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一直在做的剥离工作 继续“惯”郑

回到家的吴敬中,将自己一个人锁在书房后,开始对张安平隔空破口大骂。

天杀的张安平,不仅让自己背锅,还总是有意无意地给自己挖坑。

中央军各部份出一个团东拼西凑成的这个直属师,竟然让自己“代管”?

这是代管吗?

这分明是想把自己锁死在天津填坑啊!

“想让我填这个黑坑?没门!”

吴敬中发狠,立刻开始书写报告——别看他在发狠,但写出来的文字还是很“温柔”的,这份报告要交付的对象是张安平,他又哪里敢在字里行间中流露出狠意?

整个报告就一个意思:

要多给年轻人机会,你的学生余则成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我这个老将,不能厚着脸皮去挤占年轻人的舞台,我呢就负责把年轻人扶上马送一程。

写完之后他仔细研读,又改了好些个用词,感受着这份报告中的恳切之意,不由颇为满意。

你不是让我帮帮年轻人吗?

给年轻人加担子,你就说我帮的彻不彻底?

……

相比于吴敬中,此时的余则成和左蓝夫妇二人,却满脸凝重。

他俩之前的工作困境是城防图——陈指挥将新的城防图锁死不让他人看,余则成即便用尽了浑身解数,也只搜罗到了部分布防的改变,眼瞅着没有办法,关键时候张安平的“帮忙”倒是让两人顺利的完成了工作。

可相比于直属师的建立,此事已经称不上重大的工作突破了。

左蓝思索许久后,沉声道:“则成,思来想去,我觉得直属师的监管权,必须得拿下来!”

天津守军共计十三万余,此前各部本质上是各自为战,陈指挥仅有总指挥虚名,防务政令仅能推行三成;如今拼凑直属师后,其掌控力大幅提升,军中政令可推行七八成,对全城布防影响力骤增。

因此,左蓝认为必须将直属师的监管权拿过来,有了这个监管权,可以在暗中做手脚,可以在关键时候通过“命令不畅”、见死不救等行为,扩大陈指挥和中央军的嫌隙,继而让中央军各部在关键时候将直属师拆散调走。

余则成缓慢分析:

“吴敬中早有去意,以他的性子,对天津总攻之前,他肯定会跑,我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看能不能提前把监管权拿过来。”

“这个思路可行——”左蓝认同了余则成的判断,随后皱眉说:

“但我现在比较担心他!”

左蓝没有明说“他”是谁,但余则成知道妻子说的是谁。

“你之前就担心让你护送布防图是试探,现在如果急着从吴敬中手上拿过直属师的监管权,会不会让他怀疑?”

余则成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思考。

张安平给他们的压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到的,眼下又是突然杀到天津,虽然给人的感觉是为了躲避郑耀全的锋芒,可熟知张安平性子的两人,不相信张安平用得着躲避郑耀全所谓的锋芒。

“要不,我们……”

见余则成久久没有说话,左蓝缓慢且坚定地道:“想办法解决他?”

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不少的事,对这对隐藏于敌人心脏中的夫妇而言,最大的震撼是我军对平津塘的包围,其次却是顾慎言的身份——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位平日里八面玲珑的北平站站长,竟然是自己的同志。

而现在,左蓝竟然做出了和顾慎言一致的决定。

余则成思索许久后,终究是摇头:

“不行!”

“有了上次老顾刺杀的前车之鉴,他一定会加强防备的。”

左蓝叹了口气,丈夫说的有道理,可眼下这个人在天津,若是多呆几日,她是真担心会因此出事。

夫妻连心,见左蓝叹息,余则成便猜到了妻子的担心,他安慰道:

“明天我跟掌柜的碰个头,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

“嗯,也只能这样了。”

……

饭店。

躺在床上的张安平在思索着当前的局势。

他来天津,自然不是为了躲避郑耀全的锋芒——哪怕是现在的郑耀全李代桃僵夺了自己正职的位置,他也用不着避其锋芒。

事实上,自认为清醒的郑耀全,在张安平现在的眼中完全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他现在越蹦哒,等以后就越悔恨。

当然,现在的郑耀全肯定沉迷于碾压自己的快感中,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接手了一个什么样的烫手山芋!

张安平思索的是天津的局势。

来天津的目的,是因为钱大姐提了一嘴:

陈指挥自从我军清扫了天津外围据点、围困天津后,就怀疑城防图泄密,重新调整了天津布防,天津的同志正在想办法对调整后的布防进行调查。

张安平听后的第一反应是这哪行!

若是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的缘故,导致29小时攻克天津变成了32小时,那不得被穿越同行笑死?

所以他就“兴冲冲”地来天津了。

批发授衔,看似是他的主要目的,实则是掩护的方式——只不过这个掩护方式肯定会让某人憋屈死吧。

【以余则成的机警,城防图肯定是拿到手了,不过他大概率是要怀疑一下我这般做的缘由,稍后应该会对新的布防图进行调查。】

【直属师这步棋,看起来是神来一笔,但等这颗雷引爆的时候……】

【嗯,郑耀全的锅+1。】

【吴敬中要跑的决心很坚决,他明天肯定会把直属师的监管权甩给余则成——得通过钱大姐,让余则成不要再在直属师上动手脚,免得到时候这颗雷的威力打折扣。】

【余则成左蓝这对伉俪……】

想到这张安平突然警醒。

余则成肯定对布防图之事耿耿于怀,左蓝做事又更加激进些,若是两人觉得这是自己一步步的试探,那……

“我这个老师,是不是有些过于遭人恨了?”

张安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前脚老顾同志差点送走自己,后脚自己的学生有可能会对自己下手,这老师当的呀……

【那就赶紧走,免得这俩同志真的对我下手。】

想到这,张安平立刻起身,去书房拿起了电话打给了隔壁的郑翊。

“是我!跟机场沟通一下,明早四点飞北平——行程保密,注意规避天津站。”

“两点半给吴敬中和余则成打电话,让他们来饭店见我。”

电话那头的郑翊,面对这突然打来的电话不禁满腹疑问。

区座,这是在防着谁?

吴敬中?

吴敬中现在不可能改门换庭!

余则成?

他是区座的学生,区座的学……

郑翊联想今天张安平的所作所为,不由浮现一个猜想:

余则成,是自己人?

她大概想清了张安平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到其中的缘由,郑翊不由面露古怪。

这老师当的……

但随后她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像余则成这样的学生,都不知道区座的身份。

而我,知道!

……

凌晨三点。

心里不安的余则成在大厅见到了吴敬中后,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既然连吴敬中都来了,那就不大可能是针对自己的局,

一头雾水的两人,并没有被候着的郑翊带上楼,稍作等待后,一身军装的张安平就带着警卫下来了,看到警卫携带的行李后,两人这才明白张安平这是要离开天津了。

余则成赶紧贴上去:“老师,您这是要走?”

“本来打算后天离开,北平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先回去了——老吴,则成,我们先上车。”

郑翊负责开车,余则成则坐在副驾驶,后面是张安平和吴敬中两人,车辆在警卫的护送下启动后,张安平正要开口,吴敬中先发制人:

“局座,这是我回去以后写的报告,还请您过目。”

“报告?”

张安平颇为诧异地接过,在车灯灯光下快速阅读完毕后,皱眉道:

“老吴,则成毕竟年轻,让他负责监管直属师,怕是不好服众吧!”

别看张安平满脸不悦,实则他早就猜到了吴敬中会来这一手。

唯一没想到的是吴敬中会整出这么一份文字性的东西。

可这反而是好事。

“局座您不是说我是老将吗?则成虽然年轻,可有我这老将在一旁看着,旁人肯定不会有异议。”

副驾驶的余则成露出了疑惑之色,可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他猜到了吴敬中这份报告的内容。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让则成负责直属师的监管——”

张安平见状答应下来,随后话锋一转,开始叮嘱二人接下来的工作重心:

做好润滑剂的角色,要确保中央军内部对陈指挥的服从——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团结一心、共守天津才是王道。

说白了就是老话重弹,但一次次的重弹,却又在表明张安平的态度。

两人自然是连连应和,可心里所想却截然不同。

吴敬中:关我屁事,藏锋计划布置完毕,我马上走!

余则成:反着来就对了!

一路上张安平千叮咛万嘱咐,忧心国事的样子却在无时无刻不向吴敬中传递一个信号:

我对天津能否守住,抱有严重的怀疑!

这戏,自然是演给吴敬中看的——张安平是生怕吴敬中不走呢。

吴敬中不明白张安平的“苦心”,但却能感受到张安平对局势的不乐观,这也让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他之前想的是等解放军对天津的总攻开始,自己趁夜搭乘飞机跑路,但现在他却改变了想法——为什么要等解放军对天津展开总攻才跑?

眼下张安平来天津加起来十来个小时不到,就两次流露出想把我锁在天津的心思,我费了多少口舌才打消他的想法?

所以,得早点跑!

隐晦地看了眼余则成,吴敬中心说这个年轻人,还以为重担在身呢——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有用身,如此才能继续荣华富贵,要是陷在天津,怕都得像东北的那帮人一样,要么被抓要么投降!

抵达机场时,飞机已经完成了预热,张安平又啰嗦地叮嘱了两人一通后,才转身上了飞机。

透过舷窗看着正在跟余则成低语的吴敬中,张安平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

老吴,看来是有了决定了。

那就好!

接下来,就得让余则成夫妇“潜伏”了。

原时空中,天津解放之际,吴敬中带着余则成跑了——在这个时空,张安平作为保密局副局长,实际上是保密局的权力第一人,张安平自然有足够的权限和能力让余则成夫妇撤离。

可张安平早就在心里为余则成夫妇定下了任务:

“潜伏”!

说是潜伏,其实是让他们二人回归。

就像东北——张安平同样能在最后关头让自己的那些学生都撤回来。

可是他没有!

说到底,张安平做的其实是:

剥离!

作为挂壁,他清楚未来的局势,这些隐藏身份战斗在敌人心脏中的同志、学生,在他看来压根就没必要去台岛虚度终身。

未来,他会以藏锋计划的名义,将二号情报组绝大多数的同志都留在新生的中国——这是他们为之奋斗而建立的新中国,他们,就应该留在这里建设。

而不是困守孤岛,虚度终身。

……

北平机场。

飞机降落后,郑翊先一步跟机场内预留的暗线进行了信息沟通,不多时便脸色沉沉的回来了,她向车内等候的张安平汇报:

“区座,郑耀全现在就住在燕都饭店,而且还把办公室选在了你办公室的隔壁。”

欺人太甚!

这是郑翊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

鸠占鹊巢不说,还特意将办公室设在了张安平隔壁——着实是欺人太甚!

张安平却没太大的反应:

“回燕都饭店。”

郑翊呆了呆,但没有质疑张安平的命令,随后上车驱车带着车队出发。

车队从机场离开,没多久便抵达了燕都饭店,但张安平才下车,就有特务急匆匆过来:

“张长官,郑次长就住在这里。”

随后又吞吞吐吐说:

“还有,他的办公室,就在您的办公室的隔壁。”

张安平脸色骤然阴沉,深深的看了眼燕都饭店后,压抑着怒火下令:

“去三号据点!”

充当司机的郑翊见到这一幕后,嘴角不由抽了抽。

她还以为区座“大度”呢,合着是搁着“惯”郑耀全呢。

她隐晦的看了眼没有几盏灯亮的燕都饭店大楼,心中默默为郑耀全同情+1。

郑耀全啊郑耀全,你拿什么跟区座斗?

……

熟睡中的郑耀全被心腹唤醒了。

早起了一个多小时,郑耀全难免带着些许的起床气,他阴沉着脸凝望着心腹,眼神冷冽,一副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不让你好过的模样。

“张安平刚刚回来了。”

他回来了?

郑耀全一愣,他不是去天津了吗?

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人呢?”

“车队刚刚到楼下,打了个转后就走了。”

“走了?”

郑耀全愣了愣后,竟露出了畅快的大笑。

张安平为什么走,他自然明白——被恶心到了呗!

但他笑,却不是因为恶心到了张安平。

心腹其实很明白郑耀全为什么发笑,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心腹,这时候就应该捧场,于是他问:

“厅座您为何发笑?”

“我笑他张安平也有今日!”

郑耀全挂着矜持的笑意:

“他竟然是在来到了燕都饭店后,才走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属下不知!”

“这意味着……他在降落到机场后,并没有事先收到这方面的讯息!”

“作为一个情报头子,他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到我入主燕都饭店的消息!”

“可笑!着实可笑啊!”

心腹“恍然”:

“人心向背!这分明是人心向背啊!”

人心向背!

这四个字让郑耀全更为欣喜——晚上的时候,收到张安平在天津批发军衔收买人心隔空给自己难堪,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张安平如此吃瘪。

痛快!(本章完)

第1034章 布局收网在即 郑耀全亮剑

张安平的天津之行,说到底就做了两件事:

批发军衔收买人心;

割中央军的肉肥了绥军的陈指挥。

批发军衔这件事,说到底是保密局内部的事,真要是有意见,那也是毛仁凤提,其他人敢提就是找打。

可割中央军肉、肥绥军这件事,却引起了北平中央军体系的严重不满。

他们不在乎天津的中央军“上缴”一个团,凑成一个直属师的事,他们在乎的是:

万一张安平要是为了团结考虑,在北平推行这件事呢?

他们心里是认可张安平的这番行为的,都是百战老将,自然看得出凑成直属师对于防守天津的重要意义。

可问题是,他们是真的有一头牛啊!

慷他人之慨,无所谓,可慷自己的慨,那就有所谓了!

眼下北平二十五万大军,绥军占了小半,中央军占了大半,虽然两军因为张安平这个润滑剂的原故关系缓和了,可绥军和中央军之间根本性的对立仍然没有改变!

到现在还有不少中央军都在怨报绥军:

要不是绥军耗着不走,他们这时候早就搭乘船只跑掉了,何至于身陷北平?

这种抱怨之声存在,就注定绥军和中央军不可能真正的相互信任——张安平这个润滑剂,只是让双方的裂痕看似消失,实则只是靠一点摩擦力和微薄的黏性,暂时将破镜重圆罢了。

这一点中央军的将领和绥军的将领都看的非常清楚。

而现在,张安平在天津,又整出了一出戏,恰恰这一出戏,看起来还真能大幅度增加双方的信任。

但唯一的问题是……

受损的是中央军!

那么问题来了,要是张安平在会上“逼宫”,他们妥不妥协?

不妥协,就是不团结!

可妥协的话,就会让绥军的势力暴涨,一旦绥军的势力碾压、不,只要跟中央军持平,在傅华北有剿总负责人这重身份的加持下,到时候绥军会怎么做?

当初中央军一次次见死不救,绥军折了11兵团、折了亲儿子、折了一个军。

绥军要是声势大了,以己度人,他们会怎么做还需要考虑吗?

所以,中央军的军指挥们才会群情激愤!

压力,转移到了李石二位指挥的身上。

“安平这一次……”

李指挥欲言又止,从理智的角度来看,张安平完全是出于公心,是为了平津的守卫事宜,无论如何都是值得肯定的。

可理智归理智!

中央军的军指挥们的意见,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石指挥无奈地说:“见见他吧,这件事跟他好好沟通,不要让他在会上提出来。”

“嗯——不过,我们需注意一下言辞,安平终究是一片公心。”

“我知道。”

张安平见到李石二人后,似是知道二人要说什么,赶忙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是保密局的副局长,绝对不会危害中央军的利益!

随后他才解释:

“天津那边情况特殊,天津站反应我中央军将领对陈指挥阳奉阴违,考虑到天津占据,我才有此建议。”

“但北平的情况不同于天津,且北平本身就有绥军的力量,虽然占了少数,但终归不是无兵可用。”

“张某就是再蠢,也不至于如此——况且对傅华北,张某始终是心存警惕,还请二位指挥明鉴。”

李石二人知道张安平跟别的特务不一样,不会明这一套暗着一套,见张安平如此解释,两人自然是彻底的放心。

为了表示歉意,二人表达了对张安平的支持之意,话里话外都在传递一个信号:

北平特务体系,不管他郑耀全是什么职务,我们二人,都只认你!

如此表态后,二人又跟张安平“商量”,让张安平这个始作俑者参加一次军务会议,在军务会议上由张安平亲口否决北平效仿天津的可能。

对此张安平自然是满口答应。

可李石二人不知道,一股暗流这时候早就在张安平的谋划下汹涌了起来。

……

就在李石二人见张安平的时候,中央军的一些军指挥,暗中同步开始跟郑耀全进行沟通了。

之前,这些军指挥们看不上郑耀全这个所谓的次长。

比起张安平,差的太远了。

可当张安平用行动威胁到他们自身利益的时候,军指挥们的想法就变了:

郑耀全确实不怎么样,可用他来制衡张安平简直太妙了!

有了郑耀全的制衡,他张安平再敢口无遮掩,就得让他知道什么叫众叛亲离了!

郑耀全本来是在为收买人心之事发愁——张安平在天津站批发军衔的行动,让北平特务体系的特务们望眼欲穿了。

军衔的提升,不仅是地位的提升,还包括薪水的提升乃至抚恤金的提升。

干特务一行,现在就是脑袋提在手上的活,能多拿薪水、多拿抚恤,谁不乐意?

面对这些望远欲穿的目光,郑耀全深知自己若是不能像张安平一样大肆挥洒军衔,北平特务体系肯定不会跟他。

可这报告,不好打啊!

如此棘手的时候,谁能想到一帮子中央军的军指挥大员,竟然纷纷跟他见面,尽管说的都是没用的废话,可却全都在隐晦的展示对自己的支持。

这一下让郑耀全喜出望外了。

机会难得!

他立刻趁此机会,诚恳的请求这些军指挥帮两个忙:

第一,帮他向侍从室敲边鼓,索要晋升名额;

第二,将北平民生物资的控制权,向他移交!

前者就不做解释了,后者则是张安平以反共为由,将城内权贵巨富狠坑一把后,巧取豪夺了他们所控制的民生物资,然后将这些民生物资以略高一些的价格进行定点售卖——北平数百万人口,利用这些民生物资进行最后的敲骨吸髓,最后所涉及到的巨额利润超乎想象。

郑耀全能来北平,眼红张安平掌控北平民生物资的饕餮们可没少出力。

他们帮忙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躺着赚钱。

现在北平中央军的军指挥们找上门来,郑耀全当然要借机将这个目的达成。

他本来以为掌握了北平特务体系后,民生物资的控制权会自然而然的落到自己手上,可没想到张安平跟开了天眼似的,竟然早早的做了切割——民生物资现在是被中央军、绥军和特务体系共管,光他一个人,根本拿不下来。

这才有了他借机提条件的举动。

面对郑耀全的要求,军指挥们好悬差点翻脸。

虽然知道你这个混蛋比张安平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没想到你们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北平若是要久守,民生这一块乱不得,这一点你们不知道吗?

面对军指挥们的不悦,郑耀全只能巧舌如簧的解释:

郑某不是为了民生物资的控制权,是为了大局考虑!

现在绥军对民生物资也有控制权,他们借机缓过起来,再跟张安平沆瀣一气的话,损失的就是中央军的利益。

还不如干脆的将绥军从共管中剔除,民生物资只要掌握在我们手上,绥军为了大局考虑,就不能作妖!

还别说,他这番说辞还真让军指挥们动心。

眼下他们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有绥军将领正在串连,试图复刻天津防总直属师。

面对这个风声,中央军军指挥们是集体暴走。

本就是因为你们的缘故,我们中央军才身陷平津塘,现在还想得寸进尺?

一帮杂七杂八的杂兵,想着从中央军身上吸血?

做什么春秋大梦!

正是因此,他们才决定扶一扶郑耀全、压一压张安平。

面对郑耀全借口中借机压一压绥军的说法,中央军的军头们觉得这一步是完全可以商榷的。

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后,他们竟真的支持了郑耀全。

大获成功的郑耀全狂喜,立刻着手实施起来。

除了向侍从室发报请求大规模授衔外,他对接下来的军务会议,已经是磨刀霍霍了!

……

剿总军务会议。

会议才开始,绥军这边就先发制人:

“天津的陈指挥发来电报,称在张局长的帮助下,他现在有信心坚守半年以上!”

“傅长官,张局长天津之行功劳甚重,我觉得该重重褒奖张局长。”

这番话说完,参会的中央军将领脸色集体铁青,不少人更是直接含怒望向了张安平。

李指挥正欲起身反击,傅华北却先疑惑道:

“之前天津外围据点被共军攻克,陈介山连发数封电报求援,声称共军若是大举进攻,天津恐连一月都无法久守。”

“怎么现在又信心暴涨?”

“张局长天津之行不过十来个小时,怎么就让陈介山信心十足起来?此中有我不了解的缘由?”

傻子都看得出傅华北是故意装傻充愣,但绥军这边却立刻有人站出来解惑。

洋洋洒洒的说了好些时间,彻底解释清了为什么一个直属师就能让天津转危为安。

就差说一句:

北平若是要久守,一定要效仿此举!

傅华北听后惊喜不已,赞叹说道:

“我听说侍从长总是喜欢用‘小家伙’这个称呼来表达对张局长的喜爱,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侍从长对张局长的喜爱程度!”

随后他话锋一转:“以前,外面都说张局长是党国最后的忠臣,傅某本来对这话嗤之以鼻——在座的诸位难道都不是党国忠臣?”

“可现在我才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

“张局长,当得起党国忠臣之称!”

好嘛,先是装傻充愣,现在又是道德绑架,一帮中央军将领差点恨死了张安平——都是你惹出的祸。

“张局长确实当得起党国忠臣之称。”李指挥这时候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用完全赞同的口吻附和了傅华北的话后,也学着傅华北话锋一转:

“我等着实有愧,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天津防务中这么大的漏洞!”

“幸好张局长火眼金睛,意识到陈介山手无嫡系掌控天津防务乃是大忌,补救得当啊!”

傅华北会装傻充愣、道德绑架,他李作彬也会阴阳怪气!

天津防务中的漏洞,真的是我们没发现吗?

你傅华北怎么任人的?

天津城内,13万大军没有你绥军,结果硬生生丢一个陈介山过去统帅13万大军守卫天津——你就没有责任吗?

他陈介山没有嫡系,所以张安平帮他!

你傅华北也没有嫡系吗?

石指挥这时候摇头说:“傅长官,作彬兄,就不要捧杀安平了!”

他扫了眼看戏的郑耀全,接着说:“安平终究是年轻人,你们这么捧杀真的好吗?”

这一眼中蕴含着各种意味。

绥军这边有将领不乐意了,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要从你们中央军身上啃肥肉下来,你们想连消带打的化小?

没门!

“张局长,”一名绥军将领起身,直接点名张安平:“当前北平城内三十万大军,但上下却不是一心,你认为该不该复刻天津之事?”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安平身上。

中央军这边没想到绥军会直接摊牌,赤果果的宣称要劫富济贫。

同时他们也不由悬起心来——张安平这厮,要是看不清局势开口赞同,那又该如何?

张安平在这般瞩目下缓缓起身:

“不该!”

坚定且坚决的两个字,让期待的绥军将领们顿时泄气,也让中央军将领们悬着的心安稳落地。

“天津和北平不同,而且现在北平城内,我部已经尽释前嫌,骤然从各部抽兵,只会让防务出现空档给共军可乘之机。”

“稳定,对现在的北平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张安平说的平静,但言语之中却满是对绥军贪婪的不满。

傅华北见状心里叹息,他知道中央军将领会集体反对,但期望能从张安平的身上打开这个突破口,继而从中央军的身上“捞”一笔。

但张安平这个始作俑者都坚决反对,此事自然没有再谈的必要——事实上,他也只是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两杆的心思。

成,固然可喜,不成,也是情理之中。

因此他立刻终结这个话题:

“张局长说的在理,此事不用再提了!”

他始终是两手准备,就如一边谈和、一边整军一样,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绥军和中央军的嫌隙扩大。

因此主动终结了这个话题。

可是,他低估了人性。

或者说,他低估了张安平布局的连环。

他才说完,郑耀全却突兀的站了起来:“傅长官,有个情报,我想汇报一下!”

李石二人莫名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诧异——郑耀全的身份,是高于二人的,毕竟有个没用的次长头衔,但在当前华北剿总的体系下,郑耀全即便是取代了张安平,那也只是特务体系的负责人。

而按照他们跟张安平形成的默契和统一,在军务方面,特务体系是要服务于他们俩人,地位是低于他们俩人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保证华北剿总麾下的中央军体系的完整性、统一性。

因此,像这种军务会议上的发言,事先都是要私下沟通,确保立场一致、共进退。

郑耀全根本就没和他们在私下里交流过,可他竟然站起来说要汇报情报?

气氛……不太对!

而此时的张安平同样微微皱眉,明显是对郑耀全的起身不解。

但他,真的不解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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