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宋皇后:那小狐狸,又打赢了一场胜

神京,宁国府

后宅之中,正是午后时分,皆已用过午饭,而崇平十六年渐渐到了夏秋之交,暑气消退许多,庭院之中梧桐树上的蝉鸣都少了一些。

秦可卿一袭鹅黄色衣裙,歪坐在厅堂中的罗汉床,正在与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一同叙话,自进入八月以后,丽人身子愈重,行动愈发不便。

平常秦可卿也不再怎么打扮,只是随意束起秀郁茂盛的头发。

但那芙蓉玉面一样的脸颊,白腻如雪,香肌玉肤,因为有了身孕以后,愈见丰润明媚,眉眼之间萦绕着一股母性的柔婉气韵。

尤氏将手中的账簿递送过去,柔声道:“可卿,这是这个月下人的月例,还有各仆人递送过来的庄田收成,你过目一下。”

“尤嫂子自己看着处置就是了了,这些平常不就是尤嫂子自己操持的吗?”秦可卿纤纤素手抚着几乎隆起成球的小腹,柔声说道。

尤氏轻轻笑了一下,身着兰色衣裙的花信少妇气韵温宁,眼眸柔波潋滟,说道:“可卿,你也是该看一眼的,只当解闷儿了。”

他在西北领兵打仗,省的可卿胡思乱想的。

尤三姐眉眼含笑,说道:“是啊,秦姐姐多多少少还是要看一眼的。”

秦可卿笑了笑道:“那我回头儿抽空看看。”

尤三姐眼眸闪烁,忽而说道:“大爷去了西北也有一个多月了吧,也不知怎么样了,最近这几天京城对西北的战事,倒是议论的沸沸扬扬的。”

“三妹。”尤氏嗔怪了一眼尤三姐,柔声道:“你秦姐姐正在安胎,不好操心这个。”

秦可卿丰丽玉颜上怅然之色浮起,柔声道:“虽然不怎么管外面的消息,但也有些担忧,听宝珠说,夫君在西北那边儿似乎进兵不顺。”

“这个宝珠,给伱说这些做什么?”尤氏蹙紧了秀眉,柔声道。

秦可卿道:“尤嫂子,我在府中怎么可能不惦念呢?不过外面说什么的都有,如果都听了,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再说夫君打仗从来没有让我们操过心的。”

尤二姐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那张温柔静美的脸蛋儿上,同样蒙起忧切之色,手里正在刺绣的绢帛织品,赫然是男人所用的腰带。

也不知是为谁而绣。

珩大爷这次从西北回来,应该会纳三妹过门儿了吧。

尤二姐黛眉之下的静美眉眼柔润盈盈,心头暗道。

就在这时,隔着高高的宅院外间,依稀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以及欢呼之声,让正在厅堂中坐着的几位丽人,对视一眼,玉颜上皆是现出诧异之色。

尤氏弯弯柳叶眉之下,美眸晶莹流波,讶异说道:“这个时候,外面放什么鞭炮?莫非是谁家有了喜事儿?”

说着,打发一旁侍候的丫鬟银蝶,去外间查问情况。

然而未等银蝶出去,着藕荷粉白衣裙的丫鬟宝珠,一路小跑过来,笑道:“奶奶,大喜事儿,外面大爷在西北打了大胜仗,神京城都在庆贺的。”

现在的神京城的确是满城欢庆,鞭炮齐鸣,为西北大胜之事庆贺。

不仅是神京城中的百姓欢喜不胜,更是有一些神京城将校的亲眷,正在祭奠、告慰战殁的家人。

尤氏攥紧了手中帕子,关切问道:“外面怎么说?”

这位丽人一袭兰色缀梅花的衣裙,身形丰腴款款,此刻婉丽玉颜之上,妩媚、丰美的气韵轻轻流溢着。

宝珠面带欣然笑意,俏声道:“外面儿说,大爷这一仗打掉了番人的五万人,就连那在西北一肚子坏水儿出主意的女真亲王也被抓住了,那个狗头军师算计了咱们十万大军。”

犹如大国博弈之时,网民对敌国高级政要常用一些蔑称,此刻在神京城百姓口中,女真亲王岳讬俨然是和硕特的狗头军师。

可以想见,在一些梨园戏剧中,多半是要以白脸奸臣的样子去演绎岳讬其人。

尤三姐艳冶、明丽的脸蛋儿上就有欢喜之色流露,但还是蹙眉说道:“不过就算五万精锐大军,这还没有抵消咱们京营的损失呢。”

自家男人是京营节度使,那些被南安家坑害的京营兵丁原本是自家男人的属下。

尤氏玉容欣喜,问着宝珠柔声道:“这一次仗打下来,要不了多久,以后大爷就能班师了吧?”

一晃也有许久没有见到他了。

宝珠柔声道:“外面没有说,但都说以大爷的能耐,班师回京也要不了多少日子的。”

先前对西北战事的担忧,主要在于兵事上的僵局,顿兵不前半月之久尚且好说,但日伤亡千卒,就有些让神京城中百姓犯嘀咕。

也就是说,伤亡一万多人,再加上还没有进展,就让人产生卫国公也搞不定西北战事的印象。

然而随着文武百官从宫苑出来,关于卫国公用兵的细节也渐渐披露出来,原来不是什么顿兵不前,而是诱兵之法,聚而歼之。

至于反间计,将计就计,更是让神京城百姓多了几许在茶楼听评书的趣味性。

总之一句话,这一切都在贾珩的算计之内。

尤三姐涂着朱红胭脂的粉唇,忽而微启,柔声道:“这还是首战,不过这次大胜,后面的事儿就好办许多了。”

秦可卿想了想,芙蓉玉颜上笑意明媚,这让这位丰润脸蛋儿的丽人多了一丢丢轻熟的意韵,柔声说道:“夫君这次打仗,倒算快的了。”

贾珩这次出兵,基本就应了一句话,慢慢来,比较快。

初始毫无进展,战事日渐惨烈,但真正决胜之时,却如水银泻地,长虹贯日,干脆利落。

尤三姐艳丽玉容上笑意笼起,说道:“刚才还真让姐姐说中了,大爷在打仗这边儿从来就没有让我们担心过,人家说万事开头难,这次荡灭了几万和硕特蒙古兵马,以后的战事就容易打许多了,和硕特蒙古的番人,才有多少精锐?”

毕竟也是著述过《隋唐演义》话本的女作者,对兵事的形势对比,多少还算知晓一些。

秦可卿柔声说道:“其实,我这几天也提心吊胆的,好在终于收到了捷音。“

说着,抚着隆成球的腹部。

夫君每次打仗,她都忧心,但现在为了腹中的孩儿,只能强忍着罢了。

“西府老太太屋里的鸳鸯姑娘来了。”一个嬷嬷进入珠光宝气,浮翠流丹的厅堂,对着玉颜上皆是笑意明媚的一众丽人说道。

说话间,一袭水绿色长裙,身形苗秀、高挑的少女,步入厅堂,白腻带着几个雀斑不失秀丽之色的鸭蛋脸面上,笑意盈盈,轻声说道:“大奶奶,老太太让我们给你道喜了,大爷在西北打了大胜仗。”

此刻,少女看向珠辉玉丽的三尤以及秦可卿,心底忽而浮起一念,再过几年,她大抵也是这里坐着说话的吧。

秦可卿笑着看向鸳鸯,问道:“老太太那边儿也收到消息了?”

鸳鸯笑道:“老太太听说了,大爷在西北又打了胜仗,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这会儿老爷应该也从宫里散朝而来吧。”

秦可卿叹道:“这段时间,让老太太也没少挂念。”

说着,看向仍然站在说话的鸳鸯,温婉目光柔和几许,说道:“鸳鸯妹妹过来坐,大爷在家时候也常给我提及过你。”

嗯,眼前这位鸳鸯,以后也是她的妹妹。

鸳鸯鸭蛋脸面的粉腻脸颊,不由浮起两朵淡淡红晕,然后略显局促地落座下来。

尤三姐看向那身形苗秀的鸳鸯,目光中多了几许玩味之色。

这鸳鸯应是老太太屋里最出挑儿的人了吧,怪不得一眼就被大爷瞧上,这眉眼如画,亭亭玉立的。

就在贾家宁荣两府为贾珩在西北获得大捷欣喜莫名之时,整个神京城也在欢庆的气氛中。

这次西北战事的一波三折,差不多用惨重代价印证了贾珩在兵事上的绝对话语权。

至此,哪怕是神京城的普通老百姓都知道,大汉的兵事一途,唯卫国公堪称定海神针!

这种自庙堂至江湖的共识,就是真真切切的人望,无形无质,却是比着爵位提升还要珍贵。

一言蔽之,一笔价值不菲的政治资本。

……

……

宫苑,大明宫

崇平帝自含元殿散朝出来之后,在戴权等一众内监的陪同下,消瘦、凹陷的脸颊上难掩激动,仍有几许酡红如醺的异样红晕,因为心绪激荡,就连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

西北大捷,青海和硕特蒙古主力尽丧于汉军之手,女真亲王岳讬被活捉,青海局势大定。

湟源、海晏两城收复只怕已经进行在收复了,只是子钰不是严烨那等微功勤表的性子,可能待局势平稳以后,才会有新的军报传来。

念及此处,崇平帝吩咐说道:“戴权,去锦衣府让人问问,让西北方面的锦衣府通传飞鸽传书,将最新的局势递送过来,朕要查看。”

“是。”戴权察觉到中年帝王的欣然情绪,白净面皮上笑意洋溢而起,轻声应道。

说话之间,主仆二人已经来到后宫的坤宁宫。

坤宁宫,殿中——

宋皇后正在与端容贵妃相坐说话,这几天南省方面,不少书信递送过来,首先是浙江杭州府的宋三国舅来信,提及宋太公经过郎中诊治,病情倒是暂且稳定下来,让宋皇后不必担忧。

然后是咸宁公主从江南递送书信过来,问候着崇平帝以及宋皇后、端容贵妃等人的身体,并且问到了贾珩在西北的情况。

最后是晋阳长公主的书信,不过寄送到了冯太后那里,询问着崇平帝的身体情况。

宋皇后放下手中的书信,微微松了一口气,迎着一双冷艳、清冽如孤星的眸子,说道:“父亲那边儿大好了一些。”

端容贵妃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父亲他在神京城待了这么多年,这次回乡,许是思乡心切,心神恍惚吧。”

“许是吧。”宋皇后美眸失神片刻,柔声道:“等京城这边儿事儿定了,还是得去看一看父亲他老人家才是。”

杭州西湖的山山水水,以及桃红柳绿的江南风景,她也有些怀念了。

端容贵妃点了点螓首,抿了抿粉唇,感慨道:“如不是泽儿年岁还小,我也打算回去一趟。”

宋皇后也没有说其他,柔声说道:“今日陛下去早朝了,看天色,这会儿也该散朝了才是。”

端容贵妃抿了抿粉润唇瓣,柔声道:“陛下身子刚刚大好,就如此操劳国政,姐姐平常也劝劝陛下才是。”

“陛下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回没有劝过呢?”宋皇后艳丽玉容上浮起一丝怅然,叹了一口气道:“这次因为西北的战事,身子骨儿是愈发羸弱了。”

听太医院的太医说,陛下这次气血攻心,身子骨儿衰败的厉害,这样下去,岂是长久之相?

提及西北边事,端容贵妃清丽玉颜上忧色密布,柔声道:“说来,子钰去西北也有一个多月了,子钰那边儿是不是真的遇到了难处?最近京里说什么的都有,闹得人人心惶惶的。”

贾珩在西北山寨寸步难行,也让这位丈母娘开始担忧起来。

宋皇后娇媚如春花的玉颜微微一顿,柔声道:“这个咱们也说不了,然儿他这几天也没有递送信件过来,不然还能看看他怎么说。”

她那个儿子在西北帮着筹措粮秣,如是有了功劳,也能在陛下心里更看重一些吧。

还有那个小狐狸,以往不是很厉害的吗?为何在西北用兵不利?难道真的马失前蹄,折戟西北?

两位身份尊崇的后妃两人议论之时,碧甍勾角的朱红宫墙之外似乎隐隐传来太监宫女的嘈杂之音。

端容贵妃正值忧心忡忡,烦躁当中,幽丽双眉几乎立起,冷艳玉容上蒙起层层冰霜,冷喝道:“外间嘈杂什么。”

宋皇后雪肤玉颜上倒是涌起好奇之色,美眸流波,柔声说道:“夏守忠,去看看。”

按说平常在宫里,宫女和内监都轻手轻脚,小心翼翼,不会容许这般嘈杂的声音。

夏守忠应命一声,不大一会儿,去而复返,进得殿中,轻笑说道:“回禀娘娘,外间说是卫国公在西北打了胜仗,整个神京城都在庆贺呢。”

此言一出,宋皇后与端容贵妃芳心大喜,面上现出喜色。

宋皇后迫不及待问道:“怎么说?”

那小狐狸,又打赢了一场胜仗?

她还当这次那小狐狸不行了呢。

果然,她就说那小狐狸别的或许还值得说道,但在房…嗯,兵事上应该少有人能及才是。

那岂不是说然儿也能跟着立下功劳,比之先前随军从征的齐王,怎么也要强上许多吧。

丽人念及此处,芳心欣然不已。

夏守忠脸上堆起笑意,说道:“外间都说,卫国公这次大胜,击败了和硕特蒙古五万精锐,连那女真亲王岳讬都落网成擒了,娘娘,和硕特蒙古不像咱们大汉,他们家底薄,这次几乎是伤筋动骨,西北边事已是解决了一大半。”

端容贵妃妍丽玉容上满是明媚笑意,柔声道:“姐姐,这么一说,西北边患快要解决了吧。”

宋皇后晶莹玉容上喜色流溢,欣然说道:“差不多,等会儿陛下过来,咱们再问问。”

说着,清冽妩媚的凤眸投向夏守忠,柔声说道:“去打发人去请陛下过来用午膳。”

夏守忠连忙低头应是,还未转身而去。

“陛下驾到!”伴随着尖细的公鸭嗓子声音,戴权簇拥着崇平帝进入殿中。

“臣妾见过陛下。”宋皇后与端容贵妃起得身来,向崇平帝快步迎去,声音酥软柔媚,轻声道。

崇平帝脸上喜色难掩,语气轻快说道:“梓潼,容妃请起。”

这位天子,今日心情明显不错。

“谢陛下。”宋皇后与端容贵妃柔声说道。

宋皇后近前搀扶着崇平帝的胳膊,玉颜笑意盈盈,声音酥软娇媚,柔声说道:“陛下,听说子钰在西北取得大捷了。”

崇平帝感慨道:“是啊,相持近半月,日伤千卒,一朝破敌,子钰是绸缪已久了,军机处说,这是担心和硕特蒙古的兵马遁逃至茫茫大漠,我朝追击不利,这才诱至山寨之前,聚而歼之。”

这相比严烨、柳芳等人的贪功冒进,不知敌情,在一开始就差着格局和见识。

可以说,随着贾珩这次大胜,这位帝王在心底已经来回将严烨、柳芳二人反复鞭尸,似乎在一次次的怨愤之中,内心的煎熬正在减轻。

宋皇后嫣然轻笑,美眸莹润一如秋水涟漪,说道:“臣妾刚才还和妹妹说呢,子钰这也是打了不少胜仗的,连多少武将束手无策的女真都不是他的对手,这西北的番人自也不在话下的,想来就是有什么谋划呢,果然这样。”

端容贵妃:“???”

姐姐刚才很笃定吗?怎么给她的感觉,似乎也有些不大确定子钰能够打赢?

当然,亲姐妹自不会互相拆台。

崇平帝目光也现出感慨,说道:“是啊,可惜满朝文武却不知兵家机谋至深,今日在殿中嚷嚷着撤军还师,跪下相请,朕几为彼等再误,向使召回子钰,西北局势,何人能够收拾?”

文臣议和之论甚嚣尘上,不过是卑躬屈膝,苟且偏安的腐儒之论,他岂可听从半句?

宋皇后轻声说道:“陛下说的是,既西北局势安定,那朝廷也能有余力收拾江南的局势了。”

最近在崇平帝嘴里,高频词汇就是江南新政,西北乱局。

这位丽人听得多了,也基本知晓了天子心忧何事。

崇平帝目光锐利几分,说道:“江南那边儿,朕想等西北局势平稳之后,再看看子钰的意见,他先前从江南紧急赶赴西北,原本如火如荼的江南新政,转而陷入停滞,高仲平已经上疏给朕说过几次,摊丁入亩,子钰是首倡其议者,对江南州府县衙的情形比较清楚。”

倒不是高仲平全然一心为公,毫无私心,因为贾珩这位首倡者不出力,哪怕最终功成,贾珩还是要居首功,那么还不如以贾珩这位孤直之臣化为倚天神剑,劈荆斩棘,为新政铺路。

宋皇后凤眸流波,柔声说道:“陛下,天色不早了,先用午膳吧。”

崇平帝面色默然几许,忽而问道:“咸宁最近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递来书信?”

端容贵妃接话说道:“陛下,咸宁她这几天来了书信,问候陛下安康。”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前些时日,晋阳上疏,让咸宁与婵月在江南,帮着管着体仁院的事儿,有个职事忙着倒好一些,等要不了多久,等子钰料定了西北的事儿,就能南下与她们两个团聚了。”

子钰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婿,多忙一些就忙一些吧。

(本章完)

第1086章 晋阳:也就欺负她身子重

第1086章 晋阳:也就欺负她身子重……

宫苑,坤宁宫

帝后妃三人正在兴高采烈议论着,一股欢喜、热烈的氛围充斥着整个坤宁宫,殿中原就用着高级香薰,此刻散发着定神静意的袅袅香气。

宋皇后弯弯秀眉之下,美眸盈盈如水,柔声问道:“陛下,子钰那边儿有没有说,西北局势何时才能底定下来?”

“如果和硕特蒙古引准噶尔进入西北搅局,可能还要打上一场。”崇平帝面色微顿,道:“不过,有子钰在,应该诸事无碍,子钰那边儿已经有通盘筹划,于此事都有应对之策。”

子钰真是,走一步看三步。

不怪崇平帝如此心绪激动,从贾珩接管糜烂的西北局势,到最终拿下,毫不拖泥带水,以一场无可争议的大胜,让文武群臣闭嘴的同时,也让崇平帝再次刷新对贾珩的认知。

而后还在为后续的一系列青海局势做考量,给这位中年天子的感觉就是老成谋国的心安。

不大一会儿,御膳房准备了吃食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都是一些补益气血的药膳和食材。

宋皇后柔声道:“陛下,先用膳吧,这会儿都快过午了。”

“梓潼一说,朕还真有些饿了。”崇平帝点了点头,微笑应了下来。

帝后妃三人用着午膳,崇平帝忽而放下筷子,关切问道:“梓潼,宋太公在江南情况怎么样?”

宋皇后原本白里透红的绮丽脸蛋儿,靓丽神采黯然几许,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前个儿三弟来信说,父亲他现在情况倒是好了一些,但年纪大了,也不好说。”

崇平帝默然了下,说道:“等这边儿京城诸事皆毕以后,梓潼南下杭州去看看吧。”

宋皇后抬起螓首,凝视向崇平帝,丽人那白腻秀颈之下,锁骨精致如玉,柔声道:“陛下也得注意身子骨儿才是。”

端容贵妃也柔声道:“是啊,陛下,西北的兵事不是让子钰操持了吗?陛下不要太多忧心,如今还是调养身子为要。”

崇平帝轻轻应了一声,道:“朕省得。”

他的身子骨儿是不能再这么糟蹋了,如今西北有子钰平定,他最近一段时间也当好好调养调养才是。

而此刻,宫苑之内,金碧辉煌的重华宫,宫人轻手轻脚地梁柱之前穿行,午后日光透过窗扉栅栏稀疏而过,照耀在殿前玉阶上,反射出熠熠光辉。

重华宫的太上皇也在用着午膳,听到了前面传来的消息,问道:“贾家的那小娃娃在西北打赢了?”

冯太后端起枫露茶,轻轻抿了一口,欣然道:“说是在西北打了胜仗,西北的战事许是大定了。”

太上皇放下粥碗,叹道:“雍王先前早用他去西北就好了,那十万大军也不会……”

如果是他在位时,这样的年轻俊杰,定然招为帝婿,让女儿嫁给他,多加任用。

冯太后:“……”

太上皇拿过手帕,擦了擦嘴,说说道:“西北的局面牵涉到蒙古诸番人,不是一场战事能够解决的,那边儿的番人部族众多,不仅在于出兵征讨,还有怀柔、安抚,他一个年轻人也不知能否担纲此任。”

冯太后没有应着这话,而是吩咐着内监伺候太上皇消食儿。

就在皇宫与神京城的百姓,为卫国公贾珩领兵在西北取得大捷而欢喜鼓舞之时,也有一些府上并未感受到这股欣喜。

京城,陆宅

陆理端坐在厅堂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一袭玉色锦袍长衫,白净、儒雅的面容之上,满是郁郁之色。

今日的朝会,陆理没有去,因为身体不适告了假。

但这位翰林学士消息灵通,早就知道科道将发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对西北边事的政潮。

故而,对今日的朝局自然有着关注。

而陆理的好友,翰林编修王选,也在下朝后第一时间来到陆宅,叙说道:“这次西北大捷,卫国公剿灭了五万精兵,经此一役,圣上对其愈发言听计从,陆兄,卫国公其人狼子野心,这般得势下去,岂有我等文臣立足之地?”

陆理目光深深,说道:“王兄,所谓月盈则缺,水满则溢,等到时机一至,他定遭反噬。”

王选叹道:“但愿如此吧。”

陆理笑了笑,说道:“王兄,其人为武勋,又为外戚,如今掌理重兵,宫中未尝不会猜忌,只是如今正值用人之际,但兵事终有了结之时,我等耐心等待即可。”

他最近重读资治通鉴心头又有了一些感悟,能成一时者易,能成一世者难,君臣如何,翁婿如何?

王选颔首说道:“陆学士所言甚是,国朝养士百年,如真有操莽之流祸乱朝纲,谋朝篡位,我等文人受圣贤教诲,当仗义死节,誓要靖诛国贼!”

陆理点了点头,说道:“先容那小儿猖狂一二年。”

现在国家兵事连绵,武夫当国,他们还需蛰伏下来,但要不了多久,就能拨乱反正。

就在神京城中为西北大胜欢呼庆贺之时,捷报以邸报的方式,以飞快的速度递送至南省。

……

……

金陵

天穹上飘着淅淅沥沥的雨丝,将金陵古都笼罩的影影绰绰,钟山的林木经雨之后,翠郁含烟。

晋阳长公主府,后院厢房之中,一簇橘黄灯火在高几上轻轻跳动,光芒如水铺染而开,在昏暗的上午,似有一股温馨之意。

晋阳长公主一袭牡丹刺绣大红衣裙,云髻巍峨,明额如玉,侧躺在铺就着厚厚软褥的床榻上,一手抚起隆起球的肚子,耳畔听着窗外的雨水穿林过叶的扑簌飒飒之声,丰美、柔润的玉颜之上,蒙起一丝怅然。

自从身子愈重以后,丽人心头就蒙上了一层怅然情绪。

毕竟孩子爹时常不在身边儿相陪。

不远处的李婵月,身穿青色衣裙,拿着匕首轻轻削着一个苹果,神情专注无比,妍丽脸蛋儿被灯火扑打其上,文静、淑宁。

咸宁公主则是拿着一本书翻阅,神情多少有些百无聊赖,清眸垂将而下,偶尔失神。

“给,娘亲。”李婵月将手中的苹果递将过去。

晋阳长公主接过苹果,笑了笑,说道:“我一个人吃不完一个苹果,你切开给你表姐分分。”

李婵月轻轻“嗯”了一下,连忙将苹果切开几块儿。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娘亲话里有话。

“殿下,邸报来了。”就在这时,一身女官服饰的元春从廊檐外步入厢房,手里正拿着一份捷报,丰润脸蛋儿上笑意萦起,说道:“殿下,珩弟他在西北打赢了。”

晋阳长公主闻言,原本拿着苹果的手微微一顿,唇瓣迅速从苹果上离开,急声说道:“他打赢了?”

原本看着书册解闷儿的咸宁公主,连忙起身,问道:“元春大姐姐,我看看邸报。”

元春迟疑了下,不由将目光投向晋阳长公主,柔声道:“殿下。”

晋阳长公主道:“先让咸宁看吧。”

也就欺负她身子重。

元春将邸报递送给咸宁。

咸宁公主却接过邸报,颇为狗腿的转身过来,轻笑道:“您先看吧。”

晋阳长公主见得此幕,轻哼一声,嗔怒道:“古灵精怪。”

说着,展开邸报,借着烛台上的橘黄灯火照耀,瞧着邸报之上的字迹,随着时间过去,丰艳华美的玉颜上浮起喜色,说道:“子钰在湟源之前的东峡谷口的兵寨,与青海和硕特蒙古的兵马相持大约有半月,用了反间计,大破贼寇,生擒了女真亲王岳讬,西北大捷。”

咸宁公主弯弯柳叶细眉之下,晶莹明澈的清眸现出喜色,说道:“先生打赢了?”

“打赢了,初战告捷。”晋阳长公主轻轻松了一口气,柔声说道:“邸报上说,和硕特蒙古主力伤亡大半,后续就是犁庭扫穴,一举收复青海了。”

咸宁公主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道:“果然,先生顿兵不前是有用意的。”

晋阳长公主将邸报递送过去,说道:“这邸报上说,诱兵相争,聚而歼之。”

为了宣传大汉中枢重臣的沈重机谋,运筹帷幄,邸报上适当披露卫国公先前相持的用兵之意。

说着,将邸报递送给咸宁公主,道:“你也看看吧。”

咸宁公主拿过邸报,正要阅览。

李婵月凑到近前,道:“我也看看,小贾先生到哪儿了。”

“来,咱们两个一块儿看。”咸宁公主轻笑说道:“现在就差潇潇姐了。”

李婵月也不知想起什么,玉颊微红,凝眸拿过邸报开始阅看,弯弯如月牙儿的眸子蒙起水雾之色,喃喃道:

“小贾先生原来是有意为之啊。”

这就是她的夫君,原是天下少有的盖世英雄。

咸宁公主道:“先生向来谋而后动,这定是算准了和硕特蒙古,这反间计,想来有奸细在西宁府城中。”

邸报上并未详细叙说抚远将军之婿方晋,因为毕竟牵涉一位镇守边陲,手握重兵的实权诸侯。

李婵月柳叶细眉之下,眸光亮晶晶闪烁,柔声说道:“小贾先生,这次大胜之后,应该能班师回京了吧。”

这么久不见他,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

咸宁公主道:“现在只是初战,后续还有收复海晏,安抚青海蒙古诸部族,一堆事儿呢。”

晋阳长公主听着二人议论着,美眸也浮起笑意,轻轻抚着隆起球的肚子,轻声道:“元春,伱回宁国府给家里的一众姊妹说说,也好让她们放下心。”

元春微笑说道:“那殿下,等晚一些我回来。”

咸宁公主柔声道:“元春大姐姐,我和婵月随你一同过去吧。”

她也该时常去看看先生的那些姬妾,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元春点了点头,轻轻柔柔地应了一声。

金陵,宁国府

一条街都是贾家宁荣两府的人在居住,此刻朦胧烟雨紧锁大地,视线多有不清,目不能远,偶尔一辆马车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没有多大一会儿,消失在街巷白色的牌楼尽头。

两侧朱檐碧甍,青藤蔓延的砖墙之后,是一排排轩峻壮丽的房舍,回廊假山,亭台楼阁,轩室水榭错落有致。

丫鬟和嬷嬷往来其间。

此刻,厅堂之中,莺莺燕燕说说笑笑,聚之一堂。

江南停滞的新政,西北的兵事,似乎都没有影响到这一方窄小天地中的女孩子,在花一样的年纪,说说笑笑,花枝招展。

湘云一手支颐,隔着一方棋盘看向黛玉,轻笑道:“林姐姐,你这局又输了。”

黛玉轻笑道:“有些走神了。”

宝钗柔声道:“你林姐姐这会儿的心思在西北呢。”

“宝姐姐不也是,最近天天翻一些邸报看,倒是比朝堂的相公还要忙呢。”黛玉星眸瞥了一眼宝钗,轻笑说道。

宝钗雪腻脸颊浮起浅浅红晕,其实这几天,这位白雪堆就的玉人,时常让莺儿在金陵寻一些邸报来看。

毕竟曾是金陵城生活了许多年的土著。

探春道:“珩哥哥去西北也有一段时日了,邸报上说在东峡谷口的地方与敌相持了快半个月。”

不仅是神京城对贾珩顿兵不前,心存迟疑,南京官员以及士林同样对朝廷在西北的兵事议论纷纷。

因为明眼人都看出来,一旦朝廷在西北打赢和硕特蒙古,原本陷入停滞的江南新政,又将顺势推动下来。

故而,这段时日,南京的文武官员以及士林文人都在议论着这场兵事。

甄兰、甄溪听着姐妹几人讨论着,明眸闪烁。

这时,黛玉粲然星眸却微微眯起,瞧向探春,轻笑说道:“三妹妹和甄家妹妹,这段时日应该没少关注西北的战事,不妨和我们说说,这家里还藏着两位女相公呢。”

探春红了那张英丽脸颊,羞嗔道:“林姐姐就喜欢打趣人。”

湘云笑了笑接话说道:“林姐姐就喜欢打趣这个,打趣那个,但我却知道,有三个人她是万万不敢打趣的。”

宝钗水润杏眸泛起一丝异色,隐隐猜到什么,笑问道:“云妹妹,哪个还是颦儿不敢打趣的?”

黛玉也凝转动粲然星眸,看向湘云。

湘云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掰下,笑道:“一个姓陈,一个自是姓李,一个倒是姓秦。”

黛玉闻言,秀丽俏脸煞白如纸,一时心头气苦,贝齿咬了咬粉唇,似是自嘲道:“那些不是诰命,就是天潢贵胄的,我这民间小丫头,可不敢乱打趣。”

她是侧室是吧?这些正室她上哪儿敢打趣去?一个也不敢打趣……

可为何心头还是难受的想哭呢?

探春明媚眼眸中现出一丝嗔怪,柔声道:“云妹妹,胡说什么呢。”

这玩笑是能乱开的?这不是当着瘸子说短话吗?

只怕不仅是林姐姐,薛姐姐也要心思黯然。

宝钗梨蕊玉容却不见异色,拉过湘云的手,轻笑说道:“怪不得你珩哥哥喜欢云妹妹,真是心直口快的。”

大聪明,净说大实话。

这话倒是让湘云说的不好意思,似也感觉方才之言有些不妥。

邢岫烟与李纹、李绮两姐妹正在欣赏一副画,看向那正在说笑的钗黛和云探两人,秀眉之下的明眸稍稍失神片刻。

一大家子在一块儿生活,这等事有时候又难免。

忽而就在这时,珠帘哗啦啦响动,而后是一阵馥郁香气袭来。

凤姐嫣然一笑,说道:“姑娘们,这都午后了,这些是刚刚采摘的荔枝,新鲜的,都尝尝吧。”

李纨也与素云、碧月两个拿着一些点心过来。

李纨看向几人说着什么,这位虽不施粉黛,但人比花娇的少妇,轻轻笑道:“都说什么呢。”

湘云起得身来,凑近前来,红扑扑的苹果圆脸上笑意烂漫,说道:“凤嫂子,纨嫂子,我们也没说什么,刚才在说珩大哥呢。”

凤姐艳丽玉容之上的笑意,不由一滞,只觉平静了不知多久的心湖,重新荡漾起圈圈涟漪。

那人在西北打仗,这般久了,也没有什么书信递送过来。

“怎么说?”不等心思复杂的凤姐说什么,李纨似是状其自然地接过话头,然后招呼着惜春与兰溪、纹绮、岫烟几个一同过来用着水果。

这位单亲妈妈,许是因为远离了神京的宁荣两府,没有王夫人以及贾母所代表的所谓“男性凝视”,嗯,在这一刻似乎挣脱了封建礼教的压迫,平静自如了一些。

只是说完,李纨芳心也有些猛然一跳。

说来,他去西北也有段日子了,最近她在查看父亲履职情况的邸报时,偶尔留意到关于他的消息。

听说他在西北用兵有些不大顺当。

这会儿,探春幽幽叹了一口气,清声道:“珩哥哥这段时间在西北,我也看不大懂,但隐隐觉得顿兵不前,当是另有盘算,但邸报上却说每日官军伤亡千卒,战况焦灼,珩哥哥一筹莫展。”

甄兰出列而来,眸光明亮如繁星,柔声道:“我也觉得内有机谋暗藏,和硕特蒙古的精骑来去如风,许是珩大哥想用此法,拖延住和硕特蒙古的骑军,聚而歼之!”

这几天她都在思忖西北兵事的来龙去脉,大抵可以确定,应是此由了。

而现在的后宅,她要当着他的姬妾,比如钗黛面前,展示自己机谋能为,让她们将来无法和她相争侧妃之位。

一众莺莺燕燕闻言,都看向那眉眼英气中带着几许冷媚的少女。

甄兰此刻接受注目礼,俏丽、清冷的小脸现出笃定之色,芳心却有些自得。

就是这样,等她将来帮着珩大哥登上那个位置,只能是她,才配得上母仪天下。

探春道:“如果按着兰妹妹所言,还真有可能,否则珩哥哥不可能与番人相持这般久。”

甄兰道:“我猜测,要不了多久,珩大哥的消息就能传过来了。”

宝钗看向那少女,水润杏眸眯了眯,心思莫名。

这个甄家三小姐的品格儿倒是有些像探春妹妹,不是好相与的。

湘云一边儿往嘴里塞着荔芷,一边儿笑道:“还真让林姐姐说中了,我们家出了两个女相公呢。”

说着,将荔芷递给黛玉,笑嘻嘻道:“林姐姐,好了,别生我气了。”

黛玉轻哼一声,拿过荔芷,嗔恼道:“谁和小屁孩儿一般见识。”

云妹妹惯常是口无遮拦的,小孩子一样,他平常也挺宠着云妹妹的,她这个当嫂子的,就不给她一般见识了,哼!

凤姐看着正在说笑吵闹的两人,笑道:“都过来吃荔枝。”

两个小姑娘就这样,平常言谈无忌,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

宝钗这会儿也拿过一枚荔枝,轻轻剥开,素手破荔,汁液在白腻如雪的纤纤手指上横流,愈见柔腻。

看着荔芷,忽而想起与那人痴缠之时,他喜爱说自己是杨贵妃,说自家绵软……

少女接下来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丰腻脸颊浮起酡红红晕,愈发绮艳丰美。

就在这时,外间的嬷嬷说道:“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来了。”

吃着荔枝,叙着话的众金钗,玉颜微变,循声而望。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