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路走窄了

竹州同知马季顺,在危急关头,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说孔建臣畏罪潜逃,所有事情全都推在他身上。

“卑职已吩咐手下官差,四处搜寻孔建臣的下落,侯爷先去歇息,那恶贼不日便会落网。”

马季顺转身要走,徐志穹喊一声道:“且住,那恶贼要抓,当紧的事情也得做,你们先给流民煮些粥饭,安顿他们还乡,

拿上簿册,把搜刮来的米粮如数退还,家中有人饿死的,立刻发放抚恤,写一封奏章,把竹州的状况如实禀报给朝廷,

这些事情立刻去办,办错了,办慢了,便摘了你人头!”

马季顺得令,赶紧带着手下人办差去了,数百衙差忙做一团,点粮的,煮粥的,集结流民的,抓捕知府的,上上下下,满城飞奔。

天明时分,知府孔建臣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在廊檐之下,和一群流民躺在了一起。

这是竹鸢城!

孔建臣眼睛一亮,正想起身,满身剧痛袭来,一扭身又摔在了地上。

哆哆嗦嗦半响,横竖爬不起来,一片烟尘忽起,见几名衙差骑着马,冲着流民喝道:“有谁见过知府孔建臣?”

流民们根本没见过知府,就算知府在眼前,他们也不认得。

孔建臣张开嘴,冲着衙差喊,可却喊不出一点声音。

衙差也没留意到他,一路催马扬尘而去。

孔建臣双眼满是血丝,眼睁睁看着衙差离去。

这群废物,且等本府回到衙门,却让你们统统下狱!

从清晨到正午,一共来了三伙衙差,且在这流民堆里打探知府的下落。

他们都是衙门里的老油子,知道这知府不好找,找到了也不好处置,且变着法的在这磨耗。

殊不知,知府就在他们眼前,像条蚯蚓似的,用下巴蹭地,正往他们身边蠕动。

好不容易蠕动到一名衙差身边,孔建臣刚一抬头,撞在衙差裤腿上,被衙差一脚踹中了面门。

“这特么死老花子,给老子找晦气!”衙差拍打了一下裤腿,上前还想踹一脚。

另一名衙差道:“行了,别打了,没听同知大人说么,那位运侯不让咱们殴打流民,赶紧去找知府大人去吧。”

“特么上哪找去,那老王八早就跑出竹鸢城了!”

“别管找不找的见,咱们且得忙活起来,伱是不知道那位运侯手有多狠!”

衙差们走了,孔建臣心急如焚。

运侯来了?到州府了?

他肯定知道了不少事!

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他知道了,皇帝肯定也会知道。

这些事必须推在同知马季顺身上,同知替知府挡罪,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我现在不在衙门,只怕那马季顺要把事情赖在我身上。

不行,就算爬,我也得爬回衙门!

想是这么想,可真要爬哪有那么容易。

孔建臣很久没吃东西了,从昨夜到现在,连水都没喝一口。

胃里一阵痉挛,脑壳一阵晕眩,孔建臣爬不动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昏昏沉沉的流民,他知道对付流民的方法。

不给他们吃,不给他们喝,还不让他们睡觉,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部分流民坚持不了多久。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当前的处境比流民还差,不光没东西吃,还没水喝,最重要的是他还受了重伤。

照目前的趋势,他肯定会比流民死的更快,恐怕连一天都坚持不到。

孔建臣四下张望,想看看周遭有没有熟人。

远处有个年轻人也在默默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认出了孔建臣,却不动声色,悄然离去。

他知道孔建臣附近有判官。

他在街角看到了刘奔翔的身影。

且把这几个判官和孔建臣捆在一起,看着倒也算是一份大礼。

用这份大礼换个七品官,不在话下。

最要紧的是,这功劳不能让别人抢了,这份大礼得送给当紧之人。

……

徐志穹在州府一觉睡到了正午,刚睡醒没多久,衙差周二彪来报:“门外有个年轻人,说是知道孔知府的下落。”

徐志穹一怔,那几个判官暴露了?

他们办事怎么这么不牢靠?

“孔建臣现在何处?”

周二彪道:“我们问了,那年轻人不肯说。”

“怎就不肯说?”

“或许是怕我们少了他的赏钱,他非要亲自带您去找孔知府。”

没说就好。

徐志穹点点头道:“把他带到正堂上去。”

来到正堂,徐志穹看了看堂下的年轻人,觉得他身形有些眼熟。

徐志穹没作声,看了看身边的衙差。

周二彪赶紧喝一声道:“你不是要见侯爷么?侯爷在这呢!”

年轻人立刻施礼道:“小民胡钦山,见过侯爷。”

一听这声音,徐志穹笑了。

他知道了这年轻人的身份。

徐志穹还是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看着。

周二彪很是紧张,又喝一声道:“你不是说知道孔知府在何处么?赶紧跟侯爷说吧!”

胡钦山点点头道:“侯爷,孔知府就在城西,我带您过去。”

周二彪怒道:“城西大了去了!侯爷都来了,你说话还吞吞吐吐!”

胡钦山抿抿嘴唇道:“事关机密,只能跟侯爷一个人说。”

“你特娘的!”周二彪上前踹了胡钦山一脚,被徐志穹喝止。

徐志穹对周二彪耳语道:“无妨,我跟他走一趟便是。”

周二彪面露难色:“侯爷,这等事情,还用您亲自去做?”

“孔建臣是要犯,换了别人我倒放心不下。”

“那我带几个弟兄跟着您去?”

“不用了,你们忙了一夜,都在衙门歇着吧。”

周二彪不敢多说,对胡钦山喝道:“给侯爷带路去!”

徐志穹站起身来,走到了胡钦山面前。

看到徐志穹的身形,胡钦山也觉得有些眼熟。

他没敢多想,且带着徐志穹走出了衙门,却发现徐志穹身边一个衙差也没带。

“侯爷,您却不多带几个人手?”

徐志穹笑而不语,胡钦山赶紧低头道:“怪小民多嘴了,小民不是想贪那几个赏钱,小民是真心想给侯爷效力。”

徐志穹点点头,似乎对胡钦山表示认可。

见徐志穹神情和蔼,胡钦山有了底气,边走边道:“侯爷,您想必还不知晓,那孔建臣不是畏罪潜逃,他是被一群恶人捉去了,打断了手脚,毒哑了喉咙,扔在了城里。”

徐志穹眉毛一耸,表示非常惊讶。

胡钦山小声说道:“侯爷,您想知道那群恶人的来历么?”

徐志穹点点头,表示他很想知道。

胡钦山道:“侯爷,我真不是在意那两个赏钱,但我真想找个替您出力的机会,侯爷若是看得起我,且给赏我个差事,让我日后全心全力跟着侯爷!”

徐志穹再次点头,示意他答应了。

胡钦山连连拜谢,待走到僻静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侯爷,您知道么?抓走他们的那群恶人,是判官邪道!”

徐志穹一脸的惊讶,似乎听到了耸人听闻的机密,示意胡钦山往巷子深处走。

胡钦山赶紧走到巷子最深处,确系四周无人,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判官道是邪门六道之一,我知道他们的行踪,只要侯爷信得过我,我有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

徐志穹一脸赞赏的看着胡钦山,笑了片刻,终于开口了:“郑武光,我且说过,你路走窄了!”

这年轻人,就是昨夜那个最不上道的判官。

他的判官之名叫郑武光,凡尘之名叫胡钦山。

作为凡尘员吏,他当着徐志穹的面提出了要换道门,而且还没找任何借口,就是想着年轻,再换一个道门。

去粮草抓孔建臣的时候,这小子一共就杀了三个人,是三个九品判官里,战绩最差的一个。

等从粮仓回来,又是他第一个在背后诋毁徐志穹。

这些事,徐志穹都忍了,且算他没定力,没胆色,也没教养,但终究也竹州为数不多的判官,敲打几句也就罢了。

没成想,这个败类居然敢卖了道门。

一听到徐志穹的声音,胡钦山吓得魂魄出窍。

“你,你,你是……”

徐志穹出现在身后,捂住了胡钦山的嘴。

“你说你这个路,走来走去,还是走到了我手上,念在同门一场,我给你留个全尸吧。”

徐志穹一手摁住胡钦山的下巴,另一只手按住头顶,两手交错一扭。

胡钦山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没死。

不应该呀!

当初九品的时候,没能拧死王世洁,应当是因为力气不够,如今都五品了,怎么还可能失手?

难道是技术问题?

徐志穹跟胡钦山商量道:“你忍一下,我再来一次,一次就好。”

胡钦山说不出话,徐志穹当他默许了。

第二次过后,胡钦山眨了眨眼睛。

还是没死。

“这没道理……要不这样,你再忍一次。”

……

同知马季顺正忙着调拨粮食,遣返流民,衙差周二彪上前耳语道:“有人在城东看见了孔知府,侯爷亲自去找了!”

马季顺一瞪眼:“怎么会在城东?城东不是找了好几次么?”

“或许是兄弟们看漏了……”

“一群特么废物,跟我走!”马季顺带着人奔着城东去了,挨家挨户仔细搜查。

马季顺心都快跳出来了,他没有看到徐志穹露面,也不知道徐志穹找没找到孔知府。

心惊胆战之际,忽听周二彪上前耳语。

马季顺双眼一亮,问道:“你看仔细了么?”

周二彪道:“看仔细了,就是知府大人!”

马季顺一瞪眼:“你看错了吧?”

“属下绝不会看错!”

马季顺看着周二彪,又重复了一次:“你定是看错了!”

周二彪眨眨眼睛,结结巴巴道:“或许,那,那什么,那个什么,真是看错了,要不大人,您,亲自去看看。”

马季顺跟着衙差,来到了一片廊檐下,看到了奄奄一息孔知府。

孔知府张着嘴,活动着眼珠,五官扭曲的看着马同知。

他摇头,他摆动着身子,他在想尽一切办法,向马季顺证明自己的身份。

马季顺看了片刻,摇摇头道:“且说你看错了,这哪是孔知府,这是不知从哪来的流民。”

衙差点点头道:“时才是我眼花了。”

马季顺叹口气道:“这人真是可怜,你去盛碗粥来给他吃。”

衙差赶紧盛粥去了,马季顺把孔知府抱了起来,叹口气道:“百姓们受苦了,真是受苦了……”

孔建臣用头撞了撞马季顺的胳膊。

这厮当真认不出来我么?

马季顺一脸惋惜的看着孔建臣,他的臂弯正在慢慢收紧。

孔建臣想起一件事,马季顺是武官出身,有杀道修为。

他的臂弯越收越紧……

不多时,军士盛粥回来了。

马季顺骂一声道:“贼囚攮的,怎么去了这么半天?”

“这,这粥棚子挺远的……”

“人都没了,你把粥盛回来还有什么用?”

躺在马季顺怀里的孔建臣,张着嘴,瞪着眼睛,没了声息。

躲在暗处的张仁侠一脸得意:“我这借刀杀人的计策不错吧”。

许笑生擦了擦汗水:“计策个狗屁,这纯属意外,一会别忘了把犄角摘下来!”

(本章完)

第469章 血脉不断

徐志穹带着一根犄角,来到了竹州罚恶司。

摸了摸这根犄角,感受了一下里边的亡魂,邱执信心头一沉,拿出罚恶令,把所有判官全都召集了过来。

张仁侠抿了抿嘴唇:“这,这可怎么是好。”

曲少游咬牙道:“我和他凡间就是相识,今天且看见这鸟厮在孔建臣身边闲逛,真没想到,这王八蛋要把道门卖了!”

刘奔翔道:“我也看见他了,一会算功勋的时候,得有我一份。”

张仁侠怒道:“你个夯货,这功勋你也要?这是同道!”

许笑生道:“这话却看怎说,郑武光差点把咱们害死,若不是半路被马长史截住,咱们几个的性命都难保,整个竹州罚恶司都得被端了!”

这根罪业是胡钦山的,按道门的名字,应该叫做郑武光。

按判官道的规矩,出卖道门杀无赦,徐志穹亲手结果了他,出于对竹州判官的尊重,把他的罪业送到了罚恶司。

赵无功叹口气道:“罢了,审问同道,我也是第一次,看他这罪业三寸二,且按规矩判处吧。”

他拿起罪恶摸索半响,灵魂却召唤不出来。

赵无功神情费解,邱执信道:“这不是你能唤出来的,七品以下判官的罪业,得交给是非议郎处置,我也是推官出身,唤不出来这厮的罪业。”

徐志穹是是非议郎出身,能唤出胡钦山的罪业么?

能!

不仅能把魂魄唤出来,徐志穹现在是五品罚恶长史,还能给这个道门败类定罪。

但徐志穹从没见过出卖道门的判官,掌握不好判案的分寸。

竹州没有是非议郎,徐志穹道:“我在京城之中有一位相熟的老议郎,若是伱们信得过我,我便把他送去法办。”

邱执信道:“马长史我们自是信得过的,待有了判词,且告知我们一声。”

徐志穹带着罪业走了,曲少有恨道:“郑武光这鸟厮,该在地府受一百年的苦。”

邱执信摇摇头道:“若是能受苦,也算他有造化了。”

……

议郎院里,曹议郎抬起头,看了徐志穹一眼。

“来了,坐。”

徐志穹拿出一根罪业,摆在曹议郎面前。

曹议郎在罪业上摸索了一番,问道:“这孩子犯了什么罪?”

徐志穹道:“出卖道门。”

曹议郎的眼皮颤抖一番,原本无神的双眼,突然多了几分深邃。

他将意象之力集中在指间,把胡钦山的魂魄放了出来。

和所有判官的待遇一样,胡钦山的身上穿着衣服,从罪业出来的第一刻,他撒腿就跑。

徐志穹正要出手,忽见曹议郎纵身一跃,跳到胡钦山身前,议郎印落在头顶,胡钦山身子一阵颤抖,身上的衣服消散不见,还落下几十颗金豆子。

他废了胡钦山的修为。

别看曹议郎老了,可身手依旧敏捷,他捡起了地上的金豆,扶起了瘫软在地上的胡钦山。

“来吧,孩子,去孽镜台上照照吧。”

徐志穹主动帮曹议郎搬来了孽镜台,曹议郎把胡钦山带到了镜台前,镜面上呈现出了种种罪行。

两寸六的罪业,并非都来自于对道门的出卖,刚入判官道时,胡钦山曾和另一名判官一起诛杀一伙强盗,因其胆小不敢出手,那名判官让他在门口把风。

贼首回来了,胡钦山直接逃走,不仅没有迎敌,而且还没有报信,结果那名判官遭到偷袭,死在了匪首刀下。

事后,胡钦山把事情隐瞒了下来,这件事,让他的罪业长了一寸多。

有一次路过知府衙门,胡钦山向衙门里看了一眼,罪业长了两分。

看一眼也要加罪业?

还有一次,胡钦山看见了知府的车仗,在路边驻足观望,罪业增加了三分。

这也要加罪业?

最后一次,他去衙门找徐志穹,出卖了道门,罪业增加了一寸,加上此前零零散散的罪行,一共有三寸二的罪行。

为什么看那两眼会让他增加罪业,徐志穹推测出了原因。

他也不急着确认,且看老议郎如何处置。

曹议郎叹口气道:“孩子,为什么要入判官道?”

“当初有一个判官,杀了我们村子里的恶霸,我当时见判官惩凶除恶,便拜了那名判官做师父,想和他一起除暴安良。”

曹议郎笑道:“当真是为了除暴安良?”

“当真!”

“当真不是觉得判官比恶霸更凶狠,更威风,才入的判官道?”

胡钦山低下头,没有作声。

曹议郎笑道:“等你入了道门之后,修行些时日,才发现判官也不是那么威风,你才发现判官终日刀口舔血,却还活的战战兢兢。”

胡钦山抬起头,想争辩两句,却又把头低下了。

他感觉这老头子能看穿一切,在他面前撒谎也没什么用处。

曹议郎问道:“你后悔加入判官道么?”

胡钦山点点头道:“后悔过,也想换个道门修行。”

曹议郎又问:“出卖了道门,你后悔么?”

胡钦山点点头道:“后悔,若是再让我选一次,我一定好好修行,绝不会对道门不忠。”

曹议郎叹道:“不想修行无妨,换个道门也无妨,可立下的誓言不能不作数,你还记得入道时的誓言么?”

胡钦山抽泣一声道:“我就是一时昏了头……”

曹议郎又叹一声:“罢了,孩子,到这边来。”

胡钦山走到了曹议郎身边,曹议郎摸着胡钦山的头,语重心长道:“孩子,莫哭,都过去了。”

胡钦山哭道:“老前辈,求您饶我一回,您让我给您做个役人也好,我伺候您老一辈子,我潜心赎罪,我真心知错了,我求您别让我上地府受苦。”

“放心,我不让你受苦。”

老议郎摸着胡钦山的发丝,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这是作甚?

就这么饶了他?

不可能。

这不是曹议郎的性情。

徐志穹且默默看着,忽见老议郎手腕一转,把议郎印再次盖在了胡钦山的头上。

意象之力集结于议郎印上,整个议郎印像块烧红的烙铁,在胡钦山头上荡起一阵阵青烟。

胡钦山高声痛呼:“老前辈,我知错,知错了!”

“你知错了?”

“知错了,我真心后悔出卖了道门,您饶了我吧。”

“你是后悔了,你是后悔没有早对道门下手,”曹议郎笑容依旧和蔼,“你站在衙门口,就想进去报官,把道门卖了,可你怕官,不敢踏进衙门,

看见知府的车仗,你又想把道门卖了,只因同道在身边,你没得机会,

你师父真是瞎了眼,把你这个畜生领进了道门,你从没想过除暴安良,你进了道门,只是想借着修为逞凶斗狠,修为不易得,你又想卖了道门赚一场荣华富贵!”

“老猪狗!”胡钦山意识有些模糊,却也顾不上遮掩,破口骂道,“你们是邪道,你们都该杀!我早就该报官抓你们,你们这般见不得光的猪狗,还真把自己当了英雄怎地?你们就是……”

曹议郎手腕下压,胡钦山的魂魄当即化作了一片烟尘。

老议郎说到做到,果真没让胡钦山去地府受苦,而是让他当场灰飞烟灭。

曹议郎叹口气道:“按咱们道门的规矩,六品修者可以引人入道,我这辈子恐怕都修不到六品,想想这也是好事,若是把这样的败类引入道门,我纵使到了泉下也死不瞑目。”

曹议郎把金豆子交给了徐志穹:“他不是京城罚恶司的人,功勋怎么分,交由他们罚恶司定夺吧。”

徐志穹接过功勋,问道:“议郎印,能让魂魄灰飞烟灭?”

曹议郎点点头道:“集中意念,具魂魄消散之象,将议郎印打入魂魄头顶,就能让魂魄彻底消散,

马长史,你是道门奇才,老夫本不该多言,但你修行时日尚浅,有些事情只怕少了些斟酌,这手段,切记慎用,否则追悔莫及。”

徐志穹默默向老议郎施了一礼,离开了议郎院。

回到竹州罚恶司,徐志穹把一包金豆子交给了邱执信。

邱执信道:“那厮去地府了?”

徐志穹摇了摇头。

邱执信知道了结果,长叹了一声。

赵无功道:“那厮罪有应得!也没什么可惋惜的。”

张仁侠眨眨眼睛道:“当真灰飞烟灭了?”

曲少游道:“出卖道门,理应如此,只恨这狗贼没死在我手上!”

徐志穹默然良久,问众人道:“诸位,为何要加入判官道?”

邱执信叹口气道:“我师父说我有颗仁心,便领我入了道门。”

赵无功道:“我觉得这世上总得有个说理的地方,咱们道门就是给这世间争个说理的地方。”

张仁侠思量片刻道:“我就是看不得良善之人受欺侮!”

曲少游道:“我更看不得凶恶之人作威作福!”

许笑生道:“我是为了世间义理。”

刘奔翔道:“把恶人杀了,还赚修为,这不就是世间最好的道门么?”

徐志穹笑了。

只要他们说的是真话,竹州的判官就断不了血脉。

他让邱执信把这些天来赚到的功勋集中到一处,开始论功行赏。

凡尘员吏刘奔翔,得功勋一百八十六颗,晋升九品上。

凡尘员吏曲少游,得功勋三百一十三颗,晋升八品中。

九品判官,杀人不受限制,这两人却得了大便宜。

八品判官却吃亏了,他们不能杀人,粮仓一战,收获甚微,而后也仅仅平分了孔建臣的罪业。

但他们在此战中的贡献并不小。

引路主簿张仁侠,得功勋七十五颗,徐志穹把以往积蓄的功勋贴补给他二百颗,助他晋升八品上。

引路主簿许笑生,得功勋七十七颗,徐志穹也贴补给他二百,助他晋升七品下。

推官赵无功,凭判案获得封赏,只得了五十二颗功勋,徐志穹贴补给他三百,助他晋升七品上。

索命中郎邱执信,粮仓一战,杀恶徒四十一人,得功勋一千二百三十三颗,徐志穹贴补给他五百颗,助他晋升六品上。

邱执信不敢要,五百颗功勋,实在太珍贵了。

徐志穹笑道:“却不想做个真长史?”

分完了功勋,该话别了。

徐志穹抱拳道:“诸公,切莫忘了入道时的誓言,判官道,要主公道,要主正道,生杀裁决,全凭善恶天理,无论威逼利诱,哪怕刀山火海,此心永生不改,此志至死不渝!

诸公,后会有期!”

看着徐志穹伟岸的背影,赵无功眼泪含在眼眶,高声喊道:“马长史,路过竹州时,千万记得来看看我们!”

徐志穹刚离开罚恶司,噗嗤一声摔进了泥水坑。

功勋炼化。

还好!他们都没看见!

至少此前一刻的背影,依旧是伟岸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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