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朝臣抱团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顺天府的大火才算被遏制住。

陈奇瑜的注意力虽然转向查案,可顺天府也不能不管,待火势稍弱,便向毕自严等人奏报道:“大人,火势已经控制住了, 初步核算,顺天府全部被烧毁,民宅四十余间,死伤……超过百人。”

毕自严等人都站着听着陈奇瑜的话,面色阴沉的可怕。

现在即便是有乱事,也死伤不了这么多,何况是在这天子脚下,火烧的是京城首府,顺天府!

沈珣望了眼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皇宫方向,抬手向毕自严,孙承宗道:“二位大人,刑部抓到了几个人,都言称与此事无关,经过查实,都是普通百姓,没有能力制造这么大的火灾,尤其是还有大量的火油,绝不是他们能做到的!”

毕自严心里同样在担心皇宫插手,他要确保今晚的事情对明天的廷议没有多大的影响,能够顺利完成预定计划。

听着沈珣的话就是眼神一凝,沉声道“你是说,还有其他人参与?”

沈珣看了眼陈奇瑜, 肃色道“有没有其他人下官不知道, 但肯定有内应。”

陈奇瑜脸色大变, 嘴角动了动, 没有争辩。

这场大火谁都知道不简单, 要是说没有内鬼,他自己都不相信!

孙承宗环顾一圈,显然这样的的回复皇帝是断然不会接受的,他看向陈奇瑜与沈珣,沉声道:“继续查,必须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天亮之前,一定要有结果!否则,后果是什么,你们比本官清楚!”

沈珣与陈奇瑜齐齐身体一震,仿佛又听到了阮大铖在午门前的惨叫声,两人都是刚刚上任,绝不希望落得那个下场。

“下官领命!”

两人都是战栗着抬手,忍不住的又对视一眼。两人都能到彼此的紧张与慌乱。

毕自严与孙承宗也在对视,时间过去的渐久,皇宫里却毫无动静,他手心里都是冷汗。

皇帝每一次出手都是惊天动地,这一次能忍这么久,一旦给他出手的机会,绝对会地动山摇,天下震怖。

内阁以及六部都是有默契的,希望朝局平稳,稳步的推进政改,不宜再有大动作。

毕自严与孙承宗低语两句,然后看向身侧的众人,道“大火既然控制住了,咱们商议一下对策吧。”

所谓的对策,就是怎么应对朱栩的怒火了。

几人都心头沉重,皇帝的手段他们都是知道的,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非天翻地覆不可。

内阁三个辅臣,六部尚书,外加顺天府府尹,一共十个人,围聚在一起,低声商议。

尽管有些争议,一群人还是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要尽快进宫面圣,将这个案子定性,然后处置权放归内阁,由内阁从快从重处置,最快时间的了结,最好在明天廷议之前。

傅昌宗,周应秋,徐大化等人对视,三人在这个圈子,显得有些特别的扎眼。

毕自严,孙承宗,来宗道是内阁辅臣,他们的意见趋于一致。沈珣,陈奇瑜都是新任,基本上顺从老习惯,听命内阁。礼部尚书袁可立,兵部尚书申用懋都不是盲从的人,不会只听命不思考,大体上认同内阁的处置方法。

傅昌宗,周应秋,徐大化都算是帝党中坚,他们在皇帝没有明示之前不能随意开口。他们的话往往都代表着皇帝,一开口任何人都要慎重对待。同时,他们三人也不想被这些大人们孤立,成为朝廷的‘少数人’。

毕自严看着傅昌宗三人不说话,就当他们默认了,交代几句,整理衣衫,都向着皇宫走去。

东华门。

曹化淳站在门口,看着走近的一群人,微微行礼道“杂家见过诸位大人。”

众人没有想到曹化淳会出现在这里,都是神色微变,对于这位‘内相’谁也不敢小觑,毕自严抬手,沉色道:“曹公公,顺天府失火,损失重大,我等特地深夜来求见皇上。”

曹化淳目光平静的扫过不远处的十个人,微微一笑道:“诸位大人都知道,皇上近来夙兴夜寐,今天实在累了,早早睡下,若只是走水这样的小事情,还是不要打扰皇上为好。”

如果是小事情,你这个大内总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挡路?

这分明是皇帝不想见他们,皇帝是决心要做什么了!

毕自严心里惴惴不安,沉声道:“曹公公,这件事事关重大,我等必须要面见皇上,还请通传。”

曹化淳神色不动,如同挡路的门神,抱着拂尘,看着毕自严,俄尔摇头道:“毕大人,皇上睡下了,杂家也不敢打扰。”

毕自严与孙承宗都是眉头紧皱,皇帝是打定主意不见他们了。

这件事最相关的就是刑部尚书沈珣,顺天府府尹陈奇瑜,两人几乎同时上前,对视一眼,沈珣道:“曹公公,今天下官必须要见到皇上,若是皇上不召见,我等今天就等在东华门!”

其他人都不说话,等于是默认与沈珣共同进退了。

曹化淳还是平静无波,拂尘一甩,道:“既然诸位大人要等,杂家也不阻拦,只是明天的廷议不能出任何差错。”说完,他转身就向宫内走去。

十个人都是神色凝重,曹化淳的态度如此干脆果决,表示着皇帝不容劝说,不能改变!

陈奇瑜是最为担心的,这把火看似烧在顺天府,实际上是烧在朝廷,烧在皇帝的头顶,天子一怒,不可揣度,他现在都恨不得用命去填!

沈珣内心苦涩,他这个刑部尚书才没做几天就要下狱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袁可立却想到了更多,也担忧更甚。

如果内阁辅臣以及六部堂官如万历,天启一样走马观灯的换,是不是表示一切又回去了?皇帝以及诸位朝臣辛辛苦苦多年谋划的新政,其实是镜花水月?付诸流水了?

“朕的政改自然不会走回头。”

御书房檐下,朱栩回答着刘时敏的疑问。

刘时敏站在朱栩身后,面露担忧,低声道:“奴婢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似曾相识。”

朱栩笑了笑,道“你是说,朝臣们再次抱团,对抗内廷以及朕?”

刘时敏没有说话,他在宫内,视野开阔,遥望天下,朝局是什么模样,他洞若观火。

随着政改的推进,朝廷中央的架构日渐完善,朝臣们的职权明确,上下清晰,且政务也变得明了,不再事事依靠皇帝,有了极大的自主权,在某些方面,甚至开始与皇帝出现分歧,不时出现似是而非的‘顶撞’。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朱栩背着手,望着渐渐熄灭的大火,道:“万历以及天启年间朝政的败坏,不在于外廷抱团,而在于喜好空谈,人浮于事。若是在政务出现分歧,朕很高兴,说明他们在用心做事,而不是万历,天启年间的尽是邀清名,高谈阔论,半点实处都没有。”

朱栩话虽这样说,心里也感慨。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两难,他希望朝臣们能能够按照他设计的路线走,可又不能将他们当做提偶,需要他们发挥积极性,拾遗补缺。可这种积极性是不可控的,朱栩没有办法控制所有人都只能在他划定的圈子里做事,也不能!朱栩不是圣人,也会犯错,朝臣们需要有独立的思想,来纠正他的错误!

一面想要独断的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走,不能偏差;一面需要朝臣们有独立的思维,明别是非——本就是矛盾的。

朱栩虽然没有明说,刘时敏还是能猜到一二,神色沉默着,心底一个敏感的问题挂在嘴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

朱栩心里对内阁以及六部能扛大梁还是比较高兴的,有计划,有目标,虽然朝臣们心思各异,在大体上还是一致,更何况,朱栩的威望,能力,手段,足以压服任何一个人!

刘时敏看着朱栩的背影,还是道“皇上……就不担心朝臣们再结党吗?”

结党现在在大明来说是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任何人都避之不及。可现实是,傅昌宗,周应秋等人都是外人眼里的‘帝党’魁首,身边聚拢无数的人,还有不知道多少人趋之若鹜。

孙承宗,毕自严,袁可立等人的政务立场接近,有不少人称他们为‘翰林党’。申用懋,沈珣这类,又划归为‘中间派’,谁也不靠。

当然了,还有‘信王党’,包括黄立极,钱龙锡等钱文昭阁出去的各省巡抚,‘靖王党’,主要是督政院一系。

在不少人眼中清明的朝局,在另一些人眼里也是错综复杂,党派林立,勾心斗角,暗涛汹涌。

对于这些,朱栩自然也是心知肚明,背着手,笑容诡秘的道:“你觉得呢,朕会担忧吗?”

刘时敏一怔,这才醒悟过来,眼前的皇帝可不是常人,他有魄力将大明推倒重来,岂会畏惧小小的党争!

朱栩突然转身,笑着道“今夜是无法入睡了,来下盘棋。”

刘时敏应声,又看了眼乾清宫方向,明天的廷议,究竟会怎么样呢?

抱歉,今天有朋友来,只有一更哈。

(本章完)

第578章 魑魅魍魉

朱栩与刘时敏在宫里下棋,东华门前的一群大人们都心忧如焚。

这场大火是烧在朝廷,皇帝头顶的,虽说毕自严等人也忍不了,可眼下还是要稳定为主,想要稳定, 就必须确保皇宫里的皇帝不会插手进来。

他们现在却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如何劝说?

沈珣忧心忡忡,这件事最大的责任人就是他了,看着渐渐亮起的天色,皱眉向毕自严与孙承宗道“二位大人,很快就要天亮了, 廷议……”

这件事一出,受影响最大的无疑就是明天的廷议。这场‘廷议’事关皇帝已经朝臣多年的谋划, 如果真出了差错, 在场的都将是百死莫赎!

毕自严紧皱着眉头,望着敞着门的东华门,里面黑幽幽的,看不仔细,神色凝重异常。

现在的朝臣还有谁有胆子强闯皇宫,还有谁还敢仗着大道理威逼皇帝!?

孙承宗转头环顾一圈,面露沉吟。

这些大人们虽然大体的与内阁保持一致,可要是选择立场,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皇帝,不是皇帝至高无上,而是皇帝有足够的威信!

在场的都可以说是四朝老臣,或许有人在万历朝位份不高,可过往的党争, 人浮于事, 蝇营狗苟的都知之甚深, 心有余悸。现在的政通人和, 朝局清明,归根结底, 功劳都在宫里的皇帝身上!

在朝廷的数百三品朝臣大员中,有谁敢正面与皇帝硬顶?说一句大话?

两个次辅不说话,其他人也都内心沉重,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昌宗在六部中是位置最高的,他往往都是朱栩的代言人,他的话,比内阁都重三分,见毕自严与孙承宗都犹豫不决,神色不变的抬手道:“毕阁老,孙阁老,下官认为,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廷议,只要廷议过了,其他都可从容商议。若是廷议不过……雷霆之怒非我等可承受。”

毕自严与孙承宗丝毫没有因为傅昌宗的话而松眉头,他们担心的就是廷议,这场大火烧的太是时候了,他们现在无法把握巡抚,总督们的心思,更不能揣度宫里的态度。

如果是巡抚,总督们,他们二人还有办法说服,可宫里,他们半分把都没有!

袁可立倒是目光微动,看向傅昌宗道:“傅尚书的意思是……皇上暂不会降怒?”

周应秋抱着手在小腹上,微微一笑道:“诸位大人好像都会错了意,这场新政是皇上推动的,又怎么会在这样的关口横生变数?”

众人都是神色微变,忍不住的大口呼吸,接着纷纷对视。

他们都走入了死胡同,一心的认为皇帝被激怒,会在这个时候出大手段,震动天下。可他们忘记了,最关心,最在意‘政改’、大明前途的——就是皇帝!以皇帝的雄才大略,如何会自己破坏‘政改’?

哪怕再盛怒,皇帝这点理智一定还有的!

沈珣醒悟过来,连忙向傅昌宗,周应秋抬手道:“还是二位大人敏锐,是下官糊涂了!”

陈奇瑜眼神忧虑减少,向傅昌宗与周应秋道:“多谢二位大人,下官会尽快查清案情,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毕自严与孙承宗等人都心里暗动,无声感慨。

傅昌宗与周应秋这两人作为皇帝的心腹,他们都若有若无的保持距离,或者说警惕,这会儿才明白,这两人并不是皇帝宠信才能走到今天,单凭这份冷静与理智,就是他们这些人所不及的。

毕自严对着两人微微点头,转向其他人沉着脸,声音冷厉的道“皇上这边咱们先放下,现在我们分头去联系各位巡抚,总督,务必稳住他们,不能在明天出现任何差错!”

众人心神一凛,都从毕自严听出了别样味道。

既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火烧顺天府,会不会有巡抚,总督被渗透,在廷议上出幺蛾子,破坏政改?

想到这个可能性,众人都是神色肃然!

要是在廷议上出现这种情况,皇帝再克制都不会再容忍,将有雷霆降世!

“走!”

傅昌宗神色微冷,率先离开。

要说对政改的了解,朝臣们没有超过他的,毕竟从天启年间他就跟着还是惠王的皇帝‘胡闹’,一步步的走到今天。

周应秋右手放在背后,握的格格响,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机。

这场‘新政’他也投入了大量的心血,矢志要做大明的中兴之臣,谁要破坏,他就杀谁!

其他几人都各有心思,相同的就是:新政不能废,谁敢破坏,谁就要付出代价!

天色渐渐亮起,整个京城有心睡眠的没有几人。

顺天府。

一场大火,将一切都化作黑漆漆瓦砾,往日高不可攀的大衙门,此刻都是百姓在帮忙清理,再不见巍峨。

一具具烧焦的尸体被找出来,抬出去,一群人都带着悲戚,没有声音。

四十多间民房,烧死了几十人,不少百姓都在那哭喊,好在顺天府早就进行了安抚,抚恤,并没有多大的怨声。

可随着天亮,还是渐渐起了民怨,沸沸扬扬,满京城都是。

与百姓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各个官员,他们紧闭门房,丝毫没有异动,都在极力的向外界表明与此事无关,不敢涉及分毫。

那些参与放火的士绅,都惴惴不安,他们没有想到会闹这么大,避之不及,惶恐的四处藏匿。

背后之人虽然有心想看热闹,可都明白,京城即将有一股庞大的风暴涌起,全是在想方设法的想要出京,可九门早就关闭,只能龟缩在京城的一个个角落里,一丝头发都不敢冒。

皇宫,依旧安静,安静的可怕!

刘太妃,张太后,李解语等人无法安睡,这件事谁都没办法置身事外。

可她们也不敢打扰朱栩,待在宫里,静静的等着消息。

偏宫。

布木布泰,海兰珠站在一起,披着衣服,站在宫门前,遥望着顺天府方向。

哪怕大火已经熄灭,天色渐亮,看不到什么,还是紧盯着不放。

即便是对政治不敏感的海兰珠都咬着嘴唇,轻声道:“妹妹,明人是发生大事情了?”

布木布泰蹙眉,俏脸都是凝重之色。

虽然她被关在皇宫内,与外界隔绝,她还是能够感觉到,这件事与黄太吉的布置有关,与她攸关!

布木布泰转身,看着海兰珠,肃声道“姐姐,不管任何时候,见任何人,都不要提及这件事,哪怕有人问到了,也要坚决摇头说不知道,知道吗?”

海兰珠脸色微变,双手紧握在一起,心脏砰砰砰直跳,抿着嘴点头。

布木布泰没有多说,只是蹙眉望着顺天府方向,心里焦急的等待着。

海兰珠本就知道的不多,布木布泰现在担心的是,那些人是否有露出马脚,真要是让明人察觉,她们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景阳宫,偏殿内,朱栩还在与刘时敏下棋。

对于围棋,朱栩并不擅长,他身边除了小永宁那丫头,其他的都下不过,与他下的,慢慢的都会不动声色的变成指导棋。

朱栩装作不知道,捏着黑旗,盯着棋盘,思忖着落子。

两人的边上,朱宗汉单膝跪地,僵尸脸此刻都是请罪的不安之态。

朱栩落子,盯着那颗棋子,而后不咸不淡的道:“说吧。”

朱宗汉低着头,道:“是。臣已经大致查清楚,是建奴贼酋黄太吉在惠蒙商会安插了细作,然后在京城设有暗哨,应该是他们做的。”

“应该?”朱栩转头看向他,目光骤冷。

朱宗汉头低的更低,道:“臣之前就对惠蒙商会有怀疑,一直在暗中调查,可这个人很警惕,没有露出破绽。这次是从火油中找到了证据,这些火油是专门提供给察哈尔的,油桶里都有细小、不易察觉的铁片,在顺天府现场被臣的人找到。只是……臣一直盯着的那些人并没有动,应该还有一股势力参与了。”

朱栩太阳穴跳了跳,眯着眼,语气平淡的道:“你是说,除了建奴,京城还有人对朕,对朝廷不满?”

朱宗汉从朱栩的话里听到了冰冷的杀气,僵硬着身体道:“是,臣没有打草惊蛇,应该还在城内。”

朱栩审视着朱宗汉,眼神冷漠,转头看向刘时敏。

刘时敏头都没有抬,早已经落子。

朱栩的目光又看向棋盘,他的局势不太好,说不上坏。

曹化淳站在不远处,半眯着眼,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朱栩捏着棋子,啪嗒的落在棋盘,突然的笑道“你们猜猜,这股势力是哪一方?”

偏殿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新政’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从宗室到天下百官,再到现在的士绅,可以说,皇帝将全天下都得罪遍了,对‘新政’不满的大有人在,哪一方都有可能!

无从去猜!

朱栩见几人都不说话,笑了笑,沉默一会儿道“数毒合流……朱宗汉,放出点东西,将黄太吉的人都引出来,杀个干净吧。惠蒙商会清洗一遍,涉及到对北方贸易的,都要大力清查,各个路口,关隘都要重整,对给察哈尔以及其他部落的东西要严格核查,谁敢走私……杀无赦!”

“臣遵旨!”朱宗汉沉声道。

顺天府大火,在外人看来是刑部或者顺天府的责任,可真正的,还是要算到锦衣卫头上!

朱宗汉头顶本就有一个骆养性,要是再出事,他担心自己不会有好下场了。

朱栩摆了摆手,轻轻吐了口胸中浊气。

越是大事临头,魑魅魍魉越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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