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惊悚女道

方老浑身残破,一根木桩子贯穿他的胸口,将他牢牢的钉在了地上,使得他再也无法逃离。

“咯咯……”

血沫从方老的口中冒出,他的目中绝望,艰难的抬起头颅,望了一眼依旧老神在在盘坐于法坛之上的余列,又回头看了眼正在朝着自己缓步走来的佘双白。

时局至此。

方老浑身已经衰败的气息,却前所未有的翻滚起来,苍老的面孔上,也是前所未有的狰狞:

“贼子,是尔等逼我的!”

余列打量着五十步开外的这一幕,他眼睛微眯,顿时暗道:“不好,这家伙是要搏命,想同归于尽了。”

虽然距离尚远,但是方老的举动,也是让余列浑身紧绷,生出该暂避锋芒,再拖死对方的想法。

余列还只是心中生出了想法,却还没有行动。

可药方堂驻点中的其余道童们,在瞧见了困兽模样的方老之后,个个胆颤心惊,连滚带爬的再跑远一些,唯恐被殃及池鱼。

吼!

野兽般的嘶吼声,在山村当中响起,回荡不止。

方老干枯的躯壳,陡然将的膨胀,面部上有钢针般毛发生长,獠牙突出,在残月下,体表血色泛起,眼睛像是烧红的火炭,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头两人高大的鸟头老魈,如猿似鹤,又瘦又长!

它目中露出非人之色,猿臂伸长,抓在了木桩上,将其从胸口硬生生的拔出。

“贼子、、死!”

方老魈躬着身子,彻底的堕入了妖化当中,还从破布袖袍中,掏出了大把大把的药丸,尽数塞入自己的口中,身上的气血更上一层的翻滚。

余列远远的看着,目中露出了棘手之色:

“果然,这老家伙就快晋升为道徒了,一堕入妖邪,就能获得八品的凶兽体魄。”

道童服食入道,乃是利用的各种妖兽材料,以获得非人之力,并且越是修炼,越能够将服食进体内的妖力妖气消化干净,纳为己用,蜕变人体。

但是若是道童不顾前程,抛弃理智,也能由人入妖,并且在短时间之内,压榨出体内莫大的妖力。

方老眼下就是目露死志,宁肯化妖作兽,狂舞而死,也不愿意死在佘双白和余列的手里面。

而且此人很可能暗地里还修炼了什么邪术,其在自暴自弃之下,依旧能存在着一点狡诈,懂得吞食丹药疗伤、增大气力。

否则的话,方老若是彻底的失去理智,变成一头八品凶兽,区区畜生而已,就算是头接近七品的厉害家伙,但和道人斗法,也只会落入下风,被道人以各种手段算计、克制而死。

只有既有八品凶兽之体魄,又有人之狡诈,还能服药用符的,这种才是最棘手的,几近于道徒了!

一阵阵惊叫的声音,在山村当中响起。

已经逃开两三百步的中下位道童们,又是声音嘈杂,不知所措。

一时间,余列距离方老东西明明还有五六十步,他手里却又捉起了一张护体符纸,琢磨着要不要给自己再加持上第三道护体灵光。

咔嚓!

那彻底化身老魈鹤的方老,在空地上猛地翻身,口中涎水四溢,还抓住了一头陷在坑中的造畜羊羔。

此獠一把抓住,生撕着,就放入口中吞吃。

血水飞溅,稚嫩的羊叫声,咩咩不定。

两人高的魁梧老魈吞吃着,身体上黑红色气血继续翻滚,好似吃了比囊中丹药更加大补的东西。

如此场景,让本是走向方老的佘双白,脚步也是一直定在原地,足足三四息都没有挪步。

余列在外围旁观着,眉头更是皱起。

他又开始琢磨,自己要不要掏出火龙出水,和佘双白联手,速速将化身为妖的方老打杀掉,省得再迟者生变。

“搞不好,那老家伙是在置之死地而后生,欲要化身为妖,尽数啃食造畜之物,然后获得灵气,就此尝试突破到真正的八品境界!”余列心中暗想。

吼!呖!

非人的猿啼鹤鸣声,一声高过一声,惊悚骇人。

方老躬身站立在月光下,口中大嚼,目中露出肆意而畅快之色。

他的尖长毛脸狞笑着,口中有含糊不清的笑声:

“咯咯!死生之地,成道、之时……”

但是方老才念叨了半句,他跟前就另外有一阵冷笑声响起:

“不做人了?那我就来彻底的帮你一把!”

这笑声正是从佘双白那里传来的。

余列听见了,猛地抬头看过去,只看见了一道残影。

一道闪烁白光的残影!

残影眨眼间就奔到了方老的跟前,凌空狠狠的打下一掌。

方老现在体魄惊人,乃是凶兽妖躯,他咆哮着,反应着也是狠狠的拍出一掌。

可是让化身为妖的方老难以置信,以及让旁观的余列也瞳孔微缩的是,啪咔声响起!

轰!

方老两人高的老魈躯体,猛地就跪在了地上,双膝落地,并且他伸出的胳膊以怪异的姿势,反曲折断。

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站立在了方老跟前。

对方肆意的挥出手掌,狠狠的劈砍在老魈身上:

“老东西,来啊!让我打死你!”

“哈哈!不知打死道徒,会是什么感觉。”佘双白周身滚动雷电,声色桀骜。

方老被打折了一臂,残存的智慧让他就地一滚,并从残破袖袍当中甩出了数道符纸,打向佘双白,袭击对方。

但佘双白硬扛着符纸,踏步向前,再次狠狠的打下。

咔嚓!

方老的一腿,又被打折,纵使是凶兽妖躯,他口中也是发出了惨痛叫声:“啊!”

不过方老又是从袖子当中掏出了几个瓷瓶,狠狠的掷向佘双白。

佘双白躲开,瓷瓶破裂,扬起毒粉。

方老咆哮,鼓起气力,从地上狠狠一跃,要绞杀佘双白。

此獠的速度前所未有的猛烈,并且口中猛地吐出血水,先一步击向佘双白的面孔,欲要迷了佘双白的视线。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佘双白以优雅的步伐腾挪,轻轻侧身避开,然后双手划圆,向下狠狠的一劈,并手指抓取。

“咯!”

这下子,方老彻底的扑倒在地,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佘双白:

“不、不可能……你是道徒?”

只见一团血肉模糊之物,已然出现在佘双白的手中,并被佘双白身上的雷电迅速烤焦,作为焦黑状。

是佘双白一手摘取了方老家伙的心脏,漠然的站在场中。

听见身旁方老的喘息话声,佘双白身上缠绕的雷电就像是雾气般,滚滚收到了他的衣袍之下,露出他的身躯。

五十步开外的余列,听见了一声叹息声。

“非也,还差一步。”

言语间,站在方老躯体前的佘双白,直接一脚,就踢断了方老的颈骨。

一声巨大的啪咔声响起,犹如爆竹,让现场就此安静。

方老的妖躯瞪大了眼睛,七窍流血,一动不动。

只有那些从废墟中逃出的造畜牲口,跑散在山村中,还在遥遥的传出稚嫩叫声。

而余列坐在法坛上,有些看愣住了。

因为那方老东西化身为兽,服丹药、吃血食、用符纸,几近一个道徒了,竟然还是被佘双白给活生生的锤杀了!

这一幕,不只是让余列发愣,是给了所有人极大的震撼感。

其余的中位道童们更是看呆了,他们的眼睛和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

忽然。

毙敌后的佘双白,轻轻从袖子当中掏出了一张苍白面具,背对着众人,脸颊两侧的发丝微晃,将面具为自己戴了上去。

如此过程,因为余列靠的近,他看的略微清楚。

余列发现,这位佘双白堂主不经意间所露出的脸颊,白皙而嫩滑,颔部柔和,有类处子。

这让余列的眉毛微挑,他顿时遐想连篇:“这家伙天天戴面具的,是在伪装、隐藏,还是在压制?”

遐想并不耽搁余列干正事。

他腾地就从法坛上站起身,用力的拍掌,张口大呼:

“好!佘堂主万胜!”

余列朝着躲在自己身后的众人打手势,领着一众人等,快步的朝着对方走过去。

余列现在发现,他就算是晋升为了上位,最好也是继续抱准佘双白的大腿!

依照对方刚才的实力来看,此人不仅仅是修得了上上等血液,赫然还是能越品挑战的狠角色。

前者代表着潜力和天资,而后者,可不是天资就可以解释和达成的,其人的背景和来头,必然不小!

余列笑颜如花,他领着人走到了佘双白跟前,不要钱的好话一个劲的送上。

“辛苦堂主了!”

至于刚才炼丹斗法时,余列不经意间所产生的一点心思,什么七三分成不妥之类,则是被他彻底抛到脑后了。

别说方老完全就是佘双白打死的,他的佘堂主本该占据大头。现在就算是佘双白想要八二分成,余列也肯认了。

比起方老东西的身家,余列认为还是这位佘堂主的人情好意,更是难得。

一点蝇头小利,不值得他去消耗人情。

佘双白被余列等人拥簇着,眼神中却是露出不耐之色。

此人环顾一眼四周,看向余列,出声:

“收拾收拾,我去发封传音符回镇子,叙述一番,伱收拾好了再来找我。”

说罢,佘双白连方老的储物血器都没有摘取,就身形闪烁,往山村所在的山巅跃去,离开了人群。

余列扬头,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口中啧啧称奇。

他收回目光,一挥袖袍,吩咐四周的道童们收拾残局,并清点方老东西在村子里的家财,特别是将那几头跑出来的造畜牲口,牵回来好生养着。

至于余列自己,他则是在方老的身上,细细的摸索起来,为对方收尸。

………………

半个多时辰后,余列听了手下人的汇报,袖子里装着方老的储物袋、财货,往山巅走去。

身形闪动。

余列来到山巅,他发现佘双白盘坐在一块崖石上,对方身影略微有些萎靡,不似之前那般挺直和倨傲了,应是在打斗中也消耗了不少气力。

听见余列的脚步声,佘双白没有回头,直接开口:

“处理好了?”其人的声色,倒是显得心情还不错。

余列拱手:“都清点好了,山村中和方家父子二人有关的财货,还有二三十万钱左右,其中有药材,矿材……还有,这是姓方的储物袋,堂主过目。”

他将方老的储物袋,整个递给对方。

储物袋被方老炼化过,认了主,需要用特殊的手法撬开,否则容易毁坏里面的财货。但余列并没有多此一举的撬开,省得暴露了他的秘密。

佘双白接过储物袋,掂量掂量,略带满意之色:

“八品下等的储物袋,好歹不是杂等了。等回到镇子中,找人撬开了,再分钱给你。”

刚刚才见识了佘双白的霸气行为,余列自然是不无不可。

而且方老炼丹时所使用的金属法坛,已经被余列收入了囊中。

余列对佘双白提了一句,就将这方法坛纳入了手中,并让佘双白到时候折价后再分,若是缺了点,他余列还可以再补点钱。

三两句的,两人就瓜分完了方老的身家,各有心情。

余列是感到欢喜,因为他在心中暗暗一算,发现除了那一方储物袋和内里不知价值多少的杂物之外,他所得到的好处,或许比佘双白还要多一些。

因为正如对方之前所说的,那方老为了炼制造畜人丹,家财有可能都耗费的差不多了,就连保命的符咒,方老也在刚才的战斗中,几乎消耗殆尽。

方老的储物袋,很可能其价值最大的,就是这个储物袋本身。

不过余列瞅着佘双白的举止,发现对方丝毫没有兴致缺缺的样子,依旧是心情不错,似乎别有收获。

商议几句。

两人又谈到了方老的人丹材料,也就是那些用造畜之法豢养出的人头牲口。

在几头牲口当中,余列还发现了巧哥,只不过对方现在是人头狗身,长满了黄毛,而非当初的白胖模样,模样也痴愣。

言语间,余列不胜唏嘘。

而这种邪门又稀罕的东西,却是有些难以处理了。

因为余列和佘双白两人,用是不会用的,他们都是上上等血液,潜力不俗,不屑于用这种邪门捷径去突破成道徒,有碍于将来。

但卖也是不能卖的,会犯镇子的忌讳,触犯道律。

至于想要解救,更是困难,其不是道童可以达成的……

正当两人琢磨时,一道白光忽然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由远而近。

白光靠近,传来纸片扇动的声音,是一只大扑棱蛾子,飞到了两人的跟前。

白蛾子并非活物,是纸折制的,但周遭还有一群小飞蛾在伴飞,上下环绕。

瞧见如此手段,两人立刻就知道是镇子中的道徒来了。

因为在黑水镇和方圆百里内,有资格用飞行符纸,以及敢明目张胆用飞行符纸的,只有八品道徒。

道童们用不起、不能用,也不敢用,否则就是个活靶子。

余列和佘双白稽首见礼:

“参见道徒!”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道,跨坐在扑棱蛾子上,她闻言睁开了眼睛,漠然的打量两人:

“就是你们俩,杀了贫道的一个堂主?”

“自相残杀啊。”女道的声音显得意兴阑珊。

这话让余列和佘双白微微眼神闪烁。

因为眼前飞至的八品道徒,其腹部隆起,呈现怀孕状,赫然就是执掌丹房的道徒,丹徒大人!

女道徒俯视着两人,询问起事情。

初时,对方的脸色还略微显得平淡,但是当对方听见方老利用造畜法,豢养出了人头牲口,且不只一头一种之后。

这怀孕女道徒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的嘴角勾起,眼角上扯,面目隐隐显得怪异。

女道徒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小声说:

“宝贝,你要有新的玩伴了。”她的声音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欣喜。

对方这话,让躬身站立的余列眼皮微跳。

因为他忽地想起来,自己当初第一次去丹房买药时,似乎就见过这女道徒。

而当时伴随对方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头人面犬。

这种怪物传言是一种头颅拟人,但是和人无关的凶兽,又被称作是娃娃犬,凶厉,食人!

现在,余列开始怀疑起来了……因为方老东西造出来的牲口,情况和人头狗极像极像!

不过昨天夜里,余列在拷问方吴目时,又反复确认过,方家父子两人的行为,确实是没有涉及到八品道徒。

最起码的,两人没有受到指示,不是在替道徒办事。

“该不会、”余列心中惊疑,想到了一点。

(本章完)

第123章 选择好处 沉淀

余列偷瞥向跟前的女道徒,顿时有些心惊。

但是女道徒并没有给余列过多的思考时间,对方跨坐在纸蛾上,一挥袖子,吩咐:

“带路,贫道要看看那畜生的尸体,以及被他所残害的孩童们。”

对方言语说的很义正言辞,但是她话声里面怪异的声色,让余列身旁的佘双白也是暗暗眯了眯眼睛。

两人都不动声色的拱手应诺:“是。”

随即余列动身,领着对方往山村当中停尸的地方走去。

虽然余列事先已经驱散了人群,禁止太多的人在方老的尸体和那群人头牛羊跟前逗留,但是女道徒跨坐着纸蛾而来,还是立刻就引动了整个山村,各处都叽叽喳喳起来。

一双双眼睛,紧张又兴奋的望着半空当中的女道徒,窃窃私语:“镇子里面来人了!”

还有些人眼神闪烁,不甘心的想到:“是道徒大人来了,不知大人会不会为方堂主主持公道……”

女道徒进入停尸间,脚不沾地,依旧是坐着纸蛾。她的目光从方老残破的尸体,以及几头造畜所化的牲口上,逐一的扫视而过。

一阵惋惜的神色出现在女道徒的脸上,对方口中说道:

“可惜了,老方这家伙,明明修为都已经积累到这种程度了,为何偏偏做出此等恶事?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余列和佘双白候在女道徒的身旁。

其中余列用余光看着女道徒脸上的神色,心中越发的感到怪异。

因为这个女道徒,脸上的惋惜之色浑然不是客套,是发自内心流露的,但给余列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并且女道徒又看向一旁的造畜牲口时,口中说:“真是可怜这些小人儿了,也沦落到了这般境地。”

此时,女道徒脸上的怜惜之色又是格外的假。

或者说,对方压根就没有去可怜造畜牲口,而只是嘴上在公事公办的给个说法。

打量了一番尸体等物,女道徒令余列二人离开,然后将山村中的其余人员,逐一的唤进停尸间,再次的询问事情。

其间,余列站在外面,他看着旁边一动不动的佘双白,欲言又止。

余列几次的想要旁敲侧击,向佘双白问问有关那女道徒和造畜的事。

但是他又怕左右有耳,以及一旦真如他心中所猜想的那般,会给两人带来不好的影响。

观察着佘双白,余列心中暗道:

“佘双白此人看起来背景不小,也不是个蠢笨之物,他在丹房当中的资历还比我老,见识不凡。既然他都无动于衷,我何必多此一举?”

于是余列将心中的惊疑感和杂念都压下,站在停尸间外边,眼观鼻鼻观心。

几盏茶之后,停尸间当中响起了声音:“你们两个,进来。”

余列二人立刻就由静转动,走入停尸间当中。

那女道徒已经是从纸蛾上走下,但周围还是有一群小飞蛾在环绕不止,她抚摸着腹部,踱步在造畜牲口的左右。

“今夜的事情,贫道都已经知晓了。你二人也算是发现及时,锄奸铲恶,有功于镇子。否则咱们黑水镇,还不知道要让多少的无辜孩童遭受此劫难,甚至带来后患。”

女道徒指着佘双白,说:

“你除恶有功,老方虽然是镇子里的,但他的人头,就算伱的,给你记上一功。”

听见对方的话,佘双白的眼帘微动,低头出声:“多谢道徒大人!”

道童下山,每结果掉一名其他镇子的道童,取回人头,都可以积累相应的功劳。

此功劳关系着大点兵结束之后的论功行赏,特别是对于已经晋升为上位的道童来说,似乎还关乎着拜师收徒一事。

因此每一颗上位道童的人头,都不容错过。

只不过余列晋升上位还没多长时间,更加具体的,他所知道的并不详细。

简单说完佘双白的事情,女道徒又看向了余列,口中说:“不错,镇子的大点兵,就是为了能够培养你们这些后生,希望能赶在域外碎片开启之前,多几个上位。”

对方这话,让余列心中微动:“域外碎片?”

这个略陌生的词汇,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余列的脑海当中,但却是他第一次听别人亲口说到,而且还是一个道徒。

不等余列多咀嚼,女道徒口中又道:

“既然你已经是上位道童,又是我丹房中人,还确实是在斗法当中赢了老方。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是这药方堂的职位,贫道也允了。”

对方口中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话让余列感到了欣喜,他连忙就道谢:“谢丹徒大人,余列必勤勤恳恳,管好药方堂。”

虽然先前和方老炼丹斗法时,余列确实是赢了,但是在部分人看来,他的手段有些不太光彩,不太让人信服。

现在有了丹房道徒的这句话,余列就可以彻底坐稳药方堂的堂主职位了。

即便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丹房中还有中位道童晋升为了上位,对方也会顾忌着,很可能不会跑过来和余列抢位置。

不过女道徒对余列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又继续道:

“还有,此事既然是你最先发现的,当是首功。你也是我丹房当中的首位晋升者,贫道不能太小气,现在便给你两个选择。”

女道徒竖起手指:“一,贫道接下来要在此地,尝试返还造畜之法,救一救这几头可怜的小家伙。允你在一旁观摩,顺便给贫道打打下手。”

“二则是,你现在就回镇子一趟,速速将贫道所需的药材方子告知丹房,让他们派人送过来,然后你可以去衙门中沉淀沉淀气血。”

余列听见女道徒给出的这两个选择,脑中思绪霎时翻滚。

单从表面上看,对方给出的第一个选择,明显是最好的。

观摩丹房道徒炼丹,帮忙打下手,不仅能学到东西,还能拉近和丹房道徒的关系,被对方收为徒弟都大有可能。

至于第二个,因为上次夜袭的缘故,现在的黑水镇为了防止有内奸互通内外等等,规定在大点兵期间,限制道童的出入。

余列如果返回镇子送信,以他现在的道童身份,规矩再是不合理,他也无法违背。一进镇子,就只能继续留在镇子中,相当于退出大点兵了。

如此一来,药方堂驻地的收益,将和他没多少关系,他所能得到的,或许只有道徒口中的沉淀气血这一个好处。

并且送信这种事情,对方就算是再急切,以及所需要的药物再是贵重,传音符不够资格,必须靠人送信,对方也大可赐下符纸,派遣其他的道童返回。

余列琢磨着:“这个女道徒,明显是想让我选择第一个选择啊。”

可关键就是,对方给出的选择倾向如此明显,就越是让余列心里感觉不妥。

毕竟对方虽然口口声声说的是,要尝试着救一救巧哥等孩童,但是此人看着人头牲口们的眼神,又是诡异的放光。

余列担心自己帮对方打下手,帮着帮着,有可能把自己也给帮下了锅。

“会不会是我多疑了?”余列纠结着。

他抬头看女道徒,发现女道徒正幽幽的打量着他,面无表情。

停尸间中,一时安静。

不经意之间,余列的余光扫过了旁边的佘双白。他发现目光本是一直下垂的佘双白,其眼神忽然换了个方向。

佘双白正微微仰头,盯着停尸间中的一根梁柱,眼睛一动不动,发呆似的。

而这根梁柱所在的方向,乃是东北方向。

黑水镇所在的方位,赫然也是在药方堂驻地的东北方!

余列福临心至的想到了这一茬,眼皮微抬。

“既然担心这个女道徒不是良人,又何必非要以身犯险?在野外与虎为伴,性命操之于对方之手,是为不智也!”

余列一咬牙,暗暗定下:“先回镇子中苟着。”

等回到了镇子的内部,规矩最是严明,即便是八品的道徒,也不能随意的打杀道童,得寻个借口,若是涉及到上位道童的事情,就更得证据确凿。

于是停顿了几息,余列一拱手,出声:

“多谢道徒大人,在下愿为大人马前卒,替大人回镇子中取药。”

一声轻笑响起。

女道徒一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上,一手掩嘴:“呀呀呀,真是个胆小的小家伙。”

她摇曳着身子,微晃的走到余列身边,靠在余列的耳朵边,舒声说:

“放心,第二个好处也不差。小家伙你初入上位,沉淀一番气血,更加有益于消化。”

话说完,女道徒轻浮的弹了弹余列的耳朵,口述几味药材,又给了一方令牌,就吩咐:

“既然答应了,就速速去吧,省得在这里碍眼,怪勾引人的。”

余列紧绷着身子,闻言就退后一步。

他刷刷的拍打自己小腿处,激活水猴子甲马符,拱手出声:“是。”

余列转过身,他扫了一眼那女道徒,发现对方朱砂般的红唇正勾起,可惜似的笑看着他。

来不及多想,余列直接就退出了停尸间。

紧接着,他在驻点中寻见一批中下位道童,简短的说自己要替道徒办事,今后会是道徒驻扎在驻点中,大家伙都机灵点。

顺便的,他还提携了一下那三个毒口的道童。

处理完这点杂事,余列认为自己在众人眼中,不至于是突然消失了,他才怀揣着各种心思,速速的往黑水镇赶回去。

一路上。

余列急促奔走,却越想越多,连火龙出水都拎在了手中,生怕那女道徒是故意的将他派出驻点,方便打杀他。

甲马符被余列激发到了极致,仅仅几盏茶的功夫,他就回到了黑水崖,踏上山道。

到这时,余列方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走向镇子,他发现三月不见的镇子,和之前有了些不同,本来空无一物的崖壁上,有着一簇簇纸幡插着,无风自动,使得山崖更是鬼气森森。

但一直到进入镇子所在的范围,他也没有遇见盘查、哨岗等物。

这让余列的心神一紧一舒。

也是这时,他忽然眼神闪烁,想到了:

“该不会,那女道徒之所以给我两个选择,特别是第二个,只是在顺势的敲打我,让我不要以为就自己聪明……”

人头狗、造畜法,如果两者间真有联系,余列绝不会是第一个意识到这点的人!

一番胡思乱想中,余列来到了黑水镇的街道上。

他行走在稀疏很多的人群中,摇摇头,强自将思绪都甩出了脑袋。

现在琢磨得再多,也都无济于事了。

反而是那女道徒随口的两句吩咐,就能让他怕着怕那到此种地步。

着实给了余列一种难以言喻的小人物感觉。

他虽然已经晋升为了上位道童,但是在真正的八品道徒面前,依旧还是个小人物。

不过余列因为没有太过妄自菲薄,他微眯眼睛,寻见方向后,就往丹房中径直踏去。

进入丹房,余列很快就惊动了一大批人马。

他没有太过狐假虎威,也没有节外生枝,送完信之后,就往黑水镇的衙门赶去,打算去感受一下沉淀气血究竟是个什么好处。

尽快的消化完伐毛洗髓之变,奔向八品,是余列现在最要紧的事情。

………………

第二天。

在黑水镇的衙门中,多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余列,他面色古怪的坐在一方石桌上面,打量着阴暗潮湿且黑漆漆的环境。

余列略微晃了晃手脚,就有一阵哗啦的声音就响起。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乃是衙门深处的监牢,此地是用来关押触犯了律令的道人,以及妖兽。

一入此地,不管是道人还是精怪,全都会矮一头,体内的气血和妖力将会滞涩。

等再戴上了脚链手链之后,就连七八品的凶兽,也会被压制得像是寻常猪狗一般,一丝妖力也无法动弹。

这是因为脚链手链都是以一种名为“气血石”的特殊材质制成的,道人或妖兽被拷上后,气血石刺入肉身内部,气血的惰性就会大增。

余列现在,就是被锁链压制得一丝气血都无法动用,他脚步变得沉重,除了皮膜依旧结实之外,其他的和凡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若非余列在监牢中,和其他人不同,他手上脚上的锁链都没有锁孔,想取就取,想拷就拷。

余列都要怀疑,是不是那女道徒在诓骗他自投囚笼。

在暗室中走动着,余列琢磨:“这就是在沉淀气血?如何才能效果更好?”

除了锁链之外,他在监牢中倒也是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只不过因为处在最深处的监牢,犯人们有进难出,衙门道童也不可随意进来,连吃的也不能送。

因此吃喝等物,都得余列取下了锁链,自己从储物口袋中掏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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