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第253章 做父亲后的嘉靖,颁布新善政!

第253章 做父亲后的嘉靖,颁布新善政!

杨廷和和毛纪离开后的次日,京师就迎来了嘉靖三年腊月的第一场雪。

如春花一样烂漫的雪花,在更加雄伟的京师城内狂卷卷舞,直卷得各处街道上人影稀疏。

而已经当父亲的朱厚熜虽然在冬至日过后,就会暂时停一段时间经筵和日讲,但他在本该是经筵的这一天,还是选择了早起。

因为有了皇嗣的他,开始更有动力去经营自己的帝国。

所以,他昨晚就下了一道旨,新增费宏、杨一清、王琼为御书房大臣,且让他们和张璁、王阳明今早就来御书房。

朱厚熜名义上是让他们来御书房以备咨询,实际上是与他们商讨具体的执政之事。

由于王春景已经怀孕,且被封为了贵人,而赐居仁敬殿,所以,朱厚熜先来了仁敬殿,看了看王春景,问了她时下状况后,就再去了御书房。

“坐吧!”

“让他们再添一盆火!”

“加征钞关税的事,内阁国税司准备的如何?”

在这些大臣来到御书房后,朱厚熜就吩咐了一声,然后直接问起加征钞关税以免竹木抽分与匠银的事来。

“回陛下,臣和张学士已经核算过,近十年来,竹木抽分和匠银合计每年岁入折银在十四万两左右,而眼下八大钞关合计每年岁征钞关税收在三十四万两左右。”

“所以,国税司的建议是总的钞关税当上浮四成,具体各项进出货物当根据实情调整税率。”

“粮食、布匹、石炭这些百姓必需的货物适当降低税率,但绸缎、瓷器、琉璃这些奢侈之物应调高税率。”

负责国税司的大学士王琼先禀报了相应情况。

朱厚熜听后暗自感叹大明的钞关税的确太少,心想张璁盯上钞关税不是没原因的。

因为他清楚记得,清朝的钞关税一般都是年入一百四十万两左右。

而大明的钞关税一年才三十多万两。

接着。

朱厚熜问着王琼:“这样的话,会让征税难度加大的,毕竟买卖奢侈之物的非普通商贾。”

“陛下说的是,但为国为民,理应如此!”

“不能因为难就不顾国计民生!”

“何况,若不这样,竹木抽分和匠银就白免了,疏解小民之困也就会显得名不副实。”

王琼回道。

朱厚熜抚掌道:“说的好!”

“陛下谬赞!”

王琼忙拱手致礼。

他也是因为知道朱厚熜是真在乎百姓和朝廷利益的圣君仁主,所以,就也就迎合其好,主动先把朝廷和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借着这次调整钞关税的机会,反而把百姓必需品的钞关税降低。

王琼这类人可塑性很强的地方就在于皇帝是什么样的皇帝,他们就会主动变成什么样的大臣。

皇帝要爱民,他们会主动把自己的立场调整到老百姓这边。

当然。

他们也不会白调整,他们追求的就是权力地位越来越高,大到可以靠吃大户发财。

朱厚熜这时又问道:“八大钞关的官制,你们内阁与吏部有没有议一下,打算怎么改?”

大明眼下有八大钞关。

分别是崇文门(京师)、河西务、临清、淮安、扬州、浒墅(苏州城北)、北新(杭州)和九江。

这里面,除九江是长江钞关外,其余皆是运河重要通衢之地。

而崇文门则为八大钞关之首。

“回陛下,内阁同吏部商量了一下,决定八大钞关增设一名科道言官做监税官,另增设一名督税把总,领三百兵勇,负责强制督促拒绝缴税者缴税;原部员和税课大使以及帮办负责具体征税之务。”

内阁首辅费宏这时回答道。

朱厚熜听后颔首:“降谕兵部,把总和兵勇要从每年军纪最好的亲军卫和各团营中抽调,以免督税变成了过度勒索。”

费宏拱手称是。

接着。

朱厚熜又问道:“八大钞关的科道言官和督税把总确定好了没有?”

王阳明这时回道:“监税官已经确定好,督税官是由兵部选。”

接着。

王阳明就把监税官名单递给了朱厚熜。

张璁这时抬眼看了一下。

因为王阳明呈递的监税官都是他举荐的官员,皆以严酷和厉行改制闻名。

朱厚熜看了一下名单,随后就问道:“怎么只有七名。”

“回陛下,崇文门钞关所收关税,按制,是要直接归入内府天财库的,事涉内府收入,臣请陛下直接选官任监税官!”

王阳明回道。

朱厚熜想了想就拿起朱笔来,在上面添上了熊浃的名字,且备注上崇文门三字:“让熊浃转户科都给事中,负责崇文门关税!”

费宏和王阳明拱手称是。

“除了钞关关税,造船和福建船政学堂的办理也不能懈怠。”

“年后,张孚敬就去各船厂巡查,筹集船匠,选择船厂;杨阁老就亲自去一下福建,督促一下船政学堂的建立,今年先会同吏部、兵部制定好建立船政学堂的相应规程,然后选一批有航船经验的文武官员去做学官。”

朱厚熜又嘱咐起造船和福建船政学堂的事来。

张璁和杨一清皆连忙拱手称是。

眼下的嘉靖朝,重点要铺开的新政就这三件。

即改革钞关关税、大造战船、开办福建船政学堂。

而这里面,改革钞关关税是为免去竹木抽分和匠银的税赋,在利益分配进行改革。

毕竟竹木抽分和匠银是征收自普通商户和匠户百姓的杂税,也因为这两项杂税导致大量匠户逃亡和普通商户放弃竹木经营。

而改革钞关关税则是要对那些有着权贵豪绅为背景靠山的富商加征税赋。

“内阁先颁布诏旨,永免竹木抽分和匠银。”

“让老百姓开心一下,过个好年!”

“另外,颁布一道这样的善政,也算是让嘉靖三年有个好的结束。”

朱厚熜为此在这时笑着嘱咐了一句。

费宏拱手称是,且也笑道:“此旨一般颁布,天下必然称颂陛下圣德如天!”

“臣等附议!”

“天下百姓有幸,得遇圣君仁主,而再沐恩泽!”

御书房诸大臣皆跟着称颂起来。

朱厚熜则笑了笑道:“好了,做事去吧,社稷苍生不仅需要朕怀仁,也得你们这些大臣都怀仁才行,天下也不真的只是我朱家的天下,诸卿既为我大明之臣,要想天下繁荣昌盛,也当恪尽职守!”

“陛下所言极是,臣等谨记圣训!”

于是,内阁接下来真的先正式颁布了一道永免竹木抽分和匠银的诏旨。

工部尚书童瑞在收到这诏旨后,不由得喟然一叹,就对工部诸官说:“这也是我们工部上报的竹木抽分和匠银太少的缘故,所以陛下免了此项收入毫不心疼!”

“上下吃拿卡要,我们就是想多报,也报不了啊!”

工部左侍郎陈雍言道。

童瑞则又道:“所以就出现了如今的情况,朝廷不要这项收入,让上上下下靠着这竹木抽分和匠银吃饭的人都没有饭吃了!”

“早知道我们工部就该主动改革,把上交的竹木抽分和匠银都增加个几倍。”

陈雍言道。

童瑞苦笑道:“说这些太晚了!没机会改革了,人家直接把你这项名目革了!”

说完后,童瑞就还是照旨执行起来,开始发钧令,让各抽分局和抽分厂的官吏役丁回部,接受新的安排。

都察院也一样,也把派去抽分局和抽分厂御史撤了回来。

吏部也发文让各抽分局和抽分厂的府同知回府。

一时间,各抽分局和抽分厂的人因而是哀鸿遍野。

尽管他们早已提前听闻到朝廷要撤抽分局和抽分厂的消息,也为此在心里早已把杨一清和张璁骂了千百遍,将他们的祖宗也问候了十八代,但他们在收到正式钧命后,还是忍不住再次在心里问候了杨一清和张璁的祖宗一遍。

毕竟这里面有许多油水,他们也靠着这油水习惯了轻轻松松捞取大量好处的日子,如今骤然让他们去做别的事,他们自然是百般抵触。

这里面,各抽分局和抽分厂的人之所以还要问候杨一清的祖宗,是因为杨一清最先提出免竹木抽分和匠银。

“改你娘的制,老子到通州监察竹木抽分也就三个月不到,银元他娘的都还没捞十万,给司礼监、内阁、部院送的礼都不够!”

“杨一清、张孚敬,老子看你这俩奸贼能蹦跶得了多久!逼急了,老子把你杨一清受孝敬的礼呈递上去,看你怎么收场!”

“只可惜他张孚敬不收银子!”

譬如,通州竹木抽分局的监察御史季本就阴沉着脸,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一边看着自己的奴仆在组织招来的民夫给自己运财货出抽分局。

同在此局做事的工部主事林明衡,也依依不舍出了抽分局大门,且在看见季本后,就走到季本这里说道:“真的结束了?”

“还用问吗?”

季本呵呵一笑道。

“唉!”

林明衡叹了一口气。

而彼时,同知朱一庆更是在给一众来自府衙的省察官和书手、算书们,说:“还待在这里干嘛,没听到圣旨怎么说的吗,这里不开饭了!”

(本章完)

255.第254章 改革税政,贪官埋怨沮丧!

第254章 改革税政,贪官埋怨沮丧!

这一天,随着新雪初停,天晴路明。

庶民陈守贵就拉着一车木柴,准备去天津卫发卖。

而他去天津卫就正好要经过通州,且要在通州抽分局完成竹木抽分税的缴纳。

陈守贵一想到要缴纳竹木抽分就不由得叹气。

因为他知道每次只要过一次抽分局,就必会被勒索一次,要逼他交银元才肯放他过去。

好在,他次子在京师外城建造的工程中,挣了些银元。

所以,他倒也不用非得像以前一样,要先去找大户借贷一笔银子,然后才能过抽分局这一关。

但即便如此,对于陈守贵而言,每次过抽分局所付出的银元价值,早已抵得上他买木柴的大半利润。

他去一趟天津卫也就赚不了多少。

当然。

他可以把这部分成本摊到木柴价里。

但天津卫的市井百姓也没多少钱,他要是涨价太狠,许多市井百姓就会宁肯在这个冬天挨冻也不会买他的木柴,这会让他一点都赚不到。

所以,陈守贵只能自己独自承受来自抽分局的成本。

不过,因为利润太薄,陈守贵已经计划着等他在天津卫当小旗的长子成了婚就不做这生意了,而安心给他长子看家。

毕竟,他小儿子作为天津卫的小旗官,在巡街时一次的灰色收入也抵得上他这么来回奔波卖好几次木柴的收入。

陈守贵叹气后没多久,就听得跟自己押车的二弟陈守逵说:“大哥,抽分局到了!”

陈守贵听后就手伸进衣襟里,摸出了一坨用布包着的硬物,然后一层层的剥开包裹着这硬物的布,然后从拿出了一些银元,递给了陈守逵:

“去交了吧!省得他们来催时,给我们一顿杀威棒!到时候,还得多交罚款。”

陈守逵忙接过了银元,正转身要去交竹木抽分,就听见一声锣响。

咚!

接着。

陈守逵就看见一官员仪仗走了来。

随即,又是唢呐声,吹得他们心乱如麻。

陈守贵忙揣好银元,把车拉到一边,跪了下来。

陈守逵也忙把银元放进袖子里,跟着跪了下来。

直到敲着铜锣、吹着唢呐、举着旗牌和拿着刀枪的兵丁伴随着官轿离开后,他们才从雪地里站起身来。

咚!

但接着又是一声锣响。

随后,也跟着又是唢呐声。

两人只得忙重新跪了下来。

但等两人又刚站起身来,就又听见一声锣响。

两人只得重新跪下。

而当这第三波官员仪仗过去后,两人也就干脆不急着起身,准备等着所有官员都过去后再说,同时心里也犯嘀咕,不理解为何今天这么多官员从抽分局这里离开。

陈守贵基于好奇,也就微微抬眼看了看,然后就看见许多自己曾经见过的抽分局税丁书手都背着大包小包跟着离开,且一个个面色沮丧,不复以前的嚣张跋扈,不少更低垂着头。

这让陈守贵非常惊讶,且在这时站起身来,拦住了一名自己曾经认过亲的同姓书手:“三叔,你们咋都往外走呢,现在不是收竹木抽分的时候吗?”

“不收了!”

“皇上下了旨,以后不设抽分局。”

“我们这些人也就回部衙的回部衙,回府衙的回府衙!没在吏部册上的杂役,也直接回家!”

“你们的好日子来了!”

“但我们的好日子没了,有机会你也带带我做生意。”

这陈三叔一脸懊丧地挥手回道。

陈守贵听后心里又惊又喜,忙和自己二弟拉着木炭往抽分局而来。

不久。

他就看见抽分局的大门的确贴了封条,关卡也的确撤了,平时拿着鞭子和长枪耀武扬威的税丁也没见踪影,一张告示还贴在关卡处的四角亭里,有府衙的人正在那里通报着告示的内容。

陈守贵特地去认真听了听,听完后,就不禁老泪纵横地回来对看车和车上木柴的二弟说:“是真的,是真的!”

陈守贵这么说后,他二弟陈守逵也满脸堆笑,而真的相信朝廷撤了竹木抽分,不再收他们这些人的竹木抽分。

“那可太好了,没有了竹木抽分,我们就能多赚点钱!”

陈守逵为此说了一句,且向其兄长陈守贵感叹道:“大哥,当今皇上真好啊!”

陈守贵自然是很赞同此话,且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次子靠建造外城积攒下不少身家的事,也就跟着说道:

“我们这是真碰到了好时候!趁着年景好,明年得继续干,毕竟说不准皇上心性一变,又恢复了抽分局。”

“大哥说的对!”

两人接下来就笑容满面地拉着一车木柴去了天津卫,且在卖完后更加欢喜不已。

同他们一样,以卖竹木为生的许多商贾皆因此大为喜悦。

而匠户们也非常高兴的是,他们今年也不用再交匠银。

京师的李铁匠就因为顺天府没再收他的匠银,而高高兴兴地回了家,还多买了一块肉和一篓石炭回来。

李铁匠的妻子娄氏见此非常惊喜地问道:“你不是去交匠银了吗,买肉买炭做什么?”

“不用交啦!”

“所以就拿钱买了肉买了炭,你吃好点,多出点奶水,也让咱们这个孩子烤暖和点,省得跟他大哥一样,在去年因为天寒地冻地买不起炭冻没了。”

李铁匠笑着说后就不由得神情有些晦暗,然后就走到榻边,握住了自己新生小儿子的手,搓了搓道:“你比你哥命好,你碰到了好皇上,把我们的匠银免了。”

娄氏接过肉和石炭后,就因听见李铁匠这话,问道:“是免几年吗?”

“不是免几年,是以后都不用交了。”

李铁匠放下自己儿子的手,开始拿起斧头来敲石炭,然后说了起来。

“真的?”

娄氏听后大喜,然后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天爷有眼,真让我们碰到好年岁了。”

……

……

“这他娘的是什么年景!”

“钞关税要对难征税的商货加征六七成,对小商小贩十元以下的还免征,还要我们完成比之前多四成的税额,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谁敢对那些卖丝绸棉布的征税?还比之前多收六七成!让我收他们一文钱,我都得担心自己乌纱帽还戴不戴得稳!”

“果然朝中说的对,王晋溪一入阁,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还有那张永嘉,没事整改什么税政,他上下两张嘴一开,倒是博个爱护百姓的名声,却为难我们这些底下做事的人!”

而在崇文门钞关宣课司这里,户部主事许松却是双手拢进袖子里,在崇文门开启时,就看着即将进崇文门的大批商队抱怨不已。

户科都给事中熊浃也在这时走了来,且听见了他的抱怨,便厉声喊道:

“不愿意干就滚蛋!”

“难得圣君当朝,贤臣当国,你我这等小官应该高兴才是,却倒抱怨起来,真是白读了圣贤书,白受了国恩!”

熊浃这么说后,许松忙赔礼道歉:“给谏息怒,下官失言,还是给谏高抬贵手,不要参下官!”

“我现在没心思参你!”

“除非你要强行抗朝廷的命!”

熊浃说着就大声问道:“督税官来了没有?”

督税把总韦长贵走了来:“下官在!”

“让你的人着好甲,备好火种,今天是执行新税政的第一天,待会谁抗税就听我指挥,将其强制镇压,以儆效尤!”

熊浃说道。

“是!”

熊浃说后,就见一车队满载绸缎而来。

许松忙带人拦住了这车队。

而这车队中的一衣着华贵的大汉手持两光亮铁球走了来:“我们抚宁侯府的,你们也敢拦?”

“鄙人户科都给事中熊浃,今奉旨监税崇文门,请抚宁侯府予以配合!”

熊浃这时也走了过来言道。

“原来你就是熊浃!”

这大汉说着就把两铁球往手心里一握,然后撸起袖子来,且突然就朝熊浃骂道:

“熊浃!我肏你妈!”

“你一个七品给谏,靠跟着张永嘉屁股后面向皇上摇尾巴的狗一样的东西,也敢收我抚宁侯府的税,我家老爷镇守两广的时候,你连摇尾巴的资格都没有!”

“老子也不怕你参我,到时候,说不准谁先倒霉谁没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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