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 总有一天

“咱们的架还没打完呢,兄歹!”

提尔探头,好奇的发问:“拉肚子了吗?还是家里的水龙头没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的脸色好难看啊,是哪里不舒服吗?

嗯,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我吵到你啦?”

源源不断的废话从他的口中扩散,而在他手中,凌厉的剑势从未停止。

沉重的剑刃之上,渐渐浮现出凄厉的血色。

数之不尽的卢恩文字自血中闪耀,黄金剑柄熠熠生辉。历代拥有此剑且死于此剑之下的使用者们的灵魂自剑刃之上涌动,诅咒之刃凄厉的咆哮。

其名为撕裂者,其为提尔之刃——地狱公平之剑,双刃剑的两面剑脊上,同时映照出提尔和牧场主的面孔,降下了均等的诅咒和赐福。

——今日,两者之间,必然有一人要为剑刃所伤!

就在另一处,突破重围的披甲巨熊已经疾驰而来,月光之斧搅动无穷血色,向着牧场主的面孔,斩!

轰!

就在牧场主的面前,公义的身影再度浮现,死死的抵住了劈斩的斧刃。

风暴扩散,在神意的叱令之下,一切阻拦者都被尽数弹开。

可紧接着,仿佛有高亢的声音自风暴的最深处响起,向深渊的最深处。

牧场主在怒吼,呼唤。

召唤万世乐土的力量。

他已经厌倦了这些爬虫源源不断的抵抗和阻拦,呼唤着万世乐土最底层的猛兽,令下方的胃液之海滚滚涌动,数之不尽的气泡升起。

宛如沸腾。

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迅速的浮现。

无穷灾厄汇聚成实体,不断的向着此处汇聚。

漆黑的海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就像被尽数吞吃了一样,而在洪流奔涌的轰鸣之中,山峦一般的庞大身躯,从地狱食物链的海洋中,缓缓升起!

难以想象,地狱之中能够造就如此庞大的巨兽。

也无法理解,为何,这样狰狞的模样,好像……似曾相识?

一瞬间的死寂里,所有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中,僵硬在原地。那样惊奇又茫然的神情里,竟然浮现出一丝丝无法掩饰的嘲弄。

此刻,当牧场主疑惑的环顾四周的时候,便看到,那一双双眼瞳的倒影之中,自己的身后,有黑暗,缓缓升起。

冠戴星辰之冕,背负着无穷魂灵,耀眼的光轮自背后展开,永恒的圣歌声扩散。

终末之兽抬起眼睛,再度,俯瞰万物。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随着巨口的开阖,缓缓扩散。而牧场主所呼唤的巨兽,就这样,在祂的齿缝之间,露出了凄凉的残骸。

血色涌动。

就这样,好奇的,疑惑的,专注的,凝视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仿佛很正点的后脑勺……

咧嘴。

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当牧场主愕然回头的瞬间,便终于看到那一张狰狞兽面上所浮现的,灿烂笑脸,以及,宛如做什么病毒检查一般,张开的大口。

漆黑的喉咙里,前所未有的烈光,酝酿!

无声的向着他,发出邀请。

——来玩啊,大哥哥!

当数之不尽的诅咒之铁在熔流中蒸发,海量的灾厄随着源质的质变而升腾,到最后,便形成了令整个战场都瞬间黯淡的恐怖光流。

祂说:“He,Tui!”

轰!

来自巴哈姆特的灭亡吐息,如是向前。

自福音圣座的天穹之上浩荡奔流,将茫然的牧场主吞没,覆盖,延伸,跨越了大地的限制,将沿途的一切怪兽和凝固者们尽数溶解和蒸发之后,从福音圣座的另一头穿出,在深渊之中暴虐的前行,如此畅快的跨越了四个深度之后,爆发为了耀眼而喧嚣的焰火。

所过之处,一切都消失无踪。

唯一留下的,只有毁灭的残骸!

这便是来自终末之兽的赠礼!

净化的领域无法将那至恶的毁灭吐息阻拦,神威的意志在这一份来自于食物链的力量之前没有任何防备,而地狱之神的神性未曾能够动摇对方的灵魂,反而,感受到了那一阵发自内心的饥渴和贪婪。

哪怕已经将黑暗之海中三分之一的灾厄和力量吞入腹中,仍嫌不够,还在疯狂的渴求着更多,更多的灵魂,更多的生命,还有更多的死亡!

明明是与至福乐土仿佛同出一源的灾厄,但又是如此的针锋相对,背道而驰!

自畸变的食物链尽头所诞生的,毁灭结晶!

倘若牧场主是众神的反面,那么此刻的祂就是反面的反面。

遗憾的是,套娃式一般的衍生,非但没有让祂负负得正,反而更加极端——就宛如纯粹的毁灭所形成的工具,所存在的意义,便是将一切生灵吞尽,导向灭亡!

当万世乐土的碎片坠入这一片海洋的瞬间,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果——

根本不需要想象,都能够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万世乐土所孕育出的食物链天敌,落入这一片牧场主亲自所打造的溶解之海里,难道还会有别的事情发生么?!

在这短暂又漫长的时光中,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来自食物链尽头的毁灭者在牧场主的黑暗海洋里畅快的饕餮和游曳着,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速度进行成长。

就像是幼虫褪去了自己的外壳。

大口的吞吃着仿佛无穷尽一般的食物和灾厄。

到最后,当祂从孕育和溶解万物的海洋中展开双翼,便掀起了惊天动地的波澜。

这便是由万世乐土所孕育出的巴哈姆特,自地狱食物链中无止境成长的终末之兽!

如此的模样和性质,甚至比NO.1更像是牧场主的圣子。但此刻,祂却向着创造了自己的地狱之神,反口相噬!

当毁灭的吐息自喉中吹尽,便有震怒的咆哮,从每一个灵魂之中响彻,宛若惊雷。

在漆黑的烈火之中,被点燃的身影浮现,来自牧场主化身的嘶鸣回荡在天穹之上。

凭借着这一具躯壳的眼耳,深渊之神凝视着眼前的造物,暴虐的神威便从天而降。

施行毁灭!

而在那之前,巴哈姆特,再度的,深深吸一口气!

向着天穹之上,向着那些散落的灵魂之光——宛如漩涡那样,牵引着数之不尽的灵魂,落入了背后的光轮之中。

令浩荡的圣歌越发的狂热。

紧接着,毁灭到来!

自牧场主的伟力之下,苍白的风暴笼罩了一切,刚刚破壳而出的终末之兽嘶鸣,迅速的崩裂无数巨大的裂痕,血色喷涌。

但在那些惨烈的伤口之后,却有仿佛无穷的黑暗井喷而出。

丝毫不在乎这近在咫尺的毁灭,巨兽冷漠的展开千疮百孔的双翼,向着天空,向着天穹之上的牧场主的化身,猛然扑出!

任由半数的躯壳在神威之光中焚烧殆尽,半数躯壳分崩离析。

瞬间,交错而过。

血色,从天穹之上洒下。

如此的,鲜艳。

在这瞬间仿佛凝固的时间中,所有人脑中所浮现的第一个想法,竟然都是如此的离奇——原来,神的血,也是红色的。

此刻,就在天空之上,牧场主的化身愣在原地。

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

那里只有虚无,一片空空荡荡。

而就在他身后,那残缺的终末之龙升上天空,巨口合拢,那半截手臂便悄无声息的化为了粉碎。

吞入腹中。

再然后,张口,向着下方的战场——漆黑的火焰如瀑布那样,喷薄而出,将无数庞大的巨怪和猎食天使们吞没,降下毁灭的灾厄和毫无挽回的死亡。

带着溶解之海中三分之一的属于牧场主的源质和无数万世乐土中灵魂,终末的巨兽欢畅的翱翔在天空之上。

自祂的头顶,槐诗抓着那宛如握柄一般的犄角,向着身后回眸,向着身后的地狱,嘴唇无声的开阖,道别。

再见!

宛如大笑一般,重创的巨兽张口,发出高亢的龙吟。在慷慨激昂的圣歌之中,它展翅,加速,飞向那一片,属于现境的光!

纵然这光芒会让自己焚烧殆尽……

在那一瞬间,呆滞的化身终于抬起头,张口,诡异的啸声席卷了整个福音圣座,向着每一个从属下达叱令。

但现在,即便不是牧场主的信徒,不能听懂那样的话语,也毫不妨碍理解它的意思。

那是癫狂的怒吼。

——拦住他!!!

可惜,晚了。

神明的意志无从作用于终末之兽,神性的叱令也不能让巴哈姆特的灵魂有丝毫的动摇。

当吞尽了整个食物链之后,化为终结的巨兽,便是这世上唯一一个针对牧场主而生的天敌,纵然同地狱之神相比,还如此渺小和孱弱……

当征伐军团的封锁被突破的瞬间,祂便已经越过了来自现境的阵线。向着那一片辉煌之光,现境敞开的大门,飞去!

哪怕越是靠近那一片光辉,就越是能感受到灼烧灵魂的恐怖温度。

那是灾厄在白银之海的辉光之下净化。

迅速的蒸发,升腾。

就在巨龙之后,嘶哑的怒吼紧追不放,以恐怖的速度疾驰,突破束缚,跨越最后的极限,大天使·公义扑向槐诗:

“给我停下!!!”

在染血重创的统治者手中,圣枪刺出,贯穿了槐诗的身体,将他钉在了巨兽的头颅之上。可巨兽的速度,却没有丝毫的减缓。

任由,圣枪将自己的心脏洞穿。

毫不在意。

只是微笑着,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翱翔的速度,再度攀升!

“恭喜你,赶上了末班车——”

槐诗热情的邀请:“咱们,一起上路吧!”

就这样,带着他,飞翔那一片辉煌之光。

“悖逆者,停下!”

公义勃然色变,怒斥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可悲伤之索已经从灵魂中延伸而出,将统治者的手掌同槐诗的手,缠绕在一处!

带着他一同,沐浴在现境的光芒之中。

宛如,飞蛾一样,扑向太阳!

只是瞬间,那炽热的光流便将巨龙点燃了,一切都笼罩在璀璨的火焰里之中。

可祂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连带着公义一起。

任由这一份因地狱而成的力量,尽数埋葬在火焰里,唯有魂灵的欢歌越发的高亢,响彻深渊和天地。

“圣哉,圣哉,圣哉!”

这便是终末之兽的最后牺牲!

就这样,在辉煌之光的冲刷下,巴哈姆特迅速的剥落,崩溃,化为尘埃,连带着咆哮的公义一起。

当漫天的灰烬飞扬着,落向地狱,便有数之不尽的灵魂顺着光芒的吸引,向上升起。

宛如璀璨的群星一般,它们舞动着,高歌着,赞颂着,将垂死的升华者从深渊中托起,飞向那一片属于他们的故乡。

那一片浩荡的星海中,槐诗艰难的回眸,最后看向身后的深渊。

看向地狱之中震怒的神明。

察觉到那一双眼瞳中的无穷恶意和怒火,染血的面孔上,便露出了诀别的笑容。

“别着急,总有一天的。”

槐诗的嘴唇开阖,向着牧场主,温柔道别。

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从喉咙前缓缓的划过。

告诉他:

“总有一天……”

哪怕那一天,如此遥远。

就这样,他期待的、愉快的,闭上了眼睛,被光芒所吞没。

消失不见。

这便是属于他的,这一场漫长任务的终结。

他沉沉睡去。

再无担忧。

醒来之后,在那个属于他的世界里,至少会有新的明天。

(本章完)

第1290章 余音

当那一束光芒高高的升起,带着槐诗远去,福音圣座之上,原本喧嚣动乱的战场,迎来一片死寂。

有那么一瞬间,在这连厮杀都遗忘了的沉默里,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离奇的恍惚和幻觉,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好像有个挺大的玩意儿从头顶飞过去了,好像还搞了什么事情,那是啥?

新型的战斗机么?

就算是再大的战斗机也没这么离谱的大小吧?空天母舰都没那么离谱!

而且,就在所有人眼前,好像那玩意儿肇事之后,就立刻逃逸了?

哇,真牛批……

无数疑问和惊叹从升华者们的脑子浮现,此起彼伏,到最后,不约而同的,变成了一个必须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你看,这个BOSS它……是不是要进二阶段了?

此刻,死寂的天穹之上,冷酷的圣光照下。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来自NO.1的面孔之上,面孔的裂隙之后,一隙恐怖的光焰喷涌而出,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好像有无穷的光明此刻沸腾,狂怒的冲垮了一切阻拦和距离,要降临在这一片地狱之中。

毁灭一切!

在地上,血河之中,冲锋半截的原照猛然勒住缰绳,的卢四蹄在猩红中急刹,划出了四道带着火花的轨迹。

茫然抬头,看着出乎预料的光景。

搞什么?

可紧接着,缭绕着血火的睚眦就已经从天而降,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扯起了他的领子,向着彩虹桥的通路飙射而出:

“愣着干啥,傻小子,跑啊!”

疾驰!

就在血色飞炎的旁边,一道幽光紧追着,几乎比他们速度还要快,在超车的时候,烛九阴还犹有余暇的探出头来,瞥了一眼原照,啧啧感叹:

“你家年轻人行不行啊,连跑路都不会,没点眼力价儿……我看,是一代不如一代咯!”

什么鬼!

原照忍不住想要说话,可在扑面而来的飓风里连嘴都张不开,只感觉到眼前一花,就已经快要飞出至福乐土了。

“咋回事儿啊!”他依旧懵逼。

“你可长点心吧!”

趁着左手还在,原继先又往原照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教训道:“他们天国谱系是出了名的装完逼就跑,良心不能说没有,但基本上都快给狗吃了……留下这么大的烂摊子来,你收拾么?你收拾的了么?”

在旁边,沉默的黑神悄无声息的路过。

气得脸都绿了。

偏偏无话可说。

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啥场面都没见过,能成五阶,大家都是多少年的老狐狸了,现在还能说什么?

喝茶聊天等魔法少女变身完毕么?

还不赶紧抓紧时间收拾队友,然后撒丫子跑啊!

仓促之间,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同。

原本热血沸腾发起冲锋的现境军团一阵混乱,还没冲出半截,前军立马变后军,然后以奋尽全力的极速开始撤退。

甚至比来的时候还快。

没办法……

世道变得太快,场面变得太快,状况变得太快。

归根结底,槐诗他实在是太快了!

虽然整个过程看上去好像能水个多少万字出来写报告,但实际上,从巴哈姆特出场到撤退,还不到半分钟。

确切的说,十三秒半。

这就是从阴沟背刺到阳光下蒸发的距离。

快的过于离谱。

在战场周围,现境的探境里型号老一点的,甚至还都没分析出这究竟是个啥……

以至于,等架空会议室里的众人反应从惊骇中过来之后,罗素就已经准备好了装逼专用的淡然微笑。

端起茶杯,寂寞如雪的感慨。

“你看槐诗这孩子从小就有出息,不好名利,本想默默的装逼,结果又被不慎曝光,还是太年轻啊,大家喝茶,喝茶……”

有没有茶水姑且不论,但到现在,所有人才终于回过味儿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未免太过于离谱。

以至于大家心中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你们天国谱系是不是和牧场主悄悄串通好了,来演我的?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牧场主的深渊大海里钻出来,照着牧场主的化身一顿啐之后,又狠狠的啃了牧场主一口。

然后,就跟破产的皮革厂一样,带着几十上百万的灵魂跑路了?

最后,直接跑到辉煌之光的下面,铁锅炖自己,为了撒点作料好像还烧死了个公义?

你娘诶,什么鬼!

光是说一遍就已经有无数槽点卡在喉咙里。

您这如此娴熟清奇又硬气的跑路方式,对现在的人类是不是太超前了点?

以及,他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究竟作死作过多少次,才能如此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儿的完成背刺越货跑路挫骨扬灰一条龙的?

以及,如此离谱的战果,究竟是怎么搞出来的?

不止是架空会议室。

罗马、东夏、俄联、美洲、天竺……所有关注着这一场战争的人都陷入茫然。

就在东夏的边境防线上,直连前线的指挥中心里,短短十几秒钟的过程,已经在结束的瞬间转到了巨大的屏幕上面。

重复循环。

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穷奇挠头,看了好半天之后,依旧有些一头雾水,下意识的回头,看向旁边的小孩儿,恭恭敬敬的凑过去:“您看出点什么了么?

就算只是一个化身,牧场主总不至于这么菜吧?”

那个双手抱怀看上去老气横秋分外怪异的小孩儿也没有移开眼睛。

虽然才短短的几个月过去,重生之后的符残光已经从五岁长到了八岁,在看过两次之后,心中就已经有了结果。

“不对劲。”

符残光伸手,定住了图像,指向了终末之兽啃食化身右臂的细节:“这里,明显,牧场主已经是有了防备的。

祂已经‘拒绝’了这一次袭击,开始修订现实,但完全没有用——那个东西根本不吃神性的控制,神意修改的现实也干涉不到它。

而且,看起来还对地狱食物链有着天然的克制……性质跟牧场主完全对立!”

符残光忍不住挠头,一头雾水,问出了所有谱系的高层都在头秃的一个问题:

“天国谱系究竟是怎么搞出来的?”

作为曾经的东夏最强,曾经参与过至福乐土登陆战的麒麟,他哪里还能不清楚牧场主的变态程度?

无形无质,无处不在。

宛如虚空本身。

神意所及,随意修改现实。

神性所致,压制一切神性运转。

而且时间久了,还会被祂记住源质波动和灵魂特征,从此之后走夜路的时候都得防备地狱之神的侵蚀。

稍微一不注意就凝固成座下的大天使了。

而眼前的一切,已经不是离谱和邪门可以形容的范畴了——为了专门针对牧场主,天国谱系竟然专门创造出了一个统治者级的战争兵器?

而且还他妈是一次性的!

这么奢侈的吗?

罗素那每天到处打秋风要预算的样子,哪儿来这么大手笔?总不至于是跑到地狱里去众筹攒出来的吧?

“您老就不能说明白点?”

旁边,夸父依旧茫然,无法理解,嘴里的瓜子皮都忘记吐了。

符残光忍不住翻白眼:“你就当做天国谱系为了搞牧场主,从地狱里养了一个专门的工具出来就行。”

而且还是百分百破防,百分百真伤的那种……

只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了。这么邪门的东西都搞出来了,你还敢说你们不是深渊谱系?!

听到这里,夸父就忍不住一拍大腿,怨气冲天:“我就说吧!我早说过,得亏我没去啊!有槐诗那家伙在,就准没好事儿!”

自从上一次的深渊之赌以后,心里不知道攒了多少的苦水,留下了多大的阴影,一开始抱怨就停不下来。

只不过,现在已经没人有有心思去听那些废话了。

全神贯注的,看向了屏幕。

一个简单的问题。

倘若大佬玩小号被萌新跳脸的话,会怎么办?

答案只有一个……

——换大号来讲道理!

啪!

那一瞬间,福音圣座上的上空,NO.1的躯壳,无声破裂……剥落的皮肤之后,无穷尽的耀眼光芒喷薄而出。

冲上了漆黑的深渊。

凝结成实质的烈光舞动在地狱之间,仿佛有什么形体一般,但又难以寻觅出确实的轮廓,只是宛如霓虹一般变幻不定。

可哪怕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目眩神迷,感受到来自灵魂中的颤栗和诡异的吸引……

就连在架空会议室内,隔着一层层的模因滤镜,所有人的呼吸一时间都粗重了起来。

而在福音圣座的边缘,已经有人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忘记了撤退,转身,麻木的奔向那一片光明。

恨不得,投身其中……

隔着遥远的深渊,牧场主终于降临!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本质,也令深渊中爆发出席卷数十个深度的恐怖乱流。

变幻不定的光芒根本不是他的本身,只不过是那一份神性扰动现实之后,所形成的现象而已。

那一份无形无质、无喜无悲的凝固神性运行在深渊之上。

宛如真理的显现那样。

就令彩虹桥的最后一线流光濒临崩溃。

“别看!走!”

在剧烈的昏沉之中,理查德只感觉自己被人推入了那一片烂漫的虹光里,身不由己的向着现境飞去。

紧接着,陷入晕厥的珊德拉连同自己的传家宝盾也落入了其中。

只有一片隐隐的冰冷月光,被无形的引力,拉扯着,飞入那一片光明之中去……可在半空之中,月光便无声爆裂,只有丝丝缕缕的碎光落入漩涡之中去,消失无踪。

那是玛玛基里亚。

自从决心降临开始,她就没有想着能够将这一份神性和灵魂的碎片带回去。

在牧场主显现的瞬间,便已经当机立断的自灭分灵,只留下了些许残渣,嘲笑着饥不择食的地狱之神。

而现在,当辉煌之光随着天门的关闭而断绝。

最后的虹光在天敌的保护之下收缩,消失。

逃之夭夭。

紧接着,一缕宛如血色一般的炽热灼红,从边境防御阵线飞出,浩荡奔流。

深渊级湮灭威权·太阳历石,全功率发射!

三座地狱溶解而成的毁灭性打击将沿途的一切阻碍尽数蒸发,降临战场,可紧接着,便悄无声息的没入了那一道虚幻的光轮之中,消失不见。

只是令牧场主的投影微微停滞了半分。

光芒,依旧在运转。

传达着神明的震怒——

即便没有任何遭遇攻击的征兆,统辖局内,每个人的心脏都收缩成一团,无法跳动。

只有屏幕上的警报在不断的闪烁。

甚至,还未曾来得及庆祝这一场得来不易的短暂胜利。

无数指数便已经开始以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进行暴涨,警告着每一个沉溺在平和假象之中的侥幸者们——究竟有多么恐怖的变化,在深渊的最底层酝酿!

当隐藏在福音圣座最深处的力量被唤醒,这一座活化的地狱在膨胀中分崩离析,便化为了庞大的漩涡。

袒露出通往深渊之底的幽暗隧道。

而混沌的海潮中,数之不尽的碎片在神明的意志之下,缓缓升起,汇聚,形成洪流。

最终,堪比深度虹吸的恐怖风暴喷薄而出。

向着现境……

宛如向着罪人们降下天罚那样。

延续四个月以上的灾难,就此降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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