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得过且过的不甘心

[证件姓名:Jason Meghan(杰森·梅根)]

[性别:男]

[年龄:三十三周岁]

[职位简要名称:九界车站乘客·活跃地块编号41、51、55、57、58区]

[职员具体信息:梅根先生是一位罗马尼亚人,会说英法两种外语,母语是罗马尼亚的巴纳特方言。]

证件的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备注。

[经年累月的乘车经历让梅根先生的脾气变得有些古怪。在六年前,他作为一位翻译,跟着攻坚队伍去了RSH(Red Stars Hill[红星山/红色星辰所在的山脉])之后,他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最终他没能通过VIP(高级资深乘客)的认证。]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三年之前,梅根先生的侍者因为紧急调令,动身赶往灵灾现场执行任务,很不幸的是,这位侍者消失在了地下世界。]

[我们为梅根先生另外指派了一位侍者,与他是同乡,希望他能早日摆脱梦魇与心魔。]

[直至今天,他依然在他所熟悉的区块乘车侦查,为车站排障。]

[您好,乘客,如果您看到这张证件,请放宽心,他是个经验老道,值得信赖的前辈。但他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来保护他脆弱敏感的心。]

宽敞明亮的隔离酒店里,梅根先生坐在沙发上。

他满脸嫌弃地盯着电视机。

在这座偏远的小城市中,电视都没有国际频道。

在这个用作隔离观察的大酒店里,没有几个人能听懂他带着母语方言口音的英语。

他感觉这里就像是一座孤岛,自己则是漂流到孤岛上得了热病的鲁滨逊。

偶尔有几个医护人员来给他捅喉咙做核酸,那么他们就是鲁滨逊的“星期五”。

他捏着自己的乘客证件,从吸烟室偷来了一个打火机。借着电视节目火热吵闹的声音,将乘客证件点燃。

他坐在隔离套间的茶几前,举行这神圣的仪式,立下誓言,用母语念叨着呢喃不清的句子。

“我要成为猎手,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

“整整十三年。与我一起出发的伙伴,都去了更深更远的地区,一年一次的旧友联谊聚会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和我共患难的侍者也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我成不了VIP,也成不了武装雇员,枯燥乏味的文职工作绑不住我这头狼——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一事无成。”

“猎手的身份,将会是杰森·梅根人生诗篇新的扉页。”

他站起来,凝视着手中熊熊燃烧的乘客证件,那是他的过去,要在这把圣火中烧得一干二净。

“梅根,你重生了!梅根,你重生了!”

他抬起头,眼中有炙热的火焰。

“找到第一个猎物,抓住他!咬紧他的脖子,夺走他的日志和万灵药,你就彻底活过来了!”

火舌在聚合物卡片上蔓延,冒出刺鼻的浓雾。

梅根先生嗅见那股焦臭的怪味,像是嗅见产房中新生儿诞生时所带的血水味道一样。

他的眼里满是狂热——

——然后狂热就熄灭了。

因为烟雾触发了消防警报,将他满腔的热情浇得一干二净。

水雾喷洒在房间里,断电装置联动工作,原本亮堂的屋子也暗了下来,电视也立刻关闭,防止消防装置产生水电事故。

只有午间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射在绒毯上。

梅根先生摸了摸湿润的脸颊,揉着头发。眼里满是血丝,心中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艹!”

“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我真他妈是倒了血霉!”

他指着桌上的午饭——

——胡萝卜炖菜和大白米饭是他最讨厌的东西。

“我恨这些食物!”

又抓住水吧柜台里的一瓶瓶饮料。

“东方树叶?神奇中国茶?!我恨这些喝的!”

门外传来火警的尖锐铃声。

这让梅根先生本就敏感的神经变得脆弱起来。

“我恨这座城市!我好恨啊!”

他歇斯底里的抓挠着衣物,像是一头笼中困兽。

“江雪明!我好恨你!为什么我要跑到这里来抓你?!这个鬼地方甚至买不到一把枪!”

正如梅根先生所说,他化身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狼。

门外的保安和翻译合力蹬开了大门。

只在短短数秒之内。

梅根先生揉弄着脸,做好表情管理,捏着东方树叶坐回了沙发上。

他拧开盖子细细品着消防装置里的水和神奇中国茶的味道。然后面带和善的微笑,声音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或者是见到保安时的害怕。

他用英语问候着,解释着:“不好意思.我想抽根烟,不小心把这里搞得一团糟我会出钱的。”

安保去处理消防火警的事情了。

翻译小姐姐戴着隔离面罩,用英语流畅的沟通着:“梅根先生,你还处于观察阶段,不能抽烟的,这儿是医护人员专用的酒店,请您配合我们工作。”

梅根先生紧接着问:“我能打电话给领事馆吗?”

翻译小姐姐:“这儿最近的领事馆在省会,两百多公里呢,想找人帮忙也得等你隔离结束。”

梅根先生又问:“能给我准备一些别的食物吗?”

翻译小姐姐:“您已经换过三次菜了,都不满意也没办法呀,咱们这个小城市农产品就这些,真的没有你的家乡菜。”

梅根先生不依不饶:“那能不能.放我出去我有钱,有很多很多钱,只要你帮我,我回头贿赂你的主管,给你打钱,三百万够不够?五百万够不够?”

翻译小姐姐:“您这套话术我在电信诈骗案里看过了,就死了这条心吧。防疫工作大过天呢,我推荐您下个APP,先从国家反诈中心学几招再来。”

梅根先生连忙解释:“我真的没有逃跑的意思.你就帮我这一回,我出去透透气,三天之内立刻回来,不!两天!不不不只要几个小时”

“没戏。”翻译小姐姐隔着面罩翻了个白眼:“你今天翻了六回窗户,安保哥哥跟抓娃娃似的,看见你从楼里跳出来就把你给捞回去。大胡子坏的很,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这都给你安排到二十七楼了,把窗户都锁上了,你可千万别再翻出去了。我这儿是医护所酒店,不是火葬场。”

“那能给我送点”梅根先生讨价还价,最终选了个保底方案:“送点电影录像带来吗?”

他弱声弱气的指着电视机。

“开个会员也行啊好多电影我都看不了。”

翻译小姐姐嘟囔着:“行吧。”

等安保把火警的事情处理好。

卫生阿姨进来把东西收拾干净,又用看垃圾的眼色狠狠地盯了大胡子几眼,最后像是躲瘟疫一样跑走了。

等人们走光。

梅根如狼似虎的眼神是回不来了。

沙发的软布罩子换了新,他先是脱了湿漉漉的衣服裤子,倒在沙发上偷摸摸哭了一会,变成了呜嘤嘤的小狼崽。

他直起身子,拿起遥控器,给自己加油鼓劲。

“梅根.振作起来!振作起来梅根!”

打开电视机,选了美剧《越狱》,要找回来一点感觉。

“是的,我要像这个男主角一样,逃出这里。”

他看着桌上的海碗新菜自言自语。

“曾经有人用一根勺子,从世界上最恐怖的监狱中逃了出来,我也可以,我是个性感硬汉!我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力.”

很可惜,饭菜餐盘里只有一双筷子,没有勺子。

——梅根先生决定换个节目。

选了《阿甘正传》、《当幸福来敲门》、《忠犬八公的故事》连播,后边加上《哈利波特》合集。

当汤姆·汉克斯先生的形象登上大荧幕,Forrst Gump Suite的音乐再次响起,

他依稀记得杰森·梅根还没有变成一个经年累月的乘客之前,躲在车库里和侍者姑娘看电影的时光。

梅根已经准备好了纸巾,他狠狠地擤着鼻涕擦着眼泪。又捧起并不喜欢的饭菜,试着学会如何用筷子。

他感觉自己笨拙得就像是荧幕里的那个孩子,像那个阿甘一样。

他一边吃,一边看,一边哭,一边想。

这些世界上的犰狳猎手们是多么狠厉和凶悍,猎手前辈们不光能对付他生活中遭遇的这些磨难,还能轻易跨过这些磨难去狩猎。

当一个坏人很难,想成为黑恶势力中的巨星更难。没有任何武器,没有任何人帮助,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顶着红彤彤的健康码,去狩猎乘客更是难上加难。

当电视里的福尔斯·甘开始奔跑。

梅根先生嘴边挂着点米饭,胡须中多了点油渍。牙缝里的菜叶跟着喉口作出不甘心的咆哮。

“跑!阿甘!跑!”

他喊叫着,举着筷子端着碗,像是找到了人生新的方向。

他看着客厅落地镜里的自己,正如漂流记中,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的野人鲁滨逊。对着生活喊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跑!福尔斯·甘!跑!”

看见电视里一道道枷锁脱落,主人公越跑越快。

就在这个时候——

——就在这一秒。

杰森·梅根的眼睛撇过窗户。

二十七层的高楼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阻碍了。

他来到窗边,只穿着一条内裤。仔细观察着窗户边缘的钢制卡扣和六角螺帽。

这些东西就像是阿甘身上的助步器,仿佛梅根只要动动腿,就能将它们拆下来。

远方的机场航站楼在呼唤他。

他能听见飞机滑行时像是鸥鸟一样嘹亮的引擎声。

他感觉得到——油泵工作时管道向着飞机的油箱注入了生命。那种难以言喻的伟力让他沉浸在电影的背景音乐里情难自抑。

就在他要实际行动,拆开窗锁,攀下高楼,向着新的生活奔跑时。

航站楼的广场停下了一辆大巴,大巴陆续下来十多个乘客。

经年累月的地下冒险经验让梅根先生有了过人的灵感。

在那个瞬间,他浑身的毛孔收缩,两眼发直,像是被闪电击中一样,僵死不动了。

他感觉难以呼吸,身体的血液流速都变慢,四肢的肌肉和关节也生涩起来。

在灵感的刺激下,心脏和颈部大血管像是被两只大手给死死掐住,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他立刻蹲下背靠着墙壁,两只手掌也紧紧的贴着墙面,生怕被人发现似的,眼中流露出悚然惊恐。

他的神经紧张,头顶的窗户投下的阳光也变得刺眼。

他无法直视那个人——那个熟悉的,这几天在目标照片上见过无数次的人。

那个寒冷阴刻的男人,那个纤瘦矮小的男人。

那个第一次乘车归来,在梅根先生印象中,本该像是新生儿一样毫无防备的猎物。

那个江雪明。

航站楼的广场。

七哥已经提前订好了机票。

雪明牵着妹妹的手,说起以后要做的事。

“你还有一年不到就要毕业了,想去哪里?”

白露懵懂地说着:“我想考美院!国美央美清华美院,我的文化课成绩很好。哥,你教我画画一定行!”

雪明别有深意地撇过头,往机场东侧的建筑群看了一眼。

刚才他感觉到了——有种莫名奇妙的灵感似乎在窥视他,只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不过这种情况在以前的生活中也时常出现。

就像是七哥昨天夜里突然发癫,偷偷跑到床边蹲在他面前,和刚才的感觉差不多。

他也没多在意,听见妹妹学习成绩不错的消息,他十分开心。

“我等你的好消息,考上哪个大学,我就跟着你,去那个城市定居照顾你。”

梅根等待着,等待着身体重新回到自我意识的掌控之中。

差不多有一分多钟,他从大脑赋予的恐惧幻象里回到现实。

这位经年累月的乘客,大多都是依靠着这份超然的灵感,在地下世界中躲过劫难。

他满脸的冷汗,却高傲又倔强,心中考量着。

绝对不能让江雪明成为他的心魔,成为他黑恶新星内心世界的恐怖壁障。

很快他就说服自己了,把针对江雪明的绑票计划推迟半个月,才没有害怕的意思——毕竟他还得隔离十四天。

然后坐回沙发前。

电影还在继续。

生活还在继续。

(本章完)

第31章 数学成绩一定很惊人

逼仄狭窄的经济舱中,三人排排坐。

窗外的风景飞逝而过。

对江家的两兄妹来说,假期结束了。

四个小时之后,江雪明要回到红磡,去华庭山景区一趟。

步流星就住在那里——

——要托阿星办几件事,和白露有关。

白露也要回学校接着念书,江雪明记得,那所学校的名字叫圣女中学,位置在香炉峰附近,离阿星的家很近。

他倚在窗边细细思考着,自己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全天都跟在白露身边。

如果阿星与他一样,都受到了犰狳猎手的关注,也在侍者的保护之中,那么扎堆过日子总比单打独斗要安全得多。

托阿星办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白露。

这个阔哥们家里很有钱,衣食住行也应该很讲究,安全方面肯定要比雪明自己去随便去寻个住处来得靠谱。

托阿星办的第二件事,就是两兄妹捎带着七哥一块投宿的事情。

至于第三件事,雪明摸到口袋里的乘客安检卡片。

卡片里有很多很多故事,很多很多秘密。

他想不通——

——为什么他的精神力、求生意志和灵感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值。

——为什么他的作战技能会评定为S级,那位轻武器专家大卫·伯恩也没有这么离谱的评级。

他非常怀疑这组数据的真实性,需要托阿星找一些搏击、射击、格斗专业的教练正儿八经地做一次体测。

身体发生的变化让他感觉非常不安,之前没有时间去查个水落石出,现在他要好好重新认识认识自己。

就像是进了厨房,如果连手上的刀是什么尺寸,能劈开什么畜牲都没个准,恐怕厨师也很难做出好菜。

不光是肢体的协调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逻辑思维和图形理解的能力也在变强。

他之前一直隐忧,大脑像是一颗超频的CPU,虽然功率提升了,难道就没有半点副作用吗?哪怕是CPU超频也会提升功耗和发热吧?

可是这几天里,他依然可以勉强掌控自己的睡眠时间,和以前准点出工的生物钟一样,说睡就睡说醒就醒。

包括水、盐或糖的摄入,吃的东西也没有变多。

除了速读速记的能力明显提升以外,他偷偷趁着七哥熟睡的时候,跑到走廊里唱了一首歌。

当他敲着消防箱当节拍器,拍手鼓掌打响指作鼓点,把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豪俊金曲盗版碟片好好回忆起来。

记忆越来越清晰。

歌名:《I Will Survive》

歌手:Gloria Gaynor(葛洛丽亚·盖罗)

当雪明唱完第一段副歌之后,他发觉大脑中的语言神经和声乐能力都比以前强了不少。

他把这一段录下来,反复听了很多遍。

铿锵有力的怒音或爵士乐里俏皮的转音,消防箱节拍器和响指鼓点的配合非常精准。

以前他也想去地铁站卖唱讨钱,但是按照当时那副嗓子,肯定要不到稳定的收入。

但是现在,他确信自己这副嗓子每天或许能换来几十块钱,不能再多了。

此时此刻,雪明呢喃着,感叹着:“真TM神秘啊.”

他不知道这些变化是地底世界的奇遇带来的,还是万灵药发挥了其他副作用,至少在白露身上看不见任何异常。

言归正传,综上所述,这回他准备欠步流星一屁股人情债。

要么不借债,要么找一个靠谱的人借一笔巨债,之后慢慢还。

日子人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步流星是不是真的靠谱——

——在那片灰蒙蒙的大海砂石滩,在迦南生物的洋楼外。

当无面夫人挑弄指头,拿着乘客日志和手机向两人发起[决斗邀请]时。

步流星这个大男孩,和江雪明反复问起白露的病情,问明白换来万灵药的必要条件。

两人错以为要在这座洋楼前做告别。

阿星毫不犹豫的朝着那座恐怖离奇的建筑奔跑,闯进生死未卜的路。

还有初次见面时——

——阿星为雪明这个陌生人嘴里讲出来的故事痛哭流涕。

这一切,已经能说明很多事了。

雪明是个打苦工讨生活的日子人,命比纸薄。

流星是个出家门看海景的乐子人,心比天高。

阿星与雪明说过的话。

雪明在此刻默默记下。

换了个视角,看人也变得清晰起来。

“像是两条平行的铁轨,我们本可能一生都不会有所交集。从不同的车站出发,去不同的终点。”

“毫无疑问,就在那个隧道入口,我救了你一命。”

“我与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牢牢记在心里了。我们终于在这趟列车上交汇。”

“你要与我同生死共患难,在报答这份恩情之前,你都不会离开我。”

“谢谢你”

江雪明微笑着,合上了笔记本。

打开手机,能从相册里发现奇奇怪怪的照片。

是步流星的一张自拍照。趁着雪明睡下以后,在补给站的二楼通铺,阿星对着镜头作了自拍。

照片里,阿星比着剪刀手向镜头,笑出满口闪闪发光的白牙——

——背景里的雪明还在梦乡里。

这张照片里的阿星好像会说话。

说着“锵锵锵锵!请看!这是我刚认识的好朋友!”

这张照片跟着拷贝的数据一起传过来了。

七哥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她瞥向身侧的雪明先生。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其他男人?”

雪明:“不是.我.”

七哥立刻拉着雪明的胳膊:“你看看我呀!你看看我呀!~难道说.我不够靠谱?不够帅气吗?”

雪明:“你别发病.”

七哥嘟着嘴,眼里都是戏:“你看看我呀!~你看看我呀!~”

离故乡越来越远。

离红磡越来越近。

雪明细想,关于灵灾灵体和凡俗世界灵感超群的人们,还有很多知识盲区。

陈先生不愿意多说,那就问问七哥吧。

他再次掏出笔记本,对身侧的七哥轻声细语。

“七哥,你见到陈先生时,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他的那些菩萨神像,还有纸钱什么的你了解这些吗?”

七哥摇摇头:“不清楚,不过人家也说得挺明白了——那就是个赤脚医生。我们车站有另外一套对付灵灾的办法,而且啊.”

七哥细细琢磨着,摸着下巴在脑袋里翻找回忆:“车站里的灵灾,和凡俗世界里的灵灾也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没准人家的法子到了地下世界,就不管用了。”

雪明又问:“你怎么看这个人?”

七哥两眼一亮:“大师是个妙人啊!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哲理,你就该多听听这种人精的话。咱们两位香主早点有钱人终成眷属,多好的事儿呀。”

雪明捂着脸:“我不是说这个.”

“哦哦哦。”七哥的神情又黯淡下去:“你是说他这类异于常人的超能力群体吗?”

雪明点头:“啊对.就是你们怎么看待这些人的?”

“用眼睛看呗。”七哥满不在乎:“世界上那么多天才科学家歌唱家数学家,对普通人来说不也是超能力者么,说实话,我一直都觉得数学家是氪星超人。还有啊,那位大师为了过日子整出来不少花活,还要搞阴间自媒体,人艰不拆啊。”

紧接着,七哥咂巴几下嘴,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我也不好上去问话,和人家不熟嘛。车站对这类人不怎么上心,其中偶有灵感超群的个体拿到了车票,进了车站能整几个天赋异禀的绝活。但是比起车站的VIP来说还差得远呢。”

“什么是VIP?”雪明问。

七哥凑到雪明耳朵旁边,小声详细解释道。

“VIP的意思呢,就是高级资深乘客,当你在地下世界旅行了很久,摸透了几个地块区域。不光如此,你还学了很多很多作战技能,又帅又能打,在大书库泡了几个月,知道很多星界著民的民俗习性。”

“这个时候,你的经验丰富身心健康。就可以考虑向BOSS递交转业申请。你可以选择去客服部报道,成为侍者,成为新乘客的老师。”

“你也可以去武装部门或者医疗部门,如果你的灵感过关,可以去科研站碰碰运气,但是估计你得读更多更多的书。”

“你当然可以尥蹶子不干了,去各个贸易中转站做点小生意,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但是这些活计的难度——都比不上VIP。”

小七比划手势形容着。

“VIP乘客是车站的香饽饽,他们出没在人迹罕至的区域,在铁轨都未曾铺设的蛮荒地块中探索。攻坚队伍和工程人员没有去过的地方,就是他们活跃的地方。”

“他们要面对的,可能是各种极端的地理环境,可能是各类还未发现的新奇生命。可能是致命的远古病毒,还可能是你们之前所接触的迦南人。”

“车站能提供的防护装备,最多只能对抗零下五十度和零上三百度的环境。如果VIP遇见了更糟糕的地貌,就只能依靠他们自己的生存能力了。除此之外.还有维塔烙印”

“好了,我明白了。”江雪明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这倒霉活计谁爱干谁干去,这是日子人一辈子都不会考虑的工作,听上去就是一桩千古奇冤。

“但是.大部分犰狳猎手都不会攻击VIP乘客。”七哥超级小声的说:“原因也很简单,普通乘客和VIP的生存经验、作战技能都相差巨大,只要车站给你发了这么一张证明,没有哪个猎手敢主动来找你的麻烦。”

雪明依然不为所动,同样小声说:“当然了,哪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会去找猫的麻烦?”

七哥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态,变成了饭圈女孩:“不光是这样,在地下世界,高级资深乘客会受到英雄般的追捧,猎手这个群体也不会对英雄动什么邪念,甚至会主动尝试帮助VIP完成任务,毕竟那是.”

“等一下。”雪明内心的疑惑更多了,他打断道:“七哥,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刚才你说了那么多,我就更加想问了。”

小七眼神变得飘忽起来。

雪明对着笔记,逐个对照筛查过去,低声问。

“你之前曾经不止一次站在猎手的角度,用猎手的视角说话。你先是照着车站的章程来警告我,要我小心这些猎手。又私底下和我讲,猎手出来混江湖祸不及家人,要我别那么担心。你这不是明摆着亮了狼人身份嘛?这一回,你和我谈到普通乘客的转业流程中,也有成为侍者的选项。照这个说法,我姑且就算你是个良家姑娘,你以前也当过乘客对吗?时间还不短?通过转业成为了侍者?”

七哥不说话,一个劲的点头,脸上全是冷汗。

江雪明多提点一句:“别骗我。”

七哥化身狂暴点头组长。

江雪明合上笔记本,“那好,我相信你。”

七哥看见雪明平静下来,还是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雪明先生,你真的不试试吗?我觉得你很有成为VIP的潜质,你不是担心白露的安全问题吗?我和你说”

在这个时候,雪明的眼神,就像是猫咪看见露出尾巴的老鼠那样炙热。

他内心猜测着——

——九五二七在成为侍者之前,会不会也是个犰狳猎手,不说有没有直接参与狩猎行为吧.

至少这姑娘和猎手很熟,估计有不少朋友是干这行的。

只是她没犯多大的错误,BOSS抓她做完劳动改造,就让她登记上岗当侍者了。

她看上去非常年轻,不像是什么经历了很多次旅行的乘客,在其他侍者眼中是个离经叛道的野丫头。

江雪明没有说明白这层猜想。

他只是好声好气的和七哥讲。

“我压根就没想过这些事情,VIP的工作在我看来真的像个大冤种。我们在射击靶场那会儿,你不是说我的身手还行吗?如果是为了白露的安全着想,我可以试着去武装部门碰碰运气——犰狳猎手这些老鼠,见到带枪的猫也得跑。”

“你要去当条子?”听到这些话,七哥整个人都绷紧了,话刚说出口就立刻捂住嘴,心中那叫一个后悔。

她像是犯了癔症似的,都不敢和雪明眼神对视了。

这副神态,让雪明更加确信——

——七哥以前肯定干过不少亏心事。

就在这个时候.

江白露妹妹凑上来,天真无邪地问了一句。

“小七姐姐!小七姐姐!你以前有几个男朋友呀?”

小七一通念叨盘算,背出口诀:“等会我算算一三得三二三一十四三三四十九.三个?哦不.两个纸片人老公算吗?”

江白露偷偷瞥了一眼老哥,又对小七说:“当然不算了。”

小七点点头:“那就没有。”

白露笑容灿烂,和雪明一样,这个姑娘不光心眼儿多,和她哥一样,眼睛里偶尔能透出摄人心魄的神采来,就像是在怀疑猜测逼问的威压。

小七连忙举证,对雪明解释。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保证!刚才说的话里边,其他的可以是假的,但是就男朋友的数量这个事情上,绝对是真的。”

白露:“.”

雪明:“.”

小七接着说,“好吧,我坦白,我还偶尔看看女团,想着能拥有几个好看的小姐姐一起大被同眠窝里斗,啊!~想想就很幸福。”

白露:“.”

雪明:“.”

小七紧张兮兮的,伸手就要摸雪明的胸:“我用我的良心作保证”

白露:“我都能想到那句土味情话了,哥.嫂子她好像有点问题。”

雪明也不在乎妹妹随口蹦出来的词儿,更不在乎胸前的那只手,“嗯”

白露笑眯眯的问小七,“下边一句应该到,嫂子的心是不是早就被我哥偷走了?”

“呃”小七嘿嘿一笑:“我刚在网上学的你这丫头怎么就学会抢答了呢.”

雪明已经闭上眼睛,准备好好休息一会。用手机给步流星发了短信,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我对你了解甚少,七哥.虽然你喜欢骗人,我也不怎么特别在意,因为你对我和我的妹妹很好。”

小七笑眯眯的:“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慢慢熟悉。”

“我先睡会.”雪明要补个觉,顺手把窗帘带上了:“我唯一知道的,敢肯定的是.”

白露替哥哥把话说完了,情商特别高。

“小七姐姐,你的数学成绩一定很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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