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3.第867章 十面埋伏(1)

第867章 十面埋伏(1)

春风拂过山岗,唤醒了沉睡的山峡。

河谷之畔,蒹葭苍苍,沃水潺潺流过。

远方,隐约可见一座城市的废墟,矗立在视线尽头。

“那便是参合城了吧……”张越登高望远,凝视着远方的废墟问道。

“天使说的是……”一个随行的乌恒氏族首领,满脸谄笑的介绍着:“那里就是参合废墟,据说,百年前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流血数十里……”

“是棘蒲候柴公,率军在此大破匈奴,歼灭韩王信叛军主力……”张越笑着道:“史书上称之为参合之战!”

高帝七年,汉匈平城之战后,与后世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样,汉匈并未因为城下之盟而休兵。

恰恰相反,两个庞然大物,憋足了力气,在这北方展开了重兵集群,互相角力。

先是,平城之战还未结束。

汉太仆,汝阴侯夏侯婴就奉命率领汉军车骑主力,继续北上。

在平城以南与匈奴骑兵交战,大破之,于是乘胜追击,收复了句注山以北的失地。

然后匈奴人就鼓动了韩王信叛军,在北方塞下,与汉打起了代理人战争。

于是,汉军大举反击。

高帝十年,棘蒲候柴武率军,在雁门郡参合城,将韩王信主力团团包围,并最终顶着匈奴骑兵的攻势,将韩王信主力围歼,参合叛军被彻底歼灭。

这就是史书上说的‘柴将军屠参合’。

匈奴人不甘心失败,于是鼓动了陈豨叛乱,并在陈豨叛变后派出大量骑兵,协同陈豨,作乱北方。

高帝闻之,御驾亲征,于高帝十一年冬进军,先胜曲逆,后夺聊城,打的叛军丢盔弃甲。

最终,在高帝十二年冬,汉将樊哙,杀叛将陈豨于灵丘。

从此,彻底斩断了匈奴人在汉室境内的触手,消灭了所有与匈奴勾结的地方实力派。

而参合之战,就是那场汉匈战争的转折点。

棘蒲候柴武,在长城脚下,当着匈奴人的面,歼灭了韩王信的叛军主力,同时重挫来援的匈奴骑兵。

使得匈奴冒顿单于知道,顿兵南方,得不偿失。

这才调转枪口,去找月氏人的麻烦。

所以,很快的,匈奴人就将注意力西移,并在陈豨叛军覆灭后,彻底死了入主中原的野心,决意西征,经过漫长战争,将月氏人彻底击败,建立了那个史上第一个统一草原的游牧帝国!

而汉室,也才有了休养生息的时间。

不然的话……

长期面临匈奴骑兵的威胁,而且,是一个鼎盛期的匈奴帝国的攻击。

哪来的什么休养生息的时间?

凝视着远方的参合城废墟,张越内心感慨万千。

“果然,这个世界上,想要和平,就决不能依靠妥协来求得!”

“欲得和平,独有拳头与刀剑!”

就像这雁门塞下,谁能知道,仅仅在二十多年前,这里依然是烽火连天,刀光剑影的战乱之地?

句注山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汉匈两国士兵的鲜血!

而在现在,这里却是鸟语花香,清风自来,一片田园牧歌的景色。

事实证明,刀剑得来的和平,比和亲、谈判与妥协得来的和平,要稳固、安全的多,也长久的多!

“我要为这世界,带来永久的和平!”张越握着拳头,在心里发誓。

至于怎么带来?

当然是砍出来!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

而就在张越等人,登高望远,怀古论今之时。

远方的参合废墟中,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私兵,已经集结了起来了。

这些私兵,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汉人、有匈奴人,有月氏人,甚至羌人、丁零人、乌恒人。

这些人聚集在此,将这废墟变成了一个西汉版的各民族团结大会。

而且,气氛很活跃。

许多人甚至还有闲情雅致,谈论着昨日在善无城中享受的胡姬、歌女的模样与身段。

“鸱骨!”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拿着一对青铜流星锤,用着厚重的胡腔喊道:“你怎么也来了?”

“有黄金拿,我当然要来喽!”一个粗矮的男人,嘿然道:“倒是你,屠各,你居然敢进汉塞,不怕被人抓去剐了吗?”

“你不也一样?并州刺史,悬赏五百金,要你的脑袋呢!”

这两人赫然是在整个幕南,都凶名远播的两大马匪首领。

铁塔一样的壮汉,名为屠各,本是匈奴人,匈奴从幕南撤退时,屠各的部族,没有跟上大部队,很不幸的被乌恒骑兵堵住了。

自然是一场血战,乱战中,年幼的屠各与父母走散。

从此,就过上了流浪的生活。

他和丁零人一起偷过羊,也给乌恒人做过牧奴。

期间,遭遇了种种事情,最终,被一个马匪收留,跟着他一起抢掠、劫道,专做无本买卖。

在这过程中,屠各越长越壮,终于长成了今天这般的样子。

身高足有八尺,哪怕是在以高大闻名的汉地,也是很少见。

体型更是壮硕如牛,力气也大的不可思议,他曾与犍牛角力,结果完胜。

更让人畏惧的是,或许是因为年少时的遭遇,屠各性情暴躁,生性残虐。

几乎所有落在他手里的商旅,无论男女,皆会被其虐杀!

现在,他已经同时被雁门郡、代郡、渔阳郡和上谷郡通缉。

因为,他手里有着数十支汉家商旅的血债!

哪怕是在幕南,乌恒六部,也是与他有深仇大恨!

因为,这个可怕的屠夫,曾经将一个乌恒氏族上下,全部杀死,割掉那些可怜人的脑袋,将之制成酒器。

不仅如此,屠各还将死者的尸体剩余部分,用木柱钉起来,沿着道路,插了一整排!

这在乌恒人的习俗里,意味着,这些死者的灵魂将永远被束缚,永远无法回归神圣的赤山!

至于那个粗矮的男子,比之屠各,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名为鸱骨,鸱者,凶鸟也,乃是一种在草原上让人敬畏的大雕。

其残暴程度,也如鸱鸟。

相比屠各,鸱骨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割下那些被他杀死的男女的生殖器,然后生吞。

这是因为,他不能人道,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寻求刺激。

在扭曲的心理作用下,这个马匪头子与他麾下的马匪们,在过去六年,犯下了无数血债。

匈奴、乌恒、汉,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被他盯上,就必死无疑,而且将死的极为凄惨。

而这两人,就是如今幕南,最凶狠的两股马匪的首领。

汉、乌恒甚至匈奴,都在通缉他们、寻找他们,然而始终找不到。

就算找到了,也难以抓到。

他们就像塞上的独狼,来无影去无踪。

茫茫草原就是他们最好的保护!

但现在,这两人却齐聚于此。

而且,还带来了他们最好的手下。

每一个人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弓马娴熟之人。

许多人甚至本身就是军人。

他们是历次战争中的逃兵、幸存者或者各国的逃犯、通缉犯。

以悍不畏死和凶悍毒辣著称。

“这一次,雁门的那几个吝啬鬼,居然能花这么大价钱……”屠各大着嗓门,问道:“鸱骨,你知道我们要对付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鸱骨把玩着自己手里的一柄小刀,嘿嘿的笑着:“我也不管这些……”

“左右不过两三百人,杀了就是了……”

“我听到消息,那可是一个大人物!”屠各笑了起来,满脸横肉随着他的笑而堆磊在一起,看上去丑陋无比。

“大人物?”鸱骨将手里的小刀一抛,张嘴接住,阴狠的道:“那就更要杀了!”

虐杀贵族,那是他的最爱!

他最喜欢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踩在脚下,然后听着他们的哀嚎声,在他们的求饶声中,割掉他们的器官,然后当着他们的命,生生吞下去,那种感觉简直无比美妙!

鸱骨身侧,几个背着长弓的马匪,也都跟着笑起来:“正是!”

“大人物!更要杀!”

他们是鸱骨的左膀右臂,更是鸱骨队伍里的绝对中坚,每一个人都有着堪比匈奴射雕手与汉军神射手的箭术。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硬弓在远距离射杀目标。

百步之外,取人性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鸱骨,你傻了吗?”屠各却是笑起来,声音轰隆隆的响:“大人物,得加钱啊!”

“才一千金,我们这里起码有五百人,怎么够分?”

“雁门的那些贵人,必须给我们一人十金!”

鸱骨听着,先是一楞,然后点头:“屠各,这是你说的最正确的一次了!”

“确实得加钱!”

然后,鸱骨就叫来一个手下,对他道:“你,骑马去一趟善无城,告诉那卫延年,我们加钱了!叫他准备好五千金,不然,我们就不干了!”

“好勒!”那手下闻言,笑的和孩子一样灿烂。

当马匪的人,无论是谁,都是为了钱。

有钱拿,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对方敢赖账?

不存在的!

只要他敢,鸱骨就敢把他雇凶的事情抖落出来!

………………………………

但,鸱骨等人却不知,就在此时,在善无城以南的句注山下,三千名士兵,已经被集结了起来。

雁门郡郡尉马原,拖着大腹便便的躯体,在好几个家臣的服侍下,勉勉强强的走到了将台上。

几个将官立刻迎上来,行礼道:“拜见郡尉!”

“句注军都已经集结了吧?”马原问道。

“回禀郡尉,因为时间的原因,东部都尉的兵马,没有来得及调动过来,如今集结在此的只是西部都尉所属的三千步骑!”一个军官上前回答。

汉家,在边塞地区的设置,不同于内郡。

边塞地区,为了更好的组织和调动军队,所以,边郡在郡这一级的政权,在郡尉之外,额外设置了两个都尉部。

一般分为东西,平时负责各自防区,战时则执行来郡太守、郡尉或者更高级长官的命令,遂行各种作战任务。

“三千步骑?”马原有些不是很满意,但也觉得应该足够了,便道:“这次吾调动兵马,乃是因为有线报得知,有盗匪潜入塞下,欲作乱塞下,据说其中还有着匈奴人指使的缘故……”

“为了保卫桑梓,护卫黎庶,本官故而调动大军,欲于塞下进行一次扫荡,清扫盗匪!”

虽然说,汉律规定,没有虎符,五十人以上的军队调动就属于谋反。

然而,对付盗匪,清剿盗匪,不在此列。

此外,还有着演练、操演和点校也不需要虎符。

当然,若是持节使者的话,也可以以节发兵。

但……

军官们听着,却都是很奇怪。

这郡尉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清剿盗匪的事情了?

平日里,郡尉不是和太守一样,都忙着在善无城里吃喝玩乐吗?

再说了……

很多人都知道,其实塞下很多盗匪,都与善无城里的豪强贵族官员有关。

一些盗匪甚至其实就是这些人养的走狗。

专门用来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一次,郡尉怎么想起来打击盗匪了?

难道是有不开眼的抢了郡尉或者太守的商队?

内心想着这些事情,军官却都没有多问。

句注军,早非当年的句注军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更都是靠着拍马、送礼送妹子,才爬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所以,无论是马原真的要打击盗匪了,还是想要假公济私,这些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情——执行命令。

这样,即使出了问题,也找不到他们头上。

他们只是执行者。

再说了,这雁门郡,早就是马郡尉与卫太守一手遮天的地方了。

谁敢得罪呢?

于是,众人立刻领命,道:“谨遵将令!”

“很好!”马原擦了擦额角的虚汗,道:“诸公听我号令,待军令一下,立刻发兵,封锁塞下各道,不可放过盗匪!统统格杀!”

“诺!”众将闻之,轰然应诺。

心里面却都在嘀咕了起来,到底是哪个倒霉蛋,得罪了马郡尉,居然劳动他如此大费周章!?

注:史记里有关平城之战后汉匈和亲的事情,其实是用了一种春秋笔法,简单的偷换了概念。

因为,汉匈和亲,事实上是在高帝十二年后进行的……虽然之前,娄敬去了一趟匈奴,大体谈妥了条约,但……汉匈两军却在长城打的相当精彩,特别是高帝十一年,刘邦再次御驾亲征,消灭了陈豨叛军集团,汉匈才终于握手言和。

自那以后,每一次和亲之前,都要大打一场。

汉太宗二十三年统治时期,汉匈大战了四次。

每一次都是重兵交锋,你来我往,总体而言,在战争中汉军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在战术上获得了优势,只是,战略上却处于劣势。

所以,才有了汉太宗后元二年的那次著名的汉匈条约。

条约内容,在史记匈奴列传里有,主要内容就是汉、匈以长城为界,互相承认对方的霸主地位,匈奴人承认汉天子为冠带之王,汉天子承认匈奴单于为引弓之民的共主,互不干涉彼此内政,引渡各自逃亡罪犯、官员和贵族。

简单的说,就是g2.

可惜,老上单于一死,军臣就掀桌子不干,非要捣乱……

这直接埋下了武帝北伐的引子!

(本章完)

884.第868章 十面埋伏(2)

第868章 十面埋伏(2)

参合口的地势,非常险要。

特别是出了山峡后,前面就只有一个陡峭而崎岖的山坡可以前行。

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站在山坡上,张越向下俯视。

滚滚河水,从南而过,溅起的浪花,拍打在河岸边,激起无数卢苇在水中荡漾开来。

“这里就是参合坡了吧……”张越在心里想着:“姑苏慕容的亡国之所……”

仔细审视着地理,张越发现,此地确实是一个很适合弱者逆袭的地方。

长陵川河自南而走,山峡遮蔽了去路,而山坡之下,却是一片起伏绵延的波状山陵地形。

数不清的小山包,在视线中此起彼伏。

远处的参合城废墟,就在长陵川河的南岸,控扼着南下的交通。

想要从草原前往雁北,这里就是必经之地。

不然,就只能绕道云中,走河朔通道。

不过……

云中郡和雁门郡,从地图上看,好像是连在一起的,物理距离非常接近的地区。

但是……

在地理上,云中郡包括河套在内,与雁门郡、代郡、上郡,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地质地貌。

云中与河朔是冲击平原。

而且,不是一个连在一起的平原,是被黄河与其支流,割裂成一块块大小平原,由数不清的河湾、平原、山峡构成。

雁门则不同。

特别是雁门北部,这里是典型的黄土高原波状地貌。

故而,自古以来,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捷径,就是自武周川而下,强袭雁门,只要突破雁北,南方繁华的中原大地,就坦露眼前。

雁门关就在据此百里之外的雁门山峡之中,锁钥着这关键通道。

因而,雁门关其实不是边关,而是内关。

是第二道保险!

不过……

这参合坡也很有成为要塞的潜质,历史上,在雁门关废弃后,这里就成为了锁钥南北的关键,唐为白狼关,宋明号为‘杀胡关’。

内心闪现着这些信息,张越却眺目远望,凝视着远方的参合废墟。

自百年前,棘蒲候柴武屠参合后,参合城就已经废弃了。

如今,当地只有残垣断壁,附近甚至都没有居民。

雁门郡的农业,主要是集中在长陵川河、沃水及其他几条黄河支流的上游河谷。

主要是因为,农业技术不发达,铁器农具不普及。

所以,人们只能在相对肥沃的河流上中游河谷地区定居。

“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张越忽然说道:“正好,吾欲好好欣赏欣赏这山河风光!”

随从们都没有疑虑,纷纷领命。

但张越自己却皱起了眉头,内心非常不安。

因为……

这里太安静了。

静的可怕!

虽然,这一地区本就荒凉,但连个商旅也看不到,太过太常了!

要知道,参合坡是连通塞内塞外的必经之地,不然此地也不会发生那么多著名战争了。

自然,也是出塞商旅的首选。

在未来,这里甚至还成为了丝绸之路的另外一条通道的起点。

昭君也是从这里出塞,走向草原。

然而现在,别说商人,连牧羊人都没有见到。

怎么可能令张越不生疑?

当初,马邑之谋时,匈奴的军臣单于就是因为塞下太安静,连个牧羊人都看不到,才起的疑心。

张越的智商与储备的知识量,自然是比军臣要高一些的。

更何况,从看到参合废墟起,他脑海中的黄石就已经在示警,越靠近,黄石的警告就越浓烈。

所以,张越转身对一个矗立在他身后的胡骑招招手,对方立刻上前,屈膝拜道:“天使有何吩咐?”

“当屠,汝带五骑,从此出发,沿着河湾向前,扫荡前进……”张越抬头,望着远方的废墟:“不要到那参合废墟去,就在河岸两侧检查一遍,然后回来报告!”

“遵命!”独孤当屠立刻顿首,然后翻身上马,带着几个心腹,从山坡上而下,奔向远方。

…………………………………………

从一片残垣之后,鸱骨看着那从数里外,疾驰而来的骑兵。

脸色立刻就阴沉了起来。

“该死!”鸱骨沉着脸说道:“这些人怎么如此谨慎?”

选择在此设伏,而不是山峡,本是经过了精心设计的。

打的就是一个心理——常理来说,在山峡中,人会不由自主的警惕,提高戒备。

而在这参合废墟左近,却会放下戒备,减少提防。

此时,再从废墟中杀出,措手不及之下,目标的随从将会陷入慌乱之中。

这样,才能速战速决,也才能减少伤亡。

但,鸱骨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派出斥候前导!

“哥哥怎么办?”有心腹问道:“要强攻吗?”

“蠢货!”鸱骨骂道:“那个山坡你强攻一个试试看?”

“派人去喊屠各来……”鸱骨舔着嘴唇:“此事恐怕得换一个法子了……”

很快,屠各就带着人来了,他看了看远方正在渡河的骑兵,也是一下子就沉下脸来。

他知道,这事情难办了。

突袭,看上去已经不可能了。

就算他们撤出这参合废墟,另找一个地方隐藏,也肯定会被发现的。

因为,五百多人,连人带马,何等庞大的队伍?

只要一出废墟,就会被人发觉。

即使不会,只要有人进入废墟一看,这么多人马留下来的痕迹,就算是瞎子也能发觉。

正不知道是该放弃,还是另寻办法时。

远方的骑兵,却在渡河后,只是检查和检视了一下桥梁、道路与河岸两侧,就开始回转。

屠各与鸱骨,悬起来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运气不错!”屠各嗡嗡的说着:“看来,连天神都在庇佑我们,这一趟赚大钱!”

鸱骨听着,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

独孤当屠,当着人,回到了山坡上,然后就来到张越面前报告:“回禀天使,吾等奉命查探了河湾与桥梁、道路,都未发现异常!”

“善!”张越笑着点点头,道:“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却没有下令,继续前进,反而命人在山坡两侧,开始安营扎寨。

看样子并不打算马上下山渡河。

很多人,虽然不解,但也依旧从命。

只是,却都是议论纷纷。

特别是随从的各氏族首领与代表们,互相交头接耳。

张越见着,呵呵的笑了起来。

“侍中公,为何在此安营?”倒是随行的郭戎不是很理解,于是跑来向张越请教。

这一路上,郭戎经常就各种问题,请教张越。

而张越出于培养的目的,自然知无不言。

无论地理、历史、文化,都是信手拈来,将古今变迁娓娓道尽。

成功的让郭戎成为了一个小迷弟、跟班。

“此地山川险要,丘陵起伏,道路崎岖……”张越笑着答道:“乃是设伏、包围和围杀的风水宝地,在这种地方,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况且……”张越眨着眼睛,道:“本使还在等护乌恒都尉的兵马来会和呢?”

古人语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意思就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或者必要,不要轻易冒险。

谨慎一点,总没有错误。

何况,除了黄石示警,张越还见到了很多蛛丝马迹。

还在武周塞下的时候,张越就知道了,有人在将塞下的事情,通报善无城。

他发现后,不动声色,反而在塞下多留了两天。

一方面,是为了引蛇出洞。

让对手和敌人,做好充分准备,尽他们的一切可能,动员力量。

另一方面,他已经提前传讯护乌恒都尉司马玄,命令司马玄率领护乌恒都尉的两千骑兵,立刻赶来与他汇合。

汇合地点,正是参合口。

而这一安排,从他下令在独孤氏族搞改革时,就已经部署了下去。

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天。

快马从塞下出发,抵达南池,只需要一天!

换而言之,护乌恒都尉的精锐骑兵,现在恐怕已经在武周塞下,列队入塞了。

所以,张越现在的心情非常好,他甚至有闲情雅致与郭戎讲笑话。

“四郎,若你家中出现了鼠患,墙壁之内到处都是鼠洞,你怎么对付?”

郭戎听着,想了想,认真的答道:“下毒……或者去多买几只狸猫……”

“若连下毒的下人和买回来的狸猫也与老鼠们勾结起来了呢?”张越似有所指。

“那……卑下就不知如何是好了……”郭戎努力的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然后他问道:“侍中公会怎么处置这样的局面?”

“吾啊……”张越笑了起来:“把墙砸了,用夯土重铸,将所有与老鼠勾结的下人与狸猫丢进去,让他们的尸骸与血肉,混杂在新墙之中,这样后来者看到,就不会再与老鼠勾结了……”

郭戎听着,只觉得小腿都有些抽搐了。

哪怕是当年的王温舒,怕也没有这么霸道过吧?

“可是……”郭戎道:“这样一来,岂不是没有下人和狸猫可用了吗?”

“呵呵!”张越狂笑起来:“这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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