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祸害遗千年,魏晋瑶这种坏胚,会死

江湖阁满堂寂静,原本无视凤南宫的仆从,纷纷抬起头,面色惨白如纸,半晌都没回神。

少爷从前只是不务正业,最多花点银子就能摆平。

现在是发展到想满门抄斩、用九族狗头摆平了?

那可是皇族长公主。

空口白牙造谣人家陨落,这是公然挑衅皇族威严。

退一步说,就算对方真的陨落,这事也要皇族自己来办,轮的着他们?

凤家乃是修仙世家,就算真出这档子事,也不会真的满门抄斩,但经手这条消息的人绝不会幸免。

“噗通~~”

短暂的愕然后,众人纷纷回神,凤家家仆顾不得其他,屁滚尿流地朝着外面跑,边跑边道:

“快去请凤老爷!”

“……”

这一幕实在离奇,就连刘青山都愣在原地,他知道凤南宫此行有要事,可没想到要事竟然是刊登大司主的死讯……

镇妖司虽隶属皇家,可大司主却是镇妖司的主心骨。

若是大司主陨落,镇妖司的天可就变了。

更何况。

刘青山作为南疆镇妖司的精锐,深得上司信赖,他知道大司主前往南海,乃是为了重塑南海封印,杜绝南海妖族卷土重来的可能。

若是大司主陨落南海,岂不意味着南海妖族愈发膨胀,就连大司主都难以抵挡,被封印反噬身亡?

若是如此,何止镇妖司要变天,修仙界都要乱了。

这已不仅仅是个人生死,而是会影响大局的重要转折。

“大人……”刘青山额头青筋暴起,强行按捺住心底冲动,低声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凤南宫收起嬉皮笑脸,严肃道:

“这种事情本大人会乱说吗?我既然敢说,便代表我有绝对可靠的消息源。我们江湖阁遍布天下,乃大周消息最灵通之地,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住我们的眼睛,本少爷会拿全族荣辱开玩笑吗?”

刘青山嘴巴嗫嚅,似乎想反驳凤南宫,可最终还是闭上嘴巴,攥拳打在旁边的石柱上,心情五味杂陈。

严格来说,他甚至没有跟大司主说过话。

哪怕他是南疆镇妖司精锐,可在大司主面前,不过是籍籍无名的大头兵,两者之间毫无交集。

可大司主是镇妖司的支柱,亦是无数镇妖师的支柱。

刘青山咬紧牙关,只觉心中压抑,像是有股郁气积在肺腑,久久无法疏散。

“……”

郑伯在旁边站着,听到两人对话,心底有些打鼓,忙道:

“少爷,您以前在外厮混便罢,可好歹知道轻重,这回实在无法无天!”

“若是对老奴有怨气,尽管打断老奴右腿,但这条消息,我们江湖阁绝不能发!你知不知道这事有多大啊!”

若是仙门修者,他们江湖阁还能加急蹭个热度。

可事关朝廷跟南海妖族,此事可大可小。就算大司主真的陨落,皇族想不想将消息外散,还不得而知。

轮不着他们越俎代庖。

江湖阁确实是靠“消息”吃饭,但不是什么饭都能吃。

凤南宫心底也不痛快,大司主撑起大周半边天,陨落绝对是大周损失,可事已至此,还是要冷静面对,便道:

“郑伯你别急,你的腿要打断,但消息也要刊登。”

言罢,凤南宫站起身,振臂高呼道:“都别闲着,赶紧去将消息刊登,要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修仙界。待这件事完成后,本少爷重重有赏——”

“踏踏踏……”

话未说完,外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一只鞋子呼啸而来,打断凤南宫的话。

凤南宫避开鞋子攻击,探头朝着门外看去,热情招呼道:

“原来是我爹来了,快快请进!”

“?!”

凤翔身着锦袍,精神矍铄,步履飞快,在进来的瞬间,二话不说便抬腿一飞踹,朝着凤南宫心口踹去。

那架势就像是大号练废了,想及时止损似的。

“砰——”

刘青山眼疾手快,见凤翔来势汹汹,急忙挡在凤南宫前面,双臂交叉拦住凤翔的飞踹,沉声道:

“镇妖司办事,凤先生还是自重得好。”

“!”

凤翔瞪着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指着凤南宫,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你们镇妖司要完了?就这种货色也要?!”

刘青山微微皱眉:“凤先生,慎言!”

凤翔悻悻收腿,面色不佳,却也不愿跟镇妖司对着干,咬牙挤出几个字:

“凤南宫,你跟我进来说话!”

……

凤翔火冒三丈,肺都要气炸。

在半盏茶前,他收到家奴消息,说不孝子带着镇妖司去江湖阁摆架子,还要做大逆不道之事。

凤翔本以为是凤南宫装神弄鬼,可没想到竟然真有镇妖师。

既然镇妖司的人在此,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他关起门来打孩子,镇妖司总没意见吧?

凤翔气势汹汹走进二楼书房,待凤南宫进来后,便怒不可遏道:

“混账东西,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镇妖司规矩森严,也是你能去的地方?你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

凤南宫眼见亲爹发狂,不慌不忙地坐在首座上,得意洋洋道:

“爹,你这叫什么话?你看不起我就算了,还不允许镇妖司慧眼识珠吗?我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全靠人品跟能力。”

“呵呵……”凤翔冷笑道:“是靠钱财吧?”

凤南宫被拆穿,脸上有些挂不住,猛地拍案而起,道:

“老凤头!还不给本官倒茶?本官虽然只是小小镇妖师,可却手持副统司腰牌,有调遣镇妖十二司之权,注意跟本官说话的态度!”

“?!”

凤翔浑身颤抖,面色涨红,他就凤南宫一个独子,为了培养儿子成才,可谓倾尽心血,竭力培养。

可天不遂人愿,凤南宫天资平平,头脑不济。非但没有撑起家业,甚至成了汴京知名二世祖。

凤翔为了磨炼其性,便让其去西北挖煤,好好历练。

结果这小子挖煤也不安分,鼓动挖煤工人罢工,在矿洞中表演才艺,又借助江湖阁为工人宣发,想捧出不一样的“名角儿”。

凤翔悔不当初,早知如此,他那天晚上就不该回家。可毕竟错误已经铸成,这些年他一直想引导凤南宫走向正途。

可没想到…这小崽子非但越来越放肆,甚至还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指着他鼻子骂就算了,连魏晋瑶的谣都敢造?

魏晋瑶是何许人也?能死得这么草率?!

“小兔崽子,我今天非得打死你!”

凤翔脱掉外袍,再次一个飞踹,铁了心地想教训不孝子。

可谁料凤翔刚刚抬腿,便再度被人拦下。

“嗖嗖嗖——”

房间里忽然出现一团假发,假发化作千丝万缕线,缠住凤翔的身体,硬生生拦住凤翔飞踹。

“?!”

凤翔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被人拦下,这种憋屈感令他头发直竖,愤怒呵斥:

“是谁!!”

“老夫关上门打儿子也不行吗?!”

“拦一次就算了,拦两次烦不烦?!”

凤翔愤怒咆哮,身为凤家家主,这些年他虽然暴躁,可还是头次在大庭广众下失态。

今天这一脚若是踹不出去,凤翔难泄心头之恨。

房门外,陈北放摸着光头,迈步而来,微笑着道:

“您教训儿子请便,但在教育儿子之前,凤大人要先将副统司交代的事情办了。”

“……”

凤翔看到陈北放过来,心底一个咯噔。

众所周知,陆斩调来汴京后,在汴京的心腹助手便是陈北放。陈北放来到江湖阁,足以说明这败家子真成了镇妖司骨干——

更证明,是镇妖司想发魏晋瑶的死讯——

“若是老夫不答应呢?”凤翔心气不平。

陈北放拾起假发,道:

“今天镇妖十二司闲着没事,十二司司长都来了,正在大厅喝茶,凤先生不如去跟他们聊聊?”

镇妖司向来听命行事。

他们不知道大司主是否真的陨落,但只要这是上头的命令,他们就要尊崇。

就算心底悲痛万分,也要先将任务完成后,再去探查真相。

“……”

凤翔是聪明人,眼见这个阵仗,心底也猜出镇妖司要拿江湖阁做计,就是不知道要做什么计……

若是执意不肯,按照凤家的世家底蕴,镇妖司也不可能公然强迫江湖阁做什么。

可问题是自家的傻儿子参与其中,甚至跟镇妖司合谋共事,凤家也不宜真的跟镇妖司撕破脸,否则这傻儿子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凤翔迅速冷静下来,不卑不亢道:

“陈大人说笑了,我们江湖阁只是平民百姓,既然镇妖司执意如此,我们江湖阁岂敢不从?”

“只是这个消息非同小可,会造成什么后果,大家心知肚明。我们江湖阁为了朝廷,可以刊印,但凤某总要知道事情真相,不能让江湖阁成千上万的无辜者平白担风险。”

“……”

陈北放稍作思索,转身看向凤南宫,神色有些凝重。

实则他心底也想知道真相。

镇妖司的大司主…难道真的没了?陈北放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凤南宫知道事情轻重,不想将事情告知,可被两人盯着,实在头皮发麻,便道:

“爹,你确定要听?关于这件事,我发了毒誓,若是我将任何细节泄漏,我爹晚年不详!”

“?!”

凤翔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瞬间掀起万顷波涛,他抬腿就踹,怒道:

“今天谁都别拦着,今天我要打死这个畜生!大不了再生个小的!”

“……”

陈北放神色复杂,默默退到一旁。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配合凤南宫行事。而凤南宫要做的事,便是刊登大司主的死讯,也就意味着,他们只需要配合凤南宫完成这件事。

既然凤翔答应,这件事就算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老子跟儿子的家事,确实不好插手。

最重要的是,陈北放也不满凤南宫有所隐瞒,这令他心神不安。

陈北放默默走出房外,贴心地将房门关好。

“砰砰砰…”

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之声,同时夹杂着惨叫。

足足过去半小时,房门才重新打开,凤南宫狼狈地从里面出来,胸口被踹的凹陷大半。

郑伯皱眉:“少爷,怎么是你出来的,老爷呢?”

凤南宫运炁恢复伤势,边道:“在里面,你进去料理料理后事吧。”

?!

郑伯大惊失色,颤抖道:“你…你…你们可是亲父子,你居然将老爷打死了?!”

凤南宫没好气地道:“谁把他打死了?他在里面好好地,本少爷跟你们真是没什么好说。”

“来人!以江湖阁名义,刊登消息!我要三天内传遍大周各地!”

……

……

云水宗,无极殿。

“云山师妹,劳驾你这时带着皎月过来。”

掌教真人鹤发童颜,手中拿着最新版的江湖月报,神色凝重。

云山道长微微颔首,道:“师兄如此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掌教真人手掌轻震,江湖月报便飘到云山道长面前。

云山道长略微看了看,神色倏然一变:

“掌教师兄,这是何意?”

掌教真人忧心忡忡,叹气道:

“这是今早最新的江湖月报,言称隆嘉命灯破碎,已命丧南海。仙门不和,根基已坏。”

云山道长稍作思索,摇头道:

“她有镇世神剑,就算封印时出了些变故,也不会陨落……师兄,你怎么看?”

掌教真人看向凌皎月,淡笑道:

“我也不觉得隆嘉陨落,这也是我让你带着皎月过来的原因。”

凌皎月身着月白色弟子服,头戴水蓝色玉冠,面容冷艳,茕茕孑立,听到这话,便抱拳行礼:

“弟子拜见掌教师伯。”

“不必多礼。”掌教真人抬了抬手,如凡俗老者般和蔼可亲,道:“皎月,我记得你跟镇妖司的陆斩来往颇近……”

“!”

凌皎月身体一僵,忙得低头敛去情思,走到大殿中间,再次抱拳行礼,道:

“弟子跟陆斩确实有些交情,掌教师伯是需要弟子做什么吗?”

掌教真人笑着道:

“不必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觉得陆斩是个什么样的人?”

“?”

陆斩是什么样的人?

自然是厚颜无耻的色胚——

凌皎月遏制住想脱口而出的话,淡声道:

“弟子跟陆斩来往不多,仅仅是南疆同行过一回。依弟子拙见,此人为人还算正直,算不上两袖清风,但也愿意为民请命。”

掌教真人捋了捋胡须:

“皎月觉得,陆斩智谋如何?”

“陆斩城府颇深。”

“既然如此……”掌教真人笑了笑:“虚惊一场,隆嘉没死。”

凌皎月抬头:“掌教师伯,这其中有何关联?”

掌教真人慢悠悠道:“若是平常,我或许会信。可你刚刚带回蛊神的消息,事情可就不一定了。”

“再者,若只是隆嘉陨落,又何必报道仙门不和?陆斩那小子老谋深算,也许这是他的谋划。提到仙门不和,一是给计划加码,而是提醒我们配合。”

“更何况…隆嘉智慧无双,堪比神女,怎会出事?”

“如今其他长老皆在闭关,教中大事理应我跟云山师妹共同商讨。本座觉得,云水宗先静观其变,切勿盲目。”

凌皎月稍作思索,也觉得此言有理。

仙门跟皇族在大事上面,消息都是互通的,有自己的默契在。他们已经知道蛊神的事情,看事情自然不能看表面。

但蛊神却不了解仙门跟皇族的内部事情,陆斩或许便是以此做文章。

凌皎月缓缓呼出一口气,刚想退下,却听掌教真人再次开口。

“听闻陆斩风流好色,乃性情中人,你跟陆斩同行南疆……”

凌皎月眼皮一跳,急忙道:

“陆统司虽向往美色,但却不是恶徒,我们互相扶持,友谊深厚。”

……

……

“观棋?你问我观棋是什么样的人?”

“我家观棋自然是天下第一!长的俊!身材又好!嘴又会说!还能打!去哪里找这样的对象?”

“……”

秀音坊,霓裳殿。

公孙玄音在看到江湖月报后,便第一时间唤来庭玉先生跟姜凝霜。

江湖阁的消息或许有错,但在这件事情上,却不会、也不敢出错。

只是此报不仅提到魏晋瑶,还提到仙门内斗、根基已坏,事情显然非同寻常。

公孙玄音考虑到陆斩正在南海,若是魏晋瑶真的出事,陆斩为何没有动静?便欲问问姜凝霜。

结果姜凝霜却是这副德行!

公孙玄音看了庭玉先生一眼,神情不满。

庭玉先生身着绿裙,气质出尘,略显沧桑的容颜有几分无奈之色,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呵斥道:

“凝霜,注意言辞!”

姜凝霜这才收敛嘚瑟的嘴脸,乖乖地低下脑袋,老老实实道:

“坊主,我也没说错呀…您为什么问我这个?”

公孙玄音揉了揉脑袋,叹气道:

“你从南疆来的时候,陆斩除了蛊神的事情,有没有提到其他的事?”

姜凝霜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露出清澈又不失愚蠢的眼神:

“没有啊,观棋他着急忙慌就去南海了,哪有空跟我黏糊…不过他给了我一枚蕴含造化大道的绿叶!”

“那可是蕴含大道的绿叶,可见他此人情深义重!若是魏前辈出事,他就算翻遍南海,也得找到尸身!我家观棋就是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你们对他有误解,我家观棋天下——呜呜呜?”

话还没有说完,姜凝霜的嘴巴便被真炁封住。

公孙玄音连连叹气,看向庭玉先生:

“师姐,这事你怎么看?”

庭玉先生若有所思:“这件事确有蹊跷,可江湖阁为何如此?”

公孙玄音意味深长道:

“依我看,陆斩狗胆包天!也许他在南海发现蛊神踪迹,想要利用这些消息,引蛊神现身,否则江湖月报何必加上“仙门不和”这条?”

庭玉先生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但却不能确定,师妹言之凿凿,可是有何证据?”

“证据?”公孙玄音冷笑一声:“呵!魏晋瑶她作恶多端,祸害遗千年,她这种坏胚,会这么轻易死?”

“……”

庭玉先生微微扶额,一时无言以对。

确实。

按照这个理论,全世界的人都死光,魏晋瑶也得活着。

公孙玄音意识到自己措辞不当,稍微平复情绪,又摆出掌门的架子,道:

“既然事情有蹊跷,我们明面配合,做出内斗假象,暗地里悄悄调查,查明真相后,再做其他打算。”

(本章完)

第486章 大司主:你俩进展太慢,效率不行啊

汴京皇城,神息殿。

已是深夜,宫城内万籁俱寂。神息殿内灯光昏暗,龙涎香徐徐燃烧,丫鬟太监们退守在外,不敢入殿打扰。

元祯帝独坐殿内,身着白袍寝衣,未戴冠冕,披头散发,静静靠在椅背上,神色有几分恍惚。

“踏踏踏……”

不知过去多久,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掌事太监小跑着进来,面色焦急忐忑:“陛下!”

元祯帝猛地起身:“无央宫的情况如何?!”

掌事太监进殿后便慌忙跪拜,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老奴已前去确认,长公主她…她命灯已碎!明玉姑姑忠肝义胆,欲追随大司主,被老奴拦下。”

元祯帝如遭雷击,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双眸逐渐失神。他的面孔隐在烛光里,光线明暗交错,往昔高座庙堂、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此时竟有几分颓废阴沉之感。

掌事太监心中悲戚,忍痛劝道:

“陛下,请您保重龙体!长公主为天下苍生牺牲,乃大义之辈,想必公主殿下也不愿看您如此伤怀。”

元祯帝沉默不语,双瞳颓然盯着前方,像是要将皇城看穿。

掌事太监见元祯帝不语,亦不敢继续多嘴,匍匐在地等候元祯帝吩咐。

良久,元祯帝才轻声问道:“长公主的…遗体,可曾找到?”

掌事太监泪花洒落,痛心疾首道:

“至今未曾找到大司主贵体,少司主不肯接受现实,仍在南海奔走寻找。陆斩大人亦在南海奔行,大家都不愿相信这个消息。”

元祯帝面色阴沉:“消息是江湖阁传出的?”

“没错!”掌事太监忙道:“老奴已经派人审问过江湖阁阁主凤翔,凤翔言称此消息准确无误,他敢用凤家担保。”

“……”

元祯帝长舒一口气,幽幽笑道:

“据朕所知,凤翔为人颇为谨慎,这回却敢拿身家做保…呵呵呵……”

掌事太监被这两声笑,惊得心惊肉跳,汗毛直竖,硬着头皮道:

“老奴还请陛下保重龙体,长公主殿下已经陨落,镇妖司群龙无首,就算是为了天下苍生,陛下也要少些哀思,免得伤身啊!”

元祯帝蓦然抬头,抓起旁边的砚台狠狠砸来,双眸阴沉狠戾,怒斥道:

“滚出去!”

掌事太监不敢躲闪,任凭砚台砸破额头,鲜血淋漓,仍旧匍匐而拜。他自幼跟随元祯帝,虽然只是后庭太监,但比谁都了解元祯帝的心思。

元祯帝少年登基,手腕不够,那时的大周权柄都在老臣手中,元祯帝朝堂上深受掣肘。经过多年谋算,这才将权柄集中在自己手中。

如今唯一超出掌控的势力,便是大司主手中的镇妖司。

这些年来,元祯帝始终想削弱镇妖司的权力,跟大司主的明争暗斗颇多,相处并不算愉快。

可削弱镇妖司,只是想保证皇权,并非真想跟大司主不死不休。在元祯帝心底,姑姑位置颇重,是世上为数不多的血亲。

元祯帝向来从容不迫,鲜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可见是真的急了,掌事太监心底暗暗叹息,急忙退去。

待掌事太监退去后,元祯帝踉跄起身,走到寝殿后方,取出一幅画卷。

画卷轻展,露出位倾国倾城的绝世女子画像。

元祯帝眼中情绪复杂交织,拿着画卷席地而坐,跟画中人对望半晌,方才有了动静。他微微勾唇,笑容苦涩:

“都说天家亲情淡薄,血脉都能弄权争斗,不死不休。可人心肉长,朕…岂会不知姑姑对魏家的付出,又岂能不感激,姑姑对朕的扶持?!”

“只是身为皇帝,有太多身不由己…权柄分散,深受掣肘,才不得已跟姑姑弄权相争,可朕……”

“可朕从未想过,姑姑如此无所不能,竟然…竟然也会陨落……”

“朕仍记得年少继位时,是姑姑牵着朕,一步一步登上王座,是姑姑为朕扫清障碍,是姑姑倾尽心血,斡旋朝堂,稳住朝堂根基……”

“朕更记得,姑姑意气风发仗剑天下的恣意模样……”

“说到底…是魏家欠了你,是大周欠了你,将翱翔九天的凤凰,硬生生困成笼中鸟,做那言不由衷的千面长公主……”

“朕…更是欠姑姑良多!”

“……”

元祯帝喃喃自语,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许哽咽。自从继位以来,他已经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有如此失态了。

元祯帝注视画卷良久,才小心翼翼收起,重新珍藏。

再度起身时,元祯帝已恢复往昔冷静的帝王模样,他赤足行至正殿,未曾梳洗装束,道:

“宣空空大师!”

……

……

南海天坑。

沉寂已久的天坑内部,今日终于有了动静。

楚晚棠站在封印边缘,凝望由数个大阵构成的封印阵法,眼底露出惊奇之色。

她自拜师大司主后,便开始接触道修知识。道修跟其他职业不同,所触及的方面颇多。

比如阵法便是道修擅长。

楚晚棠自诩阵法造诣尚可,可此时看到天坑中的大阵,她却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卑微感。

比起她对阵法的了解,面前的大阵才是真正的登峰造极。

楚晚棠求知若渴,掏出留影卷轴,想将大阵记录下来,带回去好好钻研。谁料留影卷轴刚刚出现,便刹那便成飞灰。

“这是……”

楚晚棠低呼一声,有些意外。

陆斩抱着圆滚滚的雀雀,走到楚晚棠的跟前,解释道:

“此地设有禁制,外来物品在此地无用。否则人人都能将阵法记录,然后带回去研究,这还得了?”

楚晚棠恍然大悟,封印中设置禁制实在正常,反倒是她被阵法惊艳,脑子也跟着犯蠢,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雀雀探出脑袋,见楚晚棠表情如痴如醉,好奇道:

“这阵法很漂亮吗?她的表情怎么跟见到国宴似的……”

陆斩弹了弹雀雀脑袋,教训道:“你以为谁都像你,就知道吃?”

雀雀探开翅膀,理直气壮地道:“肚子饿,本大王也没办法。”

陆斩笑了笑,看小楚痴迷的模样,道:

“此阵太过奥秘,堪称世间大阵的极致,按照我们的造诣,目前还看不懂。”

楚晚棠收回视线,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斩,默默后退两步,跟陆斩拉开距离,孑然独立。

陆斩微微挑眉:“离这么远做什么?”

楚晚棠板着小脸,老神在在地道:“你心中有数,离你远点,省得冒犯到师尊。”

“……”

陆斩稍微想了想,这段时间他跟小楚待在秘境。珊瑚秘境与世隔绝,又地处深海之中,实在乏味。于是,他便找了些孤男寡女的趣事。

小楚初时排斥,可后面也就半推半就,戴着毛茸茸的耳朵,陪着他玩了些游戏。

只是小楚此人实在混账,每每沉浸其中时挺会享受,偏偏事后又会贤者模式,开始后悔放纵,做出一副清心寡欲的姿态。

陆斩无奈道:“这种事情怎能怪我?明明岚岚你也挺享受的,现在却翻脸不认人,有点伤人心。”

“!”

楚晚棠生怕师尊听到,急忙捂住陆斩的嘴,眯着眼睛道:

“陆观棋,你这色胚,私下说说便罢,在这你也敢说?就不怕师尊听到?”

陆斩看了看封印深处,心道若是大司主听到,只怕会非常兴奋。

瞧着小楚绷着小脸,故作高冷姿态,陆斩起了逗弄姑娘的心思,便道:

“岚岚,在你眼底我就这么没有分寸吗?就算我再混账,也不会师目前犯,让你难堪。”

“?!”

小楚瞪着眼睛,连“师目前犯”这种词都说得出口,还敢说自己是正经人?谁家正经人敢说这话?

楚晚棠瞪着陆斩,刚想教训两句,却见天坑处亮起一道紫色幽光。

紫色幽光如萤火微弱,速度却极快,转眼便至跟前。幽光化作薄雾,隐约能看到一道丰腴身影。

来者还未显露出身形,便兴致勃勃地问道:

“师前目犯?什么师目前犯?看不出来,你们两个长得浓眉大眼的,玩得倒是花哨,跟魔教妖女似的……”

话音落地,薄雾缓缓散去,露出女子真容。

大司主实力已经恢复巅峰,并且换了新的衣裳,紫衣华服矜贵霸气,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因为身段实在高挑丰腴,包裹越紧反而越显得别样诱惑。

陆斩多看了两眼,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某些乱糟画面,甚至能想象出华服包裹下的形状跟温度,不由移开视线,笑道:

“卑职恭迎大司主出关。”

以前弯腰行礼拜大司主时,陆斩只是公事公办,可现在他却乐意至极,“大司主”这三个字,似乎多了层新的含义。

大司主心思敏捷,敏锐察觉到陆斩眼神不对,她挺直腰背,道:

“不必多礼,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东西?什么师目前犯?岚岚你来给师尊解释解释。”

“……”

楚晚棠大半年没见师尊,尚有些不太自在,冷不丁听到这话,脸都烧了起来。若是旁人,她还能随意捏造,稍微糊弄一下。

可师尊只怕懂得比她还多。

小楚思来想去,伸手指向陆斩,茫然道:

“弟子不知,是陆观棋说的。陆观棋,你给师尊解释解释。”

大司主看向陆斩,妩媚凤眸露出玩味神色,像是在期待什么。

“……”

陆斩眼皮抽抽,心底苦笑。

女上司是真的虎,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面不改色问出这话,甚至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陆斩不敢当真,或许大司主是真的期待,可他若真敢现场示范,只怕小楚当场就得拔刀。

思至此,陆斩弯腰行礼,从善如流道:

“卑职只是跟岚岚开玩笑,绝没有冒犯大司主的意思。”

大司主有些遗憾:“看来,本座不在的半年里,你们两个关系好像没有更实质的进展啊?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办事效率也太慢了。”

“师尊!”楚晚棠脸蛋火辣辣的:“您怎么又为老不尊?!”

大司主理直气壮道:“阴阳交合乃天地自然,你我都是修者,早已跳出凡尘禁锢,何必扭扭捏捏?”

“!”

楚晚棠早就习惯师尊语出惊人,可毕竟当着陆斩的面,有些话还是少说为好……万一陆斩误会,觉得她们师徒不正经就糟了。

眼见师尊毫不收敛,楚晚棠默默启动玉佩,强行高冷模式,严肃道:

“师尊,请您慎言!您失踪这半年,镇妖司不遗余力地找您,徒儿亦是寝食难安,哪有心思做其他的?”

大司主被教训了两句,却也不生气,叹气道:

“你这孩子…玉佩是让你修炼用的,不是让你教训师尊的。”

楚晚棠板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师尊如此为老不尊,徒儿教训两句,也是为了师尊的面子。”

大司主暗叹徒弟不争气,索性看向陆斩,道:

“陆斩,你跟本尊说实话。最近半月,你跟岚岚在珊瑚秘境,孤男寡女,有没有发生干柴烈火的事……”

“?!”

楚晚棠脸都绿了,就算强行进入高冷模式,可也被这话震了震,师尊这也太直接了…干嘛呀!她楚晚棠不要面子的嘛?!

而震惊之外,便是心虚。

那日洗澡时,陆斩忽然闯进浴池,对她上下其手。虽然她咬牙守身如玉,可也仅仅是守住了那块“玉”。

常言道,万事一回生二回熟。

自从那次后,她经常沉浸在陆斩的高超技巧中,虽然仍旧守身如玉,可其他的方式却尝试了遍。

楚晚棠稍微低头,看向自己的笔直双腿。这双腿纤细又不失圆润,可谓是战利品最多的地方。

楚晚棠心虚不已,生怕陆斩说露馅儿,抢在陆斩之前,委屈道:

“师尊,徒儿跟陆观棋清清白白,岂会做那伤风败俗之事?况且您当时本源受损,徒儿怎会有其他心思?就算陆斩有心思,徒儿都不会有!”

“更何况,何来孤男寡女,难道雀雀不是东西吗?”

“……”

一直嗑瓜子的雀雀,闻言探出脑袋,憨憨道:“本大王是东西!”

“…”

陆斩神色幽幽,心道小楚真是好演技。

在不知道大司主情况时,她确实没心思做其他的。可自从知道大司主在封印中修养后,每次游戏时,小楚都很积极配合。

现在这副姿态,倒像是他这个恶霸,强迫良家少女似的。

陆斩没有反驳,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看师徒斗法。

两师徒他都上过手,确实不好插嘴。

反倒是大司主忽然有点心虚……

大司主背负双手,表面霸气侧漏,心底却自愧不如。她的徒弟正直善良,因她失踪忧心无比…而她却趁机勾引徒弟男人。

大司主愧疚上涌,顿时没了追问的兴致,她干咳两声,从雀雀翅膀里抓过来一把瓜子,边磕边转移话题道:

“本宫只是随口一问,不愿回答便罢,何必如此激动?既然如此,就聊聊正事。”

“陆斩,外界如何了?本宫在此处待得都要长毛了,迫不及待想出去瞧瞧了。”

“……”

陆斩生怕修罗场,眼见大司主转移话题,也是松了口气,道:

“计划非常顺利,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仙门那边领略了我们意思,在配合我们演戏,经常表演内斗。只是…朝廷那边的情况有些怪,陛下好像真的以为您陨落了。”

大司主想了想,道:

“我那侄儿看着面冷心冷,实则在皇室里,却是少见的重情义者。他的血亲不多,本宫算是一个。猛地听到本宫陨落,他自然难以接受。”

“不过,他到底是当今皇帝,对于这种事,或许会有片刻的糊涂,但冷静下来自然会想明白。更何况…空空秃驴如今常驻皇城,有他在,皇帝那边没什么问题。”

“…”

陆斩稍微放松,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元祯帝表现很是激动…

这虽然更令蛊神信服,但陆斩担心给元祯帝跟大司主之间留下隔阂,眼下听到这话,也不再忧心,道:

“既然如此,蛊神若是真有想法,最近肯定会有所行动。不过蛊神谨慎,在行动前或许会让人来深海探查,我们是时候离开此地,去看看上面的情况了。”

别说蛊神,就算是仙门跟朝廷知道这是谋划,也会派人来做做样子。

这时候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大司主眼睛一亮:“能上陆地了?!”

陆斩点头:“既然传出您的死讯,我跟岚岚总要在水族露个面……不过,您就不方便跟着了。”

“?!”

大司主眉毛一挑,不悦道:“你是不相信本宫的演技?”

陆斩摇头:“卑职不敢,只是若想一起行动,最好是演我的手下,这样方便行事。可您的身份尊贵,演手下不太合适,倒不如找个山洞猫着,就当闭关了,我跟岚岚处理好后,自然跟您会合。”

“有什么不合适的?”大司主不拘小节,道:“无须多说,本宫就演你的跟班,想当年本宫演魔教弟子时,无人能识破本宫伪装,可见本宫便是为演戏而生。”

“……”

陆斩眨了眨眼,提醒道:“咱这回演的是正派……”

大司主摆摆手:“都一样都一样。”

“?!”

陆斩无言以对。

女上司在海底憋久了,早就想出去撒撒欢,恰逢外界风起云涌,自然是坐不住了。按照女上司的易容跟伪装,骗过水族跟石人族自然不难。

而且,若是蛊神真的出现,有女上司跟着,总是有利。

稍作思索后,陆斩勉为其难道:

“行吧…”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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