士又有几个一百岁?”

“……”

“姜道友,事到如今,该当如何是好?”有一个修士抬头望向主座的姜有为。

姜有为看了一眼乱哄哄的议事厅,显得有些颓废,道:

“看来是老夫心急了,破解之事还得从长计议。今日议事就先暂停了,另择他日再议。诸位道友先回去了。”

说完,姜有为也不等众人回复,独自起身,落寞地向议事厅后方走去。

“……”

“走吧,我们也回去。”

陈平眼见姜有为离开,叹了口气,扭头招呼曦月。

“嗯。”曦月在外时认真扮演妹妹角色,需要交流时往往都是陈平发言,她只是乖巧地走在陈平身边。

曦月其实也有些落寞。

人多力量大,隋修士三人其实还是取得一定进展的,若能继续专研下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有困惑的时候说不定还能从这些古塔守护者口中问到一些东西。

如今,只能靠她自己了。

陈平倒是无所谓,在这些日子里,禁锢术进入大宗师之后,他逐渐悟到了一些东西,一些关于禁锢术之外的东西。

这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条路可行。

应该要不了太多时间,就有可能领悟出更多的破开禁锢的信息。

同样是金丹修士,隋修士这些人怎么可能比得上面板?

走出阵法,曦月见到陈平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以为陈平是心情低落,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拉住了陈平的大手,传音安慰:

“放心,为师承诺过会带你出去的。为师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能做到。”

闻言,同时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润感,陈平楞了一下。

师尊主动拉手的次数可不多。

于是,陈平装出了更为悲伤的表情。

于是乎,手心传来了曦月轻柔的揉捏感。

师尊的面容很冷,但手真的很软。

陈平的嘴角仍不住微微上扬。

然后,他的手猛地被丢开,随即就看到了曦月凶巴巴的眼神。

陈平无语。

我全程什么也没做啊。

这么看我做什么?

陈平没再理曦月,转头和另一侧同行的冯理等人闲聊。

“咦?冯道友的手臂怎么了?”陈平发现冯理的手臂似乎移动起来很僵硬。

“害,前些日子外出找灵矿,埋伏了一日一夜才等到那只守护灵矿的妖兽外出,趁机去偷挖了一些灵石原矿。不曾想那畜生狡猾的很,居然杀了个回马枪。结果灵石原矿没挖到几块,还被它追了一路。”冯理苦笑道。

“手臂不碍事吧?”陈平笑道。

“不碍事,小伤。”冯理道。

走在旁边的一个鹰钩鼻修士道:

“冯道友这是算好的了。四个月前刚刚进入这个村落的毛修士记得吧?”

“他刚进入苍澜草原时储物袋毁掉了,身无寸物,两月前按耐不住对修行的渴望,竟联合几个同样急需资源的修士一起去强攻一只三阶初期妖兽守护的小灵矿。”

“结果动静太大,引来了百里外更为凶猛的妖兽。去的五个人,只回来了三个。可怜毛修士掉入苍澜草原才四个多月,就身死道消了。”

冯理听到这话,恨不得把这鹰钩鼻道友请到他家去,当着他道侣说一遍。

“…资源求取不易啊!”陈平认同。

为了挖那么一点点灵石原矿,在地底下前行几万里,确实不容易啊。

曦月抿了抿嘴,一句话没说。

“……”

(本章完)

第365章 破开禁锢的方法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继续宅居的修行生活,以期尽快回到小竹峰。

与陈平的宅居不一样,因为村落里禁锢术解读不尽如人意,协助修士小组解散,攻克禁锢术的策略也发生了变化,使得大家逐渐认清现实。

即:想要在数十年内有所突破恐怕是不可能了。

百年打底。

甚至百年之后又百年。

而随着这一认知的扩散,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众人变得更为冒进,以期在修为上取得进展延长寿命。

拿境界增长带来的寿元增加来抵冲禁锢术解读的时间。

筑基九层和上了年岁的金丹修士在这方面表现最为积极。

外出探索遗址和寻找资源的修士人数大幅增加。

一些筑基九层甚至开始设法外出游历寻求大感悟。

陈平不急。

且不说随着他对禁锢术的习修,对解开禁锢之法领悟变得越来越多。

单单谈寿元,他刚进入金丹,还有三百岁可活。

而曦月剩余的寿元则更多。

完全无需如其他人一样千方百计寻求境界上的突破。

静室里。

陈平盘腿坐在玉床上,识海之中的他是一个缩小版的练功之人,正一笔一划在空中挥舞七星龙渊剑,镌刻太清禁锢咒。

因为108个符文在进入‘大宗师’的那一刻就已经全部镌刻出来。因此,当此刻一个个符文在空中书写出来之后,并不会立刻消失。

而是一直存留。

直到108个符文全部镌刻完毕。

所有的符文顿时一阵闪烁,发出耀眼的灵力之光泽,法则禁制纹路连成一个整体,将中间区域的空气全部禁锢了起来,没有一丝流动。

‘不对,我怎么在第99个符文处感觉到了一股剑意?’

陈平一滞。

他如今在七星龙渊剑的剑意大道中已经走出了8小步,虽然那份剑意法决还没有完全拼凑出来,但每进一小步,他都能置身于一片澎湃的剑意之海。

这个过程本身也能领悟剑意。

这使得他当前的剑意比刚刚将青芒剑习修圆满的那会儿起码强了2-3倍。

这种强大性让他对剑意的感知异常的灵敏。

此刻,他感觉到了剑意的灵韵。

‘错不了,这里肯定有剑意。’

陈平不敢怠慢,继续冥思感知。

‘可是,为何又消失了?’

‘难道是在这里封存了一股剑意?而这个剑意的价值何在?’

陈平开始尝试走不同的路。

随着参悟的深入,一股冥冥之中的感觉开始为他拨乱反正,引导他走入正确的那条路。

三天之后,他抽出了冥想中的神识。

…终于搞清楚了这一点。

这里确实有一股剑意,是施法者用于加强禁锢术的‘支线’之一。

但这个剑意并非被封印在这里,而是周围5个符文共同形成了一张吸引剑意的空间,将剑意吸引于此。

剑意缠绕在符文之上。

与符文禁制连为一体。

成为了符文本身的一部分。

当然,这些细节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陈平搞清楚了这个剑意的价值。

即:想要解开禁锢,就得破坏这股剑意。

破坏的方法也很简单,以破禁者自身的剑意消磨掉这股符文中的剑意。

符文中的这股剑意很强,而且和符文联系在一起,因此想要消磨掉它,需要施法者本身具有非常强大的剑意,在剑道上走的足够远。

陈平琢磨过,想要消磨掉那股剑意,恐怕自己还得在剑意大道中多走出几步才行。

这很难,但不是绝路。

只要有了方向,很多事情就会变得有法可破。

‘算是搞清楚了其中一条支线的解决方案。’

陈平起身踱步,心里无比欣喜。

…习修这门禁锢术数年,终于搞清楚了解开禁锢术的第一条支线。

或许还有很多这样的支线。

但有一就有二。

其他的隐藏关卡或许很快就能解开。

……

乍暖还寒。

今年的冬天,苍澜草原下起了陈平进入这里以来的最大一场雪。

荒原上的大雪直接将枯黄的芦苇全部覆盖淹没。村落里没人打理的地方积雪厚达一个成人之高。

到处白茫茫一片。

好在这里大部分修士都是金丹和筑基,完全不惧风寒。即便那些凡人和炼气期修士,身后也多半站着金丹修士,所以倒不至于熬不过漫长的寒冬。

但外出则变得更为艰难了。

整个村子都寂静无比。

陈平一个龙火术轻松清理掉洞府外围的积雪,哈了一口热气,转身回到洞府,继续习修禁锢术。

可刚习修不到一个时辰,洞府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陈道友,陈道友,帮帮晚辈。”一个急促且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冯理的道侣阿瑶?

陈平楞了一下,走出去。

随即又是一怔,只见冯理的道侣梨花带雨,满脸焦急。陈平忙道:

“这是怎么了?”

阿瑶见到陈平出来,迫不及待道:

“晚辈我,我家老冯快不行了,陈道友,求求你,帮帮老冯。”

语气中满是哀求,膝盖一下子都弯了下去。

陈平连忙扶住他:

“冯夫人不必如此。冯道友现在何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叫快不行了?

明明半月前看到的冯理还活蹦乱跳的。

听阿瑶三言两语的解释才知道,冯理和几个道友外出猎兽,受了重伤,刚才不久前被一个道友送了回来。

那个道友送完后还要送其他伤员,便匆匆离开,那时冯理还没有出现弥留的状况,阿瑶还忍不住数落他找个资源都那么不小心。

可就在刚刚,冯理神魂涣散,竟然进入了昏迷状态。

阿瑶作为一名筑基,施法无力,忙活一阵不见冯理好转,心里越来越急。

想着冯理平日和陈平关系还不错,就匆匆跑了过来求助。

“我过去看看。”陈平闻言道。

转身和闻声已经出来了的曦月打了一声招呼,便随着阿瑶匆匆去了他们的洞府。

床榻上,冯理平躺在木床之上,上臂垂摆在两侧,法袍都破了不少地方。双目紧闭,脸色煞白。

身后的阿瑶见状,眼泪又流了下来。

陈平心一沉,连忙感知了一下。

发现冯理还有气息,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立即给冯理打了一柱回春术,又取出一粒复体丹,给冯理服下。

这样的丹药当初在凌霄宗时补充了很多,这些年他都不怎么使用,现在依然还有不少的量。

然后神识探入,检查了一下冯理的内在情况。

浑身多处骨头碎裂,窍位阻塞。

筋脉也断裂了不少。

按理说,冯理作为金丹三层的修士,只要不伤及丹田、根基、元神,这样的肉体伤害对他来说应该不至于多危险,从荒原回来的路上应该就能自愈一部分。

但陈平感知到他自愈的速度几乎是停滞的。

这说明他受的伤不只是肉体。

丹田有没有受损不知道,但元神肯定是受到了一定的破坏。

这都什么事啊。

这么大雪天,还出去找什么资源。

陈平取出抽魂鞭,将其捆绑在冯理身上,护其神魂。

又先后给他打了两次回春术,同时为其注入灵力,助其恢复。

见冯理的伤势有止住的趋势,才停了下来。

“陈前辈,老冯他…”阿瑶见陈平停止施法,红肿着双眼急问。

陈平顿了下:

“算是止住伤势的继续恶化了。能不能恢复过来,则要看冯道友自己的自愈能力。”

“怎么就搞成这样子?”

闻言,阿瑶神情恍惚道:

“都怪我。”

“……见大雪越下越大,还不知道封闭多久。大雪越大,妖兽的行动踪迹越容易辨别。便想着让老冯出去找找资源。谁知道会这样…。”

根据送冯理回来的道友所述,他们一行四个道友结伴而行,按照地图找到一处不错的灵矿,按灵矿地图所著,占据那里的雌兽在寒冬喜欢冬眠。

这种情况下最好偷矿。

谁知道还是惊动了妖兽。

战斗之下,原本四对一也不至于狼狈,甚至有神算。不曾想洞穴里还有两只入赘的强大妖兽。

场面一下子变成了四对三。

四人好不容易才撤退了出来,虽然都没死,但四人重伤了三人,其中一个没有受伤的修士驮着三个同伴一路潜行归来。

才得以留下了一条命。

陈平一时间沉默不语。

冯理的年龄不算太大,不足两百岁,作为一名金丹三层,还有很长的寿元可活,即便解禁需要一百年,甚至两百年,冯理其实也完全不用着急。

但他的道侣就不一样了。

只怕快到了寿终正寝的那一刻。

陈平无法评判别人的家事。

可听刚才阿瑶的意思,是她让冯理外出的。这种天气还被催着外出。就这一点多多少少有些替冯理不值得。

毗邻这么多年,陈平还是很了解这对道侣的。

冯理心里装着阿瑶,甚至有点妻管严。

阿瑶心里或许也装着冯理,但更为关心的是她自己的寿元问题。

“都怪我。”阿瑶见自家夫君在经过陈平救治后也没有醒过来,一个劲的责备自己。

哎。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倘若冯理就此身死道消,阿瑶的日子只会难上一万倍。

陈平没有安慰她,只是道:

“每隔两个时辰,我会再过来给冯道友施法一次。期间冯道友若有什么异样,你可随时过来找我。”

他救治冯理不是因为阿瑶的求助,而是纯粹和冯理关系还不错。

“多谢陈前辈。”

陈平点点头,示意阿瑶不必送,独自出了他们的洞府,顺带给他们带上门。

外面的大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灵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仿佛被困修士苦涩的悲鸣。

“那冯道友如何?”洞府里,见陈平回来,还没有回自己静室的曦月问了一句。

“我给她止住了伤势,元神也暂时护住了。他没有你当初伤的重,但他也没有修复元神的丹药,能不能回过来还得看他自己。”陈平如实道。

那种修复元神的丹药陈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丹药,但既然元婴中期的曦月都只有一粒,那必然不是大路货。

这样的丹药村落里其他修士多半没有。

退一步说,即便有,这么珍贵的丹药,别人也不会轻易拿出来送人。

所以陈平虽然知道这种丹药,但也没有建议阿瑶去挨家挨户问询求取。

“真是要灵矿不要命。”曦月叹道。

“是他道侣让他去的。”陈平补充。

曦月闻言微微一怔,过来半响才幽幽道:

“真是蠢。”

也不知道说的是冯理蠢。

还是阿瑶蠢。

……

两个时辰后,陈平再次去了一次冯理洞府。

去的时候,阿瑶正坐在床边双手握着冯理的手为他其缓注入灵力,脸庞憔悴不堪,愁眉紧锁,双目无神。

见到陈平进来,神情恍惚地起身:

“陈前辈,劳烦了。”

陈平点点头:

“让我来吧。”

冯理还算争气,在陈平先后四次为其施展救治法术之后,冯理于次日终于睁开了眼睛。

而后进入了漫长的康复周期。

四天之后,陈平也不再为冯理继续施法,由其自愈。

修士一旦进入快速自愈期。虽然丹田和元神没那么容易好,但恢复活动自如是很容易的事。

一个月之后,冯理带了各种能拿得出手的资源,登门郑重言谢。

陈平没收他的资源,主要是这些资源多以补充灵气为主,陈平自己完全不缺,反倒是冯理处于恢复期急需这些。

他出手救治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伱自己留着吧,你拿命偷来的就这么几块灵石原矿,我哪好意思拿你的。”陈平打趣道。

冯理尴尬地笑了笑:

“哎,知道陈道友可能不缺,也算是一份心意嘛。”

“陈道友这次救命之恩,冯某当永生铭记。对了,陈道友是哪个宗门的?实不相瞒,我乃大乾的天武门的一长老,虽然是小宗门,但我在宗门地位颇高,且宗门擅长炼器,资源还是有一些的,倘若以后有幸走出苍澜草原,冯某去拜访陈道友。”

“等真能走出苍澜草原的那一天再说吧。”陈平道。

“那倒是。”

“.…..”

冯理走后,陈平回到静室继续习修禁锢术。

时间飞快,又是大半年过去。

这一日,打坐中的陈平猛地睁开眼睛,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解决之道在这里。”

终于搞清楚了破禁之法。

准确来说,是仅破坏禁锢的一个特质的方法。

陈平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只能习修禁锢术的‘第一层’。但神秘遗址中的那个禁锢显然不是金丹修士施法布置的,甚至也不是元婴修士所能布置的,而是更高阶修士所为。

这意味着陈平根本不可能解开禁锢。

但进入‘大宗师’级别后,经过他的反复琢磨,找到了一个惊人的解决之道。

只破坏禁锢的局部,不破坏整体的解决之道。

那就是:通过一定的手段,可以破坏这个禁锢对天地法则的影响,让其‘压制修为’的现象消失。

这个现象的消失,只是给禁锢打开了一个漏洞,禁锢本身依然在。

但这意味着——曦月可以恢复元婴之境界。

那么,飞出苍澜草原和外围的无尽海将变得可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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