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被掏空。

精神，在燃烧。

堪萨斯酋长也好，费城老鹰也罢，全部都已经达到自己的极限，全凭一口气在支撑，继续咬牙坚持。

粗重的呼吸和灼热的汗水在空气里氤氲出一片滚滚热浪，美国银行球场的密闭空间让全场一片窒息。

此时，就看谁的意志力更强韧。

刚刚，堪萨斯酋长利用无聚商进攻形成飓风呼啸而过；此时，费城老鹰喘过气来反而抓住堪萨斯酋长呼吸调整的空隙扭转局势，强度瞬间爆发。

二档七码，角卫贾伦-米尔斯惊险地拍掉史密斯和亨特的连线，遗憾错过抄截但依旧制造传球未完成。

三档七码，费城老鹰孤注一掷选择突袭并且全面施压，线卫布拉德汉姆有效干扰史密斯的传球，特别是前一次传球差一点被抄截，给史密斯敲响警钟，导致史密斯和凯尔西的连线传球弧线偏高，凯尔西竭尽全力也只是擦碰到橄榄球没有能够控制住，橄榄球飞出边线。

四档七码。

整个攻防节奏依旧紧凑，堪萨斯酋长延续无聚商进攻的强度和节奏，然而毫厘之差偏离既定轨道，费城老鹰防守组及时振作崛起重新掌握了主动。

没有喘息时间，没有懊恼空间，四档就已经横亘在眼前。

史密斯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眼神出现一丝丝波动，不甘和苦涩交织的错杂刹那间汹涌而上撕开理智：

难道，真的不行吗？

他，真的已经没有残余能量了，眼看着端区近在咫尺，却宛若天堑，似乎怎么努力也无法抵达。

令人绝望。

“队长！”

耳边传来声音炸开，同时肩膀传来重重的力量把史密斯从左右摇摆的半空拖回地面，史密斯猛地凝聚视线焦点，李维那双坚毅的眼神映入眼帘：

再坚持一会儿。就再一小会儿。

尽管这最后一段路才是最艰难最痛苦最糟糕的部分，但他们已经来到了这里，不能就这样放弃。

“四档。”

李维说。

史密斯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在疲惫和混乱之中重新振作起来，微微晃动的瞳孔视线再次凝聚。

此时，双方球员都没有离场——

比赛时间，十四秒。

开球位置，费城老鹰半场三十七码。

比赛状态，四档七码。

用膝盖想就知道，堪萨斯酋长不会选择弃踢或者任意球，百分之百选择强打四档，进攻依旧不能停。

所以，双方球员都继续留在场上。

而且，依旧没有调整的空间。

堪萨斯酋长没有暂停，他们没有办法调整或者传递，教练组和四分卫的沟通时间完全就是夹缝求生状态；费城老鹰手握暂停，但此时此刻拒绝使用暂停给对手喘息空间，防守组反而希望局面越混乱越好。

于是。

传球未完成，反而成为堪萨斯酋长抓住理智的空档。

在橄榄球比赛里，传球未完成之时，比赛时间也会停止下来，球队此时能够获得二十五秒布局下一档进攻的时间；正是因为如此，偶尔非常非常困难又没有暂停的时候，四分卫会选择自己摔球停表，以浪费一档进攻的方式，争取到布置战术的时间。

现在，连续两次传球未完成，堪萨斯酋长没有时间懊恼，抓住二十五秒展开布局，转身就投入进攻。

“上半场读秒阶段，费城老鹰在四档一码的局面里上演‘费城特供’奇迹，奠定本场比赛的精彩基调。”

“现在，下半场进入读秒阶段，堪萨斯酋长面对四档七码困局也需要一点奇迹才能够延续希望。”

“不过。”

“堪萨斯酋长稍稍有利的一点在于，他们距离端区不到四十码，这是一个可以尝试万福玛丽的射程；同时比赛时间没有进入真正读秒，堪萨斯酋长还有两次到三次传球机会，他们完全可以不选择万福玛丽，继续推进，有条不紊地蚕食对手的领地。”

“这样的战术选择余地，让堪萨斯酋长稍稍占据上风。”

柯林斯沃斯持续输出的话语一阵急风骤雨之中宣泄而出，还没有来得及喘息，堪萨斯酋长已经宣布开球。

“攻击！”

史密斯死死咬住牙关，尽管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甚至站都站不稳，全凭一股意志力在坚持，但他还是点燃最后一丝残留能量，发动进攻。

砰。

费城老鹰仅仅采用四人冲传，压力顿时松了下来。

史密斯快速一扫，堪萨斯酋长的接球球员宛若散弹枪一般扫射出去，全部沿着垂直路线深入腹地；费城老鹰似乎也已经早早预料到这一点亦步亦趋地跟上，二线防守贯彻对位盯人战术全部后撤。

一看就知道，这是在警惕万福玛丽。

对阵新英格兰爱国者的分区赛，堪萨斯酋长就是这样逆转取胜的，费城老鹰第一时间拉响了警报。

然而——

史密斯没有时间欣喜或者庆幸，因为比赛已经没有时间，每一秒乃至于每一毫秒都显得至关重要。

后撤，顿步，调整，出手。

史密斯没有犹豫，延续最后一波进攻里的快速出手。

手臂肌肉酸痛、手腕完全麻木，细腻的传球手感似乎被封存在冰块里，但史密斯依旧眼神凛然地完成传球。

嗖。

橄榄球，直塞。

没有抛物线，而是短平快的直塞。

这，是一记短传。

线卫布拉德汉姆：该死。

角卫达比：糟糕。

第一时间，两个人就注意到了李维。

李维也跟着上步直线突破了，但他没有把速度全部释放出来，越过开球线、越过十码线之后就回撤。

正好，史密斯传球出手。

堪萨斯酋长的战术意图再明显不过，利制造出万福玛丽的局面，实际上依旧选择稳扎稳打的短传。

五码短传。

传球目标，正是李维。

皮德森也留了一个心眼，提醒了一番自己的防守组。

布拉德汉姆和达比反应机敏，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达比稍稍慢一些，但布拉德汉姆负责对位盯防李维，启动及时、速度飞快，第一时间就贴到李维身上。

挤压。碰撞。干扰。

甚至不等传球到位，布拉德汉姆就已经抢占有利位置——

他，紧咬牙关，杀红了眼。

尽管此时体能透支，布拉德汉姆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只要看到李维，这位全场比赛予取予求的敌人，昂扬的斗志就立刻点燃，爆发出十倍百倍的能量，哪怕燃烧灵魂也在所不惜，眼神里再次迸发出杀气。

啊，啊啊啊。

力量，全面爆发。

布拉德汉姆：他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让李维完成接球。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