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第251章 战争阴云

第251章 战争阴云

翌日,一队队的兵马来到了长安,送来了漠北与西域的消息。

这些军报送入还在养病的皇帝案前,顾不上现在的病情,李世民咳嗽着召见了房玄龄,尉迟恭,长孙无忌,李孝恭到兴庆殿议事。

李承乾也被召见,作为太子在殿内旁听。

而后父皇将军报交给几人,吐蕃集结了二十万兵马在青海以北,似乎有异动。

欲谷设的消息也送到了,这个于贞观十一年西逃的人终于是有了消息,他又重整了兵马,在伊犁河北岸与咥利失可汗对峙,分东西对立,双方短暂地平稳相处,并且各自蓄养兵马。

这场战争决定了谁会是西域的主人,李承乾看完了这份军报,交给了一旁的舅舅。

大唐不在意欲谷设与咥利失可汗谁会成为伊犁河的主人。

大唐意在扫平西域,扫平天山,那么他们两个西突厥的霸主都不能成为将来的主人。

只希望他们两个南北交锋的可汗在作战的时候少死一些人,能够给未来的发展都留下人口。

李承乾接过皇叔递来的奏章。

李孝恭道:“这漠北终究是成了祸患。”

漠北有个叫薛延陀部落,在那里有一个真珠可汗,当年颉利战败之后,漠北就开始吞并颉利的领地。

这也是阿史那社尔一直以来记怀的事,贞观十年前后,阿史那社尔几次带着族人攻打漠北,都败下阵来,现在他还想着这件事,期望有朝一日能够打回去。

看着军报上说的,真珠可汗在颉利的故地建设了牙帐,手中兵马有二十万,他还有两个儿子,分别统领草原南北。

房玄龄看完了奏报道:“伊犁河南北的事尚且不足论,漠北可先分化之,现吐蕃虎视眈眈,颇有进取之意。”

尉迟恭默不作声地向陛下递了一份名册。

贞观十二年这才刚刚开始就被蒙上了战争的一片阴云。

长孙无忌道:“陛下,吐蕃声称二十万之众,但如今按冯德遐的奏报来看该只有十万之众。”

李孝恭道:“说十万是有多的,五六万足矣,如今松州有牛进达驻守,他们不见得敢攻打松州。”

李承乾安静地站在一旁,拿过太监的水壶,亲自给父皇倒上一碗热水。

热水入茶碗中,注意到桌上的名册,这份名册上写着两个字,是百骑。

一列列名字上都写着不良人,挑选了不良人入军中。

李承乾倒上茶水,继续揣手站在一旁,父皇终究是建设了百骑,择善射者百人,为二番于北门长上,曰:百骑。

乃大唐禁军之一,直属皇帝。

而百骑自建立以来在李唐的历史上就是一支不可或缺的禁军。

听父皇与他们继续议论着,最后得出了结论,封真珠可汗的两个儿子分别为漠北的小可汗,让其内部先出现毛病。

命尉迟恭派出人手进入漠北,查探情况,如有必要,让真珠可汗的两个儿子先打起来。

李世民写了旨意斥责真珠可汗在颉利故地驻扎牙帐的行为。

至于伊犁河两岸的事暂且搁置,张士贵的大军深入西域是为了安西都护府,在此之前并不会插手欲谷设与咥利失的恩怨。

几道旨意接连送出兴庆殿,见父皇又咳嗽了,李承乾伸手拍着父皇的后背,道:“还请父皇注意休息。”

“怎么?”李世民的咳嗽平复后又道:“这些事你也能安排。”

李承乾微笑道:“父皇雄才大略,儿臣尽力学,那位叫冯德遐的使者如今还在吐蕃?”

李世民道:“嗯。”

“看来吐蕃的高原也不是不能克服。”再看着众人纷纷走出兴庆殿,李承乾又道:“儿臣就先告退了。”

李世民喝着茶水润口点头。

离开兴庆殿,李承乾注意到站在殿外的舅舅,道:“吐谷浑已被大唐拿下,松赞干布还敢进犯,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胆量很大的人。”

长孙无忌道:“边关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还请殿下放心。”

李承乾点头道:“孤自然是放心的。”

这些天主持朝政,下了早朝就来中书省处理政事,写了一卷书信交给一旁的于志宁叮嘱道:“将这卷书信交给李震。”

“喏。”于志宁得信,脚步匆匆离开。

父皇拿了不良人少年一百人,建设百骑,大唐的禁军又多了一支。

这些天父皇时常去看这支百骑禁军,甚至还有尉迟恭将军训练。

处理完早朝,李承乾来到皇宫北侧,这里原本是要给爷爷修建夏宫的地方,现在被父皇用来训练百骑。

穿着甲胄的士兵骑着战马在沙地上奔走着,他们但凡有动作不对,或者有偷懒,就会将领挥动鞭子打在这些少年人的身上。

“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李世民稍稍点头。

得到父皇的准许,李承乾走到边上,居高临下看着一个个苦练的不良人少年。

“这些人与军中的勋贵子弟不同。”

李承乾颔首道:“儿臣明白,他们得到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他们会好好珍惜,越是活得不容易的人,越是不容小觑。”

李世民颔首道:“怎么?你的右率严苛还是朕的百骑严苛?”

“父皇心中是清楚的,从太子右率开始建立,就不是儿臣能够控制的,就连人员的选择都是父皇安排的。”

李世民继续道:“当初你怎么不向朕讨要掌管右率人选之权。”

李承乾揣手神色凝重了些许。

李世民双手背负,笑呵呵道:“怎么?现在想起来后悔了?”

李承乾又摇头道:“父皇说笑了,有些权力儿臣可以争取,就算现在不给,将来有朝一日,父皇也会主动交给儿臣的。”

“有朝一日?”李世民龇牙笑着,道:“朕也希望有朝一日,朕的太子也能这么痛快地与朕说这些话。”

李承乾递上一份奏章,道:“洛阳的崇文馆建设好了,现在有学子五百人,其中一百人是从长安的崇文馆调去的,特地来与父皇说一声。”

李世民拿过奏章,依旧没看,还是双手背负的姿态。

“儿臣告退。”

“嗯。”

李世民看着校场背对着这个儿子,似乎是越走越远了,没有回头去看而是问道:“他走远了?”

一旁的老太监回道:“太子殿下走下城楼了。”

李世民长叹一口气。

等下面的百骑重新列队站好,尉迟恭走上城楼禀报道:“陛下,今日的操练结束了。”

李世民微微抬首,看着开阔的蓝天,天空碧蓝零星的云彩飘荡,“承乾这孩子说,有朝一日不用他向朕讨要,有些权力朕自会赐予给他。”

皇帝的父子家事不好评价,尉迟恭行礼道:“太子殿下一时少年意气罢了。”

李世民拍了拍有些中年发福的肚子,转回身道:“让这些孩子们休息半日吧。”

“喏。”

“朕年事越来越高,却不如这些孩子有锐意。”

“陛下,正值壮年,为何说如此暮气的话。”

李世民笑道:“敬德,伱也几次向朕辞官告老,就不要与朕说什么暮气。”

尉迟恭低头,嗓音浑厚地道:“末将惭愧。”

走了两步,李世民又有些懊恼,问向跟在一旁的尉迟恭,“你说承乾这孩子怎如此偏执?”

脚步继续走着,尉迟恭思量了片刻,道:“陛下,太子殿下以往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殿下说为官为臣,即是为社稷为万民,有些事就该是偏执的,这不是吹毛求疵,这是应该有的要求,因此才会有传言,各县的县官都活得战战兢兢。”

李世民笑着摇头道:“敬德,你也糊涂了。”

尉迟恭抚着自己黑里掺白的胡子,道:“末将愚钝,不知是何处说错了?”

问他东,他说西,敬德也不敢评价太子。

李世民面带笑容,又是轻咳了两声,没有再多言。

皇帝的风寒已得到了好转,现在偶尔会有轻咳,身体已没有大碍了。

其实东宫的纪王殿下恢复得更快,同样是风寒,纪王殿下只用了五天就恢复得当。

东阳公主说这是纪王殿下正在长身体,得个小病恢复得自然很快。

陛下人到中年,自是没有少年人恢复得快。

朝中近来很忙,同样忙碌的还有渭河沿线的几个县。

一个简陋的淤地坝立于河道中,横跨渭河两岸,东西两侧形成高低不同的水流。

第一个淤地坝总算是建成了,许敬宗用满是淤泥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下也有不少淤泥挂在额头上。

看着水流从堤坝口流出来,众人心喜。

李泰坐在一边写着记录,道:“现在正是关中水位较低的时节,六月之前再建设两处淤地坝,是来得及的。”

许敬宗汲取先前的经验,但并不是因当初堤坝建设时出了差错,而是因当时水位较高。

不过这座淤地坝很厚实,依旧是按照水位最高的要求来造的。

李客师奉命护卫魏王,他脚步匆匆而来,道:“殿下,吴王殿下来了。”

李泰搁下笔,吹拂纸上的墨迹,将其晾在一旁,用一块玉石压住,站起身道:“让他过来吧。”

“喏。”

现在关中的纸张越来越便宜了,十钱一尺的纸张已成了现在关中最紧俏的物件。

杜荷造出来的新纸虽说昂贵,但没有渭南出产的旧纸卖得好。

李泰细细盘算过,其实要说利润还是不如杜荷的新纸来的高,即便如今买这种旧纸的人更多。

因旧纸回收也是本钱,利润就相对单薄了,可新纸不同,不用额外掏出银钱去回收纸张。

对此,杜荷对旧纸的买卖是看不上的。

正想着就看到杜荷带着一队人,这些人扛着扁担而来,给修建堤坝的民壮分发吃食。

他一直都热衷于帮扶京兆府的人。

等吴王兄到了近前,杜荷提着食盒也来了。

“听闻第一座淤地坝建设好了,特意来看看。”

李恪笑呵呵走上前。

杜荷将食盒放在桌上,道:“吴王殿下来得正好,准备一些饭食,一起用吧。”

李泰道:“坐吧。”

等吴王与魏王坐好,杜荷站在一旁布置着饭菜,他们都是太子殿下的弟弟,该照拂还是不能少。

以免太子殿下觉得魏王与吴王在外过得不好。

李泰道:“杜荷,你也坐下来一起用饭吧。”

杜荷行礼道:“在下用过饭了。”

李恪先是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吃着,嘴里嚼着又道:“近来边关送来的军报,可有听说?”

李泰慢条斯理吃着饭菜,摇了摇头。

“听闻漠北的真珠可汗行事越来越出格,竟然在颉利当年的汗廷旧地修建了牙帐。”

李泰一边吃着,手中的筷子没有停下,神态自若地道:“这些事父皇与皇兄自有安排,不用我们牵挂。”

李恪正想吃又搁下筷子,道:“看来是皇兄觉得恪心气高了,让恪奔走各县,或许早就知道了这些事,将恪提前支开。”

“王兄多虑了,皇兄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这些事,绝无此意,边关变动难料,父皇也是前几日才得到军报,皇兄纵使有通天的权势,也不能未卜先知。”

李恪道:“那皇兄当年为何提前在河西走廊布置了六十万石粮草。”

李泰吃着饭,稍稍抬手用下巴示意杜荷,意在你问杜荷。

注意到吴王殿下的目光,杜荷连忙作揖道:“魏王殿下,吴王殿下有何吩咐?”

“当初修建河西走廊的事你也有参与?”

听吴王殿下问,杜荷先是行礼,又道:“在下也是为了卖肥皂,配合了太子殿下的安排,仅此而已,送了一些肥皂罢了。”

李泰给了李恪一个眼神,示意他客气一些。

别看杜荷不在朝中任职,可是皇兄最信重的人。

眼前的饭菜都是杜荷准备的,更不要说这很有可能是皇兄的安排。

李恪收回目光,带着狐疑的神色吃着饭菜。

见两位殿下不再问了,杜荷离开此地,看看包子与黍米粥的分发情况。

每个民壮两个包子,一个是羊肉大葱馅的,一个是野菜馅的,一荤一素一碗粥便是他们一顿饭。

(本章完)

252.第252章 范阳案

第252章 范阳案

又有一队大理寺与户部的官兵到了渤海地界,这是第三波人手了。

一个叫卢元的年轻人将自己关在一间屋内,大约二十岁的年纪,原本干净的衣衫已是脏兮兮的。

“卢公子,崔老先生让公子去贝壳湖边相会,说是已有安排了。”

屋内安静了良久。

站在门外的婢女又唤道:“公子?”

“真的安排好了?”

屋内传来卢元疑惑的话语。

婢女又道:“此番有崔先生帮衬,族中的人都说可以安排妥当的。”

木门缓缓打开,一个消瘦的少年人走出屋子,他低声道:“那我去湖边。”

婢女点头送别。

从这个萧条的村子走出,就算卢元现在的穿着不好看,四周的村民也纷纷不敢靠近。

贝壳湖东临渤海,南接齐鲁,往西便是一大片的平原。

因这里的贝壳堤而得名。

此刻细雨淅淅沥沥,正是游湖的最好风光。

崔仁师坐在湖边,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湖边有一个老汉拉着一条小船而来,这个老汉先是抹了抹脖子,而后做了手势,他张着嘴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个老汉是个哑巴,崔仁师朝着他笑了笑又是点头。

卢元淋着雨快步走到湖边,目光扫视四周,终于落在了戴着斗笠的崔仁师身上。

“弟子见过先生。”

崔仁师叹道:“听闻卢兄过世了?”

卢元红着眼道:“家父是被族中的人逼死的。”

崔仁师摇头道:“十万石粮食,经手的人是你们父子,难道要牵连大半个范阳吗?”

“弟子……”

“既然卢兄已过世了,朝中多半不会太过追究。”

卢元慌忙上前道:“可听闻朝中又派了一波人来查问,说是现在朝中掌权的人是太子,太子不在乎死多少人,他只在乎赋税去了何处。”

崔仁师嘴角抽了抽,似笑非笑。

“现在家父死了,他们要是来问弟子,弟子该如何是好?只是十万石粮草呀!朝中还想如何?”

崔仁师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你不会有事的。”

见老师走上了船,卢元迟疑了片刻也跟着上了船。

崔仁师望着广阔的湖面,呼吸着这里的空气,站在船尾仰头再一次深呼吸。

老汉不会唱歌,也不会开口说话,他只能哼着小调,悠闲地摇着船桨。

小船距离堤岸越来越远,船桨也在湖面划出一道涟漪。

雨幕中的堤岸已看不清了,小船到了湖中心的位置。

崔仁师低声道:“粮食虽说是你们父子经手,但伱们父子从未拿过半分好处,分了钱粮的人是你们的大房。”

“正是!”

因到了湖中心,四周没有其他船只,一片茫茫的湖水。

卢元这才敢大声讲话,他又道:“他们拿的好处,凭什么让我们三房来背罪责,这算什么?这世上哪里还有天公地道!弟子跟随老师从太原一路来到渤海,学的不就是这些道理吗?”

崔仁师神色平静的道:“你还年轻,这点事就让你不知所措了?”

卢元欲言又止,连忙拜倒:“还请老师相助!”

船桨的划水声一下又一下,雨水忽然停了。

崔仁师道:“老夫带你去个偏远的地方先躲起来,衣食老夫给你安顿好。”

卢元颤颤巍巍道:“谢老师,弟子到如今这步田地,只有老师肯搭救,从此以后,弟子愿拜老师为义父。”

崔仁师忽然笑了,他又道:“朝中的人是这样的,他们一次两次不得手,往后再抓不到人,就会收手了,这些人老夫见多了,他们那些人不过如此,都是一个样子。”

说着话他又将卢元抚了起来,接着道:“好,老夫收你这个孩儿。”

卢元笑道:“谢义父。”

说话间,崔仁师用手拍着他的后背,道:“凡事不要焦急,遇事要冷静,切莫无端寻他人帮助。”

“义父教诲,孩儿……”

话语说到一半,崔仁师用力一推。

失去了平衡的卢元摔入湖中。

船只继续划着,一直往前走。

卢元落在湖中,他在水中不停地扑腾着,试图将手伸向远处的船只,几次将头伸出水面。

可每次一张口,就会有湖水灌入口中。

小船上,崔仁师看着湖面逐渐恢复了平静,他还盯着卢元洛水的位置看了许久。

见远处的湖面不再起波澜,崔仁师拿出一卷书递给一旁的哑巴道:“靠岸吧,告诉你们大房,老夫已将事办完了。”

哑巴船夫接过书卷咧嘴笑着点头,这艘小船缓缓划向了岸边,稳稳停住之后,崔仁师脚步一跨,从船上走到结实的岸边。

哑巴船夫划着船又离开了,崔仁师望着这座大湖,低声道:“几千年了……”

这里的消息从渤海地界一路送去了长安。

有人说是朝中逼死卢元父子,也有人说是他们父子畏罪自杀。

长安,皇城,中书省内,李承乾看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

于志宁怒道:“明明他们瞒报了赋税,现在反倒有人来指责朝中逼死了地方一门父子。”

房玄龄好似没看到太子的烦恼,而是带着几份奏章离开了这里。

李承乾笑道:“褚侍郎?”

褚遂良连忙起声道:“臣在。”

“支教的月例钱都分发下去了吗?”

闻言,褚遂良蹙眉道:“回殿下,都安排好了。”

“再去问问,要你自己亲自确认。”

“喏。”褚遂良收拾好眼前的书卷,匆忙离开了。

张大象与大理寺卿孙伏伽还站在中书省内。

见太子看了渤海送来的回报,似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孙伏伽询问道:“殿下,还查吗?”

李承乾手中拿着一卷账册,目光看着账册,言道:“查,当然要查,他们瞒报赋税,拿走的是社稷的资产,一查到底,不见到赋税绝不松口。”

孙伏伽朗声道:“喏!”

张大象行礼道:“臣这再去安排官吏,协助大理寺。”

两人走出中书省,见张大象神色苦恼,孙伏伽道:“是在担忧士族中传来的闲言碎语?”

张大象道:“他们连朝中都敢抹黑,就差没说朝中官吏欺凌他们地方。”

孙伏伽笑道:“查,就算他们这么说也要一查到底的。”

两人说着话,就见到李百药急匆匆走入中书省内。

“太子殿下,西域送来的奏章。”

李承乾搁下手中的账册,拿过李百药递来的奏章。

他还补充了一句,道:“这是郭寺卿送来的。”

奏章确实是郭骆驼所写,他还盖着司农寺的印信,奏章说的是张士贵安排了三千人在伊犁河南岸种棉花,一共是两百顷地。

郭骆驼亲自奔赴西域,了解棉花这种作物的习性,甚至还养了一条狗,他见到这头能够驱赶羊群,这是一条很灵醒的狗。

李承乾蹙眉看着这份奏章,已想不起来训练犬类起源是从什么时候来的。

郭骆驼的设想有很多,这个时节是伊犁河瓜果丰收的季节,也是种植棉花最重要的时节,他到了西域已是三月下旬,这书信快马加鞭送到长安现在已是四月上旬了。

他觉得现在开始种棉花已有些晚了,往后可以提早月份,且看看如今的棉花能够有多少收获。

并且他亲自见过西域的水土,还觉得其实伊犁河的北岸,也就是欲谷设盘踞的地界更适合种棉花,但眼下鞭长莫及。

还要在西域种菜,养豆芽,大范围地建设坎儿井。

西域是很适合建设坎儿井的,而且他还在高昌城内发现了类似坎儿井的建设。

以往在关中没见郭骆驼有这么多事要做,现在去了西域,他倒是可以大显身手。

李承乾错愕一笑。

后续所记录的都是一些关于安西都护府建设的事宜。

将原本的高昌城与可汗浮屠城改名后的庭州建设成两座军城,用来屯粮屯兵。

在高昌城的南面修建安西都护府。

从北面的庭州开始自南向北,高昌,安西都护府,以此三地建设三座兵镇,如此大唐扼守西域的东南要道。

李承乾看完了奏章,将其放在一旁,李百药已离开了。

喝下一口茶水,继续看着手中的奏章,现在的长安城人口有二十万户,大致上有八十万到九十万的人口。

算上关中各县到潼关为止,拢共有五百万左右的人口。

这人口数量说不上多,也说不上少,比往年好太多了。

经过十余年的休养生息,现在关中的壮劳力也越来越多,卫府已很久没有募兵了。

父皇秉持着轻徭薄赋的方略,并且在两年前,贞观十年的时候改制了军中卫府,减少各地卫府的人数,朝中募兵也只招收二十岁以上的男子。

整理完,中书省的奏章,李承乾从中挑了几卷,便去寻父皇。

问了太极殿前正巧路过的太监,才知父皇现在凌烟阁。

这些天很忙碌,都快忘了来三清殿拜见道祖他老人家,心想着他老人家应该不会计较晚辈礼数不周的事。

草草在三清殿上了一炷香,便去凌烟阁去见父皇。

李世民站在凌烟阁内,双手背负,看着一幅幅画像,听闻有沉重的脚步在木制台阶的吱呀声。

回头看去,见到是儿子,他又道:“忙完了?”

李承乾递上奏章道:“父皇,这是近来各地的呈报。”

李世民示意让一旁的太监先拿着,走了两步,望向窗外,道:“你近来处置朝政政事用的时辰越来越少了。”

“处理朝章政事越来越娴熟了。”

李世民道:“近来可还有练箭?”

“最近没有在早晨练箭术了。”

“朕倒是听说你近来依旧在晨练跑步。”

“晨练不能耽误,弟弟妹妹也在坚持晨练。”

父子两走出凌烟阁,李世民道:“渤海的事朕也听说了。”

李承乾回道:“父皇,他们侵吞的是赋税,若说整个天下就是我们家的家业,那他们就是在谋夺我们的家产,谋夺社稷赋税,这是与整个朝堂为敌,儿臣已与大理寺,民部说过了,这件事追查到底。”

“现在他们壮士断腕,还要借此抹黑朝堂,还说朝堂的赋税账册不对,手段倒是高明,可即便再高明的手段,在儿臣眼里不过是他们想要朝中作罢,他们更害怕了,儿臣不喜欢凡事好商量这种道理,拿了我们李家的,就要让他们原封不动地吐回来。”

李世民继续走着,道:“会死多少人也再所不惜?”

“父皇。”李承乾强调道:“十万石不是小数目,够军中一次西征所需了。”

“朕知道,你且回去吧。”

“儿臣告退。”

走到兴庆殿,李世民独自站在这棵银杏树下,看着枯枝上的新叶。

杜正伦脚步匆匆而来,看着陛下的背影行礼道:“陛下。”

“范阳的事有消息了?”

“臣正要向陛下禀报。”杜正伦看了看四下,低声道:“崔仁师先去了范阳,现在又在渤海,卢家的三房父子都死了,现在就算是朝中想查,恐会更复杂,就像是当初的游园刺杀案一样,其布置不像是一两个人能够做出来的。”

“臣还查明,范阳的赋税不对,也是因有人兼并了千亩田地,这些人担心被朝中查出来,才会害了那父子,现在想查只能从田亩下手。”

“而从当年至今,今年夏收的赋税恐怕又会少十万石。”

李世民抚着下巴的短须,道:“朕的儿子对这件事很关心。”

杜正伦正色道:“臣可以走一趟范阳,赋税乃社稷根本,这一次若不查明,恐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还没到让你去的地步,让高季辅去一趟,从百骑挑选三十人护送。”

“喏。”

杜正伦得到话语,便匆匆去安排。

老太监道:“陛下还是想要助太子的。”

李世民迎风而立,道:“这孩子向来手腕强硬,行事颇有锐意,他还只是太子,不能让他手中沾太多人命。”

老太监佝偻着身子又道:“陛下是担心,范阳死更多人,会让太子就范?”

“朕总要为他着想的,这孩子还不够强大。”

“陛下用心良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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