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穷病

他的油腻和圆滑,似乎都成了他人生道路的标签.

有钱也是油腻,没钱也是油腻.

彭于燕还有王川君,甚至剧组的大家,都没想到,他会败的那么彻底。

张长林,赢得简简单单的.

从一个假药贩子,成为一名‘假药’贩子。

只是,对比起程勇而言,张长林,将五百块的印度药,卖到了两万块钱。

一样的效果,一半的价格,他依然比五万一盒的格列宁要便宜

“他输的可真简单啊。”此时,彭于燕呢喃道:“那我该怎么办啊?那吕受益该怎么办啊?”

两万块钱一盒的格列宁,也不是他这个农村娃子,还有吕受益能吃得起的药啊。

“认识大家算是缘分一场,你们叫我一声勇哥,我也很感谢大家.”

“勇哥.”

此时,程勇抽着香烟,眯着眼说道:“但是这天下,并没有不散之宴席,这个药呢,从明天开始啊,我就不卖了。”

“不过,我不卖,总是有人卖的,那个张长林,那個张院士,他还卖,而且我和他说好了,卖给你们,还是三千块一盒,吃得起的”

“他比我们有经验,这个药啊,人家卖了十几年了。”

十几年的假药贩售经验。

我没被抓,是运气好,而人家没被抓,肯定是有自己的路子和本事。

就算是为了这个仿制药的渠道,为了大家能够长久的吃得起这个药,将这个渠道给他,也是为了大家好了。

程勇一边喝酒,一边解释,但眼神总是有些闪躲——不敢接触大家的眼神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理由。

“他给了你多少钱。”

黄毛总是能一针见血的,将这个问题点破。

给了我多少钱?

给了我一笔在2003年堪称巨款的价钱。

我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你知道被抓了判多少年吗?十年起步啊!十年啊!我爸妈怎么办?我儿子怎么办?!我被抓了,你们也没药吃!你们三千的药都吃不了!知道吗!”

程勇站起身来,歇斯底里的说着。

歇斯底里。

然后沉默。

演技,一切,在这里爆发,在这里阐述着程勇事出有因的懦弱.

你们,不要道德绑架我。

我是人.我不是神!

这是,程勇的独白——

他妈的,掌控别人生命的时候,赚钱的时候,支配他人命运的时候,自诩为神。

等到恐惧的时候,程勇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最懦弱,最卑劣的那种人

一个,想逃跑的人。

“我敬你一杯,勇哥谢谢。”

黄毛此时,敬酒一杯给程勇,然后便离去。

“勇哥,谢谢。”

“谢谢.”

散伙宴上时,大家火锅也没继续吃,便陆续的离开。

一杯践行酒

走私团队,此时在这里解散。

光影镜头里,就只有李云,只有,程勇。

这个剧本,有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因为李云的演技,所带领着大家的演技带着大家的演技去,进入其中。

而剧本的本身,也是压抑无比的

主角在遇到第一次的挫折之后,就选择了果断的缩卵。

但大家似乎代入感十足。

除了李云的独角演技之外,其他人的演技

背叛,失望。

但又无可奈何,此时此刻的彭于燕就是这样的感觉,而且还有一点.痛苦。

一种矛盾的痛苦。

明明这是一种道德绑架,这种行为是绝对可耻的。

但,在生命面前,所谓的道德绑架,也变得没那么多所谓了。

程勇的生活,似乎在洗白之后回到了正轨上。

特别是在他经过体检过后,知道的一件事——他的慢粒白血病,是一个乌龙。

他没有白血病.

从那天开始,他的人生,不再和‘格列宁’产生联系,如今的程勇是一个企业家,裁缝企业。

他的身上脱去了油腻,有一点小商人的市侩,脸上的油腻和桀骜,成为了讨好别人的虚伪笑容。

曾经自诩为神的程勇,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和疲惫。

直到被吕受益的老婆找上来。

“弟妹,伱怎么来了?”

“终于找到你了勇哥.您还能搞到印度药吗?老吕他快不行了.”

“印度药?不是张长林在卖吗?”

“他被警察抄了。”

此时,程勇有一种迷茫的感觉。

疑惑,迷茫,困惑,不可思议。

“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他.他干这一行十多年了,还他妈每年开讲座?这怎么可能啊.这才第二年啊?”

程勇恐惧张长林的原因之一。

大概也就是在于,他甚至卖假格列宁,卖了十多年,每年开讲座,那么嚣张的‘张院士’,依旧潇洒一点事都没有。

让程勇觉得,他就是一个很有‘路子’的人.

这样的人,无论怎么样,都比自己更适合当这个‘药神’,他比自己更有资格享受这种当‘神’的资格。

结果呢。

结果第二年就栽了,被抄了,人还跑路了。

老吕的老婆在对程勇下跪。

下跪求勇哥。

他们家已经要倾家荡产了,为了这个病,如果没勇哥的印度格列宁的话,他活不了的。

求求您了

深刻的镜头——小巷的声音,下跪的女人。

刺耳。

程勇只能说。

“我过两天,去看看老吕”

对于程勇来说,今天和大客户的见面,也是他人生中重要事情。

是在歌舞厅的纵情歌舞却打消不了程勇的疑惑。

他回到家里打开电脑上网搜。

破获整个中华区最大的印度格列宁假药案。

主犯张长林,正在潜逃之中。

是真的,这个假药贩子,此时此刻就被抓捕,在潜逃之中。

成为了本市的头号通缉犯。

程勇笑了。

笑得很他妈揪心,人非草木,当年也许离开是出于自己的自私,那其中就真的没有一点点觉得自己担当不了这个重任吗?

让张长林这个有路子的人去经营。

他就有更大的概率给予自己这些朋友们生路,给予他们生存的权利与道理。

但这太讽刺了。

才两年,他就已经被破获潜逃了。

为什么?

这是程勇的疑惑,也是程勇,可能一辈子也得不到的答案。

“老吕。”

“嘿,头发剪的蛮精神的嘛。”

时隔两年的见面。

同一个镜头里,当年的程勇已经依靠着当年的钱财成了优秀的企业家。

而吕受益,则成了面容枯槁的病人,脸上的虚弱.

有一种将死之人的感觉。

“胆子挺大,还敢自杀了。”

吕受益虚弱一笑,还是说道。

“吃个橘子吧。”

程勇沉默片刻后说道。

“怎么这个样子了?”

“没药啊。”

两人之间脸上的表情,演技。

一个委屈,虚弱,将死。

一个似有愧疚,有不敢相信,有难受揪心,就连心脏都在疼痛。

“二号病床要清创了。”

医生的话打断了两人的重逢。

没有血小板,进入急变期的吕受益,小小的伤口都在无止境的扩大,清除创口的痛苦——传到了程勇的耳边。

这一段由王川君亲自配音的痛苦哀嚎。

别叫了。

别再叫了。

求求你,别.

为了演好这一段戏,王川君用了一个对自己很狠的方法,他三天三夜没睡觉。

将那种‘虚弱’的感觉,通过折磨自己的身体,来完整的呈现出来。

这种对自己很恶毒的方式,看上去似乎更像是一种‘惩罚’。

但这种‘惩罚’也给吕受益最后的杀青,给了一个高光时刻。

真实的痛苦,真实的虚弱,鞭策着主角程勇的内心。

程勇在哭

“啊啊啊啊啊!”

此时看着朋友如此的痛苦,程勇还是决定做一票。

他找到了自己的专属翻译,曾经的牧师。

“去印度带一箱。”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很多关口都没了。”此时,牧师就轻轻的说道:“不好搞了。”

“海上那一条线还能用。”

程勇决定亲自去,去给朋友带药回来

时隔两年,再一次来到了印度,这个脏乱差,但是能产救命药的国度。

在迷雾迷蒙之间,主角看到了一尊神像,一场印度的祭祀。

祭祀的对象,叫‘药神’。

吕受益的戏杀青了。

格列宁被带了回来,但进入了急变期的吕受益。

这药就是正版药来了,都没用。

他死了,第二个出场的主要角色,第一个杀青。

黑白的照片,几根残香,几个病友,然后就没人记得住他了。

明明才重逢的

秋风萧瑟,淡淡的秋风,给程勇带来哀愁。

灰白色的色调,是这位走私发家的商人,此时写照。

“我”

“谢谢你,勇哥.”

吕受益的遗孀,还是感谢了程勇。

这份谢谢,没能救回吕受益的命。

他没接受手术,去博那微乎其微的生存概率。

他是自杀的。

因为手术需要的医药费,这个家庭,承受不起。

因为吕受益有儿子,有老婆,自己.不能成为他们都拖累。

我的人生。

已经很圆满了,成功的从‘走私’的杀头行业里上岸,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人民企业家,我的儿子也不用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

我的人生在这里。

如果按部就班的走下去的话,我过的就是一个相对成功的人生道路,在这个遍地有着成功机遇的时代,取得属于自己的成果。

取得属于自己的美好。

程勇扪心自问。

我又不是白血病人。

我要做什么呢?

我又不是神。

我能做得了什么?

程勇就用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想说服自己。

甚至一遍又一遍的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

如今吕受益已经死了,自己的朋友,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大概就是叮嘱自己多吃点橘子。

吃点橘子吧。

最后的话犹在耳边。

在自己的耳边环绕。

此时程勇从吕受益狭窄的家里走出来,在众人的簇拥之中。

就算多年没有从事这份事业,但那些还活着的白血病病人,他们依旧保持着对程勇的敬爱。

他们渴求的眼神。

从目光的深处透射而出。

在询问,在渴求。

就算程勇此时给不出答案,他们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敬爱。

谢谢你,勇哥。

给了曾经的我们能带着尊严活下去的权利。

这一幕的镜头拍的十分有艺术的感觉,甚至这种艺术还带着一丝丝的震撼.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

程勇离开了。

这一幕镜头里的程勇,他的动作里有一种别样的神性。

一种肃穆的神性。

在镜头语言的艺术之下。

程勇的身影,也被披上了一层光辉。

他似乎下了某个决定。

某个违背自己本性的决定。

究竟是什么让程勇再一次选择了去印度进口药呢?

因为吕受益的自杀?

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让这个自私自利到了极致的家伙,做出了和以往不一样的决定。

还是一场冲动。

任何角色的出发点总是有动机的。

没有动机的塑造,就是失败的塑造。

“这个社会什么样的人算成功?”

程勇对于成功这件事情是很有执念的。

因为自己的失败,妻子离开了自己,小姨子也瞧不起自己,房东瞧不起自己,邻居瞧不起自己,就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但有一件东西给了自己尊严。

当我成为这仿制药的龙头的时候,当我将格列宁带回来给他们活命的时候。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似乎取得了成功。

似乎所有人都变得爱我。

敬仰我。

我获得了属于我自己的成功。

我的成功是金钱吗?

我以前以为是的。

我的成功是因为我拯救了他们的性命。

“回来吧,我要继续卖药了。”

“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小团队里的黄毛,就回到了队伍里。

一起去进印度的格列宁。

当年的走私小队又回来了,只是缺少的人。

缺少了一个吕受益。

“这一次你的药卖多少?”

“500块。”

。。。

当程勇这500块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那个贪婪的油腻的,想要获得普世意义上成功的男人。

他也奸诈,在以前,也仅仅只是,比那个张长林好一些而已。

让他说出500块一盒药的时候,就让所有人为之刮目相看。

因为这时候程勇开始思考,思考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当大家说自己是垃圾的时候,我就不服不忿,我就要告诉你们,我不是垃圾。

我获得了一个垃圾没办法达成的成就。

但我似乎还没有得到一个人的认可,对的,那个人就是我自己,就算我追求了普世意义上的成功之后,我自己依然我,要做一个就连我自己也认可的人。

“我就卖500块钱。”

“程老板,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被抓了,你也不好受。”

被全城通缉的张长林出现在了程勇的面前。

那个意气风发的演讲家,脑袋上打着摩丝,私底下西装革履的大奸商,他就无时无刻保持着自己的体面。

而如今在程勇面前就是一副十分的落魄模样。

落魄的让人不忍直视。

他就是一个大恶人,500块钱进货的药,他卖一两万块钱。

本来他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但如今他落魄的像街边的老鼠。

“三十万块钱,你走。”

本来,张长林,他就只想要20万而已。

程勇都给了他10万,让他永远消失

让他将药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张长林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化最后化为一丝微笑:“听说你干这一票不挣钱,我还以为你杀回来是想要王者归来,你挺仗义。”

“哥在这里劝你一句话,我卖这药这么多年,我就只发现这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这病你治不来,算了吧。”

此时已经一无所有的张长林,就语重心长的告诫着程勇这位后辈。

但最后也没得到程勇的答复。

张长林他也只是淡淡的回答。

保重吧。

这个看上去要在剧情中期和主角一较高下的大枭雄,假药犯罪专家,将淀粉粒卖到两千块钱,如今的魔都头号通缉犯。

他最终还是逃不过警察的天罗地网。

“任何罪恶都将绳之以法!”这是局长的台词。

他此时就亲自来审问张长林这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快说,现在到底是哪一伙犯罪分子在魔都继续贩售假药。”

张长林他已经倒台了,但如今印度的格列宁依然在魔都流通。

可以说有一个新的假药头子,代替了张长林的地位。

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我当然知道是谁。”

“谁?”

“我啊!”

张长林此时就自得的说道:“整个魔都,谁不知道我纳米格列宁张教授纵横这座城市十余年!有我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哈哈哈哈哈!”

张长林就肆无忌惮的看着眼前的局长,局长依然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套张长林。

你们这些邪恶至极的罪犯!

邪恶吗?

这两年我的格列宁救了没有1000也有800个人了!

然后想到这里,张长林笑了。

还是又哭又笑的那种表情。

也是整个我不是药神里,最刺痛的台词之一。

“老子卖了十年的假药,是名满魔都的张教授。”

“当我开始卖真药的时候,我就是要被绳之以法的罪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442章 ,我不是神

震撼。

麻木。

还有一种耳朵嗡嗡鸣叫的声音在里面

这一段的台词是王延辉自己的即兴发挥,即兴表演,这个恶人,这个并不迷人的反派角色,他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和迷惘。

他就很迷惑。

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好人,卖假药十多年,骗的钱,少说也有大几百万了。

我,有的是钱。

我用淀粉粒给予绝症病人希望,榨干他们的钱财,并且我还有一套自己的道德逻辑在里面——反正,他们倾家荡产也吃不起格列宁,倒不如吃我给的安慰剂,早死还能给家人留点。

还能省得让家人受苦受难了。

这.多好?

而我行‘恶’十年,没有任何制裁降落在我的头上,反而让我变得越加的猖狂,甚至我自己都开始信任我是‘张院士’。

期间工商管理的人找过我吗?

找过,每次我都‘秉公守法’的交了大量的罚款。

然后我便继续继续能当我的‘张院士’。

十年了。

我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而当有一个机会,让我赚取更多的利润时。

我也理所当然的去做了。

去卖‘真药’。

能治病的药.

然而,当我真的能卖能治病的药时。

我就成了要被绳之以法的罪恶.

“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这他妈是什么道理啊!”

王延辉,此时像是在发癫一样.

整個剧组都有些骚乱。

他是入戏太深了。

此时,刘山河正在单位里忙活着接下来的事情,除了电视剧《卫斯理》之外。

还有电影的事情,也在同步开展之中,李沫都如今和京圈的关系渐行渐远,如今是比较接近央视圈子,接下来的企划,大概就是《湄公河行动》还有《红海行动》的系列了。

都是央圈的企划,八一厂负责制作,一线依旧的组合

忙里偷闲之间,他也听说了《我不是药神》的事情。

一部.搞不清成分的电影。

是文艺片?还是商业片?

还是超级英雄电影?

谁知道,他不知道,也不关心。

只知道,八一派的有几个人被要过去演了,其中就包括王延辉,国家二级演员。

演技不错,相貌一般,气质有一股官味儿,有一种领导特型的感觉在里面.

戏路并不宽广。

这么多年来也只是当个好配角,拿过几个配角奖的提名,属于单位里头有可无,做事还行,但并不出彩的那种人。

偶尔会被人遗忘的那种人。

本来如今刘山河就对李云有所关注了,再加上如今特地来自己这里要走了王延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中生代演员。

一个被遗忘了,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的演员。

“也不知道他演的怎么样了。”

刘山河稍微记得那份剧本,王延辉演的角色,是主角的对手。

哦不对,只能算是中期的对手。

都不算主角的主要反派,应该就是一个边缘性的角色了吧。

一个在闭塞边缘里徘徊的角色。

也算配得上他年过40多,还是国家二级演员的位置。

最后也是注定国家二级演员退休的透明。

其实刘山河就并不太喜欢这种看上去有点混的演员,不过这也算是单位的特色产物了,任何公家单位都有这样的人存在,你阻止不了。

铁饭碗真香啊,对吧。

“王涛,最近王延辉也到了要杀青的日子了,给他安排一下卫斯里的角色吧。”

“我之前跟他说过的,不过他好像拒绝了”王涛就顿了顿说:“他说那个角色演的他心力交瘁,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行.”

心力交瘁?

刘山河想了一下,以他稍微过目的角色剧本与设定来看,貌似也不像是会让人心力交瘁的角色呀。

“行吧。”

既然给他机会也不中用,那倒也没什么好说,那倒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反正也不是一个能让人印象深刻的演员。

一个。

透明。

“你觉得那个小李的我不是药神怎么样?”此时刘山河就突然问到旁边的王涛。

作为八一厂一线班底的负责人。

王涛也看过一些药神的剧本,从成色来看的话,也不算是太差的玩意,只是其中的一些东西让人有些模糊。

就比如王涛,就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成色的片子,到底是商业片呢?还是文艺片呢?

这两套就有着不一样的逻辑。

如果说李云的让子弹飞,从剧本上来看,还遵循着商业片和文艺片的分割模式,那到了这一部,我不是药神,就让人有些分不清楚。

也许是一部文艺片吧。

至少从阵营上来看,貌似就有着文艺片的感觉。

“很多人都说他江郎才尽,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我倒觉得江郎才尽就不至于,只能说没有太多的惊喜罢了。”

如今的刘山河,倒也不太敢轻易的对李云下定论了.

毕竟这个家伙是真有点才华在身上.

到如今为止,如果说演技爆发的话,有谁带来了高光。

那么吕受益是第一波爆发,临死之前的虚弱,挣扎,最后放弃自己的生命,做出的艰难决定。

那是他演技的绝对高光时刻。

一个从爱情公寓里出来的电视剧演员,一个大综艺的演员,带来的如此爆发,让人绝对想象不到,这爱情公寓里出来的家伙竟然还有如此级别。

如此的厉害。

而第二波的演技爆发,就是这张长林退场的时候,自己发挥的这一段台词。

身临其境,感同身受的发出咆哮与呐喊,那代表着彻底的融入到了角色里面,那代表彻底的与角色共情。

是嘲笑,但又带着自己的迷惘,带着自己的困惑。

为什么呢?

张长林问。

王延辉也问。

“他入戏太深了,演技爆发的固然厉害,但也伤身伤神了.”

此时彭于燕就看着这里的演技爆发,眼里还有着一丝震撼.

还有无比的压力。

这份压力就源自于所有人的演技。

原本以为以自己如今的能力,在这里不说能够力压群雄吧,起码也能做到个数一数二。

自己的目标就是李云。

要在演员的领域上压过李云。

但如今呢?

他的方法派自信心就被打得破碎,粉碎!

那个演爱情公寓的王川君,还有如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体制内演员。

就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此时的彭于燕也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他们为什么能发挥如此的实力。

他们本身就是优秀的演员。

而如今,还有着强而有力的代入感和沉浸感。

剧本的优秀

这就绝对不是什么一般般的剧本,此时此刻的彭于燕都有些混淆自身。

对了,他哭了。

为这角色的命运而哭。

为自己而哭。

这剧本真他妈牛逼啊。

“我只想活命,我做错了什么?5万块一瓶的格列宁,房子吃没了,家也吃垮了,我就求求你了。”

面对病人的苦苦哀求。

曹冰也很痛苦。

程勇的小姨子,那个一开始就不屑于程勇这个垃圾的女警花。

她的脾气并不算太好,甚至还有一些爆裂,但在警察的职务上,她就做得很是出色。

曹冰并不迂腐,她才不是那种只会听上级命令的打手,她有着自己的思想与思考。

像是印度走私药的案子,以他的能力,能那么多年没有一点进展吗?

她知道的。

只是不想查而已。

但这一次是军令状难违,她就将那些病人抓来拘留。

二十四小时的拘留时间。

要撬开他们的嘴。

如今这新的格列宁,在张长林倒台之后,是谁在做?

而这些在班房里的病人们。

就没有一个愿意开口。

没有一个愿意将他们心中的药神给供述出来。

曹冰就问自己。

做的对吗?

我作为警察,竟然要成为刺向民众的刀?

“法大于情,这一点你作为警察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们的存在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社会的秩序与公正,假如法律都失去了威慑力的话?那这个社会就乱套了。”

“他今天敢走私印度药,等他的贪欲一旦膨胀,之后敢走私什么,我就不敢想象了!”

“这个口子就绝对不能开。”

此时局长就看着曹冰,理智且清醒的。

他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维护的到底是谁的尊严。

此时此刻,似乎曹冰也懂得局长所说的道理,也似乎明白他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给我半个月时间。”

曹冰是一个很有能力的警察,他就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找到了她的姐夫。

应该说是她曾经的姐夫。

那个被她鄙视的懦弱男人,易怒,油腻,虽然不知道怎么着,他从当年那个不知所谓的家伙,成为了如今的人民企业家。

但仔细想一想他似乎也确实发家的诡异,而且和张长林的冲突还留有案底。

时隔多年这位小姨子,就找到了程勇的头上。

时隔多年。

再一次相见的时候。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立场。

“你怀疑我走私?别呀,我可是优秀的人民企业家,我遵纪守法,纳税准时,你要是污蔑我的话,我告你呀。”

程勇此时就诶嘿的说道:“不过都说你这小姨子是我这姐夫的半个屁股,那要不然.”

依然是当初二皮脸的样子。

油腻,市侩,口无遮拦,随时随地想让人揍他一顿。

以前这个垃圾姐夫就总用这些烂话来调戏她

而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自己的姐夫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就是在转移自己对他的注意力。

此时曹冰就似乎知道,在这位经验老道的警察看来,基本就可以确定,这案子是他犯的。

“收手吧。”

“听不懂,我这人民企业家当的好好的。”此时程勇笑了笑说道:“收不了,没法收,我要是收了,我那帮子工人吃什么呀。”

“伱剪头发干嘛?没有你那一头的小黄毛,我看着还有些不习惯了。”

“我准备回家一趟,勇哥,你看我这票都买好了。”

当年的小黄毛彭浩,他就为了不连累家人,才跑来的这里,才跑来了这个大城市里。

跑来这里打算孤独的死去。

他哪里吃得起什么格列宁呢?

一个农村娃子,他打工赚来的钱,就连最廉价的止痛药都要论片来买。

“挺精神的。”

“谢谢你,勇哥。”

“走吧,去把药拉回来了。”

小黄毛彭浩看了一眼程勇,仿佛要将这个身影,映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一样。

两人一如既往的像以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

和以前不一样,警方早就已经将程勇给盯着了,这一次可以说是收网的行动。

不过这一次。

程勇就没有意外,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黄毛彭浩挺身而出。

他想代替程勇被抓。

只是最后,他却死了。

死在了顶路途的车祸上。

对了,这个农村娃子他不会开车。

一个不会开车的人,心甘情愿的死在了开车的路上,没有死在疾病里

“谢谢你,勇哥。”

此时。

彭于燕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死亡的感觉.对了,这不是死亡的感觉,这是解脱的感觉。

一个没有死在疾病里的白血病病人。

总有一些东西。

更加重要。

啊。

前方是什么呢?

是天国。

没有疾病与伤痛肆虐的天国

真好。

死了,离开了。

朋友,战友,敌人,走到最后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麻木的将仅剩的格列宁往境内送,让病人带着希望多活一天。

没有任何人道德绑架程勇,这是程勇发自内心自己的抉择。

做出的选择。

这个罪恶,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正义的制裁,终究是这个罪犯被绳之以法。

任何罪犯被绳之以法。

都该是大快人心吧。

我貌似就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走私唉。

这么大的罪。

当年决定收手不干的时候,就是因为害怕这十年起步的有期徒刑。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程勇就很是珍惜。

就该珍惜自己的时间。

“你说我是不是傻呀,好好的生活放着不过,好好的企业家放的不做,非要掺和进这件破事里面,从企业家变成了阶下囚。”

此时程勇就在跟李云对话。

李云已经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了,眼里就只剩下了名为程勇的角色。

此时此刻的他,什么阿玛尼,什么奔驰,什么劳力士,瑞士表,全部都换成了监狱的套装。

黄白条纹的衣服,押送犯人的囚车。

李云就仿佛不是在置身片场里,而是一个真实的,血淋淋的世界。

换做一般人,早就开始发癫了,这种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感觉——但李云不一样,李云甚至去拥抱这种虚幻真实的味道和感觉。

在这个地方。

在这里。

和程勇交谈交流.

“你不傻,你很有勇气,很厉害”

李云顿了顿说道:“你是我见过最伟大的人之一了。”

“哈,那你肯定夸张了。”

程勇笑着摆弄着自己的银手镯说道。

“见笑了,我的银色手镯。”

他就调侃着李云感慨道。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重新去走私格列宁,明明,以我的性格而言,我对这种事情应该敬而远之才对,我才不愿意掺和进这种奇怪的麻烦里呢。”

“可现在,我好像做出了违背我自身的决定。”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正因为来不及,程勇才会思考,才会思考现在这个有意思的问题。

我是为什么会掺和进格列宁的走私里面去了呢?

无所谓了。

就算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也无所谓了。

但至少我能明白的是,这个决定是我亲自做出来的,一个我程勇自己的意志,做出的决定。

无论这个决定带来的结果如何。

我都一人承担。

法官判的罪,十年的有期徒刑我也认了。

因为这就是我该受到的罚。

此时,程勇就面带微笑,念头通达。

换成剧组里就是镜头里的李云.

面带无比的微笑.

无比通达的念头.

不可思议,明明是去服刑的人,却带着释然的表情。

然而。

下一幕的镜头就最不可思议。

就连押送的民警,都能感到震撼的镜头。

在押往监牢的路上,左右两侧都有着戴口罩的民众在送行。

十里长车,受过程勇恩惠的病人们自发的,来到这里,目送他进监狱,目送他去负罪受罚。

为了送一个犯人进监狱

为送药神。

此时的程勇。

真的像神一样.

但程勇,此时,却苦笑一声说道。

对不起,我不是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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