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唇边余韵

自由自在翱翔在天空中的鸟,比笼中雀不知见多了多少风景,捉她们再回到笼子里,那是极为困难的。

垂柳连成行道木,路上卷起些许烟尘。

岳凌则是有些心神失守,并非是景观所致,而是怀中抱着的林黛玉,就这么没有前兆的吻了上来。

“我不是小孩子了……”

绵绵柔柔的一句话,夹杂着三分娇嗔,三分不平,三分果敢,更添上一份认真,一开口就似是箭矢击中了岳凌的灵魂。

唇齿相接的那一瞬间,岳凌还愣愣的没回过神。

当温润的触感似是直到大脑皮层,才让岳凌有了实感,用心体会起来。

还是如旧的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樱唇比她的手心更柔软,也更温暖。

片刻,林黛玉羞怯怯的垂下了头,将脑袋埋在了岳凌的肩窝,害羞的说不出话。

论林黛玉自幼接受到的教育,当然是不能支持她有如此逾礼的举动的。

只是在岳凌身边久了,早就遵循本我,不受这些拘束,再看到一个个房里的姑娘,好似饿虎扑食一样,往岳凌身上扑,林黛玉当然是看得心生醋意。

然而,岳凌一直都十分克制自己的行径。

唯独在瘦西湖那晚,还被破坏了气氛。

今日,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心情,促使着林黛玉大胆的迈出了这一步,为岳凌补足了那晚的遗憾。

主动的人调转过来,个中体会当然也大不相同。

林黛玉青涩非常的吻,却让岳凌回味悠长。

“回京之后,我会先去面见陛下,到时候……”

林黛玉伸出手来,捂住了岳凌的嘴,抬眸轻轻颔首,示意着她已经明白岳凌的接下来的意思,就不必再说了。

再向下瞥了眼怀中娇羞的林黛玉,岳凌眉眼一弯,又扬起了马鞭。

踏雪无痕一骑绝尘,速度又快上了几分……

……

在岳凌身后的,还有薛宝钗,秦可卿守着的车队,悠悠荡荡,不疾不徐的刚出了扬州城门。

在巡盐御史府固然是留下了不少欢声笑语,但回京,显然是更让姑娘们高兴的事,毕竟安京侯府才是安身之所,才能过得无拘无束。

两丈余的车身,通体朱漆金纹,车顶四角飞檐挑起风铃,伴着车轮行进洒落一串清音。

车帘内,便是小姑娘们的笑语莺声。

莺儿在外面传了话,掀帘进来,伏在薛宝钗身旁耳语几句,便使后者瞪圆了眼睛,惊讶不已。

见状,好热闹的秦可卿不由得探头来问道:“宝妹妹,莺儿在外面听了什么事,也说来与姊妹们听一听呀。”

众女围坐在一方矮脚桌旁,桌上摆满了珍馐蜜饯,茶点瓜果,此刻便都撂下了手里忙着的事,抬头望着薛宝钗。

薛宝钗点点头道:“是方才芸管家传来的话,说是林大人发现林妹妹私自跑出来了,便出门要来追,但是府邸里没马,只得骑了个驴出门。”

“但还没走几步,便又被府里的消息给唤回去了。”

众女面面相觑,连紫鹃和雪雁都抬起了头,不禁怀疑起这事情的真实性。

以林如海执拗的脾气来看,应当不会半途而废的回府,不顾着林黛玉了。

秦可卿作势起身,要凑来薛宝钗身边,“宝姑娘,你要是再在这里和姊妹们卖关子,这回京的船上,我可就要和老爷商量,和你同住一房了。”

薛宝钗连忙抬手阻止秦可卿的动作,并婉拒了秦可卿的好意,“不必不必,我这不是正要说吗?”

众女纷纷哄笑,又听薛宝钗继续道:“据外面传回来的消息,好似是两位姨娘有喜了,所以林大人才不得不回府了。”

“两位姨娘,周姨娘还是白姨娘?”

薛宝钗颔首道:“对,两位姨娘,都有喜了。”

众女一片愕然,秦可卿诧异道:“还有这么碰巧的事,两位姨娘同时有喜,不过对林府来说,算是天大的好事了。”

“毕竟林府实在太过冷清,林大人身居高位,膝下竟是还无儿子传承香火,实在不是件好事。”

“这下,两位姨娘为林府开枝散叶,却没等我们发现,沾沾喜气。”

薛宝钗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不止,“你那是想沾喜气吗?我看你是想沾沾孕气……”

薛宝钗自然不会当众戳破秦可卿的小心思,不然她着恼了,厚着脸皮凑过来,薛宝钗又无法应付。

“不过,这对林妹妹来说也是好事,林府有香火传承,林大人也不会一直看守着林妹妹了。”

众女皆是颔首。

雪雁忽而抬起头,问道:“那,要是两个姨娘都生下的女孩,怎么办?”

紫鹃眼疾手快,将一块桂花糕塞进了雪雁嘴里,并作势捂住了她的乌鸦嘴。

讪讪一笑,紫鹃道:“她胡乱说的,姊妹们别当真。林府上人丁稀薄,这下两位姨娘都有喜,总是能生个男丁出来。”

这男女的话题被雪雁一语道破,紫鹃的找补就显得颇为无力了。

对此世的人来说,的确府里有男丁才叫传承香火,没绝嗣,女儿可不算,不然已经有了林黛玉,林如海哪里需要再生子。

由此,又衍生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若一旦有一位姨娘生了男娃,一位生了女娃,那往后在府邸内的地位定然会有显著的差别,再有人被提拔为夫人,都未见不可。

最好的结果,不孕育矛盾,好似就只有两位姨娘都诞下男娃,这可就太难了。

再将此事套入到此时围坐在桌边的姑娘们身上,往后的目标好似不止于争宠,还有为岳凌早日产子,而且最好是男娃。

以此来稳固,各自在府邸里的地位。

两位姨娘都有孰先孰后,更别提如今的安京侯府,已经有二十余个小姑娘了。

一时间,聪明的小姑娘们都想到了此处,气氛都不由得一滞。

香菱暗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最近胃口一直都挺不错的,根本没有怀孕的迹象。

最不甘心的当属秦可卿了,此刻更是咬着指甲,满心的不平。

明明自己是与岳凌同房次数最多的人了,竟然始终都没中,秦可卿甚至生了看中医调养的念头。

众女各怀心思,沉默下来,薛宝钗环顾了一遍,也微微垂下了头。

“这……局势比我想得还严峻的多啊。回京又要撞到妹妹,往后的日子恐怕比在林府时还难……”

……

荣国府,

过了这个年节,荣国府依然是一片喜气洋洋。

甚至又恢复两位老公爷还在世时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除去皇家的恩宠,为两位老公爷大操大办,风光安葬。

还有便是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隆祐帝要选妃一事。

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隆祐帝与发妻皇后,两人情比金坚,堪比南园遗爱,故剑情深中的两人。

但隆祐帝不是刘询,朝中也没有霍光,无人敢左右天家的婚事,更是上奏疏让隆祐帝充盈后宫都很罕见。

这道选妃的旨意一出,便可以想象多令人震撼了。

荣庆堂上,贾母居中端坐,气色十分不错,身后鸳鸯、琥珀一左一右,摇着扑扇,为贾母纳凉。

下首,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李纨围坐着,皆抬头望着贾母,等着贾母说起,唤众人聚齐所谓何事。

贾母向下一望笑笑道:“都放心吧,这回当真是有喜事与你们说了。”

贾母脸上一扫从前的阴霾,旧时被打了颜面的人,好似根本与她无关,神采奕奕的继续道:“宫里传回了消息,夏总管说,这封妃之人,已定下我贾府一个了。”

“当真?”

王夫人喜上眉梢,瞪大了眼睛,双手紧攥着手帕,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这么说,大姑娘在宫里便要封妃了?”

李纨感慨的点了点头。

邢夫人倒不如王夫人这般激动了,只是尽量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自从贾赦被关进了东路院,如今和荣国府已然是离心离德,最根本的晨昏定省已经不用来荣庆堂上了。

荣禧堂也被二房把守,事事都归于二房,而她只是出面听个音而已。

贾母依然笑道:“自然不是来逗趣的。不过,据传陛下并不打算大操大办,只是在宫中了小宴,堪比家宴,如同年节时一般,这倒是颇为遗憾了。”

“但陛下圣明,心怀仁德,自登基以来一向崇尚节俭,不想太过破费实是能预料到。只不过,大姑娘选做妃嫔之后,必然会回府省亲,咱们如今的园子还是太小了,配不上贵妃的身份。”

“方才我唤东府珍哥儿来过了,商议将两府的园子打通,引会芳园的活水进来,造一个大园子。”

“这才匹配得上我贾家出身的贵妃,没落了面子。”

一直在管家,通晓家中财政的王夫人,不由得为此犹豫起来。

贾元春是她的大女儿,风风光光的接回府里来省亲,的确是件好事,可目前府邸入不敷出的账面,以及在隆祐帝新政的影响下,日渐收缩的佃租,都不足以贾家翻修个大园子,更何况是将东西两府都打通的体量。

见王夫人面露难色,贾母便猜到了她内心所想,皱了皱眉头道:“不必担心花费上的事。这是我们贾家的大好事,珍哥儿身为族长,理应要出一部分银子,再有先前甄家送来的礼金,还压在我那,足够修一座大园子了。”

“用料一定都是要上好的,才不辱没了我贾家的门楣。”

既然贾母都说要出来兜底,用上甄家所送来的礼金,那王夫人便也再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据传,甄家在抄家之前,送了不少家产过来,要以贾府为依仗。

只是当时的贾府,已是羸弱不堪,当然保不住偌大的甄家,只是给了没被牢狱牵连的家眷行了些方便。

那些家产,便都被贾母心安理得的收入囊中。

王夫人听说有二三百万两,具体有多少,王夫人也没见过,或许只有贾母知道了。

“大太太?你也帮着操持一下,这毕竟是我贾家的大事。这个园子落成,省亲过后,满京城皆知我贾家的底蕴,到时候琏哥儿他们小辈成亲的事都是小事一桩了,指不定会有多少人来我贾府,我倒是怕被踩破了门槛。”

贾母得意的环视左右,鸳鸯和琥珀都是附和的一脸陪笑。

众人才起身告辞,王夫人又念起一事,向上请示道:“老祖宗,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贾母心情正佳,那还有什么不当讲之事?

吃了几口蜜水,贾母挥了挥手,道:“说来听听,可还有什么难处?”

王夫人先行了一礼,斟酌着道:“京中在传,安京侯已经启程回京了,过不了月余便会入京。”

“如今正在大姑娘关键的时候,要不要我们去主动交好一下,也算是在朝中有个臂助了。”

“只有老爷的五品员外郎,恐怕……”

一听“安京侯”三个字,贾母的耳边似是就泛起了耳鸣,脑中也一阵晕眩,眼前更是模糊了起来,疑似是气血上涌,险些从梨木椅中跌落下来。

幸好鸳鸯和琥珀两人见识得多了,忙丢下扇子扶住了贾母。

见状,王夫人便暗暗后悔开口,更是快步来到身前,屈身扶起了贾母。

“老祖宗,您怎么样?”

又吃了几口水,贾母的脸色才堪堪恢复了些。

但面上已不见方才的喜色,转为了怒容,拍着大腿道:“怎得贾家一到时来运转的时候,偏他这个灾星就要出现了?”

抬眼一斜,贾母嗔道:“你还要将他引来府邸里,难道旧时生的事还不够多吗?”

王夫人十分为难道:“毕竟有林姑娘这层关系在,也算亲近之人,走动走动解开旧时的那个结,肯定会对大姑娘在宫中大有裨益。”

贾母被气得不轻,连连摇头,“不,不,不,沾染上他,我贾家只会变得不幸!”

“若他真念旧情,甄家的事,怎会不管不顾,还给琏哥儿设了圈套,让我贾府背上背信弃义,不顾世交的骂名?”

“你且去做好你的事,别多几门心思做了错事!若是影响了大姑娘的大事,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去祭拜贾家宗祠的祖宗!”

“我就不信,在大姑娘获封贵妃之后,我贾家的威势能比他差多少!”

贾母将话说得极重,王夫人也不敢再言,只好快步退场,让鸳鸯与琥珀留心照看。

合上大堂的门,王夫人不免叹息,“这再一回京,以他的功绩,定然会被大肆褒奖,老祖宗不理外事,更无人与她通报安京侯的事,恐怕她还多有不知。”

“可有如此臂助不用,实在是贾家所失。”

“如若不然,我下请帖请林家的丫头过来坐坐?按理说,妹婿如海,外派的任期也足够了,该回京任职……”

思来想去,王夫人拿不定个主意,便回房中寻贾政商议……

(本章完)

第372章 林妹妹的癖好

“侯爷,这船上特意准备了一间浴室,供您使用。水池是用汉白玉修葺而成,请了扬州城中最顶尖的工匠,若是疲乏了,在其中沐浴休息都是极养心神的。”

“怎么好好的官船,还要改出间浴室,这是谁的主意?”

“回侯爷话,这是扬州城中乡绅的主意。听闻您有……有沐浴的喜好,便修得此间,并未铺张,只是聊表心意……”

在上船之前,船上的监长所说的话,还时不时回荡在岳凌的脑海里。

岳凌至今也没想清楚,是城中人听说了他有什么嗜好,要在船上修一间浴室。

那浴室,岳凌前不久也去看过了。

修得的确富丽堂皇,颇有后世高端公共浴池的模样,而且水池也很大,能够一次容纳几十人。

水池边还有配套的设施,一些木板木案用料很扎实,还有些奇形怪状的岳凌一眼都没看出用途。

不过,岳凌倒是很少用这间浴室了。

只因在船上闲着无聊的小丫头们,往往要霸占了这里,便没有他进去的份。

“侯爷,你的鱼咬钩了。”

岳凌手持着鱼竿,坐在小马扎上,在船尾同赵颢、柳湘莲悠闲的钓着鱼。

经人一提醒,鱼竿在手中弯成了一道弧,岳凌方才回过神来,忙卷了钓线,与河里的鱼角力。

岳凌的力气,当然不是区区小鱼能相比的,略一提便扯到了甲板上。

“侯爷有喜,是鲥鱼。”

小小的一尾鱼,也就只有岳凌半掌大小。

取下了饵食,岳凌便又将鲥鱼放生回了河里。

此举倒让周遭道喜的士兵们看得疑惑不解。

岳凌笑着解释道:“如今这个季节,鱼都还没长成,钓起来也无关痛痒。待到春夏之交,鲥鱼溯河而上,诞下新卵,才是鲜肥之时。”

“此刻我们都钓走了,不是平白少了百尾小鱼?”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侯爷并不是随意取乐,而是又在忧虑民情,心底再又升起敬佩之意。

一旁柳湘莲收起了鱼竿,望着远处江面,幽幽叹道:“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

赵颢瞪大了眼睛望过来,挑了挑眉头,道:“你还读过书呢?”

柳湘莲摊摊手道:“就算我是庶出,也是四王八公一脉的庶出,怎会没读过族学呢?你以为是什么不知名地方的镖局,日日只知练功,喊打喊杀,被人算计也浑然不知呢?”

赵颢听得一怔,片刻才明白过来,柳湘莲是在挖苦自己,便抽出腰间九环刀,铁环和刀背磕碰出凛凛作响,欲要和柳湘莲比试比试。

“四王八公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在侯爷面前,他们加在一块敢说一个不字?”

“我早就看你这个阴柔的面相不顺眼了,正好今日侯爷在这,我们比试比试,定个输赢。”

两人针尖对麦芒,没两句便吵起来,各自抽出了兵刃。

岳凌都不禁看得愣了愣,问身旁的沧州子弟道:“他们在军营里吵起来过?怎得似是水火不容了一样?”

被问到人的难为情的笑笑,“侯爷有所不知,两位统领在军营中不少拌嘴,在演武场上大打出手也不在少数,只是双方势均力敌,各有胜负。”

“二人发现武艺不相伯仲,便又比起了更多的花样,骑马射箭,列军阵搏击。由此演变成了,两人各领一队兵马捉对厮杀,我们还吃了不少苦头呢。”

岳凌无奈扶额,“怎得就成了这副模样。”

说话的人神神秘秘的凑上前,道:“侯爷,我们都觉得是两位统领想要在回京之前争一个头功呢,才谁也不服谁。”

岳凌望向剑拔弩张的二人,却摇了摇头,总感觉并非仅是这士兵所言的原因。

两人还没动起手来,船上又有传令兵迅速赶来,“侯爷,沧州陈知府来传消息,想要侯爷在路过沧州的时候,能再回去家乡坐一坐。”

说起沧州来,这南下第一站,岳凌倒是真想回去看看。

毕竟是自己在沧州耕耘了四年,将一个破落小城,修成了出京南下第一城,为运河航道的枢纽。

在他走后,也是定下了许多基调和计划。

从基建,商业,教育,甚至工业基础的勘探矿物,都有布局,是岳凌对于脑中有关新时代记忆的一次尝试。

如今又过去了两年,岳凌也想回去看一看发展情况。

只是隆祐帝前不久来了旨意,要他尽快回京。

沉吟片刻,岳凌道:“不如这样吧,你们在之前也是我募兵而来,是从沧州跟着我去双屿岛剿匪,万幸没有伤亡,未曾辜负了沧州父老的信任。”

“眼下,我要入京,有关你们的建制也是临时成立,未能获得陛下的恩准。先回沧州去,代我看一看乡亲父老,若陛下允你们入京成为京中一营,到那时我再写信过来。”

岳凌手上的这支沧州军,或许都可以更名为岳家军了,跟着岳凌立下了赫赫战功,此刻又要一同回京受赏。

然而,并非京营的部队入京,本就容易引起误会。

岳凌也深知以史为鉴。

四爷和年羹尧的爱恨情仇,对岳凌来说,简直是如数家珍。

他可不想回京上演一出“卸甲”的名堂。

思虑了番,岳凌也以为自己的表态太过人情淡漠了,便又笔墨伺候,留下一纸书信道:“今有公事在身,需火速归京,并非做客沧州好时节。陈知府乃本侯保举知府,若非识人知任,本侯断不会委此重任,不必再请我视察。”

“如今,春闱将至,清风书院乃是我一手创办的府学。但愿在此次科举中,沧州学子能够立争登科,榜上有名,本侯在京城待此喜讯。”

吹干了墨迹,岳凌将书信对折,交到了传令兵手中,“将此书信交给陈知府吧。”

传令兵拱手领命,“是。”

小插曲结束,岳凌又回过头望向赵颢,宽慰道:“你也是从沧州出身,要不要同士兵们一起,荣归乡里?”

赵颢搔了搔头,摇晃着道:“跟着侯爷做事,哪里还有故乡?侯爷去到何处,我便也去到何处。”

柳湘莲咂舌道:“你倒是没读过书,但拍马屁的功夫,可一点也不逊色。”

赵颢一张土灰色的脸涨得通红,瞥了眼身旁的柳湘莲,愤愤道:“此乃肺腑之言。你又如何?你可曾为康王府做事,被侯爷打了个屁滚尿流,此番回京,陛下不治你的罪过,便已是圣上仁德了。”

岳凌抬头止住两人拌嘴,无奈的摇摇头,“既然如此,你们都不必多想了,待回京之后,我会与陛下禀明你二人的功绩,到时候是受赏受罚,一切都由陛下定夺。”

有岳凌亲口与隆祐帝表态,怎还会有罚。

二人都不是个痴人,便齐齐跪下谢恩。

“多谢侯爷。”

“行了,你二人之心我皆明了,争斗倒也不是坏事,但不要失了分寸。今日河上湿风遍起,身上好不舒服,我先去沐浴了。”

柳湘莲,赵颢相视一眼,躬身行礼道:“是。”

……

“快点,快来呀!”

小姑娘们撒欢似的从楼上船舱中跑了出来。

素日里,在府邸时,她们还能相伴逛逛园子,栽栽花,碾些胭脂水粉。

等到在了船上,便连这些活动都做不了了。

因为甲板上都是官兵在把守,她们也不能随意出来透风,若只是日日在房中闲聊,做些针黹女红,也倒要将她们都逼疯了。

还好,扬州富商们事先准备的浴室,成了她们不二的顽乐去处。

泡澡过后不但能养足精神,还能温润身子,洁肤除污,姑娘们都最是喜欢了。

但在船上水也是稀有的,往往四五天,她们才能撒欢似的在水池里玩一玩。

伴着银铃般的笑声,一众姑娘们皆是钻进了浴房里,手脚麻利的脱着身上的衣物。

每个人动作都是飞快,因为只有脱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便能腾出手来,去捉弄那些还没脱好的人。

“雪雁姐姐,你身上这肉好令人羡慕,真是长到该长的地方上了。”

宝珠脱得赤条条的,来到雪雁身后,用手指在雪雁的后背上小心翼翼的戳了戳。

雪雁解开脖颈后的绳结,一把扯掉身上的亵衣,挺了挺胸脯,叉腰道:“那是当然,没有一口肉是白吃的,就好似多学一点书,学识也不会辜负你。”

雪雁又装模作样的高谈阔论起来,让年幼的宝珠不免愣愣得眨了眨眼,“那雪雁姐姐怎得从不读书呢?”

“我困了如何读书?”

“那不困的时候呢?”

“不困的时候,我当然要吃了,不然我辜负了肉怎么办?”

“啊,这……吃饱了又要困了?”

雪雁一把扯住宝珠的手臂道:“好了,别这么多问题,赶快去里面池子占一个好位置,离果盘最近的。”

小姑娘们结伴进了浴池内,林黛玉,薛宝钗,秦可卿三人也初来到换衣间。

说是换衣间,其实也就与里面是一屏风相隔。

由于房中水雾弥漫,即使是一面屏风,也无法直接看到里面的情况。

薛宝钗躲在林黛玉身后,十分警惕的看着秦可卿。

先前几次来到浴室里,她曾吃了不少暗亏。

秦可卿脱衣服,那叫一个迅速,眨眼的功夫,裙钗全部落地,连玉簪都拔下来了。

好似她身上有个机关一样,只要一碰,衣物就会自动解除。

这实在让薛宝钗太猝不及防了。

她身姿本就丰腴,水汽润湿了衣服,脱下来便更困难了。

每次都要被秦可卿以帮忙的名义揩油,令薛宝钗实在遭不住。

而后,她便每次都躲在林黛玉身后,与秦可卿保持一定的距离。

见薛宝钗小心翼翼的模样,秦可卿不屑的撇了撇嘴,没当回事,还是自顾自的脱起了衣裳。

待秦可卿都脱掉了,往水池里走,薛宝钗才脱她自己身上的衣服。

夹在这两人之间,林黛玉嘴角都难不生笑,逗趣道:“宝姐姐,你在可儿姐姐面前,好似那书生面对吃人的妖精。”

薛宝钗一面解着衣物,一面颔首道:“林妹妹说得真是恰当,她正是那吃人的妖精,还是敲骨吸髓的那种妖精。”

林黛玉捂嘴轻笑,在身前围一片棉巾,裹了个严严实实,偏头道:“我先进去了?在里面等你。”

“好。”

薛宝钗点点头,却没注意到在暗处,秦可卿早就去而复返,摸着墙角转到了她背后。

待林黛玉一绕过屏风,便张开手臂,在背后揽住了薛宝钗。

“宝妹妹,你总躲着我做什么?”

薛宝钗身子微颤,打了个寒颤,而后便尽力挣扎,要挣脱秦可卿的手。

“可卿姐姐,你又要作闹什么?”

秦可卿单刀直入道:“还是旧时的事呗,我被你看到了活春宫,这不公平,你得让我也看一看。”

薛宝钗红着脸道:“我和侯爷还没到那一步呢,怎么看?”

秦可卿挑了挑眉头,道:“哦?这么说,你是愿意和老爷走到那一步了?用不用,姐姐帮你支招?扮作香菱其实是最方便的,你又不愿意。”

薛宝钗咬了咬牙,就知道好话不会从秦可卿的嘴里说出来,“谁想初次春宵,被人当做是别人?”

秦可卿摊摊手,“这又怎样,我无所谓。”

而后凑到薛宝钗耳边道:“看在我们姊妹情深的份上,我告诉你个旁人皆不知的侯府隐秘。”

薛宝钗诧异问道:“什么隐秘?”

秦可卿神神秘秘道:“之前我和老爷同寝的时候,我就扮作过林妹妹”

又伸出两只手,比划着数字

秦可卿摇摇头,又指了指自己,面上流露出怀念之色,“我,是我。”

薛宝钗噗嗤一声,道:“原来.”

秦可卿抽了抽嘴角,不服气道:“若是你”

薛宝钗颦眉,轻哼,“再差也比你强。”

秦可卿羞愤火起,“我倒是知道莺儿为何死鸭子嘴硬了,主仆真都是一个模子。我倒要看你在我手下,能撑过几个回合!”

说着,秦可卿便张牙舞爪的要扯掉薛宝钗挡在身前的棉巾。

薛宝钗忙往后躲,结果脚上一滑,便仰倒了过去。

秦可卿惊得眼睛瞪大,又赶忙伸手去接,结果二人双双栽在门口。

嗵得一声,声响传进浴房,门外的挂着木牌也随之被撞落在地。

小姑娘们尽皆走了出来,忙将两人抬到一旁的木案上。

林黛玉来到二人之间,没先责备,而是着急的关怀问道:“怎么样了你们,摔得重不重?”

薛宝钗和秦可卿二人皆是揉着后背,道:“没事,不算重,你们先去洗吧。”

“哪知道你们是不是嘴硬的,紫鹃、雪雁、瑞珠、宝珠、晴雯、莺儿、香菱、龄官,你们都来,把她俩翻过来,瞧瞧身后青紫没……”

……

在房中取了一套换穿的新衣裳,岳凌惬意的来到浴房门口。

归京对他来说也是回家,在外四处奔走,当然不如回家舒服了。

当然,在这船上要想舒服,还得是泡澡来得方便。

浴室中冒出些许热气,显然是有人使用过,水已经烧热了。

而且门口还没挂着“勿进”的木牌,定然是姑娘们都洗完了,也该轮到岳凌独自一人享受着宽阔的浴场了。

双手一推,岳凌再抬起头,便看见了此生难忘的场景。

就见林黛玉叉腰站在场中,腰间围着棉巾,遮着身体,指挥着其他赤条条的小姑娘,围在两张长案左右,费力的扯住案上人的四肢,似是对案上的人做着什么惩罚。

揉了揉眼眶,果然一切并非幻想。

再定睛一看,岳凌已然分辨出案上两人是秦可卿和薛宝钗。

这种视觉冲击的景象,岳凌脑海浪涛翻涌,捉摸不透是怎么个情况。

而此刻一推门带进来的冷风,也让众人扭过了头,愣愣的盯着已进门的岳凌。

气氛凝滞在这一刻,岳凌是进退两难,吞咽了口口水,不由得猜测着道:“林妹妹,她们是触怒你了吗,是正在惩治她们?”

“可这么多人围着上下其手,也太……不雅观了吧……当然林妹妹有这种癖好的话,我是没意见的。”

闻声,林黛玉愕然的扭过头,连案上的两人都坐了起来。

片刻之后,浴房中便爆发了尖锐的叫声,小丫头们捂着自己的要害,飞快的奔回浴池中,在这个过程中还不乏有摔倒的,场中困乱不堪。

熟悉的声音响在身后,林黛玉慢慢蹲下身,蜷缩成一团,捂着臊红的脸道:“岳大哥,你听我解释……不对,岳大哥,你先出去好不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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