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5月23日，周二上午。
首都，多方联席会议。
“根据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海陆空公司已取得15个外国港口的股份，持股比例在35%至55%之间，其中只有位于日岛、台岛、新岛的3个港口持股比例超过了51%。”
“在苏得珐鹰日等15个国家让出港口利益后，他们都与港岛电讯公司签订了智能手机合资生产厂、4G通讯服务建设协议。”
“同时，再生能源公司还会在这15个港口附近，建立再生资源回收站，拟将收集到的可再生资源破碎成渣，运回港岛海水提炼厂加工处理。”
“婷美贸易公司不是在囤积金属材料吗？我听说他们还在收购国外的矿山，再生能源公司为何还要回收垃圾？和平集团囤积这么多原材料干什么？”
……
张南坐在会场后排位置，此时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参会的男女老少。
大姑张招娣在月初的时候，被调去了对外经贸的财务司下辖外经财务处担任副处长，这会坐在前面第三排，跟她的新同事在一块。
表姐常雯下学期还要在人大攻读经济硕士，今天被她的研究生导师林教授带了过来；她此时跟2个同学也坐在会场后排，只是与张南隔得有些远。
二姑张盼娣作为港澳办的代表，坐在会场第一排，距离主席台上发言的人最近。
同胞哥哥张北跟张南一样，都是被忽悠过来的，到了会场后，才发现这是一场针对他们家而召开的会议。
学计算机的表哥张逸、学通信专业的表弟周晓鹏被带来参会，张南还能理解。
新闻系的表姐周晓春还没去央视报到，就被拉来当实习记者了，着实让张南有些别扭，感觉这场会议的针对性太强！
中午散场休息时，张南给港岛家里打了个电话，得知父亲张和平正在补觉，便把上午的会议内容给小妈陈淑婷说了一下。
陈淑婷自然知道和平集团最近为什么要囤积金属材料，以及向海外扩张生意。
只是，在面对二女儿张南的询问时，陈淑婷没有急着回答：“小南，你和小北还要多久才回来？”
“阿念让我们等着她，预计6月底放暑假了，才会回来。”张南回应了一句，然后追问道：“小妈，你还没说，我们囤积那么多金属原材料做什么！”
陈淑婷笑着说道：“你给家里打的这通电话，应该是被监听了，你确定现在想知道？”
“啊？”张南看了一眼远处的会场，以及隔了50多米的食堂，不太确定的问道：“小妈，我周围都是草地，最近的建筑都在50米开外，不会被监听吧！”
陈淑婷毫不在意的说道：“那些监听技术都是你爸教给内地的，你说会不会？”
“哦，好吧！我晚点给你打电话！”张南挂断电话后，又打量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才朝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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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这一招不行！”会场外面，一个中年男人取下头戴耳麦丢到桌上，接着起身离开位置，推开了厢车后门，下车走到路边点燃了一根烟。
“凌队！”车上跟着下来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年轻女子，皱眉道：“我们的监听任务还没结束，你怎么能说不行？你身为队长……”
“行了！赶紧打住！”被叫作凌队的中年男人急忙挥动右手驱赶对方的话语，“任务还没结束，你赶紧归位，随时监听附近的通讯。”
年轻女子被后面下车的一个年轻男子拉了一下，示意她上车去。
接着，就见后下车的两个迷彩服男子一左一右蹲到他们队长身边。
右边年纪稍大的男人毫不见外的伸手摸向凌队的裤兜，掏出了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自顾自的先点了一根。
“老周，给我来一根！”左边的年轻男子伸手去要，结果被中间的凌队拍了一巴掌。
“小屁孩抽什么烟，好好存钱娶媳妇，别沾烟瘾！”凌队说完，就茫然的看着前方高墙、树尖，显得有些惆怅。
就在年轻男子从后面绕过凌队，蹲到老周右边，想从老周手里要一根烟试试的时候，凌队却被即将燃尽的烟头烫了一下。
“玛德！”凌队将烟头狠狠地按灭在地上，起身离开，“我去放水。”
年轻男子没从老周手上要到烟，竟快速伸手，把老周嘴里叼的那根烟抢了过去，并迅速塞到了自己嘴中。
“咳咳……”
因为抽得太急，年轻男子被烟呛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老周趁机把烟抢了回来，戏谑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嘿嘿！”
年轻男子缓过劲来后，看向凌队离去的方向，却没见着人，不由疑惑道：“老周，凌队这是怎么了？平时执行任务，都没见他这么抵触。”
“能不抵触吗？”老周深吸了一口，吐出浊气道：“车上那套设备的相关技术，都是和平集团背后那位大老板提供的。”
“凌队当初去学监听技术时，那位大老板还亲自指点过他。你如果是凌队，心中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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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联席会议，要比上午求实一些，少了许多为什么，多了不少争执。
“我不建议蛇口港让出股份！”来自东山省的代表，义正言辞的说道：“蛇口港作为经济特区的表率，要保持你们的纯粹，不要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确实如此！”江浙的代表附和道：“既然和平集团没在深城建立智能手机生产厂，其中肯定有他们的考虑。”
“我们宁波港作为全国四大国际深水中转港之一，拥有很大的谈判优势。”
“如果由我们去谈，不仅能谈下智能手机生产厂，再谈一两座核电站都有可能。”
“宁波港近几年发展得很快，盈利能力也非常强。”南海省代表点头迎合了两句，接着话锋一转，“如果我们南海省也能多一个像宁波港、蛇口港那样的港口，就不至于拖经济发展的后腿了。”
……
张南本来以为下午开会的时候，她会忍不住打瞌睡。
结果被这些代表明争暗斗的话，撩起了兴趣。
她是万万没想到，早上还在针对他们家和平集团的讨论会议，下午会演变成沿海诸省抢着让出港口股份的戏码。
张南不知道的是，和平集团这些年在内地的发展，被张和平与華老有意无意的限制在了深城。
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深城的GDP连连增长，跟和平集团有莫大的关系。
若不是首都方面一直压着，外省代表早就找和平集团招商引资了。
转机出现在前年，和平集团在内地投下700亿镁元，盘活了不少内地的机械厂。
但让其他省看到合作希望的，不是前年婷美贸易投资武城，而是去年在沈城建立的和平汽车分厂！
那不是一个厂，而是一整套汽车产业链！
大到发动机、变速箱、电机、车体，小到电池、电线、隔音垫，可谓是让沈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整全了！
那么大的一片产业，让其他省眼热的同时，还看到了与和平集团合作的希望。
只不过，他们一直没找到合作的机会。
今天，机会来了！
只需要出让35%的港口利益，就能换一个智能手机生产厂，以及后续与和平集团加深合作的机会，试问哪个省不愿意要这样的政绩？
随着沿海省份的代表纷纷发言，内地省份渐渐反应了过来，他们没有港口，但他们有机场！
只是，令那些内地省份代表疑惑的是，西南省、北湖省这两个被和平集团投资修建过机场的省份代表，这会却一言不发的坐着，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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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和平睡到下午3点起床，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又坐到了书房办公桌后。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挂机，而是在编撰一本他认知中的细胞学教材。
唐欣、陈淑婷看到张和平在办公桌上写写画画时，都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直到张龙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才疑惑问道：“爸，你是要重新编撰细胞学教材吗？怎么不直接在电脑上操作？”
在电脑上操作，就省去了后续的录入工作。
另外，在张龙的记忆中，他爸编撰的很多教材，都是在电脑上操作后，直接上传到世界互联网论坛上的。
张和平微微摇头，“这套教材若是传出去，会有很大的风险！”
“风险？”张龙刚才只是粗略扫了桌上纸张一眼，此时拿起已经写好的几十页纸，从头开始看。
然后，一晃眼就到了晚饭时间。
“该吃饭了！”张和平从五儿子张龙手中抽出看了一大半的书页，放到办公桌上那沓刚写好的书页上，接着就要带张龙离开。
“爸，我没看出其中有什么风险呢？”张龙疑惑的跟了出去。
张和平随意说道：“古时候打仗，会让武器浸润金汁，知道是为什么吗？”
张龙想都没想，就说出了口，“为了让敌人的伤口感染，增加杀伤力！”
“细胞学、病毒学、基因学，其实都是有很大风险的学科！”张和平走到楼梯口，沉声说道：“刚才那套资料，你和小虎看看就行，不要泄露出去，免得被运用到武器上。”
张龙哦了一声，这才跟着下楼。
客厅里，陈淑婷正在与華老、王主任说着什么，此时见张和平下来，便停下了交谈。
张和平招呼他们去了餐桌后，本不想多说什么，但華老、王主任还想争取张和平回深城，由不得张和平沉默。
好在王主任没了之前那般兴师问罪的架势，简单提了一下内地想要合资建立智能手机厂的意愿。
“和平，你看智能手机厂定在哪里合适？”
迎着王主任期待的目光，张和平偏头朝小老婆陈淑婷问道：“手机零件的产能跟不跟得上？”
“电力供应跟不上。”陈淑婷只是简单一句话，就把王主任整沉默了。
和平投资深城公司在内地投了几百亿镁元搞核电站、电网，结果婷美贸易在深城的几家工厂，都面临着缺电问题。
张和平见王主任不说话，便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以及电力供应的事。
他投资内地的核电站、电网，一是为了方便自家工厂生产，二是为了应对内地即将到来的百花齐放，最后考虑的才是长线投资。
華老喝了一口汤后，才开口说道：“和平，我们刚刚听陈总说，你熬了两个通宵看书。”
“你是医生，还上传了那么多医疗教学视频，理应知道熬夜对身体不好。以后别这么做了，免得我们担心。”
张和平点头，随口解释道：“当时有几个技术问题没想通，我以后多加注意，尽量不熬通宵。”
得到这个保证，陈淑婷与唐欣不由对视一眼，感觉華老这次过来，帮了她们一个大忙。
要知道，张和平不眠不休的盯着那本不厚的书，连看两天两夜，就连吃饭都没挪过位置和视线，令唐欣、陈淑婷都以为张和平魔怔了。
即便张和平那时候有分心跟她们说话，还是让她们担心不已。
華老见气氛融洽了许多，便没有再言语。
张和平最近明显不想管研究以外的事，而陈淑婷又愿意跟華老、王主任沟通生意和生产上的事，所以没必要再拿和平集团的事烦张和平。
唯一让華老放不下的，是那些越积越多的技术咨询信件。
没了张和平的技术支持，内地好多研究都陷入了瓶颈。
值得庆幸的是，内地很多技术都追上了国际第一梯队，还有不少张和平之前给的技术资料有待消化。
现在能够压内地技术一头的，除了张和平本人，就要看其他国家有没有隐藏技术了。
吃过晚饭后，華老、王主任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跟着张家人在太平山顶散步消食，顺便聊了一下港岛的变化。
因为张和平早上要晨练，晚饭后还要带家人出来散步，加上保护伞公司的家属也会出来转转，以及那些到山顶观光的游客。
保护伞公司为此出资，将太平山的道路重新规划修整了一下，美其名曰减少安全隐患，实际上是为了迎合张和平一家。
这不，张和平与華老此时站立的山顶凉亭，就不是仁和义小区下方那个对外开放的狮子亭。
華老看着山下的一栋栋别墅，状似随意的问道：“听说，3年前，镁国5大投行反悔借款给后妈投资的诉讼，已经被和平律所上诉到了镁国最高法院？”
“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受理。”张和平随口回了一句。
既然華老问到了这件事，张和平相信華老已经深入了解过这个案件，此时问出口，估计是在试探他。
“你们在港岛签的协议，为什么要去镁国打官司？”華老侧身看向张和平，“镁国那边没有管辖权吧！”
张和平转身笑道：“我只是想看看，镁国的法律值多少钱。目前来看，廉价得很！”
语毕，张和平便招呼众人回家去了。
華老一路上都在想张和平刚才那句话的言外之意，直到他和王主任坐车下山，才在半路上醒悟。
王主任见華老的两手忽然拍在一起，脸上表情很是复杂，不由问道：“華老，你怎么了？”
“我没事！”華老想通个中缘由后，心中舒坦了许多，但看了一眼前排华润公司派来的司机，没有急着解释。
等他们回到华润公司旁边的和平饭店楼上，華老才在客房门外的走廊里，向王主任解释他刚才想到的可能。
“后妈投资公司诉讼镁国5大投行违约这件事，和平应该是抱着必输的把握，才让和平律所派人去镁国打官司。”華老说完这句话后，又笃定的说道：
“他不仅想打击镁国5大投行的信誉，还想通过这场败诉，贬低镁国法律的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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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妈，我现在在学校的湖边，这边应该没人能监听到我打电话了吧！”电话那头传来张南的声音。
陈淑婷拿着手机起身，一边朝对面的张和平走去，一边说道：“你等一下，我问问你爸。”
正在奋笔疾书的张和平，在得知二女儿张南今天参加的会议后，便让小老婆陈淑婷开了手机免提。
“小南，你打开手机设置，拉到下面倒数第二项‘关于’点进去，然后点最下面的省略号。”张和平手上的笔没停，只是分心问道：“看到里面的内容没有？”
“嗯！”张南简单的回应了一声，显然正在看其中的内容。
张和平没有催促，等了一会，就听到手机忙音。
“小南挂断了电话。”陈淑婷说了一声，然后按照张和平刚才说的，点开设置里的关于，然后是最下面的6个点省略号。
当陈淑婷看到里面关于反监听操作指南的内容后，不由讶然道：“老公，我们这款智能手机还能反监听？”
“这……这要是放到广告上去，又是一个产品亮点。”
张和平随口回应道：“其他的智能手机没有这个功能，只有咱们家的手机有。”
还不等陈淑婷研究如何反监听，她的电话又响了。
“爸，湖对面的西北方向有一辆可疑的白色厢车，我之前没在首都见过这种车。”张南没有说手机反监听查到的结果，但意思已经表现的很明白了。
“嗯，你早点回去休息，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张和平的声音看似平静，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虽然有提前防患这种监听情况，但主要防患对象是外国人，对于内地这种情况，他也只是假设过而已，没想到会有一天成真。
搞笑的是，那台白色厢车是他画图设计的，里面的监听设备制造图纸也是他提供的，他还亲自培训了一帮人搞监听。
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手机开了免提，旁边的陈淑婷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通话一挂断，陈淑婷就很是生气的说道：“老公，监听小南这件事，我要找華老讨要说法。”
“他们要是不给一个合理解释，我明天就接小北、小南、小念他们回来。”
“给王姨打电话，说一下有监听车跟着小南即可。”张和平淡淡说道：“小北、小南、小念他们的宿舍同学是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北、小南、小念三人的舍友，是華老征调过去陪读的年轻警卫，王主任之前提过一嘴，张和平、唐欣、陈淑婷都知道，只是瞒着小北他们而已。
陈淑婷抿嘴沉思了一会，才拨通王主任的电话，把张南今天被监听车跟踪到学校的事说了一遍，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没有表露她的态度。
这种看似兴师问罪，却又不表现自己态度的电话，令王主任的心都悬起来了。
她只是短暂的想了一下，就出了她的房间，敲响了隔壁華老的客房门。
華老在张家吃晚饭的时候，还在劝张和平注意身体，不要熬夜。
结果，今晚轮到他这里，先前说的话就忘了。
实在是，监听张南这件事，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无疑是在把张和平一家往外推！
这一晚，華老只做了两件事，打电话，等对方回电话。
第二天一早，華老就从启德机场坐飞机回了首都。
王主任则去了太平山顶张家，想要摸清陈淑婷的态度，以及张和平对此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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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级命令只下给了我这个队长，他们3个不知道这次监听任务的目标是谁，只是按照我的要求行事，所以这事与他们无关。”
“不！我们知道，要监听的对象是张顾问的二女儿，是我们领导亲自给我们4个下达的任务，要求我们……”
“闭嘴！老周，带他们两个离开！”
“不！我不走！我们凌队昨天本来拒绝了这个监听任务，但领导不同意，还用开除我们4个做威胁，逼迫我们过去。”
“就是，如果领导不逼我们，我们才不会去监听张顾问的家人，我们的监听设备和相关技术都是张顾问教的！”
“行了，都不用说了，你们领导那里，已经有人过去了，你们4个都跟我们走一趟。”
“对了，昨天那辆白色厢车呢？一起开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