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人间兵戈,铁甲神雷

另一边,神行太保将消息送达皇城,直入大明殿,送到姬陵光的手上。

“先杀姬博古,又败吕天蓬,现在连朱晦庵都亲自上门负荆请罪,哪怕是本宫当年初晋升四品时,都没这本事,这小子竟是在五品就有这般能耐。”

姬陵光一脸狐疑之色,心中忍不住怀疑,‘这小子,该不会和她双修了吧?’

思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这一点能解释的通了,否则任其如何天资绝世,还修炼了《气坟》,在功力的积累上都难及那些活了几十年上百年的老家伙,更别说还有道果神通的差距。

总不可能他一路容纳的都是独一性道果吧?

‘若当真如此,下次见面可要好生笑话天璇那骚蹄子一下了,连自己的弟子都勾搭,也好意思嘲笑本宫老牛吃嫩草?’

姬陵光这般想着,心情相当愉悦地下令道:“起一封诏书,请姜氏家主姜离前往梁州,以平逆党。”

言下之意,自然是已经把姜离当姜氏的家主了。

同时,这一道诏书也当是为姜离站了台,让那些姬氏的人都给收着心,不敢明面上报复,也算是保住一些族人的小命了。

一旁的侍女闻言,连忙应一声是,然后开始将姬陵光的吩咐用公式化的语句写好,由姬陵光盖印后,送达下去。

······

······

同在此日,道德宗,八景山之上,有一中一青两位道人立于山崖,仰望天空。

此时临近黄昏,天色昏暗,却可见一道云气自天空现,其色上黄而下白,长数丈,如一杆大旗,在空中猎猎划过,无端带来一种冰冷肃杀之感。

“蚩尤之旗,见则王者征伐四方。”

前方的道人似中年又似老年,又带着青年的朝气,又不显矛盾,他望着那道云气,悠悠说道:“人间兵戈,自此而始,这就是你想要等待的时机吗?”

“是。”后方的青年道人点头道。

这青年身穿一袭白色道袍,剑眉入鬓,眉宇间自有一股凌厉之色,头不结道髻,长发随意披散,泛着一股白金色泽,如同精钢般。

“勾陈主人间兵革,我欲晋升勾陈,此时正是良机。”

青年道人言语如剑鸣,带着一种奇特的铿锵,凌厉锋芒随声而现,四周草木山石境界镀上了一层钢铁色泽。

“但你不会成功。”

前方的道人轻声一叹,“贫道当年西行,坏了那狂人的肉身,阻道觉者,这两位,甚至还有业如来,他们都不会让你晋升成功,其余的三品道友,也不会坐视。”

“那师尊呢?”青年道人不为所动,反倒问起了一个与以上没有出现在前言中的人。

“师尊这些年隐居山林,鲜少出手,但每一次出手,都是阻人晋升二品。当年击杀龙宫之主,使青龙道果流落九州,百年前西行,转战万里,先坏那姬氏狂人的肉身,后又与觉者论道,乱其心而阻其道,这一次,是否又要对徒弟出手?”

道人言辞之尖锐,直指前方那人之过往,而前方的道人,后者的师尊,却在此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少顷,他淡淡说道:“不会。”

“多谢师尊。”

青年道人行了一礼,便径直转身,就要离去。

似乎他来此,就是为了这两个字。

只是在他离开之前,一道流光从后方射来,划过一个弧度,来到青年道人身前。

道人定睛一看,是一玉简,上有数个大字——《九天荡魔真诀》。

“你一直不来,贫道也不好舔着脸送去,今天难得见一面,正好将此物给你。”

后方传来淡淡之声,让青年目光微动。

“谢师尊。”

他低声说着,却比前一句谢有温度多了。

随后,青年道人收起玉简,又是行了一礼,径直离去,只留下他的师尊还留在山崖上,看着天空。

“若是你再等个三年,也许还有晋升成功的机会,可惜你不愿等。”

当世六强中最为年长的道君看着天空,轻声道:“罢了,便让贫道看看那两位道友这些年来长进了多少吧。”

他的目光似是穿过时空,左右眼眸中分别倒映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

······

时至黄昏,梁州卢川郡。

一个守城的士卒抬头望天,看到了有云气自空中划过,当即摇了摇身旁打瞌睡的同伴,道:“大郎你快看,有祥瑞!”

同伴被摇得差点磕到城墙上,好不容易站定,没好气地道:“屁的祥瑞,这过小年的,外头还在闹水患,我们还得守夜,我看不是祥瑞,倒像是恶兆。”

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顺着同伴的手指看去。结果就看到那像是一面大旗的云气遥遥划过天空,其下方,正有乌泱泱的人群在接近。

那人群当真,还竖着几杆大旗,上书“太平”二字。

“太平教!”

大郎扯开嗓子,拿起手边的铜锣便是一顿敲,“太平教来了。”

昏昏欲睡的环境顿时被打破,一对对士卒持着弓弩上城墙,还有一道白气突然冒起,本地的郡守从中行出。

“果然是太平教的妖人。”

郡守张盘有修为在身,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杆杆军旗,当即就下令,让弓箭手准备,随时射箭,将床弩拉开,搭上一根根刻着符文的弩箭,更派人召集城中的修行者。

可等到片刻后,那乌泱泱的人群近了,他勃然变色。

老人妇孺,乃至伤残者,乌泱泱的人群怕是有二三十万,衣衫褴褛的,一看就是难民。

太平教攻破了岳陵城,也聚集了更多的难民,眼下就有部分的难民来到了此处。二三十万的人潮,如同水灾时的洪水般向着郡城涌来,本已经要松手的弓箭手忍不住将弓箭垂下。

“放箭!”

张盘却在此时怒喝:“放箭!你等身后就是全城的百姓,里面有你们的家眷亲人,若让太平教的妖人入了城,你们的亲属也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放箭!出了事,由本官一力承担。”

相比较起刺史来,这个郡守却显得格外的有决断,或者说能下狠心,下决心。

犹豫不决的士卒闻言,看着那一个个疯狂的难民,咬着牙,再度搭弓引箭,顿时一波箭雨在半空划过弧度落下,让冲在最前方的难民中箭倒地。

与此同时,有修为、道果的校尉以及城中的修行者纷纷赶至,手持兵刃驻守城关,森然的气机凝固一股沛然之势,慑得难民不敢向前。

难民停步了,跟在难民之后的黄巾军也随之停步。居中的一杆军旗下,一个身披甲胄,头戴黄巾,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见状,当即就像身后的车辕禀报道:“渠帅,守军放箭了。”

“本帅看得到。”

车辕上,一个面如黄玉,长得颇为俊朗的青年露出一丝冷笑,道:“正合我意,来人,祭铁甲神雷。”

郡城方面若是开城门,那自然最好,不开城门,也合太平教的心意。正好,可以借此煽动人心,裹挟着难民攻城。无论对方作何应对,都不会改变结果。

杀难民是一条死路,不杀,也是一条死路。

“祭铁甲神雷。”

命令层层传达,当即就有黄巾力士在难民群中开出一片空阔处,十位身披黄袍的医者分开站立,双手同时高举。

一颗颗圆滚滚的铁球在双手之间滴溜溜地转动,球体表面上亮起一道又一道的符箓纹路。

旋即——

“滋啦!”

电光激耀,铁球被雷法激起,带着夺目光芒向着城墙飞射,而那十个医者同时无力地倒下。

城墙上顿时又是一波箭雨射出,其中不乏真气和术法,箭矢和气劲轰在个别铁球上,有些被雷光给轰散,也有些······

“轰隆!”

天空炸开一声霹雳,铁球轰然爆开,雷火爆散,霎时城墙上火光四起,肢体横飞。

也有球体落在城墙上,顿时便炸出一个缺口,以地祇能力加固的城墙都经不起这铁甲神雷的轰炸,整座城墙都在颤动。

与此同时,城外传来军号的声响,黄巾力士列阵向前,那渠帅则是扬声高呼:“狗官残杀无辜百姓,断我等生路,不若杀进城去,屠狗官,抢粮食。”

话糙理不糙,这渠帅的高呼顿时激发了难民的求生心理。

人在饿极了的情况下,是没有多少理智的,这群难民长途跋涉,早就快被逼疯了,眼下听到呼喊,都没多加思考,就顺从着求生的本能埋头往前冲。

哪怕是有个别人能保持理智,也挡不住人潮。

城墙上的守军自然是拼命抵抗,郡守张盘更是尽起神域,一道光幕强行罩在城墙上,稳住城墙,同时压制着难民和后方的黄巾力士。

依仗着城墙和神域,守方强行稳住,不断地收割性命,但随着一道狂暴的星光划空而来,轰在光幕上,整座城墙都开始剧烈摇晃。

“这是···神属天将!五品!”

张盘只觉自己的神域一触即溃,忍不住惊呼。

同时,身披明黄甲胄的太平教渠帅自星光中冲出,一掌盖在张盘头顶。

“杀你者,天暴星娄云青。”

话音落,头颅碎,娄云青一掌盖碎了张盘天灵,红的白的都暴射出来,洒在甲胄上,衬出一股凶气。

而娄云青如同旋风般扫过城墙,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不多时就将守方屠戮一空。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他站在破败的城墙上,向下高呼,引起如狂潮般的附和。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大批的难民喊着口号,随着黄巾力士一同冲开了城门,蜂拥入城。

琢磨着怎么转场,结果琢磨来琢磨去,他喵的又拉胯了。

最终只能尽量码,能码多少是多少。

明天还是一样,早点更新,想办法补齐欠的七更。

因为上个月又一次被电脑的时间给搞错了上传时间,不得不预支了这个月的请假条,这个月不能预支了。

而这个月的请假条被预支了一张,现在最多只能用两张了。

为了全勤,我必须尽力扳回更新时间,免得什么时候出意外,请假条不够用。(へ╬)

(本章完)

第567章 百年前的旧事

是夜,一道月华出现在鼎湖派天枢殿内,凝现出天璇的身影。

“就在今日黄昏之时,太平教攻破了梁州卢川郡和广阳郡。”

天璇环顾着殿中众人,道:“太平教妖人倒行逆施,驱赶难民冲城,卢川郡郡守张盘下令射杀难民,遭太平教强行破城,事后以张盘尸身祭旗,声称官逼民反。”

“广阳郡紧闭城门,固守为主,遭难民中潜伏的五品修行者强行破开城门,全城沦陷。”

天璇的本体依然还在梁州,梁州之变,她自然是最先知情的,是以第一时刻便召集了鼎湖派高层,通知消息。

宗门六殿长老,加上姜离这暂代的摇光长老,已至其四,另有真传弟子公孙青玥、妘秋池二人在列,还有法阵开启,沟通天元洞天,宗门太上长老旁听,可谓是集中了大部分高层了。

且在天璇出现后,又有一道神光乍现,投射出一道不怒自威的黄袍身影。

听过天璇之言后,天权长老当即便道:“广阳在西,卢川在东,分处梁州两边,应当该有一路,行于中部,直取神都方向。他们该是兵分三路。”

“驱赶难民,此计甚毒,无论是否阻杀,都会将难民推向太平教,”天玑长老补充道,“依我之见,中路难民之数,当远胜其余两路。”

这才是最为关键的。

太平教能够驱赶难民冲锋陷阵,但朝廷这一方却是不能滥杀,可又不能不挡,这便是难题。

杀与不杀,都会让难民为太平教所用。

“那些难民就不知道太平教是拿他们当炮灰吗?”妘秋池不由皱眉道,“是否能够招纳难民,化为己用?”

“他们当然知道,难民中肯定不乏有智之士。可人都活不下去了,哪还顾得上其他?”公孙青玥接言道,“太平教虽是广传信仰,但信仰只能驱使少数的狂热者,驱使绝大多数人造反的,还是生存的问题。就如同······近百年前的雍州大乘教。”

众人闻之,皆是下意识地想起宗门的记载,然后皆是默然。

近百年前,正是佛国第一次东进之时,虽然因为道君李伯阳西行而戛然而止,但在此前,佛国已是在雍州掀起一番大浪。

雍州最不缺的就是反贼,因为雍州之地那是赤地千里,还无法用神通术法进行改造,因为造成这一切的乃是三品的旱魃。

近百年前,佛国中有四品强者携承载弥勒道果的龙华宝树入雍州,建立大乘教,以此来为佛国东行铺路。以信仰为名,彼时的大乘教迅速聚起了海量信徒,并造成了极大的风波。

因为大乘教视世间为苦海,而苍生则是沉沦苦海不得解脱,其教义便是解脱苍生,杀其身以超脱其魂,前往极乐净土得享清净自在。

杀人即是度人,有无量功德。

——杀一人,即为一住菩萨,杀十人,即为十住菩萨,杀得万人,立地成佛。

无比荒谬的教义,却令得无数人景从,四处滥杀,因为杀人不一定能成菩萨,但可以受到大乘教的封赏,赐以粮食。当然,在大乘教的说法里,那是给菩萨的供奉。

而之所以会如此,便是因为彼时雍州正逢大旱,民不聊生,已是快到易子而食的地步。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梁州的难民也确实是活不下去了,至少被太平教聚集的那些人是如此。在生存的本能和信仰的驱使下,做出什么都不意外。

哪怕明知太平教不是善类也没有办法,因为要活着。

‘更别说这其中还有姬继稷在推波助澜。’

姜离知道的更多,想的也是更广,‘百年前,姬继稷也在雍州,并且还与道君交手,百年后,还是如此,太平教背后就有姬继稷······’

类似的情况,相同的人,很难说这其中没什么联系。

甚至于,姜离猜测百年前的大乘教背后,就有姬继稷在推动。姬继稷的出现实在是太巧了,正好就在大乘教起事之时。

‘但若是百年前他便想要踏出《阴符经》的第三步,为何百年后,他还需要图谋造天法仪?他应该早就得到法仪了才对······’

没等姜离多加思索,天璇已经下令,道:“本宫收到了神都那边送来的诏书,长公主属意由姜离前去梁州协助平乱,本宫亦有此意。至于天玑、天权,二位协助太上长老公孙鞅留守宗门,必要时可启用应龙道器,以防不测。”

天玑和天权二人和那黄袍中年同时点头。

依其身上的神威来猜测,此人正是那以神域笼罩鼎湖的地祇,就是不知他容纳的是何道果。

“会否人手有些不足?”公孙鞅问道。

回来时是姜离和公孙青玥两人,走时也最多只带着弟子和普通的长老,天权和天玑依旧留守,并没有多带四品战力,怕是难以影响大局。

虽然低品级若是联手结阵能对高品级做出牵制,但若无同样的高品级主持阵法,那牵制效果是相当有限的。

“吕天蓬背叛,宗门处境亦是不佳,还是多留些人为好,至于人手···风满楼带来了十万天兵,基本人手已足,而且本宫走时,会带上那件至宝。”天璇摇着头,叮嘱道。

若是天蓬本人是无辜的,那倒是还能带走一到两个四品,但现在有天蓬背叛在前,那么就不能继续抽调战力了。

公孙鞅闻言,先是一怔,然后默默点头,不再言语。

“就这样吧,之后姜离和青玥来一趟秘地。”

说罢,天璇的身影便散化成月华,消失无踪,却是以月华聚形而成。

至于她的元神,此时依旧还在秘地小岛上主持阵法呢。否则的话,公孙青玥可没法在这边和姜离鏖战不休。

众人纷纷散去,姜离和公孙青玥则是去往了秘地小岛。

今夜月黑风高,难见光亮,秘地之中却是霜华普照,一轮月相便悬在小岛中央。

天璇斜斜靠坐在月轮上,带着些微的慵懒,扫了一眼前来的男女。

“终于舍得来见我这师父了吗?青玥。”

她淡淡出声,目光落在公孙青玥腰胯上,如有实质般,令得公孙青玥不自觉地腿脚一软。

没办法,昨晚姜离的战力太夸张,让公孙青玥精疲力竭,以致于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被目光这么一落,竟是露出了疲软之态。

“这可不怪徒儿。”

公孙青玥稳住腿脚,微微一笑,带着胜利者的神色,道:“要怪,只能怪师弟,要不是他找徒儿练招,不小心伤了徒儿,徒儿早就前来拜见了。”

又跳脸?

姜离对这师姐的攻击性也是服了,偏偏他还不能不打圆场。

总不能说是自己见到师姐穿师父的衣裳,太兴奋了,用力过猛了吧?

“是弟子的责任,没能点到即止。”姜离认错道。

“是你师姐太过无用了,怪不得你。”

天璇对此倒是不见异色,反倒是建议道:“你的实力堪比四品,今后若有练招,便来找为师吧,如此方可让你尽展所长。”

这建议相当之中肯,就是在知道内情的人听来,有一点······

嗯,不那么适合。

至少公孙青玥就觉得不太适合,偏偏她还不好反驳。

而姜离则是感觉这气氛相当之古怪,明明是相当简单的话语,却有种错综复杂之感。

单纯用你知道我知道那件事,我知道你知道但师姐不知道······已经没法解释三人间的复杂联系,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所以,姜离暂时撇过这话题,问起正事来,“不知师父找弟子和师姐来,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就是想好如何处置这处小岛了。”

天璇说着,轻轻挥袖,一道道阵纹出现在周边,“就是将此处小岛装入昊天镜碎片中,由你随身携带。”

地面开始震动,四周可见树木摇晃,伴随着一声巨响,小岛拔空而起。

“有点大,你忍一下。”

头有点晕,难顶啊。

顺带一提,杀一人是为一住菩萨这种荒谬的教义,是真的有的,大概在北魏时候,就有过那么一次起义,最大时发展到数万人。

要不是有现实为依据,我也写不出这么魔幻的教义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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