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0095【朱院长正式收徒】

一个村子而已,还能拿文人来干啥?

踌躇满志的孟昭,第二天就接到任务:做会计!

“唉,山穷水尽,记账便记账吧,只能每日案牍劳形了。”孟昭暗自叹息。

其妻余三娘却说:“相公何必长吁短叹,一到这大明村,便可掌管账簿,难道还有更好的差事?相公若能管好账册,假以时日,必为朱村长之腹心。朱村长文武双全,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便荐举一二又有何妨?”

“对啊!”孟昭猛地醒悟。

宋朝虽禁止地方官私聘幕僚,却又留了个很大的权力,那便是荐举。

比如向知县,可荐举某位高级吏员,担任西乡县的主簿或县尉(这种小地方,主簿不要求进士出身,知县荐举有很大的成功几率。但胥吏出身的官员,升到从八品就已是极限,基本不可能再往上爬)。

又比如李通判,可荐举有功名的朋友,担任洋州的佐幕官。

只要朱铭今后做了地方大员,就能举荐孟昭做州府小官!

被妻子一提醒,孟昭瞬间干劲十足。

孟昭做了会计,田三被安排为出纳,二人共同掌管钱粮出入。

张广道还在奔走于四方大山当中,继续努把力,再招些逃户,他就能获赐那匹母马。

白胜也操船回县城招人,还差七个人,便可再赏一亩地。

数日之后,外来户被组织起来,以工代赈挖堰塘。本村原住民,也可以来报名挖塘。

如今村里没有多少公产,水利设施由朱铭出钱。既然是个人投资,所有权也归个人,村民用水得交水费。

“我不是为了赚那几个水钱,”朱铭对老爸说,“这是控制村落的一种手段,可以巩固统治秩序。等收回水利成本之后,就把私产捐赠为公产,此后所收水费,一律计入村中公账。”

“我知道你不图钱,”朱国祥翻着账本,忍不住吐槽,“全是流水账,看得我脑壳疼!”

朱铭问道:“你会复式记账法吗?”

朱国祥说:“以前经常看,但还没自己做过账。”

“那就你来教吧。”朱铭开始分配任务。

三百多人一起挖堰塘,速度还是挺快的。

除了挖土凿石,还得把挖出的土方,全部挑运到山下堆放。

特别是石块,要搬去更远的河边,作为搭建高转筒车的基石。十米高的筒车,地基必须牢固。

“当当当!”

邓春暂时被任命为石匠头子,负责处理山壁的那些大石头。

朱国祥把工人分为五组,每组安排不同任务,完成每日工作量即可下班。也可主动加班,而且要给加班费。

这个命令传达出去,效率大大提升,全都开始卖力干活,估计工期能缩短三分之一。

“唉,小民蒙昧,只可驱之以利。”孟昭在感慨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学到了有用知识。

朱国祥安排好每组的今日任务,对孟昭说:“大光随我来。”

孟昭连忙跟上,随朱国祥去山寨。

朱国祥拿出纸笔说:“今日传伱一法,与那经义无关,你可愿意学习?”

与经义无关,又这般郑重其事,那就必为家传秘法,孟昭连忙作揖:“请朱相公赐教!”

朱国祥写下一串阿拉伯数字,并把中文数字写在旁边。

简单解释之后,孟昭看明白了,疑惑道:“已有文字,为何另造字符?”

朱国祥说:“为了方便。”

说完,朱国祥又写下中文数字的大写。

孟昭说道:“这个在下明白,是为了防止奸人涂改。”

朱国祥说:“我见大光的账册,大写数字写法不定,便统一定为如此写法。”

壹、贰、叁……这种大写计数方式,在唐代就开始采用了,但直到朱元璋时才规范统一。

在明代以前,就拿“千”来举例,可以写成“迁”、“阡”、“仟”等不同形式,只要是同音字易于理解便可。

朱国祥昨日翻阅账簿,不仅流水账让人头疼,那些五花八门的大写数字也扯淡。

今天的课程,就是让孟昭掌握阿拉伯数字和大写数字。

孟昭还以为要学什么秘法,发现只是两套字符,瞬间就变得兴趣缺缺,这玩意儿他多看几遍就能记住。

朱国祥观察其表情变化,已然知道其心思,顺手写出一串数字:“12345678,这是多少?”

孟昭对照旁边的汉字,念道:“一……”

停下数了一阵,孟昭说道:“一千二百三十四万五千六百七十八。”

朱国祥又写下一串数字:“88888888,加上刚才的数字是多少?”

孟昭彻底给整懵了:“数字太大,得用算筹。”

算盘的形制,在北宋已经发展成熟,但并未普及到穷乡僻壤。而且,算盘的高级使用方法,要到南宋才理论丰富起来。

孟昭连算盘都不会打,只懂得算筹使用之法。

朱国祥把两串阿拉伯数字,列为两排放在一起,十多秒钟便给出相加的答案。

孟昭有些不信,跑去折了些小棍,排列算筹折腾半天,每次的结果都跟朱国祥一致。

“这……这便是朱相公的算术秘法?”孟昭瞠目结舌。

朱国祥微笑道:“这只是最简单的。”

孟昭已然惊为天人,执弟子礼道:“承蒙恩惠,请先生授以算术秘法。”

朱国祥就此多了一个学生,不传授别的,只教他使用阿拉伯数字进行四则运算,然后以此为基础使用复式记账法算账。

孟昭还是挺聪明的,朱国祥教起来很省心,当天便把阿拉伯数字和规范大写数字记牢。

甚至加快教学进度,把运算符号、加法算式和竖式计算也教了。

孟昭如获至宝,反复练习之后,开开心心回家。

“相公今日有何喜事?”余三娘问。

孟昭喜滋滋说:“今日俺拜了朱相公为师,获赐算术秘法,可不用算筹而计千万数也!娘子随便出两个数,俺立即就能算出其相加之和。”

余三娘颇为好奇,便出了一道加法题,大概就是几千加上几百。

孟昭提笔列出竖式,三两下便搞定,笑着说:“此题着实容易。”

余三娘忙问其故,孟昭耐心解答,于是夫妻俩共同研究数学。

基本了解之后,余三娘又问:“加法是这般,两两相减呢?”

孟昭说:“今日只教了加法,另教了减法符号,便是这样写一横。”

余三娘竟能举一反三,自己写出减法竖式,真把一道减法题快速做出。

紧接着,夫妻俩又推敲乘法。

由于乘法符号还没有教,他们自己画个圈代表乘,利用九九表配合乘法竖式——北宋的九九乘法表,与后世乘法表刚好相反,最先背的是九九八十一。

一晚上时间,他们把除法都搞出来了。

第二天,朱国祥先去安排工地事务,孟昭依旧使用流水账工作。

下午时分,继续教学。

“加减乘除你都掌握了?”朱国祥有些惊讶。

孟昭颇为得意:“俺以前学过算术,先生之法极妙,完全可以套用过来。只是,这乘法与除法符号,还请先生传授,俺用的是圆圈与圆圈加横代替。”

乘与除这些术语,《九章算术》里便有了。

朱国祥点头赞许:“孺子可教也!乘号是一个×,除号则是这般。今日便学分数与小数。”

孟昭犹豫一番,问道:“先生所授之法,学生能传给拙荆吗?”

朱国祥笑道:“大可传播出去,传得越广越好。你的妻子想学,一并来听课便是。”

“多谢先生!”孟昭更加高兴。

翌日,学生变成两个。

而且朱国祥发现,这妻子的学习速度,要远远快于当丈夫的……

仔细询问,原来余三娘是举人余大渊的族妹,从小就跟着父亲学习写字和算术。若非她家败落了,也不会下嫁给孟昭。

授课结束,朱国祥踱步回去,见儿子正在奋笔疾书:“写什么呢?”

“《西游记》。”朱铭头也不抬。

朱国祥无语道:“我上午安排堰塘工程,下午要教人数学,傍晚还要去检查工地,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你居然躲起来写小说?”

朱铭叫苦道:“朱院长,你以为我愿意啊?这《西游记》是写给郑胖子的,不仅要从他手里白嫖兵器,更是要与那郑家拉近关系。郑家可比西乡首富卢官人有钱,咱们今后的发展,不能局限于西乡县,还得提前在洋州铺好路子。”

“算你有正当理由。”朱国祥一屁股坐下。

朱铭问道:“孟昭学得怎样?”

“还算聪明,”朱国祥说,“他老婆更聪明,什么东西都一讲就会。”

朱铭好奇道:“他老婆也在学?”

朱国祥道:“已经正式拜师了,这余三娘闺名余善微,爷爷辈儿也算余家坳的大户。爷爷死后,几个兄弟闹分家,听说还打官司了。折腾来折腾去,每家分到的田产也没剩多少。”

宋代的中低层家庭,远没有明清时稳定。

如果家里无人做官,便有数千亩地,一两代之后就可能迅速衰落。

而且,分家也极为普遍,财产是越分越少。

“你过来这么久,上白村的村学咋办?”朱铭问道。

朱国祥说:“老白员外找了个读书人,月俸八百钱。”

朱铭调侃道:“比你的工资更高啊。”

“我再教下去,他如果要脸的话,也得主动给我涨工资,”朱国祥说,“我明天回去看看,你把工地盯好了。”

朱铭嘿嘿笑道:“想老婆了?”

“滚蛋!”

朱院长老脸一红,被儿子戳中了心事,嘴巴却死硬:“我是回去把阴干的木材运来,顺便招募一些木匠做筒车!”

“理解。”朱铭还在笑。

当下,父子俩做工作交接,换成朱铭去堰塘工地盯着。

看着那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朱铭的内心也变得火热。挖完这口堰塘,就去山下挖水渠,再建起高转筒车引水入渠。

等完成这两处水利,明年再种上玉米红薯,就能快速解决村民的温饱,为造反大业踏出坚实的一步。

(本章完)

第101章 0096【搬家】

朱国祥阴干的木材,数量有些不够用,又花钱从白家买了些存货。

他带人把木材给弄回来,将制作高转筒车和挖水渠的预算,顺手扔给儿子说:“一口堰塘,一条水渠,一架高转筒车,如果全都花钱雇用村民来做,咱们手里的钱就没剩下几个了。第二口堰塘,最好明年再挖,毕竟不能把钱全用光。”

挖堰塘和水渠,都属于重体力活,即便是以工代赈,工钱至少也得给25文。

两百多人同时干活,每天发工资就得好几贯钱。

高转筒车也费钱费力,毕竟那玩意儿高度十米,还得搭同样高度的木架子和引水槽,一直要把河水引到山坡下。算上工钱和原材料(包括桐油等物),没有200贯钱别想修好。而且朱国祥缺乏经验,得一边摸索一边来,如果多出几次错,估计250贯钱都能砸进去。

这么多钱,还不能不掏。

白胜从县里带回的贫民,比乞丐好不了多少,自身根本没有存粮,指望着每天打工糊口。

张广道带回的深山逃户,倒是有一些存粮,但只能勉强不饿死,还得采野菜补充食物。而且,衣服都没几件,冬天基本不出屋的,还得给他们提供布料。

这两类人,已接近全村人口的三分之一,都得养着熬过明年春天。

以工代赈,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法。

“从山贼那里缴获的资金,撑过今年肯定没问题,”朱铭点燃一根华子,“明年如果继续兴修水利,看来必须得启用徭役制度。只提供口粮,不支付工钱,修出来的水利,直接划为村内公产。”

“省着点抽,最后几包烟了,”朱国祥自己也点一根,“征发徭役,村民会不会有怨气?”

朱铭说道:“怨言肯定有,控制好了就行。你做过副院长,还当了那么多年教授,应该知道怎么支使免费劳动力。”

“这叫什么话?搞得我跟周扒皮一样,”朱国祥说,“就算使用徭役,第二口堰塘的施工,也最好拖到明年秋收之后。”

朱铭忽然问:“今年的红薯能收多少?”

朱国祥说:“良种红薯再加上化肥,根据土壤和气候的差异,亩产在四千斤到一万斤之间,一般就是五六千斤的样子。这属于净作产量,如果套种其他作物,亩产大概只有两三千斤。”

抖了抖烟灰,朱国祥继续说:“咱们带来十多斤红薯,掐出了一千一百多根薯苗,勉勉强强能够间作出一亩。由于是套种间作,又没有化肥,还是山地栽种,我估计能产一千斤就不错了,撞大运也顶多有一千二百斤。明年还要留种,就算拿出五百斤来吃,又够村民吃几天?”

“唉,熬到明年就好,今年主要是新增人口太多,而且招来的全是些穷苦人,”朱铭靠在交椅上吞云吐雾,“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咱们得想办法发一笔横财。”

朱国祥开玩笑说:“下山打劫过往商船。”

“如果最近两三年就造反,我不介意客串一下土匪,”朱铭居然认真考虑此事,“但如果五年内不造反,做土匪就得不偿失了。”

朱国祥仔细想了想,建议道:“要不再去山里,把宝马的反光镜掰下来,再用木头做成精致镜框,拿去卖给县里的卢官人。”

“这种偏僻小县,顶多能卖个几十贯。山里有老虎,得多带人过去,我才懒得跑一趟。”朱铭表示拒绝。

穿越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古代的铜镜,只要经过精细打磨,效果跟玻璃镜一般无二,并非电视剧里那样人影模糊。

走街串巷磨剪子的,还兼职打磨铜镜。

一支烟抽完,父子俩都没再说话。

他们还是太急于求成了,不但在短时间内爆人口,还同时想要大兴水利,换成老白员外也撑不住啊。

“村长,张三哥回来了,又带来二十多个逃户!”

朱铭听到这话并无欣喜,以前忧虑人口太少,现在却怕粮食不够吃。

他疾步走出去,顺便把马儿牵上,见到张广道就说:“张三哥,暂时不要招人了,等明年收了玉米再去吸纳逃户。这匹马给你,事先说好的。”

“好!”

张广道乐得合不拢嘴,翻身就骑上马背。

朱铭连忙制止:“别骑太快,母马怀孕了!”

“你早说啊!”

张广道立即下马,生怕一不小心流产。

他二十好几岁了,一直都没有结婚,此刻已将母马当成老婆,好似马肚子里怀着自己的崽。

朱铭又去把聚宝盆牵来:“这匹先借给伱过瘾。”

聚宝盆的脾气越来越大,只认朱铭父子俩,旁人根本别想骑乘。

朱铭捋着鬃毛一阵安抚,张广道也出言哄劝,总算是安安稳稳骑上去。

“张三哥,梭镖给你当枪使!”白胜早回村了。他招满六十个人,获赐两亩地和三贯钱,便不再去县城招揽贫民。

张广道以前骑过那匹母马,基本操作还是熟悉的。

此刻接过梭镖,当成马枪使用,又不敢完全放开缰绳,只能一手拉缰一手握枪。单手在奔马上使枪,张广道总感觉不得劲,尝试了各种姿势,居然悟出了夹枪冲锋。

这种打法,欧洲骑士很流行。

中国古代也有记录,但不算主流战术。

张广道知道自己骑术不够,干脆扔了梭镖,只是练习骑马,白胜站在场边欢呼喝彩。

父子俩不再理会,结伴下山去工地。

孟昭正在堰塘工地监督,这是朱国祥交给他的新任务。

一个多月的时间,山壁已经凿出来,接下来还要继续挖塘。等全部挖好了,还要浇水夯实,以免塘底、塘壁透水过度。

邓春、邓夏兄弟,正带着几个石匠,用铁锤铁钻修整条石,这玩意儿要运去筒车那边打地基。

邓春壮得像头牛,一个人顶两个人的饭量。

深秋时节,居然还穿着单衣,抡锤之时肌肉如虬,铁钻修着石头却如同绣花。他打出的条石,形状最为规整,与其粗大的身材形成强烈反差。

父子俩观察一阵,又前往筒车工地。

那边有十几个木匠,正在初步处理木材。又分出三十多个村民,在河边挖坑准备打地基。

朱国祥说:“筒车我得守着,红薯就快收获了,需要你去上白村处理。”

“没问题。”朱铭道。

朱国祥说:“红薯肯定有挖坏的,还有个头较小的,都能运回大明村,晒成薯干拿去卖。这玩意儿稀有,可以炒作一下,说不定能卖出高价来。个头较大又完好无损的,运回来留作明年的薯种。一斤红薯种,可以掐五十到一百株苗,足够在全村都扦插上。”

数日之后,朱铭带人出发,顺便带上一些钱财。

玉米和红薯都是佃户种的,只需给朱家父子交租子。朱铭想要带走,必须拿出相应钱粮,顺便还得给佃户留些种子。

到了上白村,得知红薯即将收获,老白员外亲自带领家仆帮忙。

一颗颗红薯挖出来,白宗望问道:“这东西怎么吃?跟芋头一样吗?”

朱铭说道:“可以切几块,跟粥一起煮,最好能放些玉米粉。也可以烤着吃,还能晒成红薯干。”

白宗望笑道:“说到玉米,俺在面粉里放了玉米粉,和在一起蒸炊饼,别有一番滋味。”

“还有别的吃法,嫩玉米煮着吃烤着吃都不错。”朱铭说道。

“那要等明年。”

白宗望弯腰捡起一颗红薯,扒干净泥土仔细查看,感觉就是外形不同的芋头。

不管怎样,这玩意儿能饱腹,而且产量似乎很高。

一筐筐红薯抬下山,堆放在沈有容家的屋檐下。给佃户们留了几十斤,白宗望也买走几十斤,剩下的全部要搬回大明村。

“沈娘准备什么时候过去?”朱铭问沈有容。

沈有容说:“就这两天吧。”

严大婆看着自家院落:“住了几十年,还真舍不得搬家。”

朱铭安慰道:“便搬过去了,也随时能回来看看。”

“年纪大啰,出趟门不容易。”严大婆走到门口,伸手抚摸门框,似乎在回忆往事。

她家的田产,连同父子俩的田产,已全部卖给了老白员外。

搬肯定得搬,留在这里干啥?

就是人生地不熟的,对今后的生活有些忧虑。

朱铭租了白家的客船,一筐筐红薯搬上去。左邻右舍也来帮忙,带上书籍、锅碗、被服、农具之类。

严大婆牵着孙儿,一步三回头,仿佛生离死别。

沈有容却有些期待,她一颗心都放在朱国祥身上,有丈夫的地方才是家。

“大哥,新家是什么样子?”白祺仰着脑袋问。

“新家在山上,那里也有孩童,你能交上新朋友,”朱铭又对沈娘子说,“那边也有年轻妇人,孟秀才家的娘子,跟沈娘的年龄差不多。”

沈有容笑道:“俺认得她,一个村里长大的,去了那边正好作伴。”

许多村民自发前来送行,朱国祥教他们种地,而朱铭又杀退贼人,父子俩在这里都有极高威望。

竹篙撑起,船儿离岸,渐行渐远。

白大郎不知何时跑来,在岸边招手呼喊:“俺三弟过年要回家,大郎也过来坐坐!”

“一定,到时候来吃酒!”朱铭朗声笑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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