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4.第714章 美人鱼(五)

后面的海鲛越来越近,几乎可以听到它们的鱼鳃扇动声,师父知道,前面的渔船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不管怎样都要登上去,于是拼命挥舞臂膊朝前游动,靠的已经不是力气,而是自己的意志力!

‘扑通——’

前方渔船上的争论已经演变为了厮打,有渔民被推进了海水中,发出一声巨响。

师父急躁的心里又升起一股焦虑:这些人不是胡来嘛?这样打下去都会没命的,真是太不理智了!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冷不丁地,渔船上的渔民在撕扯中,有几个圆乎乎的小东西散落,在煤油灯的光亮照耀下,闪着洁白的光芒——是海里的珍珠!

师父愣了下,珍珠这东西十分珍贵,一颗的话少说也要好几十两银子,怎么会在渔民的身上出现呢?到底是某一个人的还是他们共有的?有了珍珠根本没必要出海冒险啊?完全可以购置几亩两天,过衣食无忧的日子!

船上的四个渔民连带着坠入海水中的那个,相互间剧烈地争吵起来,相互埋怨着什么,可惜由于情况紧急再加上浪太大,师父听不清出他们争论的内容,既不知道珍珠是何人所有,也不知道是谁要坚持划船离开,抛弃他这个救命恩人。

‘扑通——,扑通——,扑通——’

正火急火燎地朝前游着,前方传来接连三声水响,又有三个渔民坠入了海水中,都不停地拍打着海水,对船上仅剩的一个渔民责骂起来!

此时距离他们只有十几步之遥,师父也听明白了大概,海里的四个人都不愿意舍弃自己,要坚持等我上船再一起离开,但是船上那个留着八字胡的渔民,却固执地要早点逃命。

五个渔民在争论无果的情况下,相互间出现了推搡,结果此时,八字胡渔民衣衫里有珍珠掉落出来,让其他渔民非常吃惊,也更加鄙视,骂他捞到珍珠自己独吞,不告诉同船的伙伴,又贪恋珍珠而不顾恩人死活,言语激怒了他,被他推进了海里!

师父何其聪慧,立马就明白,事情远比海里的四个渔民想象得复杂,船上的那个八字胡,怎么可能捕获到海底蚌中的珍珠,就算运气好真的捕捞到了,又怎么会不被其他同船的人发现,现在随身携带着,明显是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家人,最重要的是,有了珍珠还出海捕鱼,肯定是另有玄机……

也许是四个渔民被推落下水,还有船上那个八字胡对自己的背叛,激发了师父更多的潜力,他愤怒极了,身体里升腾出一股蛮力,抓到漂浮的一根桨橹后,放到脚下用力一蹬,借助它的反力纵身跃了起来,施展了以往只能在陆地上才用的轻功,跳到了十来步开外的渔船上。

对拿着桨橹正欲划行逃脱的八字胡渔民大喝一声:‘无耻之徒,你以为能走得了吗?!’

八字胡渔民见师父突然从天而降,吓得一脸惊悚,双手发抖连船桨也掉落下来,忙跪下求饶:‘大师饶命,大师饶命,我是一时糊涂呀,只是怕死罢了,绝无加害之意……’

望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师父一时心软了,上前一步要把他搀扶起来,劝说他以后要顾及其他人的性命,谁知道双手刚刚搀住他的臂膊,要拉起来,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继而是锥骨般的疼痛!

师父知道上当了,忙推开八字胡渔民朝下一瞅,肚子上正插着一把锋利的鱼叉尖端,三寸余长的铁刺完全没了进去,这玩意带着倒钩,想要拔出来都是问题,会带出一大块皮肉。

‘嘻嘻,呵呵……’八字胡渔民阴笑起来,‘大师也不过如此嘛,鱼叉不仅刺中了你的丹田,而且上面涂抹了鹤顶红,你就慢慢受死吧!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也不用八字胡渔民提示,师父也意识到了鱼叉有毒,忙从兜里掏出银针,扎进自己的胸前大穴,暂时封住血脉流通,减缓毒液的扩散,之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跳上前去,抬起脚狠狠踹向那个阴险歹毒的八字胡渔民。

没有料到的是,这家伙竟然还有功夫,弹起双腿躲开了师父的正踹,然后拎起船板上的桨橹,双手耍起朝师父头上砸去!

师父忙侧身躲开呼啸而来的桨橹,同时掷出腰间的最后一把飞刀,刺向八字胡渔民的咽喉。

不知道是体力消耗太大加上受伤,发出的飞刀力度不行?还是八字胡渔民的功夫确实不低,总之,飞刀被他轻易地躲了开。

八字胡渔民见师父没有继续投掷飞刀,大抵猜到了缘由,呵呵一笑走上前来:‘怎么?没有飞刀了?看来是天助我也!去死吧大师!’说着又将手里的桨橹朝他用力砸下。

师父忙腾挪身子闪避,但此时却一个浪头过来,渔船剧烈摇晃,脚下不稳,头被狠狠击中!

瞬间,脑袋里嗡的一下,继而一阵充涨的感觉,最后是欲裂般的疼痛,血汩汩地顺着脸颊下淌,人晃悠两下后倒在了船板上。

八字胡渔民瞅着视野模糊的师父,奸笑两声后又举起了桨橹:‘永别了大师,记住,去了地下后,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千钧一发时刻,师父用手掌猛地一击船板,人僵直着立了起来,同时拔下自己胸前的银针,凭着感觉扎向八字胡渔民,万幸的是,针不偏不倚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后退两步,用桨橹撑住身体,瞪大眼珠望着扎在胸前的银针,嘴巴哆嗦起来:‘不要啊不要,我的珍珠,我的财富,还没有全部得到呢?还没有享受呢……’声音愈来愈小,倒在了船板上痉挛起来。

‘大师救命,大师……’

此时身后响起那四个落水渔民的呼救声,转身一瞅,他们已经被数十只海鲛所包围,马上就要葬身鱼腹,忙硬撑着一口气,抓起倒在地上抽搐的八字胡渔民,拔出银针,用尽所有气力将他朝远处尽量抛去。

‘砰’地一声,他坠入了水中,胸前的血喷涌而出,立马吸引了那些海鲛的注意,全都朝一旁的他窜来,并争相啃食。

师父忙捡起船上的桨橹,伸进海水中对那些渔民大叫:‘抓住它,快点!’

水里的四个渔民还算比较理智,没有争先恐后,而是相互牵扯着游向桨橹。等最前面的人抓住后,师父用力将他们一起朝渔船这边拉来。

一下,两下,三下……

师父体力早已经耗尽,使出的不过是未来的透支,数不清多少下之后,终于将四个渔民拉到了船边,并拽了上去,也算是老天有眼,那些海鲛撕咬完八字胡之后,虽然速度极快地赶来,但终究差了一步,没有咬到最后一个上来的渔民。

渔民们上来后来不及感谢,忙挥动双臂用尽平生力气划起桨来,迅速地逃命!师父已经筋疲力尽,躺在船舱里,只能希冀他们能逃脱这一劫。

海里的鲛鱼们并没有放弃,相反,似乎意识到了被忽悠,愤怒极了,拼命地冲撞起渔船,让它左右摇摆打起了水漂,即便渔民们划行了好半天,也难以按照一个方向航行,只在一个地方打转!

师父见这样下去不行,用不了多大会木制的渔船就会被撞破,必须赶紧想出一个办法来,但是自己现在已经体力耗尽,连站起都几乎不能,究竟该怎么办呢?

‘嗡嗡嗡,嗡嗡嗡……’

这时候,腰间的玉瓶又响了起来,里面的那些冤魂厉鬼开始了躁动。

师父心里又多加了一层忧虑:难道是看我身体虚弱,它们要趁机逃走?但是这种担心只持续了片刻就消失了,因为从那些鬼魂发出的声响来看,似乎是有话要说。

难不成它们有好方法?师父犹豫了片刻,将瓶子上的封条揭了,并拧开了塞子,对着里面的那些孤魂野鬼道:‘你们吵吵什么呢?安静些!’

‘放我们出去吧,可以帮你脱险的。’里面传来一个凄惨惨的女鬼声音,她是师父收服的第一个鬼魂,已经有三十年了,始终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怨恨,所以才一直呆在瓶子里。

她这么一说,其他的鬼魂也附和起来,听上去十分真挚!

‘哼,怎么可能?你们不过是想趁机逃跑罢了!’师父试探道。

‘我们跟随了你多年,觉得你真是一个清修寡欲的人,不想让你这样的人早死,想借此机会帮你一下,并早点投胎罢了。’女鬼平静地回应道。

‘怎么帮?’师父轻声追问。

‘把我们放出去,我们会侵入水中的那些鲨鱼体内,控制着它们让你们安全离开,之后再出来进入六道轮回。’女鬼平静的回应。

师父沉默了,心里有些犹豫,虽然这是一个好办法,但有两点很令他担忧:一是海鲛为凶残的畜生,灵魂要是侵占不成,有可能反被吞噬掉,没有逃脱的机会,更别说再投胎了;二是这些鬼魂要是忽悠自己,趁机逃脱,凭借自己现在的身体,根本拿它们没办法!

715.第715章 月明星稀的夜晚

‘砰——’

又是一阵沉重的撞击声传来,渔船剧烈地摇晃,差点翻覆。

师父知道,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了,于是长舒口气,对玉瓶里的鬼魂们意味深长道:‘希望你们言而有信,否则以后我身体恢复,不管花费什么代价,也要将你们捉回来!’说完掐了个口诀,算是彻底去除了上面的封印。

玉瓶里有一阵细微的凉风吹出,继而迅速地飘进海水中,是那些束缚在里面的孤魂野鬼!接下来,水中的海鲛们出现了异常反应,不再疯狂地撞击渔船,而是发了疯般扭动身躯,相互乱窜!

师父知道,这是那些鬼魂在侵入,与海鲛自己的灵魂在进行着激烈的搏斗,这个过程比自己预料的要惨烈和冗长,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船上的四个渔民,见海鲛们乱作一团,知道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忙一起用力划动桨橹,加速驶离这片凶险海域。

师父坐在船舱里,目视着逐渐远去的海鲛,心里忧心忡忡,担心起那些从玉瓶里出去的鬼魂们,如果不能战胜海鲛的灵魂,反被它们吞噬掉的话,可就真完了,但现在也没有其他任何方法补救,只能默默祈祷!

四个渔民挥汗如雨,直到划行了个把时辰,距离那片海域足够远时,才敢停下来,躺在船板上大声喘息,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歇息了片刻,也是担心那些海鲛会追来,又一鼓作气地划行了大半夜,破晓时分终于赶回了岸边。

移民村的人早早就等待着了,见他们归来,忙搀扶着进入到了最近的一家窝棚,询问具体经历还有少了的那个渔民下落。

师父比较虚弱,扬手指了下,让四个渔民向大家讲述经过,当然,他们没有提起先前那些消失渔民与美人鱼交合的事,只是说他们被丑陋的鱼怪吃了,并且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因为鱼怪已经全被师父杀死了。

至于那个八字胡渔民,他卑微的行径也朝大家实事求是地讲了遍,没有人同情他,连同他的妻儿,说他早就不顾家了,不知道在忙什么,原来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有了珍珠后,连自己家人都不告诉,完全是抛妻弃子!

渔民们说完这些,将一些煤油灯以及船上的遗留物,交给了死亡渔民各自家里的寡妇们。她们早就哭干了眼泪,见了东西也算是死了心,知道人确实是没了,兀自坐在角落里叹息。

师父此时将八字胡渔民掉落在船舱里的珍珠拿了出来,交给了村长,让他多购买一些渔船还有渔网,好以后出海使用,毕竟海里的危险解除了,相信生活会有所改善。

接下来的几天,出海的渔船真地没有再出现失踪状况,师父头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体力完全恢复了,他告别了移民村的民众,临走前在海边默立了良久,心里充满了对那些拯救自己,还有渔民性命鬼魂的感激、祝愿,希望它们没事,已经进入了轮回……”

李师傅讲完自己师父的故事后,阿三忍不住感慨了起来:“我靠!没想到美人鱼会是那样丑的怪物,以后再也不幻想了!对了,这些究竟是故事还是真实经历?”

李师傅微笑了下,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尊泛着青绿的瓶子:“真假我不知道,师父只是告诉了我这段故事,之后交给了我这尊玉瓶,用来封印一些暂时不愿意投胎,又算不上邪恶的鬼魂。”

阿三盯着李师傅手里的玉瓶,眼睛都快冒出光来,流着口水道:“李师傅,这玩意水色这么纯,又是老物件,一定值不少钱吧?!”说着伸手就去摸,但瓶子登时就嗡了下,吓得他赶紧将手缩回来,就像触了电门。

李师傅将瓶子收了起来:“里面有这些年我捕捉的一些鬼魂,在我离世之前,必须让它们放下怨念,自愿投胎!”

我心里有些疑惑:“如果那时候,它们中仍有一些不愿意放弃恨意呢?”

李师傅脸上露出颇为沉重的神情:“那就只能烧了它们,防止怨念增强后,失去理智残害无辜民众。”

我的疑惑更加深了:“为什么不把它们继续封印在玉瓶里,让徒弟去感化,而是要了结呢?”

李师傅咂了下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师父,他说他年轻时也问过师公,师公的意思是让他自己去悟,他独自持有玉瓶十年后才明白其中的丁点含义,但同样也没有告诉我,让我自己来领会。”

叶子这时候好奇地询问起来:“那李师傅,你领悟出其中的深意了吗?”

李师傅微笑了下:“深意谈不上,只是自己的一点看法,雨轩又不在这儿,告诉你们也无妨,拿我来举例,玉瓶里的孤魂野鬼全都是我一手捉的,如果在有生之年连它们也处理不了,我不是能力太低下了吗?让每一代自己解决,既是鞭策也是责任!如果真地尽心尽力一辈子,也不能让玉瓶里的鬼魂们放下怨念,那留着它们给徒弟将会是个累赘,因为一定时间内,徒弟是超越不了师父的,所以寄希望于徒弟们感化它们也很困难,直接烧了也算是除掉后患!”

阿三这时候又凑了过来,指了指李师傅包里的玉瓶:“里面一定有各种各样的孤魂野鬼吧?有没有十分漂亮的,放出来让我们瞧瞧呗?”

李师傅斜视了他一眼:“那可不行,一来周围是大海,要是逃脱了追捕起来是个麻烦,二来勾了你的魂,让你坠入婬道、茶饭不思,我也对不起美丽。”

“好吧,看来这辈子是见不到倩女幽魂里面的那种妖艳女鬼了!”阿三失望地叹了口气,之后头枕着胳膊躺在了船板上。

“你们聊得好投入呀,这几个小时都没有出来!”外面响起船老大老柯的声音,“再过个把小十就到长三角入海口附近了,到时候我们去崇明岛吃点东西,晚上就航进东海。”

我们瘫坐在船舱里的时间太长,腿脚都有点发麻,听到老柯说要到上海的崇明岛了,都走了出去。

虽然说不上风平浪静,但波涛的起伏很小,船行十分平稳。外面已是傍晚,夕阳的橘黄色霞光照耀在海平面上,整个世界就像随风摇曳的金色麦田,风景甚是美丽。

叶子忙掏出手机,揽着我不停地拍起照来,真不知道为何女孩会这么喜欢自拍,也许是强烈的爱美之心在作怪,就像以前挎包里总会放一面小镜,过不了多大会就要拿出来照照,要不就感觉少了点什么,没有自信。

吹着轻微的晚风,很快就到达了崇明岛,对于这座唐朝年间才形成的河口沙岛,我也只是在书上知道一点大概,面积只有二十来平方公里,是上海目前唯一的县,直到近十年前的浦东开发才有所发展,以前都是广袤的稻田。

渔船刚进入东滩一带,我们就被无数的群鸟所吸引,在清亮的水天中,眼前褐红色的江滩像地毯一样延伸,几洼潜水散缀其间。

远远的芦苇荡中,芦花白、芦杆黄,静谧地溢着幽情野趣,几只灰色的水鸟脆鸣着斜进云天,潇洒地在湛蓝中划出几道弧线,贴近水面笔直滑翔远去。

美丽的景象吸引了我们,有些陶醉,要不是急着上去吃点东西,真想航进芦苇丛中,慢慢欣赏这片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的盛景。

渔船驶进一处深水的小港湾,老柯似乎与周围的人比较熟悉,打了个招呼带着我们登了岛,去了岸边的一户农家乐餐馆,熟练地点了几样菜。

除了熟悉的青菜还有老毛蟹以及红烧白山羊肉,这两样倒是非常地道的特色菜,虽然冬季不是食用老毛蟹的最佳时机,但还是觉得非常不错,蟹肉细嫩、油满膏溢;白山羊体型虽小但非常健硕,所以味道鲜美,肉有嚼头,正好可以御寒。

虽然知晓还有东平森林公园,以及长江大桥,但我们一会就要出海,没时间闲逛,所以只能遗憾地离开。

再次登上渔船时,已经进入夜晚时分,东方的天际升起一轮明月,犹如玉盘挂在天上,让整个海平面有了些淡淡的光芒,显得不那么寂寥肃穆,也带给我们一点宽慰,觉得航程充满光明,一定会有所收获安全归来。

老柯发动了柴油机,驾驶着渔船朝着月光传来的方向驶去,突突的声音在月明星稀的夜晚格外别扭,让静谧温馨的航程多了分瑕疵。

他们几个都坐在船舱里聊天休息,我和叶子相互依偎着坐在外面的船尾,口里磕着瓜子,脚耷拉在船帮外,望着远处逐渐消失的璀璨灯光,心里感慨万千。

她朝我怀里靠了靠,指着并不明亮的一颗星询问:“知道那是什么星吗?”

“不知道!”

“笨蛋,是织女星,隔着中间白色的那一片银河,对面那颗就是牛郎星。”叶子用胳膊肘轻轻捣了我一下讲道。

“嗯,知道了,以前听过他们的传说。”我平静地回应。

“那个……你就没有啥要说的?”叶子等了一会,见我沉默不语,忍不住追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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