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家中奇遇

踏踏……

不过两步,已经来到床铺边缘。

夜惊堂小心翼翼打量——女人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感觉不到,就好似精心雕琢的玉器,但又能感觉到淡淡温热和暗香。

家徒四壁的屋子,忽然出现这么一个古怪女人,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狐狸精、田螺姑娘’之类的典故。

夜惊堂迟疑了下,伸手凑到女子鼻尖下,感知呼吸——呼吸微不可觉,但很有韵律,不是死人……

鸟鸟见此,也壮着胆子跳到女人肩膀上,歪头打量,还用鸟喙碰了下女子的脸蛋儿,结果就把人给碰醒了。

女子睁开眼帘,露出犹如寒潭般的桃花美眸,带着三分冷意,望向面前的一人一鸟。

“叽!”

鸟鸟吓得一抖,连忙跑到了夜惊堂背后。

夜惊堂感觉出了这道眼神蕴含的压迫力,迅速收手,往后退出两步:

“女侠,你……”

女子没有言语,又闭上了双眸。

??

夜惊堂稍显茫然,暗暗琢磨——难不成在练功?或者被点穴了……

龙骑士……

夜惊堂也不知脑子里怎么冒出这么个词,仔细打量女子。

看女子的样子,应该是不想被打扰,再说话质问有点不合适。

但这是他家,鸠占鹊巢,他这主人在旁边望着算怎么回事?

夜惊堂正迟疑间,巷子外的街上却传来密集脚步:

踏踏踏……

“去那边看看……”

听动静是官差,有两人朝巷子里而来。

夜惊堂眉头一皱,想去门外查看,不曾想刚刚转身,旁边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把门关上。”

声音颇为轻灵,标准的御姐音,口气微冷,却又天生带着三分柔美。

而且有些耳熟,似乎就是早上那对江湖女子中的长辈。

夜惊堂恍然大悟,下意识就顿住脚步,但反应过来后,眉头便是一皱:

“你是逃犯?”

女子桃花眸微眯,眼底十分平静:

“我在驱毒,并非不能动,只是不想妄动受伤。你去把官兵支开,事后必有重谢。”

夜惊堂询问道:“伱犯了何事被朝廷追捕?”

踏踏……

巷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女子稍作犹豫,开口道:“我乃正道中人,入京只为救人。帮我把人支开,事后我教你武艺。”

夜惊堂稍作斟酌——能引起官差搜查,明显犯了事儿,窝藏盗匪罪名可不小……

但他脚步刚一动,女子就从斗篷下探出了白皙右手,屈指轻弹,两枚铜钱飞出。

咻咻——

一枚打在门上,另一枚从墙壁弹回,也打在门上,竟是把门给关上了。

夜惊堂心中一沉——手法、力道如此精准,武艺深不可测,能弹铜钱关门,自然也能弹暗器杀人。

如果把这女子逼急眼了,跑来的两名官差大概率横死,他能不能全身而退也说不准……

正犹豫之际,巷道里的脚步声消失,看样子捕快很老练,已经悄然停步,往院子摸来。

女子看着夜惊堂,语气依旧平静:

“我不想滥杀无辜,但他们进来必死无疑。我同伴还在外面,若动静太大引来官兵围剿,导致我被抓住,她回来必然找你寻仇,你考虑清楚。”

夜惊堂听见这话,才想起这女子还有个同伙,这就麻烦了。

踏踏——

不过眨眼间,隔壁院子的房舍上就传来轻响,看样子官差并不准备敲门。

那这样一来,连打掩护支开官差的机会都没了。

女子眼见即将暴露,柳眉轻蹙,看样子是想起身迎敌。

两名捕快进来大概率横死,夜惊堂也会被殃及池鱼,一番权衡,开口道:

“别冲动,我帮你支开官兵,你无偿教我武艺,如何?”

女子目光微动,思索不过刹那,就颔首:

“教一招……你!”

话刚出口,女子就愕然发现,面前这俊美无双的年轻男子,直接来到了跟前!

女子知道夜惊堂想如何掩护她,急声道:

“少侠且慢……你这小贼!”

发现夜惊堂摁她,女子脸色瞬间化为羞怒。

夜惊堂并不想乘机揩油,尽力撑住身体,不与女子接触,以免她尴尬,用被子盖住两人,然后开始晃床铺,给她使眼色。

但让夜惊堂没想到的是,近在咫尺的女子明知他用意,大难临头却半点不配合,竟然露出一副‘受辱侠女’的模样,恶狠狠的盯着他,还想用手把他推开。

你有病呀?

我又没占你便宜!

夜惊堂箭出难回头,他冒险仗义相助,这女子却如此不识时务,心中自然着急,恼火之下,只能掐了她一下。

女子措不及防,浑身猛地一抖,眼神变成了错愕,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低呼:

“呀~!”

门外接近的脚步,也在同时猛然一顿。

夜惊堂松了口气,瞪了眼女人,让她继续出声,然后开口道:

“相公厉不厉害?嗯?”

但让夜惊堂绝望的是,女子眸子里显出水光,死死盯着他,只是有气无力掰他的手指,就是不配合出声。

夜惊堂见此硬想把她直接丢出去,但已经开始做戏,没有半路回头和官差解释的余地,再恼火也得继续,只能唱独角戏:

“嫌不够劲儿?……”

说话间不停和女子使眼色,让她配合。

但女子相当倔,死死咬着牙,就是不张嘴,眼角甚至还滚下了两行清泪。

虽然女子半点不配合,但夜惊堂演技确实过人,一番操作下来,还是把门外的官差糊弄住了,有窃窃私语响起:

“大白天做这事儿,真是……床晃得和散架似得,还挺猛。”

“女的真能憋,这都不叫两声。”

“大白天哪敢乱叫……现在咋办?”

“嗯……定然是贼子的疑兵之计!走,进去看看……”

“走走走……”

说着跑更快了!

?!

屋里两人都懵了!

夜惊堂本来还松了口气,听到最后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也不知该说捕快太精明,还是太他妈不要脸,这都要跑进来看仔细?!

不过夜惊堂做戏比较全,已经把外袍拉了下来,迅速抱住了身下女子。

女子眼见捕快进来了,抵触倒是少了几分,但依旧配合不到位,慌慌张张想把手蜷在身前,尽力撑着夜惊堂。

夜惊堂刚才还觉得这女人不知好歹,但现在则感觉,这女人是真不知道如何配合,他也没机会深究,用脸挡住女子的面容,继续做戏。

啪——

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手持官刀的捕快,正气凌然冲入屋里,瞪大眼睛望向床铺。

“呀!”

女子这次还算不笨,贴着夜惊堂耳边,有模有样尖叫了一声,结果把夜惊堂耳朵差点震聋。

你这时候叫这么大声?!

夜惊堂被震的耳膜生疼,心中无名火起,不过这神态,刚好应对当前场合,他抱住女子护的严严实实,偏头怒目望着门口:

“谁?!……诶?两位大人,你们这是?”

两名官差仔细扫了眼,发现盖得严严实实,除开头发啥也看不到,明显大失所望。

不过表情依旧正气凌然:

“下午有贼子擅闯黑衙,例行巡查,你二人为何藏身此处?方才可见到可疑人影?”

擅闯黑衙?

夜惊堂心中一惊,没料到这女人本事这么大。

但这时候他也没工夫细想,小心用手拉过外袍,在袖子里摸了摸,翻出房东写的租契丢给捕快,做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大人,我昨天才搬来,你觉得我像是能看见贼子的样子?”

捕快觉得不像,其中一人拿过租契看了看,确认是正常居民后,没话找话质问:

“天都没黑,在家里干这种事情……”

旁边的捕快抬手道:“算了,大下雨又家徒四壁,还能干啥。走吧。”

说着把东西丢到床铺上,转身出了门,还把门带上了。

夜惊堂本想起身,却发现两人走出几步,就停了下来,纹丝不动。

看来这俩捕快也不是庸人,色胚中不失谨慎。

女子也发现了这一点,抬眼望向夜惊堂,冰山般的脸颊露出几分复杂,虽然没明说,但眼神意思明显是——继续。

夜惊堂心里怪怪的,有模有样道:

“真他娘扫兴。媳妇,没吓着你吧?”

“没,相公……你……”

女子眼神张了张嘴,眼底闪过茫然,看起来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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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已经做好了,等审核过就不会再换了……

(本章完)

第11章 无耻小贼

咯吱咯吱——

偏僻巷弄的小院里,依旧发出老旧木料晃动的声响。

夜惊堂绞尽脑汁说着些他都觉得不要脸的骚话。

冷艳女侠依旧咬着下唇,泪汪汪的眸子盯着夜惊堂,就是不肯让外人听见哼唧。

但好在夜惊堂演技到位,外面的捕快,最终还是放下戒心,又传来低声言语:

“长得人模狗样,嘴还挺花……啥意思?”

“改天我让你见识一下。没啥听头,走吧走吧……”

……

踏踏——

两声翻越围墙的轻响后,院落里彻底安静下来。

密闭的房间中。

夜惊堂暗暗松了口气,偏头看向窗口,仔细侧耳倾听。

女子本来的冰冷脸色早已不在,红润透着水光,额头挂着汗珠,桃花美眸晶莹剔透。

整张脸颊有了血色,此时看起来更是美的惊心动魄,就好似受过摧残后的天宫玉女。

女子望着近在咫尺的俊朗侧脸,也不知是不是羞愤太久的缘故,这时候反而有点‘愤’不出来了,寒毒明明消退大半,却比刚才还使不上力气:

“你……啊~……”

待官差远去,女子刚想开口质问,就发现小贼的手动了下。

刚才是迫不得已逢场作戏,尚能解释,这次可是真的了!

她连忙捂住嘴,眼底显出杀意,盯着上方的男子:

“你……”

夜惊堂转过头来,莫名其妙道:

“不能松开?那我重新……”

女人可不是软柿子,腰间软剑猝然出鞘,带出一抹寒芒。

夜惊堂反应极快,直接跳了出去,落在屋子里,握住刀柄:

“伱想作甚?卸磨杀……过河拆桥?”

女人用软剑指着夜惊堂,眼神愤慨:

“无耻小贼……”

“女侠,咱俩谁是贼,你不清楚?”

夜惊堂看着梨花带雨,连生气都带着别样美感的脸颊:

“不这样,你怎么保证官兵不过来查看你的相貌伤势?明知道大难当头,还死倔不肯出声,你想急死我不成?”

女人双眸冰冷,却压不住眼底深处的仿徨无措:

“我知道你是逢场作戏,但你……你假戏真做!乘人之危……”

夜惊堂反问道:“我假戏真做你都不配合,逢场作戏你能配合好?你不是有闺女吗,不知道这戏怎么演?还是以前办事儿,也是头一偏、眼睛一闭,哼都不哼一声?”

女人面对这种‘污言秽语’,眼底羞怒更甚:

“你无耻!”

夜惊堂面露不满:“刚才你让我打掩护,我冒着风险帮你,等官差走了就骂我无耻?你要是临危不乱和我配合,我能碰你?”

“……”

女人瞪着夜惊堂,却也明白他说的是实话,银牙紧咬良久后,还是慢慢把软剑放了下来:

“看在你仗义相助的份儿上,我……我饶你这一次……”

夜惊堂这才满意,来到床铺近前:

“你说过教我武艺,教吧。”

女人抬起眼帘,满是怒色:

“你如此轻薄于我,我不计较,你还……”

“轻薄?你以为我乐意?我还没说你占我便宜。”

夜惊堂见对方想赖账,不高兴了,从床头拿起个小镜子,把两人的脸照在其中:

“你自己看看,咱俩谁好看?我犯得着为你把身家性命搭上?”

女人可能从没被贬低过美貌,听见这话明显觉得可笑至极,但转眼看向镜子里的倒影:

她刚才饱受摧残,发髻散乱、脸上挂着泪痕,又怒气冲冲,底子再好,此时也不及平日一半惊艳众生。

而旁边的小贼,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从五官到气质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在床底下躲了半天的鸟鸟,此时钻出来当裁判,站在两人之间左右打量半天后,用翅膀指向少妇:

“叽。”

意思还是小西瓜姐姐好看。

夜惊堂发现小蠢鸟拆台,顿时无语。

女人看懂了鸟鸟的意思,眼底显出闪过一抹淡淡的傲色,但这么一打岔,硬说这俊美小贼贪图她美色占便宜,也有点底气不足了,就冷声道:

“此事……此事我只当没发生过,你也不许声张,否则神仙都保不住你。”

夜惊堂见少妇不无理取闹了,把镜子丢去一边,整理衣袍。

女人转开了目光,用薄被把自己包好,悄悄整理被揉乱的衣襟……

夜惊堂看着少妇脸色涨红,眼神时而愤怒、时而无地自容,自然明白怎么会事儿,心中暗道:“逢场作戏都能成这样……”

这话说出来,铁定不死不休,夜惊堂并未多言,扣好袍子询问道:

“现在没事儿了,你该把事情说清楚了吧?你是什么人?犯了什么事儿?”

少妇心思有点乱,悄声无息整理着衣衫,冷冰冰道:

“我叫骆凝,其他的,你知道没好处;此行进京,只为搭救一个江湖朋友。中午在黑衙探查,不慎触动陷阱,中了毒烟,为了躲开白无常追捕,才藏身此地……”

夜惊堂听见这话,稍显意外——黑衙捕快,通常两人一组出门办事儿,而最强六位总捕,被江湖人称为‘六煞’,以鬼差命名,分为:

铁臂无常、鬼影无常、金刚牛头、银勾马面、白发谛听、八臂地藏。

眼前这名为‘骆凝’的少妇,被白无常追,还能逃掉,说明武艺确实不容小觑。

夜惊堂大概听完过程后,又左右查看:

“你那丫头呢?”

“帮我引开追兵,应该很快会回来。你……你最好马上离开……”

“这是我家!”

夜惊堂示意床单被褥:“昨天才买的被褥,我全部家当。你招呼不打鸠占鹊巢,给我惹祸上身,我还没为难你,还想让我走?你是想赖账不教武艺?”

骆凝吃了这么大个亏,确实不太想教。

但江湖人一诺千金,她也不想欠这小贼人情,所以还是站起身,脚步滑开,抬起双掌:

“我说了只教一招,也只教这一次。你能记住、学会,是你本事;学不会算你没福气,不能说我言而无信。”

夜惊堂微微点头,神色专注,望着骆凝的动作。

骆凝抬起双掌,很有韵律的移动,时而抱月、时而平举,动作行云流水,来回演示半天后,往前一推,完事。

“你可学会了?”

??

夜惊堂满眼茫然:“你耍赖是吧?当我三岁小孩?这能叫功夫?”

骆凝面露怒色:“我已经教了你招式……”

“你教什么了?”

“叽。”

鸟鸟也是满眼茫然,还用翅膀晃了几下,示意——摇花手,这谁不会呀?

骆凝和夜惊堂对视,见他神情不似作假,怒色又慢慢收敛,疑惑询问:

“你以前没学过功夫?”

夜惊堂本想说自己学过功夫,但转念一想——义父教的全是假把式……那不就是没学过?

夜惊堂脸色柔和些许,认真请教:

“我确实没学过真功夫,你刚才确定在教招式?”

骆凝怪异瞄了夜惊堂几眼:“我看你根骨不俗,也有内劲傍身,还以为你学过功夫……没人教,你怎么练到这地步的?”

“每天负重跑三十里、举三百次石锁、五百个仰卧起坐……”

骆凝微微抬指,示意不用说了:

“你说的这些,当是有人指点,在给你打底子,正经武人不会这么练。”

“那我属于不正经的武人?”

“嗯。”

骆凝点头如鸟鸟,对这话相当赞同。

夜惊堂张了张嘴,没和骆女侠吵架,询问道:

“正常武人怎么习武?”

“所谓武功,武为招式、功为内劲,两者相辅相成。只有招式而无内劲,永远只是‘形似’;而有内劲无招式,则等于手下千军万马,却只会蛮力攻城,不通半点计谋。”

夜惊堂明白了意思:“我是有这感觉,那我现在算是只会横冲直撞的无脑将军?招式该怎么练?”

骆凝认真道:“招式是‘运气’的法门,而不是实战的套路,等你融会贯通、神形兼备,自然就明白了这一招该如何在实战中使用。同样是一记大巧不工的直拳,人家能撼动城墙,你却打不破门板,区别就在于背后的功夫不一样。”

夜惊堂似懂非,抬起双手缓慢移动:

“意思就是,这样慢慢演练,就是运气的门道;真打起来,只有最后这一推?”

“看来听懂了。”

骆凝颔首:“这一招,是《粘云十四手》第一式,讲究柔劲,能练到掌击胸腹,脏器尽碎而皮肤无损,便算是入门。寻常人练到这一步,至少三……三……”

少妇还没说完,就瞧见面前的黑衣年轻人,抬起双掌来回游移,动作和她方才分毫不差。

“你记性还真不错!”

骆凝略显讶异,继续指导:“仔细琢磨,为何有这么多动作,体会每个动作的分寸、力道、气血走向,认真感悟暗藏其中的运气法门……门……”

话语停了下来。

呼……呼……

密闭的小屋里,有隐隐微风拂面,吹起了少妇鬓角的发丝,眼神也慢慢从讶异转为了震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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