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0396【已报君恩】

登船也要按次序,辛兴宗及其亲兵先上,嫡系部将及亲兵再上,接下来再是东京禁军、京畿道禁军、京畿道厢军、京西南路厢军。

为数众多的京西南路乡兵和民夫,则被辛兴宗扔在营寨里。

因为人数太多了,水军又损失惨重,现有战船一次性装不完。

先前的情况把辛兴宗吓得不轻,他一度以为何灌全军覆没,甚至被逼得打算强攻敌堡。何灌突然带着残余战船回来,辛兴宗仿佛从地狱回到人间,不惜抛弃部队和粮草也要赶紧溜走。

他真怕活活饿死在这里!

何灌却心有不忍,又知道没法劝谏,于是说道:“不如我代为坚守营寨,辛都统去募集更多战船,好生操练一番再杀回来。以营寨内剩余的军队和粮草,吃两个月是绰绰有余的。”

“一群乡兵和民夫而已,老将军管他们作甚?”辛兴宗觉得何灌脑子有病。

何灌说道:“若是舍弃这些乡兵金州恐怕难以攻取。”

“你想留就留下吧。”辛兴宗懒得再说什么。

于是乎,辛兴宗的部队连夜登船逃跑,何灌却带着儿子主动下船。

刚开始还比较有秩序,等辛兴宗的亲兵全部上船后,剩余部队就互相争抢推搡起来。在没有敌人干扰的情况下,登船跑路都能陷入混乱,把友军推到江里的事情时有发生。

“咚咚咚咚!”

更上游的江面上,猛地传来战鼓声,无数火光倒影着江水熠熠生辉。

“快点上船!”辛兴宗大惊失色。

士兵们争得更厉害,登船速度反而严重下降,不时传来士兵落水的声音。

眼见义军战船越来越近,辛兴宗大喊:“快走!”

根本不用他下令,水军已经开始跑路。

他们哪管步军有没有悉数登船?军官指挥着水兵飞快起锚,大量船工用长杆推着战船离岸,然后用尽全力划桨遁逃。

落水声此起彼伏,步军连带踏板一起掉进江中。

何灌对亲兵说:“吹号聚兵,全部回营!”

军号声立即响起,没来得及上船的步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跟随何灌朝营寨方向狂奔。

与此同时,张广道也带着军队,以最快速度朝官兵营寨赶去。

若非有何灌主持局面,剩余官兵全得崩溃。

何灌还未带兵回到营寨,张广道已经被哨兵发现。敲锣示警声响起,江边又传来嘈杂声,留守营寨的官兵乱做一团,根本就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能回营了,继续吹号,往东边的山里走!”何灌对儿子说。

军号声反复响起,无数迷茫混乱的官兵,已经完全失去建制,只知道朝着号声的方向逃跑。

“啊!”

张广道那边也遇到麻烦,接连有不少义军,踩到铁蒺藜或陷坑,稀里糊涂伤亡近百。

大部分都是腿脚受伤,死者倒不多。

义军立即慢下来,借着火把的亮光,小心翼翼捡起铁蒺藜,这玩意儿一捡就是一串。又用长枪捅前方的地面,排查被隐藏起来的陷坑。

等张广道带兵占领官军营寨,里面的敌人早就跑光了。

眼见各部试图追击,张广道喊道:“鸣金收兵,谨守营寨!”

何灌带着那些没来得及上船的部队,一直奔逃四五里,终于发现一处山谷。

他停在谷口没有进去,只是继续原地吹号。

这些半崩溃状态的官兵,此刻已经跑得气喘吁吁。还有力气的继续逃跑,多数都瘫坐在谷口,渐渐汇聚在何灌周围。

何灌让儿子去山谷里吹号,又派亲兵殴打叫喊的士卒。待部队稍微安静些,他再来回走动,沿途呼喝:“都头以上军官,全部过来听令!”

陆陆续续的,一些军官站起来。

何灌吩咐道:“各自带队去山谷两侧埋伏。”

军官们无法执行军令,因为部队完全混乱,他们已经分不出哪些是自己的兵。

何灌怒道:“那就临时选兵设伏!”

这些溃兵只知道跟着何灌跑,溃了又没完全溃,此时傻站在谷口不知道该干嘛。

“你你伱,还有你,你们这些都跟俺走!”

军官们胡乱挑选士兵,带进山谷两侧埋伏。

这种失去建制的埋伏,随时可能崩溃。号令也不起作用了,真遇到敌人,只能一窝蜂往下冲,或者一窝蜂逃散。

何蓟奉命去山谷更深处吹号,渐渐有营寨里的官兵逃来,听着军号狂奔到何蓟身边,然后累得一屁股坐下休息。

何蓟让人继续吹号,同时挑出溃兵当中的军官,准备拿起武器跟追来的义军作战。

然而,很多溃兵根本没有武器,甚至没有把铠甲穿在身上,只能临时去寻些木棍石头之类。

真打起来,估计一触即溃。

之所以到现在还未四散而逃,一是军号没有停息,犹如暴风雨中的灯塔;二是人生地不熟,四处环境太过险恶,逃也不知往哪里逃只能追寻着军号声奔跑。

何灌、何蓟父子俩,带着一群溃兵三面设伏,苦等到天明也没等来敌人。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光明重回人间,溃兵们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恢复理智,越想越怕,他们已经没了退路,甚至失去营寨和粮食。

何灌派出些士兵出去打探消息,然后勒令所有士兵,以籍贯为单位分开聚集。

先分路,再分州,再分县,再分乡。

有军官的继续带兵,没军官的就推举同乡。有的乡县兵少那就几个县编为一队。

总算稍微恢复些组织度,至少可以清点人数了。

昨晚,一些部队跟随辛兴宗登船跑路,一些部队逃散在群山之中,一些倒霉蛋落进汉江淹死,竟然还有一万六千多人被何灌收拢。

只不过,里面包括大量民夫,即便是士兵也缺少兵甲。

何灌气得很想把辛兴宗弄死,好端端的几万大军,被那家伙贪生怕死搞成这样。

其实辛兴宗已经算可以了,伐辽时刘延庆才猛呢。

刘延庆当时拥有十万西军,根本没有见到敌人,只看到远处有火光,便下令烧毁辎重撤离。黑暗之中,恐慌情绪蔓延,不但把自家粮草烧掉,还崩溃逃跑互相踩踏,溃兵尸体绵延百余里。

而从始至终,一个敌人都没出现……

辛兴宗至少见到义军才跑,已经算是上勇之将。

“大人,缺少兵甲,又没有粮食,全军士气消沉,根本没法作战。”何蓟忧虑道。

何灌本来计划带兵强攻,把官军的营寨夺回来,但他看向周围的士卒,立即打消这个离谱想法。

大家都饿了,派兵四处采集野菜、草根、树叶、浆果,身边连口锅都没有,只能囫囵塞进嘴里咽下去。

中午时分,何灌宣布撤军,试图穿越半个神农架徒步前往郧乡。

军令下达,来自郧乡、武当两县的乡兵首先炸锅,他们打死也不肯这样走回去。

一个武当籍军官,跑到何灌身边说:“将军,你是外地人,不晓得山里有多凶险。咱们连粮食都没有,若是徒步回去,一个不剩全都得死。”

郧乡、武当两县的将士,纷纷前来劝谏,很快谷城县乡兵也开始吵嚷。

众口一词,不能走回去!

何灌仔细询问情况,才知道自己是异想天开。

他真以为可以走回去,所以才主动下船带兵,早知如此他也坐船跑路了。

襄、邓、唐、随四州的乡兵,听了均州乡兵的言语,也都意识到自己九死一生。于是他们撺掇着投降,并且宣扬朱相公的仁义之名。

一个襄阳军官说:“去年就有很多流民,成群结队去汉中,听说去了那里就能过好日子。”

“我也听说朱相公仁义,那里不收苛捐杂税。”一个均州军官附和。

京畿路的士卒,甚至是东京士卒,也有少部分没来得及上船。

一个东京军官说:“俺家还在烧探花煤,朱探花名声极好的,投降了肯定能活命。”

被放归的水军俘虏军官也说:“义军不杀俘,上次我就被放回去了。”

还想杀回营寨,跟贼寇同归于尽的何灌,面对这些求活心切的军官,此刻已经说不出来半句话。

他昨晚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主动下船!

宋徽宗或许对不起天下人,但肯定对得起他何灌。

他武进士出身,最初只是一个普通军官,是宋徽宗亲自下令提拔的。

何灌这半辈子就一个念头:忠君报国!

可他忠君报国,不能强迫将士也这样做啊,分分钟兵变把他给弄死。

何蓟却没有父亲的人生经历,低声说道:“大人,降了吧。撤军是十死无生,作战又无法指挥部队,除了投降再无别的出路。”

何灌扭头看向诸多军官,那些军官也看着他,等待他下达投降的命令。

何灌依旧难以做出抉择。

下午时分,陆陆续续有士兵逃跑,逃往营寨的方向投降去了。

何灌借口要去解手,钻进林子里寻了一颗树,拔刀在树干刻下几个大字。他解下腰带打结做了个绳套,又搬来石头垫脚,脑袋钻进绳套里。

何蓟久等父亲不回,只能去林子里寻找。

一具尸体吊在树上,随着山风来回摇晃,树干上的刻字却是:已报君恩,吾儿可降。

“大人……爹!”

何蓟慌忙把父亲取下来,发现已经咽气,抱着尸体嚎啕大哭。

(本章完)

第402章 0397【金州是世外桃源】

何蓟的哭喊咆哮声,惊动了附近的官兵,纷纷过来查看情况。

见到上吊的绳套,官兵都感觉很奇怪。

也没人兵变来逼他啊,随时可以投降活命,咋就突然想不开自杀了?

有少数军官是识字的,看见树干上的留言,忙说给旁边的人听。

来自东京的士卒,也说这位老将军,是皇帝的亲卫将领。

有人不屑,有人敬重,但都没再说话。

何蓟把父亲的腰带重新系好,整理仪容之后,亲自背着遗体,率领数千官兵前去投降——本来有一万多人,这阵功夫已逃跑大半,自己就成群结队投降去了。

张广道亲自接收俘虏,看到何灌脖颈的勒痕,还以为是被士兵勒死的。

又听说何蓟是死者的儿子,便愈发迷糊起来,询问其他降兵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宁低声说:“这位何老将军,在东京名头极大。传闻中过武进士,曾一箭射穿西夏骑兵的铠甲,从胸口贯穿又射到后面的骑兵。当年威震三军,东京百姓都知道,皇帝也亲自接见。”

故事总会越传越离谱,关于何灌神射的传说非常多。

何灌根本就没有参与伐辽,却传他三箭射石吓退辽军,寄托着东京百姓的一种期望。

张广道询问:“可有为朝廷做恶?”

徐宁摇头道:“没听说过,不太清楚。他手下全是御前侍卫,不跟咱老百姓打交道。”

张广道惊讶:“皇帝把侍卫头子也派来领兵了?”

“估计是吃的败仗太多那昏君不太信任童贯。”徐宁猜测道。

张广道叹息:“可怜这位老英雄,非要为那昏君送命,若是投靠俺家大郎多好。”

何蓟把父亲的遗体放好解下佩刀,脱掉铠甲,双膝跪地说:“请将军善待降卒,他们多是邓襄等州的乡兵和民夫,临时招募并未对贵部造成什么杀伤。”

张广道说:“这个不须阁下操心,义军肯定不会杀良冒功。阁下可知童贯布置?”

何蓟沉默不语,他不愿出卖友军。

张广道也懒得再问,因为何蓟不说,其他俘虏愿意讲。

果不其然,当张广道甄别出俘虏中的军官,并向他们询问情报的时候,一个个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吐。

“童贯在襄阳坐镇,那里有三千胜捷军。”

“辛兴宗和辛企宗,各带了一些胜捷军,分别攻打洵阳跟平利。”

“从郧乡到这里,沿途设了四处粮站,将军快快派人杀去!”

“武陵河口(堵河口)有一处大粮站,京西南路运来的粮草,全部堆放在那里再转运出去。”

“……”

张广道听得笑容满面,让军中掌书记录,然后亲自进行汇总。

这些俘虏也不能白养着,暂时押送到金州各县,让他们伐木、采矿、修路、疏通河道。

等战争结束,再甄别之后予以释放。

没法直接放归,那需要动用大量船只。

当然也不会故意虐待致死,因为京西南路地广人稀,义军打下来之后必须开发。而眼前的俘虏,大部分来自京西南路,明年得放他们回家种地。

何蓟身份特殊,被专门押送去金州城看管。

他请求焚烧父亲尸体留下骨灰,张广道一口答应,还分给几个俘虏帮忙。

一批又一批俘虏被押走军官全部踢出来,好让俘虏失去组织性。

把俘虏处理完大半,张广道总算放心。

那些缴获的兵甲,好货都让士卒换上,孬货用来武装民夫。

张广道留下少量士兵,跟民夫一起驻守淯阳镇,并继续分批押送俘虏,自己亲率主力坐船往东。

既然辛兴宗不敢再来,张广道当然要杀出去!

沿途的江边粮站,皆空空如也,连兵带粮都被辛兴宗运走。

张广道在后世的郧阳区五峰乡靠岸,那里有大片江边平地,适合作为兵站和粮站。

根据俘虏供述,再往前的武陵河口,便是官兵的军资转运枢纽。

武陵水便是堵河,汉江第一大支流。

顺着此河向南,可直达竹山县,也即三国时期的上庸城。

却说何蓟带着父亲的骨灰,跟许多军官一起被押往金州。负责押送他们的,全是临时武装起来的民夫。

态度肯定不怎么好,而且也无法坐船,口粮还要自己背着,沿途经常挨棍棒,走得慢了就要吃打。

何蓟受到的待遇要好些,因为张广道下令予以照顾,甚至休息的时候还能跟押送官聊天。

“听说金州贫瘠多山,能养得起许多士兵?”何蓟问道。

押送官笑着说:“金州粮食不多,金子却很多,都拿到襄阳买粮了。从去年秋收到开春,一直都有粮食运过来。”

何蓟颇为无语,同时又觉愤懑,自己卖命打仗,却有官员卖给贼寇粮食。

其实在连绵的山区,金州不算太穷,反而是富庶之地。这里叫做安康盆地,粮食产量仅次于汉中盆地,虽然这个“仅次于”次得有点多……

何蓟又问:“朱先生真不收苛捐杂税?”

押送官回答:“也收一些,听家里的老人讲,赋税跟哲宗年间差不多。”

“那也很好了。”何蓟感慨。

他在国子监读过书,父亲打算培养他考科举。

何蓟更喜欢弓马枪棒,虽然也努力读书,但距离进士还远得很。

即便这样,也称得上文武双全了。

他父亲以前执掌步军司,这是个油水丰厚的职位,许多勋贵子弟都来巴结。

何蓟经常受到勋贵邀请,不但在风月场所消费,而且还附庸风雅参加一些文会。

朱铭的诗词,何蓟全都拜读过。

他很喜欢朱铭的文字,《治安疏》骂得畅快淋漓,《正气歌》写得荡气回肠。他甚至悄悄收藏禁书《大学章句疏义》,还读过朱铭的《讨独夫赵佶檄》。

谁不痛恨昏君和奸臣呢?

宋徽宗这两年重用太监李彦,设立西城所祸乱地方。就连禁军的一些中低级军官,家里的田产都被太监盯上,既要交赋税,又要交田租,等于给朝廷双倍纳税。

曾有属下军官,跑到何灌那里哭诉。

何灌去找李彦讨个说法,双方闹得不欢而散。

当时何蓟就想啊,禁军军官都被这么盘剥,普通百姓可怎受得住?

果不其然,今年带兵出征,一路所见,满目疮痍,让何蓟再次想起朱铭那篇檄文。

何蓟私下问父亲:“各地贼寇蜂起,朝廷难以剿灭,这大宋还有救吗?”

何灌只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何蓟又问:“禁军都被盘剥,如何让他们忠君?”

何灌难以回答,只能一声哀叹。

何蓟还想再问,何灌突然嘱咐:“我受君恩太重,自当尽忠职守。你这军职,却是凭本事考武举得来的,如果……”

如果什么,何灌没讲,何蓟却知道。

大宋这条船就快沉了,父亲想让他寻机换一条。

前提是,父亲必须死!

数日之后,进入安康盆地,何蓟仔细观察乡村。

虽然受到战争影响,乡下难免萧条,但基本农业生产秩序却在。

金州同样属于京西南路,而且还比南襄盆地更贫瘠。但在朱家父子的治理下,这里的土地种满了庄稼,肥沃的南襄盆地却遍地抛荒。

不说南襄盆地,开封府都开始抛荒了!

西城所压榨得农民喘不过气,收再多粮食都不够交税。富户还能凭借多年积蓄硬撑,小地主和自耕农只能弃田逃跑。

开封府下辖的襄邑(睢县)、太康,去年就出现零星贼寇,今年变得愈发壮大。

何蓟随军出征的时候,童贯为了保证后方,还派一支偏师去太康剿贼。贼寇不敢接战,撒丫子流窜到谯县,童贯就懒得再管了。

半路遇到大股流民,童贯挑选青壮当兵,随便发给一些简陋武器,剩下的老弱妇孺全部驱散。

何蓟现在还记得,那些流民痛哭哀嚎的场景。

两相比较,眼前的金州仿佛世外桃源。

即便朱家父子也在收重税,税额跟哲宗朝差不多,但确确实实可称世外桃源!

唉,这大宋恐怕真没救了。

……

“太师,请发胜捷军,否则金州战场就没救了!”辛兴宗把部队留在武陵河口,自己坐船直奔襄阳求救。

童贯大怒道:“你数万大军怎吃了败仗?”

辛兴宗找借口道:“说是有五万大军,可民夫加上水军就两万。剩下的三万多兵,禁军不堪用,厢军也不堪用,乡兵更是连兵甲都不齐。贼寇有一种砲车般的法器,可抛射铁球五里远。俺也带兵去攻打过贼堡,被那法器的铁球砸几下,就有数百人溃逃。”

“胡说八道,好端端哪来的法器?”童贯根本不相信。

辛兴宗说:“真有法器,全军将士皆可作证,俺一个人可编不出这等故事。”

童贯问道:“何灌呢?”

辛兴宗说:“何灌责怪俺不懂打仗,他非要抢夺兵权,把乡兵全给拿去。撤军之时,他也不来救援,坐视俺被贼寇击溃。此时他还在淯阳镇,也不晓得有没有投敌。”

“这个何灌,在京城便不听话,上了战场还不听话,咱回京之后定要弹劾他!”

童贯知道辛兴宗在说谎,但给他提供了弹劾何灌的借口。

皇帝已经不信任他了害怕他再次打败仗,所以才派何灌过来随军。

在童贯看来,何灌分走了自己的兵权,这种人必须狠狠收拾!

辛兴宗哭求:“请太师让胜捷军参战,否则俺手里真没有可用之兵。”

“咱亲自过去!”

童贯在襄阳坐不住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