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朱由检的恶心

一个不受丝毫制约的皇帝,实在太过可怕,要知道,明朝的历代皇帝个性都相当鲜明,若是不受丝毫制约,天下大乱只是时间问题。

孙传庭理解毕自严的担忧, 默默思索一阵,忽然道:“大人,你还是着急了。”

毕自严一怔,旋即笑着道:“是,心急了。”

虽然笑着,心里却很感慨, 怪不得他心急啊,他已经六十多了,孙承宗七十多, 他们还能撑几年?孙传庭威望不足,后面都是皇帝培养的人,若是他与孙承宗致仕,大明的一切权利都将在乾清宫手里。

这件事相当敏感,孙传庭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们共事多年,面对很多问题,都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简单交流几句,两人便转身回了内阁。

与此同时,傅昌宗与户部尚书张秉文出了户部,正在去宫里内阁的路上。

张秉文隐约看到傅昌宗两鬓的白发,叹道“大人,‘田亩策’现在引起的民怨日渐增大, 下官担心强行推动下去, 恐引出民乱来。”

大明的痼疾涉及到方方面面, 在田亩上,有相当的是‘受益者’, 受害者又发不出声, 若是稍一引导,真的可能会出现大乱子,尤其是南直隶!

傅昌宗执掌多年户部,在陕西也历练过,深知其中的利害,神色坚定的道:“这些问题恰恰是我们面对的,必须要改变的,你身为户部尚书,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定力来,切不可畏难惧艰,摇摆不定……”

“下官明白。”张秉文是傅昌宗的老部下,知道这位老上司一直与乾清宫的态度一致,片刻道:“大人,神龙府今年上交给朝廷的赋税是四百万两,另外,还有一千万两入了内帑,还有就是大肆从海外购买粮食,今年上岸的已经高达六百万石……”

傅昌宗明白他的意思,道:“神龙府一直是皇上直辖,它的事情由司礼监做主,户部不要打它的主意。国库撑过今年应该就会好过很多,工部,军队那边能省下一大笔来……”

张秉文没有等傅昌宗说完,打断道“下官想说的是,信王。”

傅昌宗一怔,这才想起来,信王去年三月出海,到现在已经一年半有余,应该抵达地图上标注的西欧之地了。

同时,他也明白张秉文的意思了。

神龙府的海贸还没有完全打开,已经年入数千万两白银,若是信王在西欧与各国达成海贸约定,神龙府的体量将飞速膨胀,富可敌国并不是一句玩笑!

傅昌宗心里转动,知晓张秉文的担忧。大明向来重农抑商,若是神龙府富可敌国,只怕会引起方方面面变动,尤其是朝局的震动,非同小可!

傅昌宗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张秉文多,沉吟一阵,道“这件事,本官心里有数,内阁诸位自然心知肚明,事关皇上,你我需要慎言……过一阵子,我进宫陪皇上用膳,再问问。”

最后一句,显然是安抚张秉文以及与他有着同样担忧的人。

张秉文神色没有多少变化,抬手道:“是,下官明白。”

傅昌宗没多说,心里轻叹。大明到了一个千年未有的变局,已经不能用错综复杂的来形容了,众人肩上,心上都不轻松。

不管外面如何风起云涌,内阁的政务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议会拟定的五十个问题已经送到内阁,同时备份送到司礼监,也到了朱栩的案头。

看着这五十条问题,朱栩捏着下巴,表情有些古怪。

第一条:‘要求毕阁老解释家里为何有一百五十亩田产,三座大院?’

第二条:‘毕阁老之孙为何二十不到就能入仕,是否有徇私之嫌?’

第三条:‘毕阁老之祖坟再三修葺,占地六十亩,繁若皇陵,何以荒唐至此?’

……

林林总总五十条,居然只有一条是涉及扬州府的案子,其他基本上都是冲着毕自严去的,显然,议会打算借此机会,利用‘道德’问题,推倒毕自严。

朱栩捏着下巴,静静的思索。

议会这群人显然还没有摆脱党同伐异的窠臼,并不能体现他预想的那种对内阁拾遗补缺,匡扶得失的功能。

“任重道远……”朱栩自语道。

朱栩合上这道奏本,抬头看向对面的曹化淳,道“内阁那边怎么说?”

曹化淳道:“内阁那边倒是平静,想必毕阁老有应对的办法了。”

朱栩听着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那肯定就无聊了,算了,朕就不去看了。锦衣卫那边,有什么回报吗?”

曹化淳眉头微蹙,上前一步,道:“皇上,姜飞军那边密报,可能不是一个两个人,锦衣卫八大使,可能有三个,四个,甚至五个涉案,即便没有直接,也有间接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骆养性与朱宗汉,目前还难说,没有证据。”

锦衣卫是一个特殊的机构,八大使短的四五年,长的七八年,骆养性更是锦衣卫世家,朱宗汉同样根深叶茂,想要暗中查他们,难度可想而知。

“告诉姜飞军,不要打草惊蛇。”朱栩目光冷淡,道:“再告诉军情处,让他们盯着。宫里……再清理一番。”

曹化淳神色不动,躬身道:“是。”

朱栩摆了摆手,目光悠悠的看向窗外。朱由检已经走了很久,算算时间,也该到欧洲了。

就在朱栩算着的时间的时候,朱由检率领的船队,已经离欧洲不远了。

洪武号,甲板上,有一个圆桌子,朱由检与汤若望对坐,两人正在下棋,同时也在闲聊。

朱由检身后站着内监冯祝,海军将领鳌拜,郑芝龙等,还有一些政院的教授,博士,比如李一藻等人。

众人都习以为常,平静的看着两人对弈。

汤若望执黑,落子后微笑着道:“王爷,虽然损失了三十几艘船,但是如此庞大的舰队能够平安的抵达欧洲,这是一个奇迹。”

朱由检这次出访是半情愿的,一路上听着汤若望以及其他人,外加看的书籍,对欧洲是充满了恶感,听着汤若望的话,面色冷沉,没有说话。

一年半的朝夕相处,汤若望已经非常了解眼前这位冷面王爷,道:“王爷,洪武号即便是在欧洲也是巨无霸,外加还有一百多艘大小战舰,除非欧洲疯了,不然不会攻击你们,请放心。”

朱由检拿着白色棋子,平静落下,淡淡道:“先生,你们的上帝,真的有仁德之心吗?”

汤若望内心相当渴望拉拢大明这位王爷入教,要知道,这位不但曾今身居高位,在大明影响力不可比拟,更是当今大明皇帝陛下的兄长,若是他信教,整个大明成为上帝的子民还远吗?

汤若望内心渴望,但面上相当平静,带着慈善之色,微笑道:“王爷说的是仁德,我说的是怜爱,意义实则都是一样,上帝怜爱世人,愿待世人受苦,令世间成为爱之世界。”

汤若望没有说那些教条,说的都是贴近大明文化,这样容易接受。

朱由检心里大致明白,就是佛教的一种翻版,有了这种想法,他便不再追问,道:“你们的教皇,是一个皇帝,也是你们上帝的使者?”

“是。”汤若望看着朱由检,褐色的双眼满是虔诚,道:“教皇承接上帝的旨意,传播上帝的光辉,普救世人。”

朱由检是一个接受了严格的儒家教育,相当刻板,克己的人,汤若望的话让他很反感,越发不喜。

“还有多久能到?”朱由检落子,淡淡的道。

汤若望看着朱由检一如过去,浅尝辄止,心里叹息,面上微笑,道:“按照路程来算,最多十天应该可以到达里斯本。”

冯祝面无表情,看了眼身旁的鳌拜,郑芝龙。

两人不动声色的一磕下巴,郑芝龙悄然离去。

夹板都是钢铁,郑芝龙一动别说直对的汤若望,背对着的朱由检也感受到了,但他面无表情,自顾的下棋。

他虽然是这次出使欧洲的正使,但只是表面上的,真正做主的还是司礼监的提督太监冯祝。

出使欧洲风险很大,不止是不熟悉的海路,难以预料的海上恶劣环境,还有就是心思叵测的欧洲各国。

显然,郑芝龙这是要做准备,以防不测。汤若望到底是欧洲人,他说的话,不足为信。

朱由检下着棋,随口似的道:“我们第一站去的是里斯本,不是你们教皇国吗?”

汤若望眉头皱了下,看着朱由检道:“欧洲的局势很复杂,最为强大的是哈布斯堡家族,他们统治者大半欧洲,但是,各种敌对王国很多,即便是教皇国,也需要哈布斯堡家族的庇佑。”

朱由检神色不动,目光盯着棋盘,这些是他想问的,也是后面冯祝等人想知道的。

他之前已经知道,哈布斯堡家族已经不算是一个家族,他们分成了很多势力,并不团结,其中最强的,就是佛郎机,也就是西班牙。

他的敌人很多,法兰克王国,尼德兰,英格兰王国,还有就是奥斯曼帝国等等。

这里面还有更复杂的因素,那就是宗教,是两种分裂的教义在对峙,隐约有两股势力正在不断聚集。

欧洲的战火几乎从来没有停过,现在汤若望也分不清战争进行到哪里,哪里是盟友,哪里是敌对。

汤若望希望这些明人多了解欧洲,以便于他们这次出使能顺利,他要将上帝的光辉洒遍大明的亿万子民,需要这次出使有个完美的结果。

“西班牙王国的国王是腓力四世,他是一个伟大的君主,同时还是很多王国的君主,比如你们说的小佛郎机,我们称之为葡萄牙……”汤若望道。

说到这里,朱由检眼神里厌恶一闪,甚至表情都出现了一抹恶心,没有立即消退。

这些,朱由检之前在李一藻等人写的书里已经看过了,让他恶心的原因,是这些西夷之人完全没有礼法,不知羞耻!

这位腓力四世国王,他娶的王后居然是他的亲姨娘,也就是他母亲的亲姐姐!

这是何等龌蹉之事,在大明连畜生都做不出的事情!

朱由检向来恪守理法,怎能容忍这种事!即便是知道这些西夷之人毫无教化,却没想到荒蛮至如此地步!

并且他进一步了解到,西夷这种事习以为常,还是一种‘风俗’,说是为了保持血统的纯净,必须要近亲结婚!

若不是有着足够的定力,朱由检甚至想要吐出来!

对他来说,太恶心了!

(本章完)

第1194章 欧洲前站

汤若望看到了朱由检表情,眨了下眼,神色不变的转移话题道:“西班牙那边已经收到了信,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热烈的迎接王爷,并且准备盛大的宴会, 邀请王爷参与。”

朱由检压住心里的不舒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本王出海一年多,皇上还在等待着我们的回信,我希望能尽可能简短。”

他在海上漂泊了一年多,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心慌意乱的一直在硬撑。他不喜欢这些西夷人,本能般的讨厌, 是以,他想家了。

汤若望点了点头,道:“好,我会尽量安排,见过西班牙国王,我就带王爷去教皇国,面见教皇陛下,陛下早已经期盼王爷的到来,相信他一定很开心。”

朱由检吐了口气,没有再说话,继续下棋。

汤若望没有放弃,见缝插针的向着朱由检说着上帝的光辉事迹,希望能将这位落魄的王爷拉入上帝的子民中。

但朱由检内心相当坚定,毫不为所动, 反而继续探听欧洲的消息, 以备不足。

两人下了近两个时辰, 直到天色将晚,两人才收拾棋盘, 各自离开。

简单吃过饭,朱由检便去休息了,这支舰队不是他做主的。

冯祝与鳌拜,郑芝龙,李一藻等人聚集在一起,看着海图,商议着事情。

冯祝道“记录的怎么样了?”

大明舰队不是简单的出访,沿途要记录海域情况,风土人情,势力划分等等。尽管这一路都算是平安而来,也可能顺利回去,但并不表示他们就永远不会再来。相反,一旦他们这些海图传回去,大明早已经蓄势待发的舰队会疯涌而出。

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太荒蛮了,但又有着无穷的财富,足以让整个大明疯狂!

李一藻虽然是‘学者’,但也是做过官的,一路上看到了太多,心里同样有着种种念头。

听着冯祝的话,他道:“公公,我们记录的很详细,也汇总了舰队的记录,正在进行总结,已经有了初步结果。”

冯祝满意的点头,他是跟随朱栩的老人,深知朱栩的想法,嘱咐道:“要尽可能的全面,西夷之人如狼似虎,为了金银肆意屠杀,欺沿路之民如家畜,身为天朝使臣,当有责任拯救他们,教化他们,使他们脱离愚昧,昌盛文明……”

这些话,显然不是一个内监能说出来的。李一藻身在政院,知道出自谁之口,他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对,传播圣人教化,救人之于水火,这不是为人本分吗?

李一藻顿了顿,道:“下官记下了,海途复杂,危机四伏,小的船队,下官不建议他们出海太远。”

他们这是一艘庞大的舰队,举世难觅,饶是他们小心谨慎,沿着岸边行走,还是不知道有多少次差点覆灭,可见海外的危险。

冯祝已经不是吴下阿蒙,神色倒是平静,看向郑芝龙道:“我们的舰队受损情况如何?”

郑芝龙神色凝重,道:“不说沉默的那三十多艘,其他的也受损严重,包括洪武号,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修缮,目前来说,航行还不受多大影响,但若是开战,战力怕是不足全盛时期的五成。”

冯祝眉头一皱,道:“沿路都是荒蛮一片,没有合适的地方修缮,看来只能到里斯本想办法了。但是这些都是虎狼之国,若是他们乘机攻击,我们会有很大的麻烦。”

鳌拜满脸胡子,神色粗犷,冷笑道:“那我们就先伪装一下,一步一步的修,我们一百多艘战舰,上千门大炮,我就不信,西夷之人敢撸老虎的胡须!”

冯祝道:“这倒是个办法,前面找个地方停下来,将船尽可能修缮一下,补充一下淡水,咱们是来自天朝,不能让西夷之人小瞧了!”

郑芝龙,鳌拜都没有意见,倒是李一藻道:“冯公公,二位将军,我们是否应该占据一个地方,以做后路?”

他们现在的海域还在非洲范围,这里的人愚昧,荒蛮,不堪一击,想要占据一块地盘,相当容易,他们之前就试过,若不是不能久留,打下一个南直隶都是轻而易举的。

冯祝一怔,看着李一藻,又看向郑芝龙,鳌拜。李一藻的这个提议……让他们有些为难。

想要建立一个临时的后援基地,其实并不难,难的是否有用,是否长久?

郑芝龙是海盗出身,他审时度势,道:“冯公公,就算建立一个临时基地,若是西夷之人攻击我们,茫茫大海,或许根本无用。”

鳌拜也道:“若是我们败了,未必能逃到这里,即便逃到这里,也未必有用,这里国朝太远,没有任何支援,只怕都回不去。”

这就是难点,看似有用,实则无用。

李一藻见郑芝龙,李一藻反对,向着三人道:“三位,肯定是有一些用处,并且不用留多少人。还有就是,若是西夷人并未攻击我们,或许,这里就是一个点,我们回去沿路可以洒下更多的点,到时候我大明若是再来欧洲,就方便了许多……”

冯祝眉头微动,果断道“好,那就派出侦察船,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留一个基地,先隐蔽一点,若是西夷之人识相,咱们往返回来,再开拓的大一点。”

鳌拜,郑芝龙对视一眼,没有异议。说到底,这是可有可无之策。

李之藻倒是很开心,他很想上岸去好好了解一下,只是因为赶路的关系,一直没有成行,立即乘机道:“那下官就派几个生员留一下,等回程的时候,再亲自去看看。”

冯祝点点头,道:“该做的记录一定做全,到时候我们都要呈送到御前的,一定要全面,客观,真实。”

“是。”李一藻十分开心的应道。

李一藻抬头看向鳌拜,道“汤若望等人一定要监视好,决不能让他们耍花招,信王是皇上的兄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鳌拜抬手,沉声道:“公公放心,末将知道轻重。”

冯祝对几人倒是放心,道“嗯,让舰队慢慢进入战备状态,到了这里,一点大意都不得!”

“是!”鳌拜,郑芝龙沉色道。

两人说完就走了,留下冯祝与李一藻两人,依旧在研究地图。

过一阵子,李一藻叹了口气,指着地图道:“公公,你看这里,若是这里被挖一条运河,我们就不用绕这么大的一个非洲来欧洲了。”

冯祝看着李一藻的手指,那里标注着两个黑色楷体字:埃及。

这里隔开了两个海,同时将欧洲与东方的海路隔开,若是这里有一条河,大明的船出了马六甲,就能直奔这里,而后直达欧洲,无需绕过所谓的好望角,千万里之遥了。

冯祝看着这个地方,双眼眯了眯,道“记下来,回城后,让海军那边去试探一下,若是能掌控在手里,今后东西方的贸易,都由我大明说了算!”

“是。”李一藻道。这个地方确实很特殊,若是真能挖出一条河来,真的能省太多的时间。

第二天中午,刚吃过饭,鳌拜就找到了冯祝,低声道:“公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四周遍布岛屿,有一个半岛藏在其中,若是能建一个城,几个炮楼,绝对易守难攻,里面还有大片土地,根据士兵的探查,哪里土地肥沃,很适合种植,番薯,玉米,小麦,大米都可以,当地都是黑人,衣不蔽体,手持棍棒,木石,很容易对付。”

冯祝双眼闪烁着精光,道“我让舰队慢下来,给你三天时间,拿下一片,构建工事,再留三百人,你要尽快追上来,不能让那些西夷人发现了。”

“是!”鳌拜十分兴奋,得令后转身就走。

他做的很隐蔽,刻意的瞒着外人,甚至包括信王朱由检。

这里确实如士兵们侦查所知,这里的人相当愚昧,对外界充满恐惧,鳌拜只是让火枪,箭炮队几个冲锋,就将这些人吓破胆,四散而逃。

鳌拜大喜,一面让人警戒,一面迅速探查地理情况,大篮子一个个升空,将四周一切都尽收眼底。

很快,鳌拜就找到合适的地方,而后就迅速抓捕俘虏,教这些俘虏做事,让他们修葺防御工事,炮楼等等。

之前他们在非洲另一面就曾试探过,这次已经驾轻就熟,抓捕的人数不断增多,修建的不断加快。

这些非洲人呜哇呜哇不知道叫喊着什么,恐惧,敬畏,在枪炮的威胁下,任劳任怨。

鳌拜倒是没有苛待他们,吃的,喝的,轮休,倒是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弹。

再有更多威胁,他就送上大明的衣服,鞋,甚至美食美酒,拉拢人心。

鳌拜的手段算不上多高明,但很有用,只不过五天时间,就初步建立了炮楼在内的防御工事。

他从舰队运送来大炮,火药,还有一些种子,命人教导这些非洲人开垦,种植。

五天之后,鳌拜已经确立在这里的地位,与非洲人友好相处,并没有相护厮杀不断,他占据的地盘其实也并不大。

鳌拜带着几个人迅速北上,追赶舰队。

海航是很枯燥的事情,船上并没有女人,信王锦衣玉食,但经过一年多的航行,他也习惯了,每日与汤若望下棋,闲扯,而后回去看书,睡觉。

不过今天下雨,船队走的很慢,朱由检与汤若望的棋盘放到了船舱内。

朱由检的房间,两人还在对弈,或许是下的比较久,两人的棋力越发相当,厮杀的难分难舍。

“王爷,怎么好久没有看到鳌拜将军?”汤若望神色不动的下棋,抬着眼皮看向朱由检道。

朱由检同样有五六天没有看到鳌拜,但他并不在意,淡淡道:“听冯公公说,他去了后面,在压着船队后部,确保没有舰船掉队。”

汤若望似乎明白了的点头,道:“马上就要到了,到了里斯本,我们就都可以好好休息,王爷也可以感受一下欧洲的风情。这里与大明完全不同,束缚没有那么多,更加的自由,当然,上帝希望他的子民活的自由,开心。”

朱由检对汤若望的目的心知肚明,懒得理会,道“本王希望与西班牙国王好好谈谈,和平是我们共同的希望。”

对于明朝与西班牙的矛盾,尤其是菲律宾易手这件事,汤若望深感无力。

他知道明朝相当强势,不会低头,更不会将菲律宾还给西班牙,现在,就看西班牙的态度了。

若是西班牙被激怒,或许真的会对这支使者舰队进行攻击,甚至是派舰队去遥远的东方进行讨伐。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要去大明传教,要获得大明皇帝的好感、允许。

‘或许,我应该提前一步去教皇国,见教皇,请教皇从中斡旋一下。’

汤若望在下棋,心里如此道。教皇虽然早已经今非昔比,但影响力还是很大,尤其对西班牙。

但是去教皇国一来一去时间太久,根本来不及。

汤若望现在只祈求西班牙王国没有被激怒,没有昏头,不会做出傻事。

“会的。”他心思不属,随口回答着朱由检。

朱由检忘不了西班牙是一个乱伦国度,强压着恶心,道:“嗯,本王还需要一些翻译,希望汤先生能帮忙找一找。”

欧洲纷乱复杂,语言也是多种多样,朱由检需要更多的翻译。

汤若望心里还在转悠不停,下意识的道:“很乐意为您效劳。”

朱由检听着这话,眉头皱了下,刚要说话,冯祝慢慢走过来,看着汤若望,道:“先生稍等,奴婢想与王爷说几句话。”

汤若望这才清醒过来,看了眼朱由检,道“请。”

朱由检对冯祝这个奴才很不喜欢,尽管冯祝平时对他还算尊重,但这不是奴才该有的行为。

他神色不动,起身向后走去。

冯祝躬身在他身旁,低声道:“王爷,去教皇国太危险,我们经过商议,暂时不去,先去西班牙,而后法兰克王国,尼德兰,英格兰,最后再根据情况,安排如何去见那位教皇。”

朱由检对冯祝的擅自做主很不满,心里有怒气,面上没有掩饰,皱着眉道:“见教皇不是我们的第一任务吗?本王听说,这个教会影响很大,连国王有时候都要听他们的。”

冯祝点头,道“确实是这样,但进去太危险了,如果他们封锁了入口,我们就只能等死,太危险,这也是奴婢等再三商议后的审慎之举。”

朱由检已经习惯被排除在外,真的不满,道:“好,本王知道了,会与汤若望说的。”

他们到了欧洲,行程不是随心所欲,需要提前安排好,以免出乱子,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切,还得靠汤若望帮忙,明人是完全的陌生人。

冯祝来与朱由检说这些,无非也是想让朱由检转告汤若望,说服他,让他帮忙安排。

“不不,不行,”

果然,汤若望一听就连连摇头,道:“去里斯本,可以说是顺路,修善船只,补充食物和水,但是去了法兰克王国,尼德兰,英格兰王国就不同了,那是对教皇的不尊重,会在欧洲引起很大争议,这对你们很不利,会引出战争来的。”

朱由检不会拿舰队的安危去讨价还价,直接道:“汤先生,你应该明白,我们明人并不相信你们的上帝,在要求我们尊重的同时,我希望也能得到你们的尊重,只有这样,才能向前走,而不是争吵不休,原地踏步,甚至是后退。”

汤若望眉头一皱,看着朱由检道:“王爷,罗马必须第一时间去,教皇在整个欧洲都有强大的影响力,若是得到他的帮助,你们在欧洲之行就会无比的顺畅,省去很多的麻烦,并且,打你们主意的人,会更加慎重。”

汤若望说的很含蓄了,那就是,如果朱由检不第一时间去罗马面见教皇,很可能引来麻烦,或者被人攻击,而教皇能庇护他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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