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霓虹的盛况

余心姚,老朋友了,能够说顾陆在文学界的名气起于他。

他对小王子的评价极高,当然对《冰菓》也是有批评的,哪怕当前这本被誉为顾陆半自传的作品,国内销量三百多万册,霓虹销量破百万,余心姚仍旧不认可。

再交代一番余心姚动笔的背景——

《人民文学》杂志并无专栏一说,而余心姚身为国内第一文学批判家,含金量相当之足,不需要搞个噱头。

他在点互联网上阴阳怪气的西北圈晨小龙等作家。他们不敢说重话,只敢躲背后说些风凉话。

什么“人民文学作为华夏第一文学刊物,从没有作家连续四期刊登,捧得太高了”、“提问,要有什么样的背景,才能在人民文学开专栏”之类的话。

余心姚脾气相当暴躁。

[一个马戏团的丑角是个侏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英俊青年《侏儒》;呆儿木什因觊觎一张唱片屠人满门,在监狱中他死不认罪,直到变成婴儿《呆儿木什》;一部侦探小说的主角,从书中既定的剧情逃脱了出来,想要做个好人《大盗悔改记》。儿童与成年人的战斗《跌回童年》。“

本期新作《多重乌龟》,一个奇特的村子里,村民都有两具身体,倘若失去一个身体会发生什么?

纳博科夫说过,“任何一部杰出的艺术作品都是幻想,因为它反映的是一个独特个体眼中的独特世界。”

顾陆短篇作品能够四期都成为《人民文学》推荐作品,是他打破了荒诞和真实的界限,不仅是荒诞,不光是奇幻。他将荒诞与真实揉合,与民间奇幻故事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的作品总能在荒诞中见真实,在真实处显荒诞。]

余心姚也不是光夸奖,也有初步解析,这种艺术是如何办到的。

毕竟是发表在人民文学报上的文章,并不是单纯diss人和夸奖人就能刊登的。

省略前面很长一段的分析,只截出关键部分。

[顾陆通过变形、异化、面孔化、反异化等手法,将故事进行虚构和荒诞化,罗兰·巴尔特称之为“催化”,通过这种剥离现实的描写,把握故事的发展和走向,现实和不现实融合,形成了“整体荒诞与细节真实”的辩证统一关系。

所有荒谬的手法都是为了展现血淋淋的真实,而所有的真实又都旨在揭示时代的荒诞。

无论是写作技巧上的从荒诞到真实,还是写作意图上的从真实到荒诞,都是顾陆通过强烈反差引发读者对社会历史思考的导向技法。加缪在《西西弗的神话》中认为:重要的不是活的最好,而是活的最多。因此,很难说究竟怎样是活的最好,而“多”即丰富性,成为了衡量生活的一种标准。衡量顾陆刊登的八篇小说,并不是在真实生活中进行找寻,而是在一篇篇故事中寻找生活的想象性……]

看着费神的言论,差不多就行了,后续关于这几篇语言风格的分析,就大致略过。

余心姚认为是达到幽默的最高境界,即鲁迅先生的“吐他半口闷气”,萧伯纳的“笑中带刺”。

末了,余心姚还在结尾处进行安利。

[四期八篇中最让我惊喜的是本期连载的《穿墙记》,主角杜蒂耶尔偶然发现自己有穿墙本领,他从恶作剧到作恶,最后把自己永远困在了墙中。

如果把《穿墙记》单纯当作一篇奇幻故事,这篇文章一点都不难读懂,但只有抓住顾陆隐藏其中的真正话语,作品才会让读者肃然起敬。从表面看,这是主人公杜蒂耶尔从发现自己拥有穿墙的本领,意外困墙中的悲剧故事。但读到“杜蒂耶尔好像铸在了墙心里。直到今天,他的躯体与石墙依然化为一体。”才蓦然发现故事的核心……

这系列作品让我想起鲁迅先生的《故事新编》,以神话故事作为依托的背景,同样的荒诞与真实揉合的方式,来反应二十世纪初的华夏。

顾陆的系列作品是新时代的故事新编,若有人对我的评价有疑问,那么就请去看《穿墙记》,你会同意我的看法。]

从这个评论就知道,为何埃梅是法兰西二十世纪短篇第一了,明明他是写的二十世纪的法兰西,但拿到二十一世纪的华夏,仍旧认为是在反应现状。一如《多重乌龟》中,现代都市男女要习惯孤独的主题。

经典作品就是这样,它们分为两类,一类是具有开创新,如同《十日谈》不了解背景看,会觉得什么辣鸡作品,就这还名著?但它是欧洲第一个短篇小说集,为意大利散文和短篇打下基调。

二类是对人性和社会有一针见血的描写,放在任何时代都是镜子,《故事新编》和《埃梅短篇精选》就如此。

当然也有两者结合的,那基本会被抬上教科书。

余心姚的影响力不用多说,他的极高评价,瞬间在文坛引起轰动。而且是比数年前“夸奖小王子”更大的热议,因为当下顾陆已是国内最著名的作家之一。

拿顾陆和鲁迅比,你开什么玩笑?!

《穿墙记》可比《故事新编》,你是在说笑吗?

了解鲁迅先生的都知道,故事新编是十分特殊的作品。

有人没去看就直接开骂,说余心姚老眼昏花。

更多人还是去看了,抱着“我就要看看,穿墙记有什么精彩之处,担得上如此高的评价”的心态。

即使抱着先入为主的敌视,也被征服啊!

穿墙记是埃梅最好的作品,没有之一。地球上法兰西演员让·马莱为纪念埃梅而亲手雕刻的一尊铜像,这是作者影响力。而埃梅故居的楼侧的高墙,有一个人伸着一只手臂,有半个身子探出,那就是永远地被困在了墙心的杜蒂耶尔,这就是作品影响力。

这篇作品被欧洲翻拍改编了不知道多少次,就有这么好!

“顾陆……我也想写出《穿墙记》这样的作品。”

“看之前:余心姚老师收钱了吧。看之后:余心姚老师夸得还是太保守了。”

“最近顾陆好像是在网上写武侠小说,有人说他的文笔是溢出的,如果认真写,可能能成就比肩金古绝的新作。抱着这个心思再看看穿墙记,确实溢出太多了。”

“一直认为顾陆是一名通俗作品的天才,哪怕有着外交三部曲,通俗叙事的典范之作。原来我是一叶障目了,顾陆沉淀五年的作品,早已变得如此深邃。着实让我大开眼界。”

“明年的鲁迅文学奖,顾陆应该能成为最年轻的获奖者。”

等等讨论。

西北圈销声匿迹了。

当然对那个圈子来说,严重的不是销声匿迹,而是说风凉话的晨小龙等作家,被《人民文学》编辑部记恨上了。

有些话可以私下说,也可以当面说,因为只要你没艾特我,都可以当没听见不知道。但不能闹得满世界都在讨论。

现在你阴阳怪气顾陆以及人民文学的事,满世界都知道了,除非写出惊世骇俗的作品,否则这辈子都难以再登上人民文学一系的刊物了。

上其他文学刊物的难度也会增加。毕竟谁也不喜欢声音特别大的民众。

“我是不是应该拜访一番余老师?”顾陆心想。

上次想拜访是几年前,届时让简叔当中间人帮忙介绍。得到的回复是:文学批判家应该和作家保持足够的距离。私交关系好与坏都会让评价失去客观性,失去了客观的评论,只是情感喧嚣,没有任何作用。

好像很有道理,顾陆就打道回府了。

“即便知道余心姚的评价是因为文抄来的作品本身质量优秀,可因为评价所带来的好处是实打实的,还是想感谢。”顾陆发消息给简叔,预估再度想要见面,也会被拒绝,就让简叔帮忙道谢吧。

好比这次,帮忙报仇让晨小龙等作家元气大伤先不说,有余心姚的支持,让顾陆在国内严肃文学领域又进了一步。

看清楚,是严肃文学领域,通俗小说这一块,顾陆是天花板定价。小说年销榜单,连续六年都有顾陆作品进入top3,且top10不止一本,统治力十足。

“获奖的几率很大啊。”顾陆当下对文学奖没什么特别的追求,不过鲁迅文学奖不一样啊,即便只是套用鲁迅先生的名字,但还是挺想获得的。

说起来,严肃文学长篇,他目前只有一本《活着》。其余的,没抽中。也证明了,金手指是以畅销书为主。

滴滴——

哦?简叔回消息了吗?顾陆手机响起提示音,打开看,却是郭大法发来的消息。

2019年第三季度图书市场销量的报告单出来了。

《嫌疑人X的献身》以两个月一百七十多万册的销量稳居季度第一。

然后《小王子》和《冰菓》《昨日公园》都也进入了前二十。因为《来自新世界》精神续作的宣传,阿尔吉侬在第三季度销量29万册位居25。

刚刚说的通俗小说顶尖,此刻更加具象化了。

“一个人有没有本事,其实从言行举止都能看出来。”顾陆想到了余心姚多年前接受采访时说的话。

书籍销量榜前几名固定,恰恰说明了市场创作力的畏缩,以及多数民众不再看书的情况。

好比小王子,真是因为每年都有新读者吗?完全不是。

顾陆走神时,手机又响起,这次是简社长了。

[简叔:没问题。老余这家伙,发这么一个评价,也不告诉我。另外小顾,记得我们约好的事。]

马上回复没问题,约定好的事,顾陆肯定没忘记。

忙忘手上的事,顾陆查看起杜兰特为《威茅斯的阴霾》作的序。他英文还是不错的,勉强能阅读,况且遇到不理解的单词查词典就行了。

顾陆是作者不需要考虑太多,只需要努力文抄就行,相反姚小驹要考虑的就多了。

“汤姆先生,你……”

姚小驹在凯恩神经质发作之前,连忙拿出底牌,“凯恩先生,请看这里,前不久顾发来的感谢信。”

感觉凯恩都已经在心中召唤克苏鲁了。姚小驹紧紧盯着对方。

听到顾陆,凯恩撤回了七八十句话,“什么感谢信?”

[感谢凯恩·范泽斯通先生对克苏鲁神话的卓越贡献。

我作品中并未出现明确的神话体系,以及框架。而凯恩先生成功地描绘出了一个善恶二元论观念的神话体系,模糊了无善恶之分的背景环境,创造了系列的另一条路线。

我编写的克苏鲁族谱一部分也来源于凯恩先生的框架,古老的众神为旧神、曾经主宰了地球的旧神为旧日支配者,来自于外星的众神为外神……

凯恩·范泽斯通先生是货真价实的克苏鲁之王。”

没有错,顾陆和姚小驹召开视频会议时,接到了求助。他所想的办法就是戴高帽子。

克苏鲁之父感觉比克苏鲁之王要厉害多了,所以顾陆分一个出去。

况且摆事实讲道理,顾陆只写了十几篇克苏鲁,凯恩几年间笔耕不辍,克苏鲁系列创作了五十多篇,且还有两个长篇,被誉为克苏鲁之王貌似也没毛病。

“咳咳……”凯恩脸上的棱角都柔和了,气质从狼变成了哈士奇,脑子想说点什么,但喉咙没准备好,就呛到了。

“克苏鲁之王,这评价太高了,我很羞愧。”凯恩整理语言了好半天才回应。

“不不不不,凯恩先生,既然顾这样说了,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姚小驹说,“你就是克苏鲁之王!”

“还需要对克苏鲁系列继续添砖加瓦。”凯恩说。

你看看,果然有用。凯恩瞬间就平静了,聊天说话也十分正常。

不过聊了一会,凯恩突然询问一个问题。问题有点偏门。

“外神之首:阿撒托斯,盲目痴愚之神、原初混沌之核、魔神之首、万物之主,就是顾陆先生上上周现在的《夜魔》中出现的神祇。”凯恩说。

“啊,嗯。”姚小驹即便很忙碌,但每次有作家的新稿,他还是会第一时间观看。

[在那混沌的中央蔓生着盲目痴愚之神,万物之主阿撒托斯。他被大群毫无心智也没有固定形状的……]目前为止,顾陆克苏鲁系列中,描述中最高位的神灵。

“阿撒托斯被描述祂没有智慧,所以才叫盲目痴愚,这个特性也让祂没有信徒。”凯恩话锋一转的问,“请问祂是天道吗?华夏神话中的天道。”

你说的是中文吗?哦不对你说的是英文吗?姚小驹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英文水平。

(本章完)

第432章 多国热销!

“你们华夏对天道的描述是对任何事物绝对的公平,有个短语叫作[tiandaozhigong],这和阿撒托斯一样。祂是盲目痴愚没有智慧的化身,所以对一切都是公平的。”凯恩阐述。

你这就是射箭后画靶,硬要找根源啊。

就姚小驹的角度来看,这阿撒托斯更像是上个世纪某本小说里的创世神,那个创世神创造了世界后就睡了。另一位神灵创造了一面鼓,动次打次的敲打,敲打声形成了无数个和太阳一样的星球,也是鼓声让创世神继续睡着。

因为和阿撒托斯一样,醒过来世界就会毁灭。

姚小驹不记得这本书名字了,只是瞥了一眼,当时看完很难理解,敲锣打鼓的,难道不是更容易让“人”从睡梦中清醒?

“阿撒托斯和天道(The way of heaven)的不同在于,后者落在单个物体身上,会变成天命。但前者不会与任何物体产生交集。”凯恩继续阐述自身研究。

从他的话语中能看出,对华夏文化有深入的研究。甚至连天道和天命(heaven's will)这两个小众的词汇翻译都能说出区别。

“我还知道了,直视古神依旧保存理智,并且创造太极阴阳图的华夏古人是老子。”凯恩见到对方目光有些迷离,显然是和他前几日在普林斯顿大学听哲学时的眼神差不多,就曝出了一个对方听得懂的大料。

“Lao-Tzu?你是说老子?”姚小驹嘴里都爆出母语了。

凯恩就喜欢看对方一脸惊讶的表情,他说,“我也经常去美利坚参加活动,老子是华夏最著名的哲学家,他的著作影响了华夏乃至整个世界的哲学,这样杰出的哲学家能直面旧神也十分合理。”

克苏鲁之王冠在凯恩身上合适,还有个原因是他的书在美利坚卖得比顾陆的短篇更好。这不涉及作品好与不好,而是顾陆只在《每日快报》刊登,“美人”也没渠道看。相反凯恩两本克苏鲁长篇,都有在美利坚发行。

“另外,老子是父亲的含义,这个名字就代表是天下人的爹。华夏有个名词叫老天爷,应该就是由老子演变而成的吧。”凯恩说,“我认为天道这个词语的演变过程就是这样,老子成老天爷,然后老子哲学成为华夏思想重要的来源,就变成了天道。”

大兄弟,你从什么渠道了解的华夏知识,感觉你跑偏了。姚小驹张了张嘴,感觉自己有必要进行纠正,但仔细一想,居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今日不但被顾陆先生称之为克苏鲁之王,还成功装逼,双份快乐。

点到即止,紧接着凯恩看起书籍的番外章节克苏鲁族谱,他个人是十分支持的,反正他整理的框架被官方认可了。

至于其他精彩设定,也可以纳入族谱……姚小驹出的主意,这一手操作神似柯兰道尔产权会搞的“优秀作品名录”。

是既吃了二创热度,还能保证自己永远为主导。

顾陆本人十分乐意,他深知克苏鲁今后在华夏有多大的市场。

“地球上是零零后带起来的风潮,网文、跑团、游戏都要带点。平行世界克苏鲁起步晚,还等十年,一零后长大,又是下蛋金鸡。”顾陆想着。

地球上爱手艺逝世多少年了,但在零零后的兴趣之下,他的书籍还被不停再版。顾陆能摄取更多好处,你想想如果某厂要开发有关克苏鲁的游戏,愿不愿意出点钱找顾陆要个正版授权?

“前提是要知名度足够,”顾陆当前和当当网的关系不错,他想把大批克苏鲁小说引入华夏。

最好是能说服当当网付钱免费让读者看……就跟移动联通电信一样,先免费低价把用户骗进来。

关掉邮箱,顾陆把凯恩写的序也看完了。

“看不出来,杜兰特真是才华横溢啊。”顾陆从姚哥那里得知,杜兰特给老师的赠礼。

本来凯恩写得更真情实感,但加上礼物,瞬间感觉杜兰特更合适。

数年之后的作品《威茅斯阴霾》,希望在英文市场有一个好收成。

咕噜大王也是正式走上了国内外两开花的道路。

不过国内来说,余心姚评价引起的轰动,余波还未散去。

很多出版社蠢蠢欲动。

包括雾都出版社的杨社长,他和两个副社长讨论。其中看上去比较强势,但实则没什么主见的中年人是葵副社长。

当然他不姓葵,编辑部外号叫向狗葵。

而低眉顺眼,说话声音也偏轻的,属于事事有回应,件件无着落的类型,因为他有自己的节奏,基本不会管别人说什么,所以外号钢副社长。

“雾都人的骄傲,就该让雾都出版社进行出版。”杨社长说着,“老简,不是个简单的人,擅长天使轮投资,既然在顾陆这家公司操办,就加大力度的投资,拿的是原始股啊。”

“出一个短篇集子,就今年签下,等明年获得鲁迅文学奖就晚了。”杨社长对着葵副社长说,“我有个朋友告诉我,顾陆老师这两天回雾都了,我找了个关系,邀请顾老师吃顿饭。”

“这样太赤裸裸了吧,”葵副社长说,“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老湖你也一起吧。”

“我就算了吧,我不适合那种环境。我去了也没什么用。”钢副社长说,“我感觉不用那么赶,魔都人民出版社近期都在推《来自新世界》,没把注意力放在短篇上,我们不要急。”

“《昨日公园》《流浪世界》,他的两个短篇集卖得都很好。”杨社长说,“我们要杀老简一个意想不到。杀鲁迅文学奖一个意想不到。”

“狗……够的,杨社长对顾陆获得下一届鲁迅文学奖很有信心?质量和年龄是顾陆老师永远跨不过去门槛啊。”葵副社长说。

葵副社长前几天听到手下编辑们在讨论领导的外号,有一句话“杨社长可能不吃草,但他绝对狗”,私下称呼狗社长,刚才差点嘴巴一快,差点叫错了。

“《穿墙记》是本年度最佳短篇,换句话说,不对,如果去掉《穿墙记》,《多重乌龟》是今年最佳。而穿墙记是近五年最佳短篇。”杨社长斩钉截铁地评价。

“……杨社长你的评价过盛了。”钢副社长不赞同,“多重乌龟来到每人两个身体的村子,结局是继续前进,他将会到达更加恐怖的村子,那里一个人将会有四个、十个、二十个,乃至更多的躯体……”

“我认为《多重乌龟》是好于穿墙记的。”钢副社长说,“开放结局,那些所说的四个、十个、二十个躯体的人又是什么样子?就是现代工业体系之下,现代人的分裂和冷漠,特别精彩。”

葵副社长也赞同,多重乌龟的内核比穿墙更深。

“家里、街道、银行、别人家中,穿墙记主角逐渐膨胀是主线,暗线是对穿越一切专制壁垒的自由的向往。两个叙述层之间的矛盾的来源与代表意义进行撞击。你们是这样看这部小说的吧?”杨社长说,“这篇小说的主角叫杜蒂耶尔,法语中这姓名是Dutilleul,含义秩序,守秩序。”

“如果秩序拥有无视一切屏障的能力,那么是不是也会膨胀?这才是穿墙记最深层的含义啊!”杨社长说,“顾陆老师为法兰西写过《一夜天才》,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此话一出,刚副社长和葵副社长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怪里面有些台词感觉有些奇怪,感觉对主角的形容不像个人,原来是这样?!

正如社长所说,这不可能是巧合,毕竟法兰西姓名那么多,偏偏选择了Dutilleul,况且玩弄名字含义,顾陆也是老选手了。远的有“小鹿”,近的也有“呆儿木什”。

“难怪余心姚拿穿墙记和故事新编比较,原来顾陆老师的作品思维这么深邃吗?”葵副社长惊住。

文学鉴赏力还是不够啊,刚副社长感觉是余心姚没说清楚……

从上述这件事可以看出,文学批判家存在的意义。因为从某种意义来说,严肃文学就是看谁蕴藏的东西更多。《都柏林人》为什么号称世界第一短篇集子?就因为文字里藏着的那内容太多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拿下短篇,人民文学的八篇,外加聊斋新义,足够出一本严肃文学短篇集子了。”杨社长说。

葵副社长完全明白,表示没问题了,但刚社长小声说,“正因为这么精彩,我们才更要慎重地对待,不能马虎。我们从长计议,可以过段时间再赶赴四九城拜访。

……

有争论,雾都出版社最终都没定下来,而顾陆拿着盒子都要返回四九城了。

他十月六号要在鹤市的华夏刺绣艺术馆,给方阿姨准备惊喜呢,故此五号就要离渝。

当下顾陆身后背着小书包,里面装着盒子——用来装时间胶囊的盒子。

当知道大多数同学都不会来拿这个胶囊,顾陆就下了个决定——也有他自己想看同学们写了什么的因素。

他预备把信件挨个找地址送给同学,这样就能知道写了什么。过程可以发布到哔哩哔哩,这是呼噜大王准备在今年寒假完成的事。

否则每年快过过年的寒假,总会让咕噜大王感觉心情烦躁。顾陆也是会开导自己的,和他有同样症状的同学,和顾陆一样上辈子是年兽。

因为是年兽所以会烦躁,而不是感觉孤独,更不是感觉一年浪费了什么也没做到,完全不是每年过年的不愉快记忆浮上心头。

“寒假有事情做了,有点小开心。”顾陆伸个懒腰,然后低头回复消息。

圈子里是没秘密的。顾陆回雾都,有不少聚会邀请他。比如雾都作协、渡口区旅游部门、某些杂志,以及某些出版社。

都拒绝掉,一方面是没时间,另一方面,顾陆参加得多了就知道,很多活动就真没营养。

当事人直观感受,文化圈的活动邀请,从昨天开始更多了……文化人的风向标感觉比娱乐圈更轻。墙头草肯定是越轻倒得越快。

半小时后——

“怎么还不来?也不回消息。”顾陆皱眉。

周琳虽然会迟到,但消息是回复得很快的。“快到了”“马上马上”等话。更关键的是,这家伙不会耽误事,总能在要超时的时候,卡点出现。

“这航班快关闭安检通道了。”顾陆拨通对方电话,响了两声,没人接听。

又打了两三次电话,仍旧无人接通。

顾陆感觉到一丝不安,所以他打车往回走,许多年前去过周琳家一次,大概记得位置。

人总在很奇怪的地方拥有良好的记忆。

车上把机票退掉了,顾陆也没停止联系,都没回应。

五十多分钟过去,顾陆已经来到周琳家的小区。

“是几楼几栋来着?”顾陆瞎转悠了一会儿,锁定是6栋,几楼就实在记不起了。

一层一层找,还真让顾陆找到了,因为门口的对联和顾陆记忆中相同。

上联:迎春接福乐无边福禄齐备

下联:团圆和睦庆家威喜气盈盈

横批:阖家欢乐

记忆一下子就被打开,因为咕噜大王当时感觉,上下联感觉没对齐。乐无边和庆家威能行?齐备和盈盈是不是也有些勉强?

五六年没换了,就是纸联,按理来说早该被损坏,但周琳家门口的对联就好像胖老板游戏室的秘籍,用透明胶做了个“塑封”。有人特意保存。

亲人的离世,可以是狂风暴雨,也可以是漫长的潮湿,顾陆不想周琳被困在过去。

蓬蓬——

顾陆开始的力度比较适中,后来没动静,才加大力度,指关节敲击在门上还挺疼的。

门铃肯定是没电的。

开门了,周琳看见顾陆非常惊讶,“我还以为是外卖到了。”

“抱歉了,我好像忘记今天起飞了。”周琳拍脑袋。

说话好像很轻松,但周琳憔悴的神情,以及杂乱还有点油的头发,能够看出她当前状况非常不好。

”点了外卖?什么外卖,我能蹭着吃几口吗?”顾陆问。

“你不爱吃的米线。”周琳说着话,把顾陆迎入房间中。

“还没吃东西?你要吃什么,我请客。”

对话中,周琳好像一点事也没有……才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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