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孔家的彻底落幕

(意不意外?)

张安平没想放过孔魔王,从得知对方去了美国后,就磨刀霍霍,电令在美国的力量为孔魔王做一个局——一个以吸干孔家财力为主要目的的局。

孔家的家产,基本都是民脂民膏,不将其吸干,简直是对人民的犯罪。

可没想到的是这个局一做就是数年。

主要是美国那边的人手发现孔二对华人很戒备,哪怕是用数月的时间跟其交往,但在涉及到投资之事上,孔二基本不会涉足——经过调查才发现,孔老爷并未给予孔二这方面的权限,而且孔二之前管理的是烟土行当,已经见惯了来钱快的生意,普通收益的投资是难以让孔二入局的。

于是在请示了张安平后更改了策略,开始了以年为单位的布局。

而被物色为核心的则是美利坚生物药厂的一名高管——因为这个局的大方向是张安平制定的,而这个美利坚生物药厂,核心业务就是青霉素!

在刻意的包装下,这名高管跟孔二成为了好友,也带着孔二接触了青霉素这个行当,孔二立马对盘尼西林在华的代理权有兴趣了,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事实上这个代理权便是一直吊着对方的一个胡萝卜,自然不可能轻易许诺出去。

在这几年中,孔二通过药厂的高管,也认识了不少美利坚的权贵人物,壮大了自身关系网的同时,也让孔二固态萌发,在美利坚当起了混世魔王。

期间她招惹了不少的事端,但因为这张巨大的关系网的存在,不管多大的事基本都能平掉,这让孔家对孔二的能力刮目相看的同时,也让孔二重新掌握了不少话语权。

药厂高管更是为孔二介绍了好几个赚钱的项目,虽然这些项目比起抢钱的烟土生意来说不值一提,但这毕竟是在美国的营生,对孔二增加话语权给予了极大的帮助。

如果没有日军偷袭珍珠港,孔二和美国人的友谊大概一定会续写下去。

但随着美日进入战争状态,随着美国这一台战争机器被激活,一瞬间,本就赚钱的药厂、武器厂等相关产业,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而美利坚生物药厂在这个情况下,做出了一个决定:

迅速开设多个新厂,爆产能!

盘尼西林有多赚钱,在美国没卷入战争的情况下已经是有目共睹了,现在美国也要卷入战争了,庞大的战争机器轰隆隆的开动,来自军方的订单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这时候投资药厂无异于坐拥一座金山!

孔二心动了,立刻加入到挥舞着美钞跪求药厂收下投资的行列之中。

可惜美国人对华人资本不感兴趣。

孔二哪怕提出了损害自身利益的条件,药厂方面依然不考虑孔二。

开玩笑,美利坚生物药厂,本来就是资本家从华人手中巧取豪夺而来的,对方以此换取了军工、石油等公司的股份。

现在美国进入到了战争状态,这些股份已经暴涨,资本家们都在考虑怎么将这些股份继续巧取豪夺回来,怎么可能还接受华人投资?

孔二急眼了,赶紧联系自己在药厂的好友,希望对方出面帮助自己。

跟孔二关系密切的高官数次拒绝,但架不住孔二的祈求,最终答应帮忙试一试——但结果自然是悲催的,哪怕是孔二提出了数年内不需要分红、以别人两倍的价格拿下同等份量的股份,药厂依然不乐意。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好事者”为孔二出谋划策:

不要股份,只需要盘尼西林在华的代理权。

这个主意让孔二犹豫不决,她不是蠢人,担心这个时候盘尼西林会成为军方的管制药品,禁止对外贸易,如果她拿到代理权以后军方将其列为管制药品,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但这个时候,药厂开始游说美国军方,以盘尼西林的产量暴增为由,请求不要将其列为管制药品行列。

面对药厂给出的产能数字、新一期的产能预估数字,军方通过各种渠道放出了消息,同意了药厂的请求。

这打消了孔二的疑虑,将孔老爷紧急请到了美国,父女俩经过多方的调查和论证后,决意用这种方式拿下在华代理权。

此时的中国不缺少盘尼西林,但价格很贵——可这个贵在孔家父女看来,简直是便宜的无以复加!

拜托,这是什么年代?

战争年代!

多少伤员等着用药,多少地主老财恨不得用黄金换取盘尼西林?

结果呢?

竟然以严重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向国军提供源源不断的盘尼西林——国军内部多少人将盘尼西林拿到后转手一卖就能赚取三倍、五倍乃至十倍的利益!

此时美国进入战争状态,若是拿到代理权后,以此为由涨价——十倍的涨价,简直太良心了!

到时候盘尼西林就按照黄金的价格走,良心不?

实在是太良心了!

烟土的利益比起救命的盘尼西林利益来说,简直是小水沟和汪洋大海的区别!

父女俩再三研究后,便以此为条件向药厂递交了投资申请。

孔老爷虽然因为贪腐问题没有了权力,但孔家跟【侍从长】的关系只要还在,孔家依然是国民政府的顶级权贵家族!

孔家拿到盘尼西林在华代理权,国民政府这一头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可言。

这就是抢钱的生意!

用前期巨额的投资,换取一座可以一直开挖的金矿!

就是【侍从长】那边,他们都能挺直腰杆、义正辞严的说自己无辜——美国人因为战争,要将盘尼西林列为管制物品,我孔家为了国民政府的利益,毁家纾难游说美国,又拿出巨量的真金白银拿下代理权。

我一片赤诚,你竟然说我贪心?!

孔家突然抛出的条件让美国人都懵了,神马?

不要股份、不要分红,只需要盘尼西林在华的代理权?

药厂方面经过慎重的考虑后,接受了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双方签订了协议后,孔家这些年来辛辛苦苦捞取到的巨额财富,成为了美利坚生物药厂多个新厂的建设资金。

而孔家,也通过法律文件的形式拿到了盘尼西林在华的代理权。

并且顺利的拿到了第一批的盘尼西林——虽然价格较之前的代理商高了足足三倍,但孔家财大气粗,依然以抵押、借贷甚至挪用公款的形式,凑足了这一批药品的全款。

抵押、借贷,利息高?

没事,这是金山!

金山懂不懂?那么点利息在金山面前,撒撒雨啦!

挪用公款?

没事,这就是国民政府的军备采购资金,还是自家妹夫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暂时挪用下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之后给妹夫一点利息就搞定了。

不用太多,抵押、借贷利息的一半就足以。

咱有金山怕啥?

孔家第一次体会到拥有了金山的豪爽。

什么贪污受贿、什么压榨民脂民膏、什么走私烟土祸国殃民,我孔家以后就是大善之家、大德之家!

孔老爷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他甚至想好了以后逢人要说的话:

钱这个东西,够用了就行,我最快乐的时光,是没结婚前一个月赚几十块大洋的岁月……

咱们做商人的,赚钱是其次,有德才是首要!

……

时间线回拨。

美国的资本家,第一次碰到了天上掉馅饼的事:

我可以为药厂的扩建提供巨额的资金,但有两个要求:

第一:之前你们换取药厂股份交给我的那些股份,按照半年前的价格由你们赎回;

第二:需要你们利用对美国军方的影响力,配合我撒几个小谎;

第三:盘尼西林进入管制名单以后,给我一定的机动份额;

第四:推动盘尼西林进入对华援助项目,享受最低供货价格;

第五:战争结束后,停产的各类工厂,按照适当价格出售给我——不要用各种借口阻拦。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条件,不过都不重要。

面对这个馅饼,资本家们陷入了迟疑之中。

制药厂是一座天大的金山,为金山扩充产能的钱,他们有。

但有归有,那钱可是自己的,跟白嫖能一样吗?

还有就是当时巧取豪夺制药厂时候换的股份——他们本打算是用恶心的手段强行夺回来,但这期间必然要跟对方发生激烈的冲突,那个神奇的男人到底有多少底牌他们心里其实也没谱,之前所决定这么做,纯粹是因为鸟为食亡、资本家为利益卖绞死自己的绳索。

但现在,对方给出的解决路径让他们动心。

欧战爆发后,军工厂的股票开始上涨,但远没有日本鬼子偷袭珍珠港后引起的上涨严重。

那些军工厂半年前的股票价格,跟现在差了至少一倍!

而对方又早早的预判了他们的动作……

思索之后,他们决定吃下这个馅饼——资本家的本性就是求财,当风险大于收益的时候,理智会支配他们的思想。

而不是贪欲。

所以,就有了孔家倒霉蛋入瓮之事。

可惜孔家现在还沉浸在获取了金山的快乐中,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进了洪荒怪兽的口中。

……

孔家用借贷、抵押和挪用的方式拿到了第一批巨量的盘尼西林后,正准备通过飞机往国内运,一条消息就让孔魔王暴跳如雷。

全球贸易,在结束了在华的代理权之前,狠狠的囤积了一批盘尼西林。

总量是孔家拿下的三倍还多。

全球贸易是盘尼西林在华代理商这件事,还是孔魔王通过药厂高管获知的消息——全球贸易之前准备了多层马甲,国民政府一直不知道真正的代理商是谁。

孔魔王虽然目中无人,但也不是傻子,全球贸易之前低价卖货,现在手里的囤货是自己的三倍之多,若是还按照之前的低价,那他们孔家回款的速度必然会非常慢。

所以孔二决意跟全球贸易协商——双方共同涨价,有钱大家赚嘛!

但全球贸易却压根不理孔二的好意,甚至连跟孔二见面的欲望都没有。

孔二大怒,在跟孔老爷商量后,决意用行政手段卡全球贸易在华的盘尼西林销售。

他们孔家是脱离了政坛没错,但有【侍从长】这层关系在,孔家就永远是民国的顶级家族,既然你们全球贸易给脸不要脸,那就让你尝尝国民政府的铁拳!

于是通过孔老爷的关系,向国内下达了压制、打击全球贸易的命令。

结果这一头刚刚下达命令,一个噩耗就传来了:

美国军方宣布盘尼西林列为管制药品!

也就是说,私人目前再也不能从药厂拿到货了。

孔老爷和孔二大惊失色,立刻赶往药厂,希望终止合同,将天价的保证金退回来……

想屁吃呢!

药厂方面直接拿出了合同,指着解释权解释:

军方管制属于不可抗拒之因素!

孔老爷急疯了,立刻发动关系,通过国民政府在美的外交官来解决这件事。

国民政府毕竟是美国的盟友,美国政府在压力下便介入了,药厂此时不得不认怂,将保证金退还了八成——孔老爷和孔二却气疯了,就退了区区八千美元?

就区区八千美元?!

药厂方面冷笑一声,再度拿出了合同,解释:

如果是药厂单方面违约,需要赔付保证金的一百倍!

如果是孔家违约,保证金没收。

现在因为是特殊原因,不算两边违约,药厂出于人道主义考虑,退还八成,合情合理!

孔二大怒,指着药厂代表破口大骂,要求将孔家提供的巨额资金全部退还。

药厂代表双手一摊:

那些是孔家的捐赠,有捐赠合同,有孔家的签字——捐赠的东西还能要回去?!

药厂代表怒冲冲说:“你们无法无天习惯了,真以为美国也不讲法律吗?”

药厂方面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但问题是孔家所谓的捐赠,目的是为了拿到代理权。

现在代理权没了,捐赠理应废弃。

可惜,美国其实是最不讲法律的,药厂财大气粗,嘴里标榜着讲法律,但压根就没想过讲法律。

要是真讲法律,那美国还是自由的天堂吗?

自由的天堂,那是为有钱人打造的,如果讲法律,还配叫有钱人的自由天堂吗?

孔家的钱,黑定了!

这是资本家说的,上帝来了那也是黑定了!

……

面对早有准备的药厂,在国内横惯的孔家父女俩立刻意识到这是无解的局。

孔老爷差点心脏病发作。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多年积攒的民脂民膏啊!

孔二安慰着孔老爷:

“爹,就当喂狗了吧,咱们手里还有价值几千万美元的盘尼西林,算下来就是少赚点,问题不大。”

“少赚就是赔钱呐!”

孔老爷痛心疾首。

没了,全没了,自己准备的装X语录,用不上了,为孔家准备的大德之家、大善之家的人设,也是没法立了。

他心里安慰自己:没事,人设没法立就没法立,大不了再捞几年,亏谁都不能亏了我孔家。

可张安平既然布局了,老道的明镜执行了,又怎么可能会就这么轻轻放过?

全球贸易,开始了盘尼西林大降价!

喂,国民政府吗?听说你们取得了仁安羌大捷?我这里有大量的盘尼西林,买三送一,要不要?钱不够?问题不大,我们可以提供先货后款的交易方式。

侍从室:嗯?有这好事?“那个小家伙”弄过来的钱还有?多备点!

喂,第三战区吗?

喂,远征军吗?

喂……

全球贸易一通“喂”后,国民政府顿时囤积了足够一年消耗的盘尼西林——真以为药厂的缔造者、原控股人在多年来积攒不了多少货?

挂壁又岂能不知道日后国民政府只有驼峰航线这一条补给通道,他岂能不趁着各种运输通道畅通的时候多备点货?

喂饱了军政后,全球贸易又将剩余的货散向了民间,大量的盘尼西林流入民间导致盘尼西林的价格直接跳水,据说有美国人估计中国对盘尼西林的保有量,远超于生产方的美国……

这一项惠民之举,让完成了对日切割的全球贸易,瞬间成为了国民政府的座上宾,孔老爷关于打压全球贸易的命令,也被集体无视——拜托,全球贸易背景这么复杂,还能为国民政府提供各种援助,深得各战区的友谊,脑残了跟他们作对?

……

此时孔家父女正在憋着一股气的想方设法的准备运输机。

他们要将金山运回国内。

运回国内,哪怕是便宜预设价格的两成出货,那也是金山!

但就在这时候,噩耗又至:

国内盘尼西林价格大跳水,价格比此时的欧洲还要低一半——日本人发疯了似的在国统区拼命的收购盘尼西林,然后一个接一个的间谍因此落网。

孔家父女面面相觑,急忙向国内发报,询问盘尼西林的市价。

为确保真实性,他们命人搜集了多个城市的盘尼西林价格用以对比。

价格传来以后,父女两人直接晕厥。

打个比方,他们拿货价格是1块——市面上现在的价格是1块1。

看似他们还有利润可言,但扣除各类成本,血赔!

关键是市面上的盘尼西林实在是太多了,虽然不到烂大街的地步,普通老百姓其实还是买不到的,但多是真的多!

多到让人绝望!

仅侍从长出资购买到的盘尼西林总量,就有孔家控货的一半。

这些东西,普通老百姓用不到,军队和有钱人才能用上,虽然市场极大,但目前市场上的总量,几乎可以支撑一年之多。

也就是说,起码八个月的时间里,别指望盘尼西林能涨上去。

而孔家持有这些药品,却是有成本的——抵押、借贷都是成本,尽管孔家是数一数二的家族,但战时抵押借贷,利息可不是现在的三厘、也不是四厘五厘,而是堪比网贷的利息。

抵押和借贷,还可以拖一拖,但最要命的是孔家挪用了【侍从长】小金库的资金,当时孔老爷认为自己即将手握金山,挪用就挪用了吧,以后给“挑担”一点利息,一定会让“挑担”的光头都乐呵呵的笑起来。

但现在,这一笔挪用却成为了催命符。

因为有件事特别巧——美国向国民政府出售了一批战斗机,这战斗机目前不在军援项目中,但价格却十分的低廉,【侍从长】二话不说就当起了中东土豪,选择了买买买。

毕竟他有钱嘛!

现在交易达成,付款日期渐近——可钱却被孔老爷秘密挪用了!

孔老爷急眼了,开始四处筹钱。

可值钱的借贷和抵押,已经将孔家全压上了,不管是孔家的固定资产还是流通资金、亦或者信用,全都变成了盘尼西林,现在搞钱,小钱钱还好说,但大额根本搞不来!

情急之下,孔老爷想将盘尼西林抵押给美国银行,想要暂时渡过难关。

但银行给出的抵押价格,只有他们提货价的一半。

好吧,咬牙先把侍从长的雷先掩盖住不是不行,只要熬过现在的难关,等到盘尼西林价格回涨,总是不至于亏本的。

可是,就在他们意欲抵押之际,美军出现了。

看在孔家是国民政府权贵的份上,美军讲了一次道理:

抵押价的基础上加一成,买了!

而且因为是战时,银行已经被军方禁止收这种抵押物了,孔家只能卖给军方。

银行的抵押价只有孔家提货价的五成,军方给出的价格是提货价的五成五——军方不是明抢,因为美利坚生物药厂给孔家的供货价就是涨价后的价格,而美军军方的采购价偏低。

“这是抢劫啊!”

孔老爷面对美军军方给出的价格,大声的咆哮。

但为了不爆雷,他只能咬牙同意卖一部分给美国军方,只期望能快速回款平了挪用的雷。

然后,他又踩坑了!

美军军方承诺的快速付款,因为一笔采购的缘故,需要拖到三个月后,为此美军军方还特意照会了国民政府,表达了歉意。

这算不算仁至义尽?

可是,对孔家来说,这一份拖延却足以要命啊!

于是,这颗雷……爆了!

……

侍从室。

侍从长愕然的听完手下的汇报,足足骂了三分钟的娘希匹。

他的钱,他的钱竟然被孔老爷挪用了?

竟然挪用了他的钱!

那可是他采购便宜而高端的战机的钱啊!

这一茬,夫人都不好意思插嘴,毕竟她曾干过某事……

侍从长对孔家彻底的失望——你搜刮民脂民膏,看在亲戚的份上,我忍了,正打算以后重新启用你,没想到你给我来了这么一招?

那可是我的钱,你竟然挪用!

侍从长咬牙切齿的又掏了一笔钱,先把战机采购之事搞定,紧接着就给孔老爷发了一份措辞严厉的电报,大概意思就是:

“挑担”啊,咱们的关系这算是到头了,你呢,把挪用我的钱给我补上,我也就不追究你了,但你也别在我眼前出现了,老爷我心善,见不得血——你在我跟前出现,我就得见血!!

孔家搜刮民脂民膏,对侍从长来说无关紧要,他心善嘛,只要看不见,就洒洒水啦。

可挪用了他的“私房钱”,差点导致军购计划功败垂成——这他妈是日本人派来的间谍吧?

孔老爷,算是彻底的在侍从长心里落幕了。

……

也不知道是谁的嘴巴太松了,孔老爷挪用公款之事爆雷——挪用,在国民政府中很正常,但挪用了没补上,却意味着孔家的信用坍塌。

别忘了孔家还有大量的借贷呢!

抵押贷款好说,大不了抵押物拿走,可很多借贷纯粹是因为孔家有实力保证,进行的信用贷款。

这些敢给孔家贷款的主,是惹不起孔家没错,但那也是合规合法,且他们身后有无数的利益集团呢!

孔家现在爆雷了,各方债主岂能坐视?

借贷,自古以来都是锦上添花、雪上加霜的主,这时候一拥而上的开始讨钱,一群老鼠也足以咬死大象,更遑论是在侍从长心里彻底落幕的孔家?

孔老爷差点被逼疯了,在各方压力下,只能想方设法的把手里的药品变现。

美国人欢迎孔老爷将药品变现,但肯定是低于药厂出货价的;

但个人很难拿出这么一大笔资金,而消息传开以后,美军代表毫不意外的出现,而且还是带着合同上门的。

钱,可以马上给,他们也不趁火打劫,还是之前的收购价:

孔家提货价的五成五。

不卖?

那行,你得小心被征收了——听说你们孔家对这个挺在行?征收以后,钱还是会给,但可不是这个价格了!

孔家父女泣血签下了合同。

金山易主不说,还赔了四成五。

好在美军说到做到,拿到药品后,钱马上就到账了。

但债主们这时候都在磨刀霍霍的等着,钱一到账就被瓜分。

将信用贷款和抵押悉数偿还后,孔老爷看着空荡荡的账户余额,整个人都懵逼了。

没了?

他辛辛苦苦搜刮的民脂民膏,就这么一转手,全没了?

继伊藤正势和土肥圆之后,孔老爷成为了第三个被气的吐血的主。

可惜孔家父女俩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他们孔家的局。

而经此一役,孔家在政治上彻底没了复起的可能,而自身财务状况虽然不至于穷困潦倒,但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而没了政治方面的庇护,孔家想要重新搜刮这般的巨额资金,绝对不可能!

……

这个局,看似药厂生吞了孔家利欲熏心的“赠予”,但实际上张安平却以类似洗钱的方式拿到了大部分——如果没有这一笔对药厂的进项,当初天杀的资本家给他的那些军工厂的股份,极有可能会被生吞。

张安平最后等于以溢价的方式卖掉了那些股份,虽然不是现在的价格,但相比最初的价格,还是赚了。

等于把孔家的这一部分赚出来了大半——张安平不是不想卖掉这些股份,而是他一旦流露出卖的苗头,资本家只会把他吃干抹尽!

永远不要高估资本家的底线,也不要迷信资本家的诚信,更不要被虚无缥缈的合同迷惑——如果合同有约束力,其实就不会出现合同了。

而资本家,往往能借助本国的权力资源来达成意愿,而张安平尽管在美国有利益网络,但外来者毕竟是外来者。

如果法律有作用,他张安平怎么可能丢失药厂?

所以,落袋为安才显得难能可贵、才是真的!

而附加的条件,则会让张安平在二战终结后,为国家谋取到大量的工厂设备,尽管是二手的,但一定会成为国家未来的工业建设的基石——唯一需要保证的是这些工厂不能毁于国民政府败退前的破坏。

至于从孔家父女手中接过的药品,虽然是以美军的名义购买的,但实际的操作者却不是美军。

这些药品终究会变成援华物资的一部分。

总而言之,张安平最后是以类似洗钱的方式,将孔家搜刮的民脂民膏,变成了属于国家和人民的物资。

算是一个多赢的结局。

唯一的输家自然是从此跌落尘埃的孔家。

……

张安平将电报点燃,心中的疙瘩也随着燃烧彻底的消散了。

“都是些小事——”

“现在的头等大事,是轰炸日本!”

“传我命令,今晚,浙东各部重新点燃篝火。”

负责和张安平对接的佐克一愣:

“张,今晚我们不轰炸日本啊!”

张安平笑了笑:

“这叫……疲兵之计!”

(本章完)

第645章 狼来了 狼又来了 狼真的来了

空袭东京、日本的轰炸之后,日本人的反应其实比想象中的要大。

毕竟,从开战之初到现在,日本是一直处于赢的结果,不管是中国战场还是对美的珍珠港偷袭,都是赢。

至于南下的横扫,更不用提了。

甚至不少日本人后悔不已,南下如此方便、如此轻易的就做了砍瓜切菜,该死的陆军马鹿真的是利欲熏心,非要绑架帝国跟中国死磕——若是早早的南下,国内经济何至于此?!

虽然对苏作战输了,但这无关大局,而且宣传的口径中也不是输了,只是【罢战】。

所以,虽然日本的经济可以说是崩溃了,但民心、士气依然高涨。

可是,轰炸机来到了日本的本土,把日本人编织的泡沫刺破了。

尽管日本人通过舆论管控的方式,让消息没有扩散,但毕竟是已经发生的事了——且对东京的轰炸还威胁到了天皇,战争中的意外太多了,如果天皇倒在了轰炸中呢?

再退一步,日本虽然工业化了,但工业化的底子其实非常的薄弱,如果这样的轰炸持续、规模更大,专挑工业区进行破坏,脆弱的工业体系崩溃的话,那还打个毛线!

所以,绝对不能让轰炸继续。

在被轰炸后没多久,大本营就向中国派遣军下令:

准备浙江作战,摧毁浙赣线上的空军机场,务必确保大本营不会受到来自浙江一线的轰炸。

中国派遣军收到命令后,就立刻开始筹备起浙赣作战,为此甚至终止了已经准备妥当后即将发动的第19号作战(针对宁国、广德国军的攻势)。

……

日军那边才开始筹备浙赣作战,物资才堪堪动用,张安平就收到了相关的消息。

浙赣会战!

这个名字不由从他脑海中浮现。

历史上的浙赣会战,日军说他们赢了——摧毁了国军在衢州、丽水和玉山等地的机场,同时还宣称消灭了三战区的主力,取得了战术战略上的双赢;

国民政府这边宣称:

虽然日军在战役中取得了一些战术上的胜利,但最终由于补给线受到不断袭击和干扰而被迫撤退,因此中国军队取得了战略上的胜利;

嗯,学术界普遍认为对国军而言这是一次失败的会战,不仅丢地、丢地、丢地,而且失去了轰炸日本的前进机场。

此次会战期间,国军一共丢失了大小48城,就连三战区的司令部所在的上饶都丢失了两月——在杜立特空袭后,鹰酱觉得从中国起飞轰炸日本本土行得通,便准备投入轰炸机展开轰炸,达到削弱日军战争潜力的目的。

然后,浙赣会战在五月爆发,国军因为消极抵抗的原故,陷入了习惯性的丢地、丢地、丢地的怪圈。

好在此时的国军跟最初截然不同了,没有被日军消灭掉主力,但也丢失了浙赣线附近大量的城市。

而随着日军战线的拉长,再加上国军对补给线持续不断的骚扰,意识到无法久占以后,日军选择了撤退——在执行了三光政策后执行了撤退。

即便如此,日军依然占据了计划,掌握了浙赣线进攻的主动权——这也就有了44年二占衢州的结果。

而浙赣会战的失败,也导致了鹰酱放弃以中国机场为起飞点持续轰炸日本本土的计划——国军表现的太拉胯了,鹰酱过不惯机场朝不保夕的日子。

于是一直等到三年后的三月份,也就是45年三月份,鹰酱才重新启动了轰炸日本的计划,这期间就出现了著名的李梅烧烤。

而后来因为小男孩和胖子的问世,鹰酱便停了耗资巨大的轰炸,直到胖子和小男孩光临日本,让日本成长为全世界第二个有核国家。

虽然是负的。

嗯,不小心扯远了。

对于即将到来的浙赣会战,张安平早就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证提供准确无误的情报。

除此之外,他能做的就是让国民政府更重视浙赣线!

为此,他暗中“勾搭”鹰酱,让鹰酱布置了轰炸编队——他必须在浙赣会战前利用影响力来执行第二次对日本本土轰炸,从而将这些前进机场的重要性彰显,继而让三战区由此更深刻的认识到前进机场的重要性。

增强三战区在接下来的浙赣战役的决心和抵抗意志。

将日军准备浙赣会战的情报上报给第三战区以后,张安平便投入到了协助组织第二次轰炸东京的战前准备中。

按照美国代表的意思,第二次轰炸不需要这么紧迫,可以多给侦查准备些时间,由参谋对侦查回来的照片进行各种研判,确定高价值的攻击目标,然后组织第二次轰炸——一套流程下来,预计在六月中旬或者下旬进行第二次轰炸。

面对美方代表的话,张安平心中就一个念头:

兄嘚,你们能等到六月,我担心我这边的猪队友熬不到六月,到时候我怕你们拍屁股走人啊!

为此,张安平准备了一套说辞:

“第一次轰炸日本本土后,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日本人基本对内封锁了被炸的情况,而且由于机群的数量太少,我们虽然取得了战略上的胜利,但对日本人来说,真实的损失无关痛痒,只不过是心灵上受到了冲击。”

“所以我们要尽快组织起第二波轰炸,让日本人意识到战争就在他们的身边,当他们在各地肆意妄为的时候,他们的本土并不安全!”

“其次,对日本本土的轰炸,还会逼的日本人将海军力量回撤,我们第一次的轰炸已经逼得日本大本营回撤了一支舰队,如果短期内进行第二次轰炸,日军将会不得不从前线回撤更多的军舰来保卫本土的安全!”

这个理由让美国代表动心。

日本海军这时候已经形成了侵占澳大利亚的态势,为了确保美澳之间的联合、沟通的顺畅,鹰酱的海军已经制定了相关的计划正在筹备阶段——如果能让日本军舰回撤一些,那么是非常值得的。

第一次轰炸就能让日军回撤舰队包围本土,那要是规模更大的第二次呢?

而张安平还在说他的理由:

“还有一个原因,日本人虽然加强了本土的防空力量、空军力量,但尚未完全的熟悉,这时候也是我们启动第二波轰炸的最好时机,否则等时间长了,日军将拥有更完备的防空体系,届时我们想要取得同样的战果,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美国代表被说服,表示立即会跟美方进行沟通。

看美国代表如此表态,张安平自然也进入了准备阶段。

……

日本人在华的情报搜集能力不容置疑,哪怕是张安平利用盘尼西林大甩卖狠抓了一批,但日本间谍依然如投身某A的韭菜一般,割也割不完。

当前日谍最重视的自然是轰炸本土之事,随着日谍的调查,日本人很快就获悉了张安平准备好的接应手段。

“已经查清楚了,张世豪遣人在浙东的高地、平原区域内,准备了大量的篝火,利用这些篝火组成指示箭头,为轰炸机提供指向。”

“所以这些轰炸机才不惧怕在夜晚返航。”

“用篝火组成指示箭头?张世豪的想法倒是不错——若是如此的话,那是不是证明只要敌人开始大规模准备这种篝火箭头,就意味着他们要进行对本土的轰炸?”

“是这样的。”

“那就多设观察哨,只要敌人有准备篝火指示箭头的行为,就意味着敌人要筹备下一轮轰炸,如此便可以向大本营示警了!”

……

佐克一脸古怪的看着张安平,许久后,他闷闷的道:“日本人那边刚有动静,你就收到消息了?”

“你……你到底是国民政府的情报长官还是日本人的情报长官?”

日本的情报机构刚做出对张安平的针对性布置,情报就在第一时间传到了张安平手上,这有些离大谱了吧?

张安平耸耸肩:“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从上海一路打回来?靠我三脚猫功夫的指挥水平吗?”

“不,是我的情报网!”

当然,真实情况自然不是这么夸张,但张安平就得在美国盟友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情报能力。

佐克佩服道:“张,和你一比,我们军队中的那些情报官都可以退役——不,他们就应该扛着步枪去前线!”

吐槽完自家的情报军官后,佐克一脸凝重道:

“张,日本人如果通过这种方式来确定我们轰炸的时间,那等于我们的动向会被日军提前侦知,如此一来怕是不能进行轰炸了。”

张安平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佐克的疑问,而是对参谋下令:

“传我命令,今晚,浙东各部重新点燃篝火。”

参谋走合,佐克不解的说:

“张,今晚我们不轰炸日本啊!”

张安平笑了笑:

“这叫……疲兵之计!”

佐克似有所悟,但仅仅是似有所悟,具体的详细他并未了解,只是有种重回上海的错觉。

第二天,随着一份情报的到来,佐克终于明白了。

因为这份情报显示,今天起日军就进入了战备状态——浙东方面,日军无数战机升空盘旋,自浙东海域一直到日本本土,有日军舰队不停歇的巡逻,而日本本土方面,防空部队全员待命、无数战机升空。

佐克不知道张安平这道命令下去,国军方面花费了多少——但绝对不会超过一千美元。

但日本方面,无论是浙东还是本土,大量的飞机升空、大批军舰开赴巡逻,花费起码在五十万美元以上!

关键是……日本人并未等到上钩的鱼饵、撞树的兔子。

“这就是疲兵之计?”

佐克大感惊奇,心说:若是经常这么搞,日本人怕是得逼疯吧?

……

亲历了狼来了之事的日本人确实被气疯了。

大本营骂提供假情报的中国派遣军;

受了气的中国派遣军骂江浙指挥部(上海司令部);

上海司令部骂浙东;

浙东的日军指挥官只能痛骂情报官。

但有一点他比大本营、派遣军和上海司令部更高一筹——他可以多扇情报官几个耳光狠狠的出气。

情报官能怎么样?

只能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一个劲的说着嗨伊。

他算是体会到了上海的同僚们过去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天杀的张世豪才来前线几天啊,他就吃了两顿大比兜了!

虽然又吃了一顿大比兜,可情报官目前面对的困境却依然没有因为大比兜而改变。

因为次日,情报机构的眼线就发现忠救军和游击队又在准备篝火指示。

情报官陷入了两难之境。

上报?

上报的话,怕的是又是一次“狼来了”。

不上报?

不上报,如果这是真的,情报官只能以死谢罪了——相比以死谢罪,大比兜实在是太温柔了。

于是,情报官只能上报。

这次他聪明了,直接用了“疑似”这个字眼:

“阁下,忠救军和游击队又在发动村民准备篝火指示标示,疑似轰炸编队会有动作。”

面对这句“疑似”,指挥官唯有冷眼看着情报官。

情报官头皮发麻,但却不得不保持毕恭毕敬的姿势。

“加贺君,你觉得是真是假?”

情报官硬着头皮道:“情报部门的任务是搜集情报,如果我们加以揣摩,会影响到阁下的判断。”

“八嘎!”

指挥官大怒,上前又是几个大比兜,随后怒道:

“你难道除了这个就不能做别的吗?”

“滚出去!”

赶走了情报官,指挥官脸上的怒意消散。

刚刚情报官的汇报倒是提醒了他——情报官可以用“疑似”这个字眼,那他也可以。

我就陈述事实,不加以推测,出了事你丫别找我,没出事,你丫更别找我!

他随后便命人向派遣军方面发报:

敌人又在浙东区域内大肆进行篝火指示准备,请司令部裁定。

派遣军司令部:

我!尼!玛!

面对请裁定的报告,派遣军方面虽然恨的牙痒痒,但还必须上报本土——但有了这份报告的启发,派遣军方面便聪明的以陈述的方式汇报了情报,并未发表任何的猜测及看法。

大本营收到电报后,一方面大骂没担当,一方面却不得不再次启动防空命令。

然后,不出意料的就是虚惊一场。

可是,纵然知道这是狼来了的故事,但他们却不得不每次都按照狼来了去应对。

……

浙东情报官虽然过了眼前的一关,但他明白既然张世豪开启了狼来了的序章,那自然得天天浪来了。

必须要应对!

思来想去,情报官想出了两招:

第一,加强对国军机场的监控、渗透,要确保对方飞机离开后的第一时间能获得消息。

第二,破坏对方在浙东布置的大量的篝火指示。

前者见效慢,但后者是可以立刻施行的。

他遂上报指挥部,得到了指挥部的同意以后,便组建了多支小股部队,意欲在晚上大量袭击点燃篝火指示的敌人。

很美好的想法,但现实着实太残酷了——当晚,以大量小股部队出击的日军,遭到了忠救军和游击队的联合打击。

尤其是忠救军,差点乐死。

忠救军在纵队一级(日军大队),可以和日军打得你来我往不相上下,但一旦达到日军的联队级规模,忠救军往往因为重火力不足的缘故,正面是撼不动敌人的。

但这也意味着日军的规模如果小于大队一级,那忠救军敢拿同等数量的兵力歼灭对方!

而日军,却是以小队甚至是分队大量出击的。

而忠救军和游击队,早就严阵以待了,面对小股部队出击的日军,忠救军和游击队携手,满世界打伏击、打遭遇战、打歼灭战,一晚上的时间,就让日军损失了起码八百人。

日军大怒,出动大股部队意欲报复,忠救军则跟游击队直接闪现消失,而日军大股部队若是距离据点较远的话,那接下来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围点打援。

连吃几次血亏,又丢了上千人以后,日军终于打消了在野外行动的念头。

连连吃亏的日军,知道以浙东的兵力是难以将游击队和忠救军消灭的,遂上报上海警备司令部,请求战术指导。

而浙东日军情报官眼见破坏篝火指示的行动失败,思索再三后计上心来,决定来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张世豪不是拿篝火为轰炸编队指示航线吗?”

“那我们也给他指示,顺便把轰炸机引导到我们的机场里!”

这个对策让浙东的日军指挥部大喜过望,立刻电令各部依托城市、据点大肆准备篝火指示,所有的箭头指向三个他们准备好的机场。

日本人这一次干得异常卖力,无数的日本人甚至在幻想大量的轰炸机自投罗网的从他们的机场降落——为此,日本人还专门准备了国军的军服,磨刀霍霍的等着一旦轰炸编队二次轰炸返回在他们机场降落。

……

铅山机场指挥部。

当日军守株待兔的情报传来后,佐克和美国代表大惊失色。

“张,我们必须放弃这种篝火指示,否则会让不熟悉环境的飞行员降落到日本鬼子的机场,这会成为全世界的笑话。”

佐克凝重的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停止轰炸,或者尽量在白天返航。”

轰炸机被日本人击落了不丢脸,可要是因为天黑、被日本人引诱着飞进了他们的机场继而被俘,那就把脸丢到恒河了!

张安平笑了笑:“我有应对的方式,日本人的这一手准备压根就不是问题。”

“真的?”佐克问完以后就后悔了,自嘲道:“抱歉,我是太紧张了,你对付日本人向来是手拿把攥,既然你说有应对的方式,那肯定就有!”

佐克对张安平信任,但美方代表却不信,而且他跟佐克是两个系统的,前者是海军陆战队的军官,他则是陆军航空兵的军官,因此追根探底的问:

“张将军,我必须要知道你应对的方式,否则我将叫停准备的第二次轰炸!”

“很简单,地面的篝火指示不过是一个信号而已,我们完全可以更换一种图形,比方说圆形、正方形等等——事实上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新的篝火指示标识,甚至还为不同的城市制定了不同的图案。”

“如此一来,轰炸编队的战士们只要根据图形就能确定所处的位置,这更有利于他们对返航情况的掌握。”

很简单的一个方式,但却让佐克和代表叹服——最关键的是张安平不是因为日本人有了对策以后才想出来的,而是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佐克激动的道:

“张,日本人又白费力气了!”

代表自然也认可张安平的准备,不过他还有另一个疑问:

“张将军,听说你下令放松了机场的戒备等级?铅山(科普下,这个独坐yanshan)机场和广丰机场是样子货,如果被日谍侦知,会暴露我们的虚实。”

张安平对轰炸编队是非常在意的,毕竟这可是轰炸日本的大杀器,日军必然对轰炸编队是欲除之而后快。

所以他祭出了自己的“大杀招”——模型术。

目前这两个机场只有寥寥几架真家伙,时不时的起飞装模作样,真正的机场在几十公里外隐藏着。

张安平解释道:“马上要准备轰炸了,日军现在因为虚假警报已经放松了,但放松程度还不够,我还需要刺激刺激他们。”

“刺激?怎么刺激?”

“当然是……狼来了的故事!”

俗话说一招鲜吃遍天,张安平现在很喜欢用狼来了的故事忽悠日本人——这一次的新版狼来了,自然又是刺激日本人神经的招式。

张安平守在机场,日谍想要渗透基本不可能——间谍渗透,就如苍蝇叮鸡蛋,没有缝隙的话根本叮不到。

而张安平就喜欢给日谍留下一个缝隙。

比方说一个贪财好色的后勤军官;

比方说一个欠着外债、被帮会份子逼债的小军官;

再比方说一个贪婪无度、被上峰杀一儆百的责罚后怨气丛生的军官……

日谍只要稍加打探,就能发现这些存在,这类人用金钱、用美色收买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然后日谍自然就不出意外的撞进了张安平准备好的口袋。

张安平这一次没关口袋,并且还客客气气的请日谍看了一出轰炸编队夜间起飞的壮阔画面。

日谍急眼了,火急火燎的向浙东汇报:

鸟出笼!

日本人的反应只有一个:

这波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

紧急预警的情报第一时间通过电波飞到了本土,本土的防控体系继续全开、张网以待。

然后……

毛都没有!

不断的折腾让日军的飞行员、防空部队苦不堪言——从他们部属到本土后,天天都有消息说轰炸来袭,结果天天空。

这一次信誓旦旦的说真的,结果不出意外的还是假的。

过分啦!

气呼呼的防空部队和航空兵部队同时情绪激动的向上反应。

本土这边只能一边安抚、一边训斥派遣军,又是一番压力的转移。

派遣军司令部被折腾的也够呛,不得不加快了浙江作战的准备进程。

而第四次吃到大比兜的浙东日军情报官,这一次倒是有压力转移对象——他向铅山和广丰的谍网发报,训斥的同时,要求对方务必提供精准的情报。

结果,收到的回电差点吓尿了这名叫做加贺次郎的情报官。

【加贺先生,我部将于今晚展开对日本本土的第二轮轰炸,愿贵方做好准备。

张世豪。】

加贺次郎差点被这封电报整崩溃了。

这意味着他安插在铅山和广丰安插的谍网,被对方破获的同时,就连密码本都成为了对方的战利品。

这是什么样的速度,才会让情报组连销毁密码本的时间都没有?

加贺次郎绝望,这特么就是跟张世豪对垒的感觉吗?

。。。

张安平的“狼来了”升级版出场后的第三天,蓄势了半月的轰炸机编队,终于在五月的第四天的午夜十二点,开启了新一轮的轰炸。

鹰酱方面制定的第二次轰炸计划,并不是在午夜展开的。

因为中国战区没有制空权,所以理想的出击时间是天亮前离开中国境内,这么一来返航时间则是天黑以后,正好可以避免日机的拦截,而护航编队则可以在轰炸期间为轰炸编队提供安全保障。

但张安平却建议午夜出击。

这个时间段可以在出击的时候避免日机的拦击,但返航的时间正是下午,却需要面对日机在东海的伏击——届时护航编队未必能保障轰炸编队的安全。

可张安平却有他的理由,最终张安平说服了美方代表,将时间定在了午夜。

47架B25轰炸机在十二点起飞完毕,而护航的P38也一同升空,开启了这一次轰炸的护航。

P38的最大作战航程是1800公里,从两个机场到长崎的距离是1200余公里,稍微进行改装后便能在长崎进行短暂的停留。

巨大的机群在这漆黑不见五指的黑夜起飞,以350公里的时速向着东北方向飞去。

长崎在五月份天亮的时间是五点左右,东京时间又比国内时间快一个小时,故而在长崎的天空刚亮起来以后,轰炸编队便赶到了。

日军本土的防空部队和航空兵部队被折腾了足足半个多月,长时间的缺少睡眠让他们在这个时间段内正好处于最困乏的阶段,当防空警报、作战警报响起后,飞行员和防空部队,只得以最差的状态迎战。

他们做好了打轰炸机的准备,却没想到此次的轰炸编队还有数量更多的战斗机护航,日机本就不如P38的性能,再加上飞行员还带着一个减状态的负面BUFF,自然只有被吊打的结局。

最关键的一点是日本人防备的重点是东京圈,毕竟那里是他们的核心区域,长崎工业圈的防控能力自然偏弱,再加上负面状态的叠加,在长达一个小时的轰炸中,日军一直处于下风,一架接一架的日机开始下饺子。

轰炸在持续了一个小时后终于完成,伴随着指挥官的命令,轰炸编队和护航编队开始返航,而在返航前,一架轰炸机应张安平的要求,在市区投下了一枚【特殊的航弹】。

这枚航弹在闹市区砸落下来,半截弹体嵌入了土地中却未能爆炸。

但单尾上血红色的骷髅头却让日本人大惊失色。

这个时代对细菌武器并没有统一的标识,可这个颜色、这个骷髅头,无疑在表述这枚航弹的不简单。

惊恐的日本人请来了细菌专家,在刺刀的命令下,细菌专家和航弹专家不得不穿上防护服进入了可能的爆炸区,开始拆解这枚恐怖的航弹。

好消息:

航弹没有引爆装置,没有装药,也就是说不会爆炸。

坏消息:

航弹里面有多个密封好的空瓶子,空瓶子都被妥善的保护起来,并没有因为震动而破碎。

好坏难分的消息:

每个空瓶子里都有字体,用中文写着“霍乱”“天花”“鼠疫”的字眼。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虚惊一场,因为日本调来的专家们经过仔细的研究后,确定空瓶子内没有以上三种细菌的存在。

那么,轰炸编队脑子为什么会将这么一个东西砸在闹市区呢?

日本人不傻,立刻想到了一句话:

你若做初一,我便能做十五!

很明显,这是一种警告,警告日军不要想着继续使用这种灭绝人性的东西,否则下一次丢下来的就不是空瓶子了,而是真正的病菌。

……

向日本本土投放病菌,这主意张安平拿不了,甚至他不敢这么做。

因为日本鬼子保有的细菌武器明显高于国军,美国人在这方面都比不过日本人。

但他可以用这种方式警告日本人——在拥有将细菌武器投放到日本本土的能力下,这自然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实打实的警告。

……

谁都没想到,第二轮轰炸会以这种方式展开。

白天!

竟然是白天!

这段时间以来,浙东方向几乎天天在进行夜间篝火指示,并且根据日本人收到的情报,为了避免被日本人准备的假指示忽悠,篝火指示都进行了多种模式的升级。

可是谁能想到,第二次出击竟然会是午夜出击、下午返航!

这打了长崎那边一个措手不及的同时,也给了日军反制的机会。

中国派遣军司令部下令航空兵起飞截击返航的轰炸编队!

大量的日机在上海、杭州和宁波起飞,前往东海意欲拦截返航的轰炸编队跟护航编队返航。

要知道轰炸编队的护航编队,在历经了长崎工业圈的护航后,载弹已经告罄,这时候不管是轰炸编队还是护航编队,都是纸老虎,一旦被咬到,那下场就只有挨揍的份。

所以日机几乎是倾巢出动,意欲在浙江外海将返航的编队彻底打掉。

而就在日机多个机群起飞起飞后不久,南京方面传来消息:

几十架飞机正飞往南京上空,意欲对南京进行轰炸!

“声东击西!这是中美的声东击西!”

航空兵指挥部立刻做出判断:“轰炸编队要返航了,他们凑出了所有的飞机,想削弱我们在外海的力量,继而为他们突破做准备!”

这个判断得到了派遣军方面的同意,遂一咬牙,决定任凭南京被轰炸。

然后……

然后他们等了个寂寞,因为轰炸编队从江苏方向飞了进来,而轰炸南京的机群也调转方向,选择了去接应轰炸返回的编队,守在浙江外海的日机紧急往江苏方向扑去,可到头来却扑了个寂寞。

眼睁睁的看着轰炸编队从芜湖方向直飞上饶。

日机用白跑一趟的方式,庆祝了轰炸编队的顺利返航……

此次轰炸和前次轰炸的战果大不相同,因为事先的侦查准备,这一次的轰炸摧毁了数个长期工业圈的工厂,虽然战损高于第一次轰炸,但面对截然不同的战果,这个损失在美方的接受范围以内。

但日本人却要疯了。

两次!

接连两次被轰炸本土!

相关责任人自然要被杀鸡儆猴,可日本人的四十米大刀展开后,发现能杀的鸡,挑来挑去就只有一个叫加贺次郎的中佐情报官,除此之外,其他人……并没有太大的责任啊。

于是,加贺次郎没等到第五次大比兜,就含泪切腹谢罪了。

两番被轰炸本土,日本人不能再忍了,于是,他们在准备工作未完成的时候,发起了浙江作战。

而在国军这边,这场战役被称之为:

浙赣会战。(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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