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尤氏:她倒是来的有些多余了

第1227章 尤氏:她倒是来的有些多余了……

神京,宁国府

夜色低垂,朗月高悬,一轮皎洁如银的明月,无声无息地洒落在大地上,琉璃瓦静静反射着如霜流动的月光,而院墙旁的梧桐树枝叶扶疏,随风摇曳不停。

厢房之中,灯火橘黄,柔和如水,静谧难言。

贾珩垂眸看向躺在绣榻上,蹙着两弯恍若远山的黛眉,那双晶莹美眸似蒙着一层雾气的尤二姐,剑眉倏扬,目光紧了紧,徐徐道:“二姐儿,今年多大了?”

真是花柳作肠肚雪做肌肤,水嫩柔润,而且尤二姐儿的性情,还有几许傻白甜的逆来顺受。

估计也是十分听话乖巧的。

尤三姐在一旁倒是恢复了些微气力,原就艳业、妖媚的玉颜彤彤如霞,娇笑说道:“二姐比我还大一岁,今年虚岁都十九了,在府上都一拖两三年了。”

此刻,尤二姐轻哼了一声,秀眉舒展几许,美眸痴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似在灯火摇曳中,要将那清隽、削刻的脸颊轮廓寸寸刻入心底。

贾珩目光低沉几许,感慨说道:“是啊,一晃是有两三年了,记得还是我进荣国府以后,你们也跟着住进来了。”

尤三姐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少年,说道:“这几年,大爷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如今也是大汉的一等国公了。”

当初,她一眼就瞧见大爷是世间少有的英雄,那时候的大爷好像还只是三等将军。

尤二姐不知为何,那张妖媚、艳冶的脸蛋儿羞红如霞,秀发梳成的精美云髻之上,那根金钗炫着远近不同的光芒,而水光潋滟的美眸睁开一线,只觉惊涛骇浪,心神颤栗。

贾珩凑近而来,轻轻抚了抚尤二姐香嫩肌肤的脸蛋儿,徐徐说道:“一直忙着外面的事儿,倒是让二姐熬了这么久,过了今年都是双十年华了。”

尤二姐美眸含羞,而那张粉腻脸颊近乎酡红如霞,抿了抿莹润微微的粉唇,睁开的美眸,眸光潋滟地看向那少年,忍着心头紧张,颤声说道:“珩大哥,我也没有等多久的。”

现在都做了夫妻,她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近前握住尤二姐的手,道:“等过段时间再纳你过门。”

尤二姐“嗯”了一声,然后将秀美螓首藏在一旁的锦被中,静静承受着那少年的亲昵,目光有些痴痴而闪。

也不知多久,忽而心神一颤,诧异地看向那少年。

这会儿,尤三姐在一旁却耳语了几句。

尤二姐脸颊羞红,腻哼一声,也只是由依着少女所言,雪背如弓。

不得不说,中国象形文字的确是自带画面感。

而尤三姐这会儿也将螓首埋在锦被中,似是让贾珩左右开弓。

贾珩默然片刻,轻轻拍了一下尤三姐,轻声说道:“你就别闹了。”

尤三姐却轻哼了一下,说道:“没什么。”

这会儿,尤三姐在一旁拉过尤二姐的素手,柔声说道:“二姐,以后咱们就能一起伺候大爷了,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也让他看看她们姐妹的手段。

尤二姐已是羞臊的不行,根本不想搭理自家那个“显眼包”的妹妹。

贾珩却面色有些不自然,轻声道:“好了,什么断不断的,别胡说了。”

然而就在这时,尤三姐忽而转眸望去,在耳畔低声说道:“要不,我们姐妹三个儿一同伺候大爷。”

“别胡说。”贾珩面色微凝,大手一扬,顿时雪圆成浪。

尤三姐妍丽眉眼闪过一抹羞嗔,道:“大爷在想什么,我说和秦姐姐呢。”

心头却已暗暗打了主意,等哪天也得将大姐骗过来才是,也省的大姐天天愁眉不展的。

贾珩道:“我也是说这个,伱再说哪个?”

尤三姐腻哼一声,轻声道:“珩大哥心底究竟在想哪个,自己清楚。”

贾珩这会儿也没有与尤三姐说笑,而是左右开弓。

时光如水而逝,庭院之中,天穹上遮蔽明月的乌云渐渐散去,一轮恰如弧勾的弦月悬挂在天上,贾珩这会儿拥住尤二姐与尤三姐的香肩,一时间有些难眠。

至此,甜妞儿的毒已经解的七七八八了。

这会儿,尤二姐将螓首抵靠在贾珩心口,紧紧抓住贾珩的手,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欣喜袭上心头,而那张静美、艳冶的脸蛋儿恍若为玫红气晕笼罩,眸光痴痴,莹润如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说。

大爷应该是喜欢她的。

尤三姐柔声道:“大爷,大姐她守寡也有好几年了,心头其实一直惦念着大爷的。”

贾珩默然片刻,道:“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个?先前不是说过,如是她想要出府改嫁,我去和老太太说的。”

尤三姐弯弯柳叶细眉下,眸中嗔怪之意涌起,伸手拉过贾珩的胳膊,低声说:“大爷这话说的,她是贾族的前族长夫人,如是改嫁给外人,外间的人不定该如何笑话咱们贾家呢。”

贾珩面色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时默然无语,心神陷入回忆。

尤氏当年在贾珍暗中加害之时,给他传递纸条示警,这份情谊他其实一直都记着,等之后赠送围巾,尤氏的心思他也知道。

独艳理亲丧,尤氏的确是外柔弱而内刚强的性子。

这会儿,尤二姐容色明媚,柔声道:“我从小时候,大姐就对我和妹妹很好的,心地善良,只可惜遇人不淑……大爷,大姐她还不到三十呢。”

贾珩摘星拿月,低声道:“嗯,我知道了,等或两天,我去看看她。”

尤三姐笑道:“好呀,我说话竟是没有二姐好使。”

尤二姐脸颊羞红,任由那少年轻薄着,芳心欣喜,酥软的声音满是娇嗔之意,说道:“三妹,哪有的事儿?”

贾珩与尤氏双姝相拥而眠,于温香软玉中酣然入梦。

是故,一夜再无话。

……

……

翌日,天光大亮,春风和煦,道道东方晨曦照耀在庭院中,正是仲春时节,百花盛开,鸟语花香,蝴蝶往来在花瓣其间,似沉醉在馥郁花香之中,盘桓飞舞。

贾珩这边儿掀起一条刺绣着鸳鸯戏水团案的锦被,自然惊醒了还在熟睡中的尤氏姐妹。

看着那少年,尤二姐目中现出痴痴之意,声音柔软而酥糯:“大爷,我服侍你穿衣裳罢。”

尤三姐笑了笑,起得身来,说道:“二姐先歇着,我伺候大爷好了。”

而尤二姐起得身来,看向那被单上刺目嫣红的点点红梅,脸颊密布羞喜,小心翼翼地起得身来,寻来了剪刀。

贾珩这会儿披上蟒服衣裳,穿好一双官靴,在尤二姐与尤三姐的侍奉下,起得床来,道:“今个儿得去一趟五军都督府。”

尤三姐这边儿也整理好衣裳,换上一袭朱红色裙裳,而那张艳冶、静美的脸颊艳绚丽一如丹霞,柔声道:“大爷在这儿吃了早饭,等沐浴更衣后再走也不迟的。”

昨晚好一番缠绵悱恻,这穿上衣裳就走,实在有些…怪怪的。

尤二姐眉眼挑了挑,秀美、明丽的玉颜之上也萦带起娇羞之意,柔声道:“是啊,珩大哥。”

贾珩温声道:“那听你们两个的。”

这会儿,尤二姐则在一面菱花铜镜前,对镜化妆,待看到铜镜之中那张艳丽脸蛋儿愈见红润娇媚,弯弯秀眉之下,美眸莹润如水,恍若蒙上一层朦胧雾气,不时偷偷瞧向那蟒服少年。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道熟悉的温婉声音:“三妹起床了吗?”

说话间,一个身着兰色衣裙,云髻端庄秀美、气韵婉约的妇人,迈过门槛,进入厢房。

不是旁人,来人正是尤氏。

贾珩诧异问道:“尤嫂子,怎么来了?”

尤氏对上那双沉静目光的打量,眉眼似是低垂几许,柔声说道:“大爷也在这儿?”

昨晚是留宿在三妹这儿了?

而说话的功夫,忽见里间的厢房中,尤二姐与尤三姐一同挑开垂挂着珍珠的帘子,款步而出。

恍若两株并蒂牡丹花,花盘明艳绝伦。

尤氏将一双柔润盈盈的目光落在尤三姐脸上,待见到那眉眼之间不经意间流露的旖旎情态,芳心微微一惊。

作为经了人事的花信少妇,虽只粗略扫了一眼几人,又如何看不出端倪?

贾珩问道:“正要说与二姐、三姐一同用饭呢,尤嫂子找二姐、三姐有事儿?”

“那你们吃饭罢。”尤氏眉眼黯然无光,酥软、柔媚的声音中略有几许慌乱,说着,就待转身离去。

她倒是来的有些多余了。

贾珩心头微动,目光闪烁了下,若有所思。

自从他回来以后,尤氏就有些躲着他,显然是有一些心结郁藏在心底,结合着昨天三姐的话,总感觉尤氏似乎有些因爱生恨了。

这会儿,尤三姐却一下子拉住尤氏的胳膊,那在晨曦映照下艳丽非常的脸蛋儿笑意明媚如霞,道:“大姐姐还没用早饭的话,一同用些吧。”

尤氏一时倒未急着表态,只是抬眸瞥了一眼那少年,目中似有几许别样韵味。

这会儿,尤二姐红了一张明丽脸蛋儿,凝眸看向尤氏,目中蒙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意,然后又看向那蟒服少年。

却在这时,贾珩伸手拉过尤二姐的纤纤素手,轻笑道:“好了,咱们去吃饭吧。”

尤二姐被那少年一下子牵挽着手,只觉芳心甜蜜不胜,经雨之后,愈见娇艳的脸蛋儿上,阵阵羞喜之意难掩。

果然珩大哥自得了她身子以后,就待她自此不一样了,如是这般,早就该听三妹的了。

几人说话之间,落座在一张圆桌上,尤二姐屋里的丫鬟给两人奉上菜肴。

贾珩问道:“尤嫂子寻二姐儿和三姐儿有什么事儿?”

尤氏神情寡淡,柔声说道:“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园子里在西塘那边儿要移栽一批花木,和三姐儿商量一下,她现在也负责着府上的园艺。”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尤三姐,道:“那你们两个好好商量商量,园子也建了有几年了,原本的一些荒地也都种植着花木。”

尤三姐笑道:“等会儿和大姐说吧,咱们先用早饭。”

这时,丫鬟端上早饭,放在一张条形桌案上,米粥、包子各有。

而贾珩吃过早饭以后,看向尤氏三姐妹,说道:“我过去厅堂那边儿,你们几个先叙话。”

“那我送送大爷。”尤三姐点了点螓首,起身相送贾珩离去。

尤氏则是将目送两人的目光收回,打量着朱红衣裙,玉颜明媚的尤二姐,目光复杂,轻声问道:“你和大爷她……这是三妹的主意?”

因为平常三姐经常提及此事,尤氏原本都是当一个玩笑开。

尤二姐弯弯秀眉之下,那张丰美脸蛋儿绮艳如霞,道:“是三妹非要留我在这儿。”

尤氏语气幽幽说道:“这样也好,省的再次相见,又不知什么时候了。”

她也不知自己心底是怎么回事儿,一看见他,心底就有说不出的幽怨。

可她这般身份,他才不会碰她,纵是脱光了躺在他床上,他也不会碰她的吧。

念及此处,尤氏只觉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之感袭上心头,顿觉手足冰冷不胜。

她这一辈子,或许也就这样了罢,月夜孤枕,薄衾凉寒。

这会儿,尤二姐也察觉出尤氏的神色变幻,待捕捉到丽人眉间的一抹黯然神伤,秀眉之下,眸光盈盈如水,关切说道:“大姐,怎么了。”

昨个儿三姐与大爷的话,她也听了一星半点儿,大姐似乎也喜欢大爷。

这…可大姐是寡妇啊,也不好嫁给大爷罢?

尤氏强自笑了笑,声音轻柔却让人心生怜惜,道:“我没事儿,二姐儿,你刚刚…今个儿就多歇息。”

她都已是徐娘半老了,那人看也不会看上她的。

尤二姐闻言,芳心倒是娇羞不胜,那张艳冶、明媚的脸蛋儿酡红如霞,轻轻“嗯”了一声。

这会儿的确是……虽然大爷对她温柔体贴。

而姐妹两人正说话的空当,就见尤三姐从外面进来,丽人行走之间,身段儿婀娜多姿,动静举止之间都流露出妩媚气韵。

精致如画的眉眼含笑流波,似笑非笑道:“大姐,三姐,在一块儿说什么呢?”

尤二姐温婉静美的脸蛋儿上酡红一片,柔声道:“也没说什么,大爷走了?”

尤氏抬眸看向那少女,看向那恍若得了滋润,愈见娇艳的少女,心头不知为何,涌起了一股嫉妒之意。

念及此处,尤氏起身就要离开。

这会儿,尤三姐却一下子拉过尤氏的素手,艳丽脸蛋儿笑意笼起,轻声说道:“大姐,昨个儿我帮着你问了大爷了。”

原本要走的尤氏,恍若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秀美云髻之下,那张温宁、柔婉的玉容现出几许讶异。

尤三姐目光似要看穿尤氏的内心,柔声说道:“大姐难道就不想知道,大爷怎么说?”

尤氏转过一张秀美、婉静的脸蛋儿,抿了抿莹润微微的粉唇,柳叶弯弯的秀眉凝视向那丽人,目光莹莹如水,欲言又止。

尤三姐道:“大爷其实也有一些动念,说等两天看看大姐。”

尤氏闻言,如遭雷殛,玉颊羞红如霞,明眸现出一丝惊喜。

尤三姐轻笑道:“不过大姐也别报太大希望,这过两天,可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尤氏此刻贝齿咬着粉唇,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尤二姐眨了眨莹润如水的美眸,静静看着这一幕。

尤氏目光幽幽,声音低沉几声,说道:“我原来也不奢望什么的。”

尤三姐笑了笑,说道:“那我给大爷说,不用过去瞧大姐了。”

“三妹。”尤氏黛眉之下,美眸羞恼不胜,声音嗔怪,将近三十岁的丰熟少妇,此刻娇嗔薄怒,似别有一番俏皮。

……

……

却说贾珩这边儿,在说话之间,举步来到书房,并没有去看秦可卿和咸宁,而是唤了晴雯准备热水沐浴。

此刻,晴雯给贾珩沐浴更衣,低声说道:“公子这是从哪过来的?”

贾珩道:“昨晚去了三姐那边儿。”

尤三姐是他的妾室,倒也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晴雯那肖似黛玉的眸子灵动闪烁,似是冷笑,说道:“只怕还不止罢。”

贾珩:“……”

说着,伸手捏了捏晴雯撅的老高的粉腻脸蛋儿,轻笑道:“好了,别止不止了,赶紧服侍我沐浴更衣吧。”

晴雯秀眉弯弯,明眸盈盈如水,羞道:“公子,我也不小了呀。”

她今年都十六七了。

贾珩看了一眼那少女秀颈之下的颇具规模,轻声道:“嗯,我知道了。”

真是个个都不小了,可以想见,血光之灾不断。

晴雯轻哼一声,然后服侍着贾珩沐浴更衣。

……

……

五军都督府

随着南安郡王因西北兵败,五军都督府衙门内的人事,也焕然一新。

如今忠勤侯谢再义担任后军都督,前军都督则仍是身在江南的北静王水溶担任。

至于其他都督同知、佥事,除却石光珠、侯孝康等人留任外,也先后换上了京营在西北战事上立功的将校,蔡权也领了一个后军都督佥事的差事。

而左军都督原是驻扎在云南的东平郡王穆森加衔,真正的主事武侯乃是汝南侯卫麒。

右军都督原本是上任西宁郡王,但现在空悬,仍由崇平帝指派的一位武侯接掌,中军都督同样是崇平帝在卫雍王府潜邸之时的典军担任,名唤纪安。

之后,军机处肯定要从五军都督府选人,而这些都督同知乃至佥事就是补额进军机处的人选。

此刻,几个书吏以及忠勤侯谢再义将贾珩,一下子迎入五军都督府官衙之内,一众武侯都督纷纷近前行礼。

贾珩落座在条案之后,目光逡巡过下方诸高阶将校,说道:“五军都督府统管全国卫所丁壮、屯田,地方卫所的兵丁,需得分批点查、整饬,先前圣上已命军机处的司员下地方巡查,但真正做事的还是得五军都督府,五军都督府将卫所兵丁、军将与兵部对接。”

陈汉的五军都督府,其实渐渐沦为功勋宿将的养老之地,因为中枢层面的京营,具体的作训实权在节度使,在兵部互相制衡。

而这些武将还统管着一部分地方卫所职权,算是与兵部等文官互相牵制。

下方众都督武侯,皆是低头称是。

谢再义拱手道:“节帅,现在京营兵马也亟需补额,不若拣选地方班直诸军,拣充进地方卫所,以实京营。”

贾珩点了点头,道:“忠勤侯此议甚好,京营原本就是选练山东、河南诸班直,西北之战后,十二团营伤亡不少,除重新募训外,仍要选拔地方骁锐菁英,至于地方卫所,应合并的合并,应撤销的撤销。”

谢再义拱了拱手,然后徐徐而退。

贾珩目光掠向下方一众武将,说道:“自朝廷斥退女真使者以后,朝中官员为之惶惶不可终日,边关一旦遇得敌警,我大汉当派兵将前往迎敌,尔等如领有京营差事的,平日操演不可懈怠。”

担任前军都督同知的汝南侯卫麒道:“卫国公先前提及要在海上用兵,攻伐朝鲜,未知调拨哪一路水师?”

贾珩道:“先前已经派遣了穆小王爷前往山东操演水师,等过了这段时间,朝廷会大举用兵。”

卫麒整容敛色,问道:“海师用兵,应在红夷大炮,是否要调拨江南水师北上,还是加紧监造红夷大炮,列装海师?”

贾珩看了一眼卫麒,沉声道:“会抽调一部分,军器监最近也会加班加点,生产红夷大炮和炮弹,以应对乱局。”

眼前这位卫麒就是魏王的老丈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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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军都督府

贾珩在见过一众五军都督武勋以后,来到后军都督的衙署,坐在书案后,正在翻阅着五军都督府存档的兵丁清册,眉头皱了皱,面上陷入深思。

陈汉的卫所承袭自前明,卫所归于都司,都司受辖于五军都督府,如果从兵员上来看,全国连同边军,高达近两百万。

其实,维持这样的常备兵力,对国家财用而言是一种庞大的包袱,因此五军都督府还有屯田事务,即以五军都督府,总摄天下屯政,用以在地方卫所自给自足。

贾珩面色现出思索,心头喃喃道,“其实还是边军维持太过庞大的边备,再一个是地方上卫所兵制糜烂,屯政败坏。”

一个省都司也不可能没有五六万兵马,但屯政之中,存在大量的军事地主和地方豪强侵占田亩,役使普通军士,形成事实上的地主—天农关系。

正如前明所载:“国初,贵州二十卫所屯田、池塘共九十五万七千六百余亩。”

几十年以后,发现“良田为官豪所占,贫穷军士无寸地可耕。军士妻子,衣食不给,皆剜蕨根度日。军士们饮恨吞声,无可控诉。”

这样的事情定然广泛存在如今大汉的角落。

贾珩心念此处,寻了一个书吏,问道:“李阁老去山西点查边镇军屯,去兵部问问,可有条陈以急递传来。”

作为内阁次辅、兵部尚书,在地方上的调研、处置,按例会有条陈递送至兵部,以备诸军机参酌。

那书吏点了点头,然后去了。

这会儿,谢再义面色肃然,说道:“节帅,地方屯田为不少军将把持,单独凭借军机处的那些文臣,只能简单摸摸情况,未必动得了这些军将。”

贾珩道:“李阁老去山西,楚王去了山东,五军都督府也组织一批人随军机处诸司员前往四川、湖广、两江两地梳理卫所兵丁、屯政,至于闽浙粤三地暂不动。”

其实军屯田亩比较多的也就是这几处地方,闽浙粤几地粮田甚少。

山西是边镇,太原、大同边镇都在,先前整饬的主要将校,并未涉及屯田,还不知又能爆出什么雷。

可以说,整个大汉在崇平十六年取得几场胜利,只是正如他当初给崇平帝说的,用一场巨大的胜利来推动革新的催化剂而已。

如今的新政以及军屯屯政、卫所的清查,无不是这种革新之策的全面铺开。

换句话说,他一直在按照当初在内书房之时与崇平帝的奏对,以及《平虏策》而行,稳扎稳打,并无旁逸斜出,也无急躁冒进。

谢再义道:“节帅,方才提及要裁撤地方卫所?”

贾珩道:“不是裁撤,而是根据不同省域之防情,合理规划卫所防务,去岁,整饬盐务,开海通商,但开源也不行,现在就是节流,国家蓄养军士高达百万,可用之兵却不过二三十,长此以往,国家羸弱,如何攘外安内?”

从头到尾,他只是通过个人的将略以及努力,帮助陈汉打赢了几场大仗,除了河务、盐务、京营得以整饬外,陈汉在军政体制上的腐朽无能和持续失血,并没有得到全局性改善。

当然,盐务和海关、京营的整饬,重塑了中枢威信,丰殷国库,为革除积弊打下了坚实基础。

谢再义拱手道:“节帅所言甚是。”

贾珩面色默然,说道:“明天我去京营看看。”

在京中也不可过于流连花丛,也当去京营看看军士操演。

过了一会儿,那书吏去而复返,面上带笑,恭维说道:“国公真是神了,兵部还真有李阁老递送来的山西诸卫所、屯政账册,说是要递送军机处的,小的要了一份儿抄录。”

贾珩点了点头,接过那条陈,打开奏疏,凝眸细看,目光闪了闪,面色微动。

李瓒去山西近两个月,主要是点查兵丁、整饬屯政。

至于前者,因为太原、大同当初在崇平十六年已经被贾珩清查、血洗过一番,故而波及的只是卫所屯田事务。

两相叠加,自李阁老前往山西以来,厉查缉捕卫所不法军将,凡大小将校三十八人,追查田亩五十四万三千亩,籍没赃银七十二万五千两。

贾珩道:“你也看看,这还只是山西一省,军屯之田不多。”

说着,将手中的条陈清册递给一旁的谢再义。

谢再义接过清册,阅览了下,说道:“触目惊心,可见天下屯政之败坏。”

贾珩道:“湖广、山东、四川也是重灾之地,我向圣上举荐你为军机大臣,全权负责湖广的军屯事务。”

“节帅。”谢再义闻言,心头一震,目光激动地看向那少年。

军机大臣显然可预知机务,他何德何能?

贾珩道:“自南安郡王退出军机处以后,我又时常在外,军机处乏武勋坐镇,帮助圣上梳理西北、藏地之事务,你进入军机处以后,当从兵事上建言国策。”

让谢再义进军机处,本身也是到了时候了,而且军机大臣原就无定品,但在大汉文武官员却是阁臣、枢密。

而后,贾珩与谢再义等一众五军都督府军将用过午饭,就前往宫中奏事。

……

……

大明宫,内书房

正是午后时分,慵懒日光照耀在殿前的玉阶上,澄莹如玉。

崇平帝坐在一方红木条案之后,瘦松眉之下,目光专注,正在低头批阅奏疏,但面上却消瘦得几乎露出颧骨。

崇平十五年和崇平十六年的两次吐血晕厥,早已让这位帝王大伤元气,而每次病体初愈,都投入到朝政之上。

戴权禀告道:“陛下,卫国公在殿外求见。”

崇平帝心头诧异,抬起头来,面上现出思忖之色,高声说道:“子钰来了,宣。”

不大一会儿,贾珩进入殿中,朝那帝王行了一礼。

崇平帝道:“子钰所来何事?”

贾珩道:“圣上,方才李阁老的奏疏递送至兵部,提及山西清查卫所兵丁、屯政事务,微臣思虑前后,建言圣上,全面清查大汉地方都司卫所的兵丁、田亩,以节省国家军费。”

崇平帝闻言,说道:“朕先前已经派了楚王奔赴山东,与保龄侯史鼐一同点查山东丁口、屯政。”

贾珩道:“微臣以为,山西、山东之外,还当在两江、关中、巴蜀、湖广等地拣派大臣清查屯政,据李阁老奏疏所言,山西追缴籍没田亩数十万亩,赃银几十万两。”

说着,将手中的宫抄递送给崇平帝。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针对军队的反腐。

崇平帝从戴权手里接过转呈的奏疏,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道:“子钰,如此在全国清查卫所兵丁,地方卫所军将可会出乱子?地方卫所不比别处,军将一旦蓄私兵作乱。”

贾珩沉吟说道:“圣上,五军都督府内的几位武侯和军将都是战功赫赫,这次带兵卫一同配合军机处整饬卫所,有彼等坐镇,地方军将卫所绝对不敢妄动,况且京营、江南大营等兵马随时可前往附近几省弹压。”

他都没有提及河南府卫,否则崇平帝会有一些不好的联想。

崇平帝思量片刻,轻笑了下,说道:“如此一说,倒是万无一失了。”

全面清查地方卫所系统,梳理屯政,这的确是大手笔,而且还能想出对应防范措施。

这样的人物,平庸的后嗣之君如何能够驾驭呢?

河务、盐务、兵事、兵政……无一不精。

崇平帝的目光不由就有几许复杂,说道:“朕让伱与军机处的施卿考察京中司员品行、才干,充入军机处,你可有举荐的人选?”

贾珩道:“微臣以为,军机处设立初衷,一则是为圣上参咨机务,二来是圣上委派地方督察军务之责,三是行文通达六部百司、诸省府县,一则乃取老成谋国之臣参知机务,二则是如现在取五军都督府武勋赴地方,三则是内阁中书、司郎中拟制公文,是故,军机处原无定员、定品,升迁流转,一如原官。”

说白了,原本的官员仍在六部百司迁转。

崇平帝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说道:“如此已是面面俱到了,只怕一二年间,地方卫所弊政为之一空,如果四条新政广行于世,大汉中兴之期不远也。”

真是政务练达,王佐之才,又这般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可以说,随着崇平帝逐渐觉得身体虚弱,这种臣强君弱,后嗣之君难以压服的感触,只会越来越多。

犹如在家族企业的百亿富翁在垂垂老矣之时,看着女婿能干,超过一个个儿子的心情。

贾珩默然了下,拱手说道:“如无圣上殚精竭虑,夙兴夜寐,绝无如今之革除积弊的时机。”

“具体人选呢?”崇平帝看向那蟒服少年,似是漫不经心问道。

贾珩道:“圣上,微臣举荐汝南侯卫麒,此外微臣以为忠勤侯可为军机大臣,赴湖广稽查军屯、兵丁,严饬军务,至于内阁侍书,此非微臣可熟知,只能留待施大人考察人选了。”

他是武将,只能说自己熟知的事儿,而且他隐隐感觉到一些异样。

崇平帝点了点头,问道:“子钰说的也是,五军都督府的军将先前原本也是照例进军机处的。”

倒也没有什么不寻常,谦虚谨慎依旧,可为何心头仍是隐隐有些……不安呢?

其实,这是一位帝王本能的警惕。

如果不是辽东未平,关外还有女真为祸,这位帝王自觉还能再撑三五年,早就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崇平帝压下心头的一丝纷乱思绪,面色如常,随口问道:“子钰什么时候与乐安与蒙王之女雅若完婚?”

其实这又是一种潜意识询问,女色真的是眼前少年的弱点吗?

但这种潜意识,这位帝王都没有察觉到,只是随口而问。

贾珩揣摩着崇平帝的用意,说道:“圣上,微臣倒是不急,想要再等等。”

崇平帝面色肃然几分,说道:“近期择日完婚为宜,赐婚两位郡主之时,京中不知多少弹劾奏疏,说朕纵容宗室之女为他人妾室,玷辱天家威仪,不成体统,早些完婚,也能平定浮议。”

虽然文臣,但不妨碍一些科道言官上疏攻讦贾珩。

如果说兼祧还能说宁荣两府可得兼祧,那雅若与陈潇又算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也是兼祧?

当然,这种看似“荒唐”的配置,恰恰给贾珩身上泼了脏水,而且是持续性泼脏水,以便抹煞其功绩。

随着时间流逝,原本的几场大胜似乎也能微不足道。

这可以说是文臣对战功赫赫的武将的普遍做法。

贾珩道:“那微臣这段时间就完婚,前天潇潇和雅若都催促了,还有薛家”

崇平帝目光打量着少年,说道:“薛林两家,将来又不知掀起多少浮议,也就咸宁宽容大度,容你这般拈花惹草。”

只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先前让戴权调查了一下,不仅是钗黛,听说连女尼都怀了他的骨肉……

简直不成体统,不过这样也好。

贾珩闻言,心头悚然而惊,连忙说道:“父皇,咸宁她对儿臣宽宏以待,儿臣不知如何报答。”

可以说,这句话更像是一句带着崇平帝自白的话,也就朕雄才大略,容你这样的臣子。

再有突然提及婚事,显然他的萧何自污之法,尚未彻底打消崇平帝心头的猜忌。

崇平帝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少年,说道:“咸宁她过门也有段日子了,你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朕也好抱外孙。”

其实有些担心应该也没有必要,那些女孩儿都在京中,还有咸宁在一旁在,应该不会有什么。

贾珩温声道:“此事,咸宁也催促儿臣,或许就在这几个月吧。”

他现在就怕甜妞儿先怀上……每次她都满载而归。

有时候真不怪他,实在是恨不得坤宁…宫内。

嗯,当着这位帝王的面想这些,有些太过刺…嗯,不是,太过荒唐了。

崇平帝叮嘱道:“你最近一两个月就在京中好好待着,去年忙了一整年了,与家眷聚少离多,最近也在家中好好陪陪家眷。”

除了山东的海师筹备,攻略朝鲜,一些事还是不让子钰去做了,多多委派其他将校去。

得让咸宁早日给他生个儿子,有了孩子以后也就有了羁绊。

事实上,所谓软肋之说,自古以来,如刘邦那样分我一杯羹的情况,其实相当少见。

多数人还是摆脱不了老婆孩子的羁绊。

贾珩闻听此言,脸上似有些不好意思,清咳了一声,拱手道:“如无他事,微臣先行告辞。”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天子对他的态度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或者说,天子龙体又出了一些新变化,他看着是消瘦了许多,脸色也不大好。

待贾珩出了大明宫内书房,不由驻足在殿前,抬眸看向天穹的日光,细品方才的对话,不知为何,心头忽而起了一丝彻骨寒意。

伴君如伴虎,天子心性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而且看天子方才的脸色,的确是龙体有些不豫,或许还能再撑一二年?

如不是还有辽东未定,女真虎视眈眈,只怕他已经接受崇平帝的权术打压了。

当贾珩离了内书房以后,崇平帝将一封奏疏掀开,其上赫然写着,卫国公在江南筹备海师学堂,于江南大营遍插党羽,更为前苏州织造之女常妙玉迁居其父坟茔,而妙玉实为女尼,而妙玉已怀有卫国公骨肉……

妙玉之父苏州织造常进的案子,终于在迁坟之时,为尚勇这位前锦衣指挥使所察知,就即刻奏报给崇平帝。

“尚勇不好好去查赵王余孽,又行此诛心之论。”崇平帝将密疏轻轻一阖,扔到一边儿,目光莹润如水,转眸看向戴权,轻声说道:“派人告诉尚勇,让他摸清陈渊的下落。”

戴权心头一惊,低声说道:“是,陛下。”

不敢多言,转身离得内书房。

崇平帝望着窗外苍茫暝暝的天穹,目光闪烁了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为翁婿和君臣长久而计,他是需得想个法子制衡一下了。

李瓒调任京中,以兵部介入京营人事、作训,等高仲平在南方督问新政返回以后,坐镇中枢,原也是允文允武的,等攻打辽东之时,分兵几路,以东宫为监军,多方参与。

没办法,女婿太过能干,不得不防着一手,起码要多点儿都能用人。

而且还要培养魏王、楚王独当一面。

崇平帝想了想,拿过一份空白奏疏,拟下,内阁诏令兵部尚书李瓒待交割山西兵司事务以后,即刻返回京城,河北经略安抚司的帅臣人选,改由兵部右侍郎邹靖接任,此外升迁邹靖为军机大臣。

事实上,李瓒这位内阁次辅一直在外督察公务,也有些不正常,当然的确在大汉文臣中威望渐重。

……

……

就这样,玉兔西落,金乌东升,时光匆匆,转眼之间就是三天时间过去。

随着魏王前往关中京兆府下的几个县开始协调新政,齐王也去了山西帮助地方官员督问新政,而楚王则去了山东协助提督保龄侯史鼐,料理地方军屯事务。

神京城内政局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平静。

而贾珩则是往来于京营、兵部以及五军都督府之间,一方面是作训兵丁,一方面是与兵部的施杰拣选军机处司员,举荐军机大臣。

这一日,终于在京中官员瞩目中,贾珩与兵部侍郎施杰的推选人员出来。

先是五军都督府的几位都督同知和都督佥事,如汝南侯卫麒,入军机处行走,参预机务。

而后谢再义被贾珩上疏举荐为军机大臣,专务西北事务,在熟知军机枢五以后,领了择日前往湖广督办卫所、屯田的差事。

崇平帝诏允之。

一时间,京城中有浙党中人暗称,贾党复盛,在军机处遍插党羽,把持国政。

而紧接着,军机处司员的杭敏、石澍乃至侯孝康、石光珠以及忠勤侯谢再义、汝南侯卫麒等人,将陆陆续续奔赴巴蜀、湖广、两江点查卫所兵丁以及梳理屯政。

崇平帝诏旨降下,自安徽卫所屯政败坏以来,山西卫所点查兵丁,梳理屯政,查清隐匿兵丁、人口不计其数。

朝廷意在清查全国卫所兵丁,轰轰烈烈的崇平新政,终于在崇平十七年也渐渐向卫所、军屯传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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