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赢得生前身后名!

二月初一的南郡安陆县,春光明媚,但整个县,都充满了悲伤的气氛。

黑夫的家乡云梦乡,白发苍苍的老吏阎诤,拄着拐杖, 在儿孙搀扶下,从黑夫求学过的匾里一路蹒跚走来。乡人们也自发聚集在黑夫老家,夕阳里的大榕树下,皆面露哀伤。

大伙都相互哀叹,说着昌南侯……不,是武忠侯昔日的好,他将先进的耕作技术在家乡推广,还提倡大伙种蔗,故意用比市场高的价格收购, 变相给他们送钱……

而在黑夫当过亭长的湖阳亭,十里八乡的安陆人皆聚于此,默默地在亭前的天狗木雕下献上祭品。

在黑夫搜过匿名信的朝阳里,南征军军正丞去疾之妻,第一百遍和邻居们说着当年黑夫仗义疏财的故事。

曾被黑夫从盲山里救出的略卖妇女们,也在暗暗抹泪。

至于黑夫服过役,修过公厕的县城,比两年前黑夫衣锦回乡,设长街宴时还热闹。

街两旁的挤满了男女老少,黑夫多年前出资修筑的青石板大道是那么长,人是那样多,向北望不见头,向南望不见尾。但凡受过黑夫之惠的安陆人,都自发为黑夫戴孝, 头上都缠着黑带, 眼睛红红的。

更有不少人, 去到黑夫在城外的府邸, 安慰其母、兄。

“黑夫不止是糖妪的儿子,衷的仲弟,更是安陆人的昆父兄弟!”

泪痕满面的县中长吏如此告诉满脸涕泪的衷,衷已经四十多岁了,虽然近十多年来日子渐渐好过,但早年的劳苦,还是让他鬓角生出白发。

“吾等皆是君侯旧部子弟,君侯说过,袍泽如兄弟,如今君侯已去,糖妪,请让吾等为君侯尽孝!”

上百名没赶上两年前南征军征兵的安陆小青年,则皆默不作声地跪坐在院子里,守着尉家内宅,黑夫的母亲就在里面,据说惊闻噩耗后,老人家却怎么也不信。

“我儿怎会如此轻易死掉?”

她拒不接受这个事实,固执地将所有去安慰的人都轰了出来,直到皇帝手下的高官捧着诏令到来,衷去劝了几次,满头银发的老母亲才肯开门待客。

在安陆人看来,秦始皇帝对黑夫真是没得说,不但将黑夫追封为“武忠侯”,达到了二十等爵的顶点,还给其母送了顶大高帽——由朝廷册封为“贞妇”!

或许是对私生活混乱的母亲之厌恶,秦始皇帝是比较看重女子贞操道德的,还颁布过律令:“防隔内外,禁止淫佚,男女絜诚。夫为寄猳,杀之无罪。”

大意就是,勾引已婚女子、寡妇的男人,乡人杀了不犯法!”比浸猪笼还要狠,像宋X之类的人,在秦朝都是直接打死。

秦朝的“贞妇”之名,可比后世的牌坊难得多了,过去三十余年,秦始皇帝只封过一个人:巴寡妇清,还将寡妇清迁到咸阳居住,为其筑怀清台,恩荣至极。

这当然不是秦始皇爱上了他还要大十几岁的寡妇清,而是皇帝不放心,将这种富可敌国的蛮夷女酋长放在地方。

现如今,秦始皇竟给了黑夫之母同样的待遇,允许她以后见到郡一级的官吏都不必下拜!且黑夫妻、子下落不明,武忠侯的千户食禄,可由其母、兄享用。

但这些恩宠,也伴随着一条不容置疑的命令:武忠侯五族之亲,须得全部搬迁至咸阳居住!

来宣诏的子婴笑容满面地对衷道:

“陛下会在关中,筑一座高台,在其周边设屋舍田郭,安置汝等,而那台的名字就叫……”

“怀黑台!”

……

秦始皇已极其衰弱,虽然神智还清醒,但身体却不行了,几乎到了不能下榻的程度,只能听赵高等人,禀报安陆全县人哀悼黑夫之事。

臣子们细细说着,皇帝听了半响,才忽然来了一句:

“黑夫之于安陆,譬如孟尝君之于薛城啊……”

薛,那是孟尝君田文的封地,其三窟之一,因为冯谖为其焚券市义,薛人感怀孟尝君之恩,待其落难仓皇而归时,竟扶老携幼走出数十里路去夹道欢迎孟尝君,让他重新站稳了脚跟。

不仅如此,孟尝君还招致天下任侠到薛城居住,多达六万余人,故时至今日,薛城仍多暴桀子弟,治安极差。

赵高等人知秦始皇之意,遂到:“陛下明鉴,安陆县民皆受过其恩惠,而乡里子弟,其父兄多随昌……武忠侯南征,他们都是听着武忠侯丰功伟绩长大的,对其推崇备至,已经到了振臂一呼,皆能应从的程度……”

秦始皇想了想后,又下达了一项命令。

“既然如此,那此县之中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幼,统统迁徙!让彼辈搬到关中,再打散到关西诸郡!”

“陛下,这可是一个县啊!”

从江陵跑到这的南郡郡守听闻后大惊。

要知道,安陆虽然不算大县,但也有万户人家,五万人口,这可不是小数目,且不论老幼皆要迁徙,去关中千里迢迢,这一路上,得死多少人啊!

对黑夫而言,安陆人是乡里乡亲,是昆父兄弟,是血浓于水的袍泽子弟兵。

但对秦始皇而言,他们,只是一堆数字……

还是一堆随时可能危害帝国安全的数字!

只是将它们迁到另一处,而不是直接抹去,这已是皇帝陛下极大的仁慈了!

秦始皇一阵剧烈咳嗽,旋即不悦地说道:

“朕曾迁天下豪富於咸阳十二万户,徙三万户至滨海各郡,迁北河榆中三万家,迁十余万商贾、赘婿、贱籍隶臣妾至岭南……”

再加上那些因为秦始皇一声号令,在全天下奔走的军队、戍卒、更卒、刑徒。

两者合起来,起码有两百万人。

两百万人,全天下十五分之一的人口,皇帝的旗帜向南指,他们就得往南,往北指,他们就得往北!

如今迁一县区区数万人,算得了什么?

不容置疑,秦始皇下了命令:

“这件事,交给武信侯之子,都尉冯敬,留给他一万人,朕给他一个月时间搜乡刮里!三月初,便将全县之人,连同黑夫家眷,一同迁去咸阳!”

“诺!”

这次皇帝御驾大军的统帅,书中第一次露面的武信侯冯毋择连忙应诺,立刻去安排此事。

秦始皇又道:“等入夏后,就轮到南征军士卒的家眷了,南郡有一万四千人参军,那这一万四千人的家眷……”

南郡守都快哭了,眨眼功夫,他治下就少了十五万人,这算什么事!

“陛下,那加起来,起码是十万人啊……”

左丞相李斯打断了他的话,呵斥道:“十万人,正好能充实新开拓的朔方!南郡守,速速奉诏而行,拟定好名册!”

秦始皇颔首:”入秋前,安陆县五万人必入武关,入冬前,另外十万人的大迁徙,也必须完成!”

安陆,这个曾经繁荣富裕的县,将为之一空,比南边的云梦泽还要荒凉。

半年内,整个南郡,几万户人家将背井离乡,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上路,去往粮价正在飙升的关中,可能会有很多人死在路上,死在终点。

但秦始皇并不在乎。

距离死亡越近,秦始皇帝就越发固执,像极了一个跟后辈赌气的老小孩。

他给了黑夫生前身后名,尊荣备至。

他要将黑夫跳梁的最后一点可能,都全部封死!

不管黑夫是真死假死,一旦敢掀棺材板,蓄谋反叛,必陷入千夫所指,秦人皆唾弃之。

而黑夫可能鼓动的南征军,也会因为家眷在关西,而投鼠忌器,不愿从叛!

“南郡之窟,北地之窟,朕都捣毁了,那只黑兔,还有那些洞窟来着?”

豫章,还有胶东。

没错,秦始皇没记错的话,黑夫在那边留了一个叫“陈平”的谋士,此人曾深入匈奴,让匈奴单于父子相残,是个善于搞阴谋的人物。

“黑夫会从刚开始的忠恳朴厚,变成今天的奸猾蓄谋,多半是这陈平所诱!”

秦始皇最讨厌策士之流,立刻传令,让人去胶东,将陈平捉了,豫章那边,也使郡守殷通替换黑夫的部下利咸等。

当然,岭北的几个兵营,岭南的十万大军,也不能落下,秦始皇已令李由持虎符火速南下,通知武昌、长沙两营,要将黑夫的亲信软禁。

预计,李由大概到三月中能抵达岭南,不管越人叛乱是真是假,都要尽快平定,虽然为了维持岭南稳定,暂不能大规模置换将吏,但起码要从黑夫党羽手中,收回兵权!

做完这些后,秦始皇帝闭上了眼睛,对黑夫竟敢不奉诏赴会的怒意,稍稍消退了一点。

与天、地、人都斗了一辈子的秦始皇帝陛下,露出了满意的笑。

“这场上下之战,是朕赢了!”

……

“他还活着,秦始皇帝,还活着……”

秦始皇三十七年,二月初,云梦泽南岸的莽从滩涂中,一名身着褐衣的黑脸中年人露出了笑。

和秦始皇得知黑夫死时似喜、似悲、似怀疑的复杂情绪一样。

当黑夫从偷偷跟着子婴,潜至安陆附近,又划船来报信的利仓口中,得知秦始皇还活着时,笑容中也有两分喜悦,三分苦涩,五分忧虑。

利仓有些不解,他不敢进县城,只能通过一些靠得住的子弟打听消息:

“安陆县中,无人看到秦始皇帝本人露面,君侯何以确定皇帝还活着?”

“我当然知道。”

黑夫却十分笃定。

“封我为武忠侯,为我盖棺定论,又册吾母为贞妇,甚至还要在咸阳修什么怀黑台,然后一拍脑门,就要让安陆几万人来个大迁移……”

疯狂,霸道,又很大气。

“这种手段啊,除了秦始皇帝,别人根本干不出来!”

黑夫无奈地摇头,这就是他所知,所识的秦始皇帝。

他是伟人。

也是疯子。

让利仓去接应陆续抵达短兵亲卫,黑夫却站在大泽边,喃喃自语。

“是您赢了,陛下。”

黑夫朝安陆方向拱手,对他的家人,也对秦始皇帝。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与其正面过招,而秦始皇那刚猛不讲道理的掌法,已不是阴谋伎俩能战胜的。

但黑夫却并未惶恐失措,相反,他满是信心。

“陛下,你虽然胜了这一回合,但我有两样优势,是您不曾拥有的……”

“第一样,是时间。”

既然确定是秦始皇行事的手段,他却不敢在人前露面,这说明,皇帝陛下,真到了形容枯槁,行将就木的时候了啊,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更何况被扶苏的事气上一下……

而他,黑夫,才三十余岁,依然满头秀发,风华正茂。

所以,这是君与臣之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面较量!

“而第二样,是对未来的了解!”

黑夫的语气,似哀似悲。

“只要秦始皇帝活着一天,就如同太阳悬空,没有宵小敢公然造次,群星为之暗淡,于人间全然无敌。”

“但伟大的皇帝,料得到身后事么?”

秦始皇根本料不到,他死后,这世间是何等天翻地覆!

“太阳一旦落山,这天下会怎样?”

黑夫道出了答案。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黑夫曾想阻止这一天,他甚至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般,将刘邦、“项羽”远远踹走。

“但这世上,就算少了刘项,在六国故地,依然会出现许多个田横兄弟,许多个陈胜吴广……”

他笑了笑:“到时候,这烂摊子,还不是得靠我黑某人,来替您收拾!”

“的确,秦始皇帝,陛下,您赢得了生前所有事。”

“但我,黑夫,将赢得您身后的一切!”

(本章完)

第733章 上病益甚

“陛下,既然尉侯之事已罢,是否返回咸阳?”

“武忠侯”,秦始皇已将这顶大帽子钉在黑夫棺材板上,对安陆、南郡之民的迁徙也将进行。眼看已经没有再去邾城的必要,左丞相李斯、将军冯毋择等人遂劝说秦始皇, 让御驾返回咸阳。

因为皇帝身体日益不佳,形容憔悴,甚至无法在公开场合露面,他们生怕再这样走下去,陛下会崩于外……

“不!”

但秦始皇却拒绝了群臣的好意。

“寡人以眇眇之身,兴兵诛暴乱,赖宗庙之灵,六王咸伏其辜, 收九州之兵,铸以为金人十二,天下大定。”

“又征蛮夷戎狄之邦,大秦疆土,北过大夏,西涉流沙,东有东海,南尽北户。人迹所至,无不臣者!”

“而后北筑长城,修驰道,建宫室,开五尺道,寻西王母邦……”

他起码做了一般帝王三代人才能做完的事,傲然之情,至今未改。

秦始皇扫视下拜请罪的众臣:

“朕做事, 哪一件不是有头有尾, 何曾有半途而废的时候?”

群臣面面相觑, 的确是这样, 秦始皇一旦决定了一件事,鲜少有半途放弃,就从伐楚、征百越和寻西王母这三件事来说,失败又怎样?损耗巨大又怎样?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黑夫若在,肯定会评价秦始皇为“天下第一铁头娃”!

这次也一样!

不管众臣如何相劝,秦始皇心意已决:“不回咸阳,继续前行,朕要去邾城,祭大江之神,再去会稽,祀大禹之迹。”

李斯、冯毋择等人无奈,秦始皇恶人言死,他们总不能直接说:“陛下你再走就要死外面了!”

随驾大军共六万,李由带了一万人南下收武昌、长沙及岭南兵权,冯敬那边又分去了一万,以迁徙押送安陆民众。剩余四万来自郎卫、卫尉、中尉的精锐秦军,遂继续随驾东行。

之所以如此固执,除了对不明生死的黑夫不太放心,想要继续在南方待一段时间,以及时应对任何变故外,秦始皇心中,也残存着最后一点期盼。

“人皆言朕当以今岁死,而不知其月日,故出游天下,欲以变气易命,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

所以,他想要在会稽山刻下最后一块丰碑,再登上山顶,再看一眼大海……

但死亡,终究是所有人的终点。

大队人马速度较慢,至二月初四,才抵达安陆隔壁的衡山郡西陵县(武汉市黄陂区),秦始皇病益甚,而不能前……

……

衡山郡西陵县,被四万秦军团团保护的临时行宫内,左丞相李斯焦急万分。

真是一言难尽啊,李斯曾随驾数次巡狩,但这却是最令他不安的一次。

从二月初四到二月初六,秦始皇病重到无法起榻,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已在西陵县停留了三日之久了!

秦始皇病重之事,只有李斯、冯毋择、胡亥、子婴等数人知道,就算是他们,每天也只能早晚去看皇帝两次,唯独秦始皇最信任的中车府令赵高,以及垂垂老矣的太医令夏无且可以每天都守在榻前。

二月初六这天傍晚,李斯正忙着代秦始皇帝批阅朝廷送来的奏疏,赵高却来通知李斯,陛下转醒了,说是要见他!

“中车府令,陛下如何了?”去的路上,李斯心中愁虑。

赵高道:“陛下今日气色不错,还喝了一碗粥。”

“这就好,这就好。”

李斯松了口气,还打算瞅准时机继续劝皇帝返回咸阳,赵高却靠近后低声道:

“但夏太医说,这也可能是回光返照……”

李斯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

“还是到这一日了么?”

“虽然陛下恶人言死,但总是会有这么一天的。”

眼看左右无人,赵高朝李斯拱手:“高在此先恭贺丞相!”

李斯不愠:“陛下病甚,何喜之有?”

赵高笑道:“丞相乃陛下最信任的大臣,陛下此时召见,必问嗣君之事!不管左丞相议立哪位公子,事后都能得到定嗣之功,重返右丞相之位,指日可待,岂能不贺?”

此言满是暗示,李斯听懂了,但却只点了点头:“此非人臣所当议也,陛下自有计较。”

稍后,皇帝临时行宫的寝室已到,李斯进去后,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秦始皇帝的确如赵高所言,气色好了不少,至少不再昏迷,能躺在榻上,见李斯来了,让侍者将药端走,屏退左右,只剩下君臣二人。

“陛下……”

李斯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满头白发,牙齿动摇,但秦始皇此时此刻,看上去比他还要衰弱,看到昔日雄壮的君主竟病弱至此,李斯也忍不住伏在榻前流涕。

“丞相啊。”

秦始皇却只字不提自己的病,以及赵高猜测的“立嗣”之事,却看似随意地问:

“朕听说,这里是衡山郡的西陵县?是武安君伐楚时,攻下并烧毁的那个西陵么?”

他笑道:“这附近,徘徊着历代楚王的鬼魂么?他们恨大秦啊,在梦中作祟,难怪朕来到此地,竟病重至此。”

李斯连忙擦去涕泪道:“陛下,此西陵非彼西陵,武安君所夺西陵在夷陵县,离此数百里,至于此地,乃古之西陵氏,据说是黄帝元妃,嫘祖之乡也……”

“原来如此,丞相博学。”

秦始皇颔首,复又问道:“黄帝有几子?”

李斯应道:“二嫡子,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青阳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此外更有庶兄弟二十余人,一共二十五子。”

“比朕多啊,朕也有子女二十余,但子止十八人……”

秦始皇又问:“那这皇帝二十余子中,谁最终继黄帝之业?”

李斯小心翼翼地答道:“其孙,昌意之子高阳立,是为颛顼……”

秦始皇摇头:“立孙不立子么?倒是一种办法,但国赖长君,看来朕是不能类同黄帝了。”

至此,秦始皇也终于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他喟然长叹道:

“丞相,朕未尝病如此,悲呼,朕年十四而立,至今践位三十七年,本想寻西王母邦,求仙药得长生,然今病笃,几死矣……天命不可变欤?”

这是近三年来,秦始皇头一次在旁人面前提及“死”这个字,李斯顿时紧张起来,这莫非意味着,固执的皇帝陛下,也接受自己寿命将尽的事实了?

却听秦始皇道:“朕听闻,夏禹在位不过十年,商汤、周武不过数年,与之相比,朕帝王之寿足矣,无法万寿也就罢了,但大秦……”

他原本有些离散的目光,再度坚定起来:“秦之社稷,必传万世!”

李斯连忙应诺:“有陛下所奠之基业,大秦必将万世永存!”

秦始皇声音又缓了下来:“奈何,朕未立后,无嫡子,而长子扶苏又叛朕出奔,二子高不孝,已贬为庶民,在雍地为农。剩余十六子,都才刚至壮年,难免孤弱,丞相以为,当以谁为嗣君?且为朕议所立!”

“陛下!”

李斯连忙推辞道:“关乎社稷江山,当由陛下一言决之,此非人臣所当议也,斯谨奉主之诏,听天之命,不敢妄言!”

“噢?”

秦始皇笑了:“奉主之诏,听天之命?若如此,朕之第三子,公子将闾,剩余诸子中,其年最长,为人仁孝,阙廷之礼,未尝敢不从宾赞也;廊庙之位,未尝敢失节也;受命应对,未尝敢失辞也。”

“卿以为,将闾,可继承大业否?”

李斯闻言,心中不由大骇:

“陛下,这是在故意试探我啊!”

……

PS:本章参考《赵正书》,今天只有一章,明天太阳就要落山了,但还差点感觉,休息酝酿下,让这个角色有始有终。另外西陵是武汉市黄陂区,手滑打错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