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859:偷吃没抹嘴(上)【求月票】

人群如潮水从中分开。

吴贤正夫人看到那伙人的瞬间,脸上的难看连脂粉都压不住:“你们这是作甚?”

为首的白衣妇人手牵着女儿上前。

众人拖家带口,满打满算有四十来号,全部跟着妇人脚步走到了赵奉府邸门前,与赵奉夫人母子四人汇聚一处。这些人之中年长的有五六十,皆是白发苍苍的老妪老叟,年纪小的还被抱在怀中咿咿呀呀。几个矮个稚童虽不知发生何事,但出门前也被长辈叮嘱过,各个咬紧了后槽牙,努力挺直脊背抬头直视周遭,撑着不露出丝毫的胆怯。

白衣妇人左手牵着女儿右手提剑。

“主母这话问得有趣,你带人上门兴师问罪,如今反倒问我们来此作甚?自然是收拾好家当,省得主母率人挨家挨户地搜查拿人。妾身倒是有疑,主母何故来拿人?”

三个女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又危险。

只要不傻都能嗅出空气中一触即发的气息,胆大的吃瓜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地涌来,胆小的就待在原地伸脖子望天望地,一颗心却飞到这边。众人急得是抓耳挠腮啊。

正夫人讥刺:“何故拿人?尔等有胆子做得,就没胆子承认?若你们男人没有谋反的心思,为何做贼心虚,早早就将家眷偷偷转移至别处?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昭德确实不能拦着你们另攀高枝,但不意味着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装聋作哑?”

她带人过来发难自然不是脑子一热的冲动之举,而是要拿到证据——证明赵奉秦礼等人先转移后方亲眷,然后再与吴贤决裂,投了沈幼梨!这跟先与吴贤决裂,然后投奔沈幼梨,最后转移后方亲眷,意义大不同!

别看正夫人跟吴贤矛盾多,俩人这些年也貌合神离,但不涉及内部世家利益,他们夫妻的利益是一体的,自然一致对外!

赵奉等人脱离吴贤的理由是吴贤这边不做人,辜负了赵奉这些人的忠心,所以损失名声的是吴贤;但若能拿到证据,证明赵奉这些人早有离开心思,甚至将萌生心思的时间定在属官一家事发前,赵奉还有什么地方能博人同情?吴贤的名声也能全部挽回!

甚至于,还能打击沈棠这边。

证明沈棠早就背着盟友,撬盟友墙角。

这怎么不算一种背刺?

正夫人就是不想他们踩着吴贤,带着干净名声离开!只是没想到赵奉这一派几个重要成员的亲眷都来了,不仅没有急着自证清白,还跟她发难,一个个巴不得被她抓。

白衣妇人拧起娟秀的眉。

还未开口就被赵奉夫人摁住了肩头。

她哂笑:“主母这话不对!哪有被栽赃陷害的人自己找证据,证明自己清白的?”

四周安静,铿锵有力的声音能被人群听到:“主母一来就说我男人有谋反心思,不忠吴公,证据呢?主母怎么证明,亲眷离开是在大义投奔沈君之前而不是之后?”

正夫人微掀眼皮看着面色无畏的女人,咄咄逼人道:“如今尚是战时,天海各处排查森严,严防死守可疑鬼。倘若尔等真的心中无鬼,又为何不知会一声?不管怎么说,昭德与你丈夫也有数年主臣情谊。如今缘尽,好聚好散就是,又何必偷偷摸摸走?”

赵奉夫人可不是好惹的。

她年轻是十里八乡第一彪悍,连赵奉这样的汉子也被她轻易拿下,这些年还被她制得老老实实,长女和三个儿子大声说话都要看她脸色。眼前所谓主母又算得了什么?

原先还想留几分面子。

如今?

哼!

“主母这话问得古怪,为什么偷偷摸摸走,您心里没点儿数?自然是因为事情闹得太难看太不体面,我们担心会沦为人质,担心天海出尔反尔,担心被拿捏住了会让外头拿命打仗的男人们畏手畏脚,于是惶惶不安地笨拙自救……试问,主母,此举有错?

她视线扫过一群围观吃瓜群众。

嘲道:“有错吗?”

视线又转到脸色气得铁青的正夫人身上,笑着双手微张,敞开胸怀做邀请状:“不忠不义的帽子,若手中没有铁证,主母还是不要妄加判断得好!大义是忠是奸,自有吴公和沈君来定夺。倘若主母仍不肯罢休,正好今日人齐,都在这里,来,抓去便是!”

正夫人被怼得双手都在颤抖。

围观群众可没忘记赵奉府邸那日的出殡,此前将人一家四口活活逼死,如今又上门逼迫眼前的老弱妇孺,试图给人按上一个不忠不义的谋反名声——实在是太跋扈了!

赵奉夫人见她始终没下令,轻蔑瞥了眼她身后走狗,抬手指着人群:“主母久居深宅后院,是执掌中馈、打理后宅的好手,吴公贤内助。只可惜,不知人心为何物。”

若不是还在人家地盘,她能说得更难听——要么抓她们下牢狱,要么带人离开,站在这里却没动静,这么爱被看笑话?

终于,正夫人抬眼看着赵奉夫人。

眸露凶光:“证据,自然会找到的。”

赵奉夫人将刀抱在怀中,转身欲走:“那就等主母找到证据,吾等扫榻相迎!”

一伙人全部入了赵奉的宅邸。

白衣妇人见人走了,长舒一口浊气。

“阿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赵奉夫人绷紧的脊背松弛微弓,手中佩刀往桌上一拍,拧眉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走一步算一步了。他赵大义要是连自家婆娘儿子都护不住,他干脆战死外头得了,全家人整整齐齐去黄泉阎王殿团聚……”

白衣妇人忙阻止:“这话不吉利!”

她身侧的闺女也道:“姨姨,呸呸!”

看着女孩儿婴儿肥的脸蛋,在那双澄澈眸子洗刷下,赵奉夫人积郁胸腔的情绪也轻了不少,抬手捏了捏她脸颊:“对对对,姨姨以后不说瞎话了。饿了没有?饿了让人去后厨做点儿……啊不,仆妇下人全都送走了,姨姨亲手给你做行不?厨房还有鸡肉。”

白衣妇人叹气:“如今只盼着那位徐郡守做事儿手段干净,千万别被那女人抓住把柄……当年投奔这家人,倒了血霉!”

她的丈夫也曾是投奔秦礼的门客,走了秦礼的门路,举荐进入军营。国破后,一直护着秦礼左右。她也感念秦礼这些年的看护,但怎么说呢,秦公子看人眼神不太好。

这些年家里日子挺好,但男人在外受委屈,她作为妻子自然也有听闻,如何好受?但她也不能怪秦礼或者赵奉,所有怨气都冲着吴贤了。如今还要加上一个吴贤老婆。

这对夫妻是知道怎么恶心人的!

赵奉夫人道:“人哪有不看走眼的?”

看走眼了不怕,怕就怕一条路走到黑。

又安慰道:“那位徐郡守既然帮了咱们,大家伙儿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手脚不干净被抓到证据,倒霉的不止是咱们,他徐文注也吃不着好。放心,应当无事的!”

因为府上仆妇下人都送走,空房间非常多,几十号人也能住得下。如今能过一日是一日,待赵奉他们回来,吴贤能不放人?

吴贤正夫人忙着找证据。

与此同时,沈棠也忙着找人。

巴掌拍在青铜桌案上,一下一个巴掌印,一下一个巴掌印,看得人眼皮狂跳。他们眼皮狂跳,沈棠的青筋也在疯狂蹦迪:“你说——你说啊,究竟是谁将你肚子搞大!”

“我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还准备在营中把你肚子里这块肉直接生了?”沈棠此刻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崩溃——谁懂啊,打仗打着打着,有人怀孕了!她!怀!孕!了!

“主公,主公,你冷静冷静——”

顾池硬着头皮劝沈棠控制一下血压。

沈棠手一甩:“我冷静不了!”

梗着脖子低叫:“这怎么冷静啊!”

顾池小声:“主公,你要不听听她怎么说吧?或许、或许人家有什么难处呢?”

沈棠憋青一张脸,有火气发不出去。

“有难处?有难处不会找人主持公道撑腰?我这个主公是死的吗?我会让自己人受委屈吗?”她阴寒着脸威胁下方小腹微隆的女兵,“行,顾军师给你求情,我就再给你几分耐心——你现在交代,究竟是谁辱你?这人你认不认识?是不是他强迫的你?你说!”

白素也恨铁不成钢:“从实招来!否则便军法伺候,你这身子能挨得住几杖?”

因为起步晚,女营成立迄今也才五年。

女营有个很尴尬的地方。

天资低的,努力修炼也没成功凝聚武胆,但引气入体能滋养经脉肌肉,再加上这几年战争多,女营底层跟男兵那边的素质不相上下;天资中等的,还在成长阶段,营中中层人手缺乏;天资如赵葳、杨英和鲁继这样的,距离攀顶又还远,尚在埋头努力!

迄今为止,女营话事人只有白素。

白素这些年可谓是兢兢业业。

她在底层混上来的,当飞贼那些年见多了世间女子的可怜处境,没人比她更清楚力量的重要性。手握力量便是手握掌控人生的主动权。女营这几千的兵,她们不止是她部下,也都是她的袍泽,是能并肩的战友。

若非主公在此,她的反应不比沈棠小。

迄今也不知道这名女兵肚子里的孩子生父是谁,是哪个男兵的,还是外头的?是被强迫的,还是她自愿的?因为她不肯说!她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会带来多大影响!

这关乎到女营日后的发展。

虽然同僚们没啥意见,看在林(粮)风(草)面子上还非常照顾,但不代表势力扩大之后,也会没有反对声音。一个不慎,女营的名声可能全部毁于一旦,她懂不懂!

白素攥着拳头,内心萌生浓烈杀意——女兵怀孕一事暂且不说,那男人她必杀!

已经窥探一部分真相的顾池:“……”

跪在地上的女兵面对暴怒的主公和隐忍不发的女营顶头上司,梗在喉咙的话越紧张越说不出来,脸色发白,眸色慌乱。

“标、标下……标下不是……”

支支吾吾,结结巴巴,期期艾艾。

看得顾池都要无奈,干脆当了一回嘴替:“她想说,她也不知道孩子生父是谁。”

此话一出,帐内温度急剧下滑。

沈棠阴仄仄道:“哦,强迫的?哼,她不知男人是谁,总该记得事情在哪发生!欺了我的人,莫说这胆大包天的男人,真惹怒了,我连他祖坟都一个个挖出来鞭尸!”

女兵的神色更慌张了。

慌张到失声难言的程度。

顾池叹气道:“不是被强迫的。”

说完,剑拔弩张的杀气戛然而止。这个拐弯太大了,沈棠差点儿摔得四仰八叉。

帐内七八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女兵也投来感激的目光,顾池硬着头皮继续道:“似乎是此前战事平缓的时候,她奉命出去安抚流民,赶巧瞧见一个顺眼的男人。”

众人:“……”

女兵缩了缩脖子。

脸上的慌乱化为了窘迫。

沈棠险些被这个发展搞得岔气,努力顺平气息,继续问:“然后呢?然后呢?”

顾池道:“幕天席地就……”

女兵的心声一下子变得丰富多彩。

真的,全屏幕都是知识点啊。

沈棠傻眼着喃喃:“幕天席地?”

顾池抬着袖子遮住脸。

“……对,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这种时候显然不适合拿主公心声取乐,否则高低来一句那啥肚兜在那啥腰上……

众人:“……”

沈棠坐在主位,做了个深呼吸。

“你可真是会给我惊喜!”她最怕的还是有比女兵实力更强的男兵用强,这样的丑闻真的能让她没脸,但眼前的局面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五一十交代,究竟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

女兵自打凝聚武胆,成了末流公士,这具身体便不再来癸水。癸水虽然不来,但每月那几天前后,身体便会有感应,知道是来癸水日子。而武者修炼会使血气旺盛,精神格外亢奋。没有经验的女子感觉不会太强烈,但有经验的,某种情绪就会强烈许多。

她见那个男子实在俊俏,萌生了念头。

当然——

女兵情绪缓和后,找回说话能力。

“标下绝无强迫那人!你情我愿的!”

她三指向天发誓。

二人幕天席地前真的征求过男人意见!

沈棠捂着额头。

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主公为何还要处理这些事情,听这些东西:“你情我愿、没有强迫,这话我姑且信你——但你这也是违反了军纪!你偷吃,你偷吃之后还不抹嘴!”

偷!吃!居!然!不!抹!嘴!

|ω`)

香菇打算抽空把女帝开头润一润,虽说是16年的老书,离现在7年了,那个时候剧情看着好像没啥毛病,但读者一直有推这本书然后有人排雷说芃芃开篇咋样咋样,想想还是修改修改。

PS:16年的女帝文,那个时候女帝圈子多荒芜(现在也没多热闹),香菇也算是这个类型第一批尝试的作者,被人排雷很正常,没有雷,哪有前车之鉴对吧?而且作者思想也会成长改变么。毕竟相当于小学六年级到大二,这么大的跨度。

PPS:女帝开头啃不下去的,其实从369地动篇章开始会好很多。

(本章完)

第860章 860:偷吃没抹嘴(下)【求月票】

偷吃不抹嘴,还让主公收拾烂摊子。

沈棠感觉自己不是主公,她是大冤种!

营帐内,众人齐齐静默。

在意外发现这个女兵怀孕的时候,谁能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本以为这个女兵会是苦主,万万没想到让女兵怀孕的男人才是受害人。这件事儿,军法也没法判她啊。

因为相关军法约束的都是男兵。

女营并不在范围之内。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女兵也会见色起意,跟人“你情我愿”、“幕天席地”、“不知天地为何物”?这也就罢了,居然还在肚子里留下铁证?实是匪夷所思,出人意料。

顾池看着女兵,若有所思。

沈棠看着女兵,面无表情。

其他人看着女兵,各怀心思。

这件事儿,实在是有些不好收拾了。

处理,军法没有这条,总不能临时打补丁再处理女兵,要治罪也只能说她玩忽职守——这个罪名根据损失大小量刑。这名女兵虽犯了糊涂,中途开了小差,但命令完成得很好,还因此立了回小功,得了营中嘉奖。

不处理,影响又不太好,仅凭她一人之言也不能真的认定那男子自愿的,难搞!

众人这会儿也是面面相觑。

饶是他们有着多年带兵经验也抓瞎。

“你们说说吧,怎么处理这事儿?”此时,沈棠吐出一口浊气,点名,“叔和。”

只是想看看热闹的钱邕:“……”

早知道会扯上自己,他打死也不来看主公乐子!奈何千金难买早知道,钱邕只得硬着头皮,沉稳缓慢地轻抚胡须,又沉吟了几息:“……主公,这事儿,它也不大。”

沈棠扬眉:“不大?”

钱邕越说越顺,指着女兵道:“这事儿不大,她是武胆武者,但也是怀孕一方,发生这种事情,她也不想的。不管是留着这孩子还是堕了,都对她身体有损害,这也算得到了教训。总不能因为一桩你情我愿的男女之事,对她用重刑吧?不如网开一面?”

其实他的真实想法比这个赤裸直白。

其他势力军队,攻城掠地之后都会给士兵几天放松日子。纪律严明的,明令禁止他们扰民夺财,但其他行为不禁止,例如去城中女闾寻欢。纪律差一些的,没有明确军令禁止,士兵只要不将事情闹大,也允许;完全没纪律,差不多等同于小规模屠城了。

士兵不杀人,但要财要人。

士兵跟士兵也是不同的。

诸如比较稀缺的武胆武者,他们甚至不用主动去找,自然会有下面的人将人送来。

钱邕本人不屑此道,也认为纵欲会损害元气,他对底下人约束是比较严格的,但不代表他认为这事儿能处死一个武胆武者。

在男女性别之前,她是武胆武者。

自然,武胆武者的特权她也能享受。

只是钱邕没胆子这么说,眼前的新主公跟其他人脑子不同,他不想给自己找事。

沈棠问:“你怎知是‘你情我愿’?”

钱邕撇开脸:“她说了。”

沈棠道:“人会撒谎。”

钱邕一拍手:“简单!言灵之下无谎言。以她的实力,无法在审讯言灵下撒谎。”

其实用言灵查不查,意义不大。

女兵不知顾池的文士之道,她的心声必然是真话,但稳妥起见还是查,是真话。

沈棠对结果却不满意。因为言灵只能查女兵内心真话,但真话不等同于真实!

“你还记得在哪里发生此事?”

女兵不敢有任何隐瞒,老实交代了。

沈棠派人照女兵交代的特征去那地方附近找人:“去,挑着相貌最俊俏的找!”

找人需要时间,再加上往来路程,结果最快也要两旬才知道。在此期间,女兵会被临时关押。待找到人,对了口供再决定女兵的处罚:“对此,你心中可有怨怼不忿?”

面对沈棠这话,女兵不敢有怨言。

嘴上如此,心中也如此。

沈棠见状才缓和面色,说道:“倘若他的口供没什么问题,我可以酌情衡量,对你从轻处罚,腹中孩子也由你自己决定去留。但——从轻处罚,它不等同于不处罚!”

女兵道:“标下愿为自己行为负责。”

“你知道就好。”

说罢,让人将女兵押了下去。

沈棠又命人寻来军医。

她找了个借口给全营将士都把个脉,明面上说关心士兵身体,暗地里是想排查有没有更多类似例子:“无晦,你着人在军法再加几条。这事儿是我倏忽,陷入了错误的刻板思维,忘了女性武胆武者和普通女性是不同的……她偷吃,她还不知道保护自己!”

众人对最后一句甚是诧异。

“不知道……保护自己?”

他们以为主公对那女兵行为深恶痛绝。

沈棠看着一众下属迷茫不解的眼神,其中居然还包括白素,刚压下去的火气蹭得又窜上来了,扬高了声音:“她以为自己没有癸水就不会生孩子了?还是她以为偷吃的时候最后一下在外头就能不怀孕了?还是她以为一个陌生男人身上没带着脏东西了?”

她极其愤怒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十九了,她十九了!她十四岁不到进入女营,如今十九出头了!今年开年就是二十!搁在当下其他地方,是她能左手牵一个、右手抱一个、背上背一个、肚子还揣着一个的年纪!她不知这种行为会怀孕?她怎么敢的啊!玩得这么野,她怎么敢的啊!”

营帐内充斥着沈棠的失控咆哮。

在座众人的表情从淡定逐渐变得僵硬和不自然,倒不是因为主公发怒,而是主公话语中的内容。其中几人视线时不时从褚曜和顾池两个身上扫过,眼眸带着几分探究。

主公为什么会了解这么清楚?

褚曜脑子出现一片空白。这些年,主公的生活轨迹简单又直白,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办公。用主公的话来说,这种平淡日子,属于写日记都能复制粘贴还不出错的。

他没见主公身边有什么可疑男性出没。

倒不是说褚曜连这事儿也要管,但未来“主母”事关子嗣,也不能乱选啊!若是这男子别有用心,或者有其他打算,勾引主公沉溺美色,坏了大业,那就万万留不得!

褚曜将认识的男性在脑中过了一遍。

嗯,看着好像都没嫌疑。

众人五花八门的猜测,顾池嗤之以鼻。

以主公那个藏不住话的性格,真要有男人得了她的青睐,即便嘴上瞒住了,心里也瞒不住。她只是纯粹懂那么多,而不是有经验。众人之中,唯有顾池心态最稳定了。

沈棠也不知道底下这群人脑补什么。

她仍在爆发状态。

“……虽说女性武胆武者身体康健,大着肚子也能干仗,但总不如之前灵便。敌人也不会因为你是孕妇就手下留情,人家只会狂踹你圆鼓鼓的肚子!阵前打胎!我建立女营是指望她们打仗的,不是指望她们增长人口的!鱼水之欢,人之常情,但能不能别搞出这么明显的把柄?她杀过的男人比干过的男人都多了不知多少,她不知道避孕吗?”

钱邕讷讷道:“避了也没用啊。”

诸如羊肠鱼鳔这些东西还好,不经用,容易坏,听说民间还有人喝红花汤、服用赤汞避孕,伤身体的同时还没什么用。真有安全避孕手段,他夫人也不会受生育之苦。

堕胎伤身又危险,基本有了就生。

刚说完,他被好多双眼睛瞪了。

钱邕:“……”

他也不想接这个话题啊。

眼前这场景太古怪。

一群成年,甚至是膝下儿女成群的僚属跟还未弱冠的主公说这种话题,但自家主公又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话题愈发尴尬。沈棠满脑子都是问号:“为什么没用?”

她对这个时代某些用品是真没了解。

一时间,帐内又安静了,因为太尴尬。

顾池和康时几个也是一言难尽,如坐针毡,这种话题实在不适合他们加入。

一侧,同样单身的褚曜倒是坐得住。他之前在孝城月华楼干了那么多年杂役,而月华楼又是做那种生意的。楼中姐儿哥儿用的玩意儿,他也不是不知道。这方面知识点估计将在场所有人都甩在身后——但他一个军师谋士啊,这种知识点丰富有什么用???

沈棠不是瞎子,不会看不到众人闪躲的脸色,气得拍桌:“你们认真点,这会儿在商议大事!一个个遮遮掩掩,闪闪躲躲做什么?怎么的,你们一个个一把年纪的人,阅历比我吃饭多,我帐下还能有一只雏儿?”

众人:“……”

钱邕尴尬得都想跑路了,开口说出众人心声:“这种事情……哪里算大事了?”

虽说时下风气开放,连女兵都能见色起意留下罪证了,但真没有一群重臣跟主公聚在一个营帐商量鱼水之欢所用小道具!

沈棠一反常态,严肃起来。

她正色道:“这种关乎人伦繁衍的事,当然很重要。首先,治军再严格也不能保证没有下一个带球跑的女兵!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其次,不论是女性武胆武者,还是普通的女性,若是无法控制生育,不间断的频繁生育会极大透支她们的身体。最后,普通女性无法控制也就罢了,一个女性武胆武者为什么就无法做到?她的武气假的吗?”

沈棠真的完全无法理解啊!

她更加无法理解的是帐下这些武将的老婆,生育频率也很高,夫妻恩爱是好事儿,但多少注意一下女方的身体啊!渣男!

当然,以上都仅限于内心吐槽。

顾池靠着几年练就的抓重点功力,问出很关键的问题:“这跟武气有甚关系?”

沈棠叉着腰看着自个儿的手下。

这些人的表情不像是撒谎!

她道:“当然有关系!你们武铠都能化出来,化出来的武器能将人大卸八块……你们就没想过用武气拦着点儿那些玩意儿?哦,理论上文气应该也能做到的,不是吗?”

众人:“……”

沈棠跟他们面面相觑:“不是吗?”

她这么生气,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女兵连基本的避孕意识都没有!实在太随性!

上战场,武气一个用得比一个顺手。

杀敌痛快,对自己却不采取保护措施。

虽然女兵只是末流公士,操控武气远不如高手们精细顺手……但就一层保护屏障,这玩意儿能要多厉害的微操手法?

众人:“……”

这大概是文气/武气最炸裂的用途了。

他们真不知道武气/文气还能这么用。

这是正经人该有的思维吗?

沈棠道:“我觉得这没什么难度啊。”

众人:“……”

难倒是不难,但想到这种用途是真难。

沈棠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她觉得有必要做个调查,搞搞某种知识普及,回头写一本小册子好好给全营上下扫一扫盲……

如果不能控制野性和人性、欲望和理智,鬼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情让她擦屁股。

“在座都是成年人,那么拘束干嘛?谈的是造福治下庶民的正事!”沈棠挥手派人去将附近能找来的心腹都找来,临时加个会议,“诸君,我们要用正经的眼光看待问题!”

脑子里不要有涩涩的想法!

靠着过硬的职业素养,众人很快将凌乱的心态端正,后来的荀贞父子并未被告知是什么事情。荀定刚听了个开头,年轻的脸庞满是红晕,耳垂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了。

相较之下,虞紫几个倒是老禅入定。

荀贞道:“主公是为此事?”

沈棠点点头:“按照我的设想,文气和武气应该能做到杜绝频繁生育的效果。”

她抬手化出一团文气,一团武气。

众目睽睽之下,两团气体犹如活了一般,化成轻薄的纸张,灵动的小人。考虑到虞紫几个年纪小,沈棠并未真的化出让人尴尬的形状。毕竟,主公的脸,那也是脸啊!

她道:“但普通人呢?武胆武者和文心文士终究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普通人,他们伴侣也多是普通人。女性生育,每一次都是过鬼门关,一个不慎便是一尸两命。”

截至目前,一些人的心态还是尴尬躲避大于认真思索,鱼水之欢相关的内容,确实不适合拿到明面上商议。若是僚属心态差点,心眼小点,甚至会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直到——

“所以我做了个决定。”

沈棠抬起另一只手,化出国玺。

“作为主公,也得征询你们的意见。”

“拨出固定国运,去做这一件事情!”

|ω`)

这章写的时候,香菇脚指头都在抠地,也考虑过当众商议不太妥当。这实在是太尴尬,对僚属对主公都是。但一想,棠妹思想真的很正经,也真是为了治下好,就硬着头皮写下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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