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谈论正事的时候总是要正经一些

“是黄巾军。”顾楠微微颔首。

“黄巾败后,其众流亡,分股流窜,常于各地祸乱。其众数股流于冀州黑山,是为黑山军,此军将者本为黄巾一众张燕。后受朝招安, 如今是为平难中郎将张燕。领军为众,治河北山岭。虽如是,然北地诸侯各立,其众受遏难行,是欲谋出路。”

虽然提及的是青州黄巾,但顾楠先说的却不在青州,而是黑山这支驻于冀州, 已经变成了正规军的黄巾军。

不过可惜这支正规军的处境算不得好, 本来作为黄巾起义之时此军向外说有百万人之众, 实则没有这么多,但是联合此地之众的百姓山匪,却是也不少于数十万人。

不过此军的领将张燕和张角不同,他非是图谋天下之人,或是说他本人的志向并不高远。

硬要说,这个人有些类似于后世梁山好汉之中的宋江,他希望能为自己的部下和自己谋一个正经的好出路,于是归降了朝廷。

如此归降,黑山军中不愿受降的起义之人纷纷离去,使得黑山军的势力多有受损。

不过即使如此黑山军之众依旧足以叫北方的各路诸侯忌惮,也都图谋此中,常与掣肘。

又因其军人众, 百人中多有兵卒家眷, 使得数十万人常有粮草之缺,也让黑山军更加难以身处。

将这黑山军说完之后,顾楠才转而说及青州。

“青州之军不同于黑山,多为黄巾余党流亡而至汇聚于此,无统领而四散为乱, 本都为绿林强人农野出身,虽人众然无序无令不能成军。”

“即使如此,其人之众犹不可小觑。”

“青州刺史焦和无能,青州虽兵精粮足,但不善领兵,常祈天而祭,却不作战备。北海相孔融为名士不通军务,从文不武,难可为战。”

顾楠看着图上的青州,手掌微覆,露出了手背上有些狰狞的刀疤。

“若是青州黄巾聚众而起,青州必乱,兵马不能以为镇压。”

“此便为时机,将军可于两军皆伤之际,借义从名而为,举兵以剿贼为号拥兵入主青州。”

“可具以青州,就可于北海而侧天下,内屯田安民,校练兵马,外结船立橹,操水河军。成强军丰粮而安内外,得事自为。”

青州居于天下之侧,外临北海,可操练水军,内陆水壤肥沃粮草充裕,能得此地可以说只需固守就无外忧内患,是一屯聚兵马的重地。

话至此处,曹操已是心中为动,若是真同顾楠所说,他就可有一个立足之地,而且是军粮富足的一州之地。

要在这乱世之中图志,他就必须要有自己的据地和兵马,青州可为上选。

但是他并无急色,只是平静地站起了身来,低着头思索着什么,在堂间慢步地来回走动着。

最后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看向顾楠,青州可乱,但是青州如何乱?

“先生,先生如何知青州黄巾必会聚众而起?”

“而青州黄巾数十万,若起乱青州一州之军尚不能敌,操又如何驱之?”

确实,青州黄巾本就是由各地的黄巾乱军汇聚而成的,没有统一的将领导致他们就是一群乱民没有秩序不足为虑。

如果他们的内部不和,各自为部根本不能对青州造成根本性的影响。青州不大乱,又有他曹操何事?

而就是黄巾再起,青州大乱,数十万人,他又如何有把握能够退敌。

“将军,青州之乱是为大势所趋。”

顾楠淡淡地说道,眼神从地图上移开,回过头来看着曹操。

“青州之众数十万,须有行粮,然军中皆为流离乱民,无有粮供,军备无粮必只能为乱劫掠。分而不聚自当被逐个击破,自取灭亡。若聚,必乱青州。”

黄巾军的弊处也就在于此,都是乱民,没有土地耕种,所以根本没有粮草供应,想要粮草只能在各地劫掠。

青州军大多数都是从各地被打败溃逃而来的,一两股青州还管得住,但是人多了,根本就不可能安分了,所以青州是必乱的。

这一点青州刺史焦和也自知,但是也无有办法只能每天祈神保佑。

“至于如何退青州黄巾。”

顾楠微微一笑,斗笠下看不清她笑的模样,只是听声音好像是能听到几分微叹。

“将军可知坚壁清野?”

坚壁清野,即为坚固壁垒,清除郊野。

是一种对于强敌入入侵时的一种及有效的方法。

固守各地使敌人既攻不下据点,又抢不到物资,在逐一清除敌方薄弱的势力。

入侵战中进攻的一方往往是长途奔袭,军粮有限,而固守的一方则是占据主场优势粮草充足。

在这样的情况下使用这样的方法自然无需大面积的交战就可以使得外敌退去。

至于顾楠叹笑的原因,不过是在秦时,曾用过这个办法。

但是那时秦国的军制出现了问题,为了修养民生,当时的军制是各地驻军多为附近的民间调来的更卒,轮替服役,军中多只是普通的百姓暂时服役而已。

这般的情况下全国性的天灾使得大部分的军队动乱,关中得以召集的军队不过二十万,百越分立,更是雪上加霜。

而且那时关中粮草也无多(一部分运往北地蒙军,所剩的分于关中各军),再有骊山囚卒在关内四乱,坚壁清野根本就无有用处。

这种战术只有在敌我两方物资悬殊的情况下才有意义。

青州之地符合这样的情况,因为人数在众多又无有固定的粮草供应,黄巾军的手中根本囤积不下粮草,只能不停的劫掠。

而青州之地粮食富足,若是采用坚壁的战术,黄巾军抢不到粮食自然就会退去转变目标。

“坚壁清野?”曹操一愣。

“屯粮固守,不与之正面交锋,以骑军扰乱,大军无粮疲敝,黄巾自当退去。”

火光里,顾楠侧对着曹操,身影在火光之下半暗半明。

曹操的目光落在身前处,方才他只想到了黄巾之众,却没想到以如此方法就可以轻易破之。

他沉默了半响,突然笑了一声,接着是一阵长笑,笑完后才摇着头说道。

“可笑当年黄巾之乱可动汉室,若早行先生之法,黄巾之乱何忧只有?”

随后心中澎湃,若可得青州之地,这乱世中他就不需再叫他人左右了。

(本章完)

第301章 山水画中人

曹操地目光落下,重新看向顾楠,郑重地拍整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抬手一拜。

“曹孟德,谢先生解惑。”

“将军且慢,不知将军欲要如何处理这青州黄巾?”

顾楠起身, 伸出手轻轻地扶在了的曹操的肩上。

曹操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却是拜不下去了。

心下一愣,他虽然不是什么天生神力之人但是也算是自幼习武,对于自己的气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此时被眼前看着文弱的先生一只手扶着,自己居然有种拜不下去的感觉。

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顾楠已经放开了手,曹操看了顾楠一眼,也只当是感觉错了。

毕竟这顾先生怎么看也不像是武人的模样。

想着顾楠的问题, 曹操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如何处置青州黄巾?”

黄巾退去还能有如何处置的办法?

“青州黄巾流窜无粮, 走投无路,将军以为他们会怎么做?”

顾楠自若地问道。

被顾楠这么一问,曹操也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了眼睛:“当是······”

“当是投往黑山。”顾楠接过了曹操的话。

“黑山于其同出于黄巾,二者若能汇聚,则有百万人之势,如此之众,北地诸侯都鲜有能敌者。所以北地诸侯定不会让青州黄巾进入黑山,此军若是西行定有各方围堵。”

“处处受困围堵,又无路可退,此军将受死局······”

顾楠侧过头看向地图上青州、冀州、兖州三地之中的地方,如果时局不变, 那里就将是青州黄巾的受困之地。

曹操的眼前一亮, 明白了顾楠的意思。

“到适时,我再用以粮草受降所部,如此青州黄巾便可为我而用。”

顾楠轻笑点头:“将军明矣。”

说着又看了一眼那青州之下的兖州,她未说若是放任青州黄巾自流,甚是还能借机而取兖州。

时候未到,她还不准备言明。毕竟如今就连那青州都还未有定数,所言过多反而不好。

曹操有些恍惚地看着地图,如此一来他将踞有一州之地,拥数十万之军,便是在诸侯之中也将算的上是一方豪强。

而他要做的仅仅只是借机而起即可。

想到此处,他有一些复杂地看向身边的顾楠。

顾楠注意到了曹操的视线,笑着问道。

“将军看着我做什么?”

曹操没有当即回答,而是犹豫片刻,叹笑着说道。

“操曾闻世间谋士智者有洞明世事,预料先机,谋人心机之能。”

“操本是不信的,只道世事难料,人心更是如此,又如何谋取。”

然如今,青州之事本还未定,却都已经被眼前之人算在了其中,就连那青州动乱黄巾流离之后诸侯的动向都被算到,用以谋事之中。

如此不就是洞明世事,预料先机之能?

“听过了先生之言后,操只得笑己目狭隘罢。”

“将军言重,我只是其中末流而已。”

顾楠微微摇头:“比之他人,也只是痴长几岁,多读了几些书教而已。”

痴长几岁?

曹操看向顾楠,这才想起来顾先生是一直带着斗笠。

也不知道对方的年纪面貌,实在疑惑乃是问道。

“先生,不知为何先生一直带着这斗笠?”

顾楠愣了一下,伸手压了一下自己的斗笠,顿了一会儿才说道。

“哦,早年面目受利器所伤留有疤痕,面目骇人,这才一直戴着斗笠,以免吓着旁人。”

她不准备让曹操看到她的面目,虽然她很无奈,但是不得不说这幅面目确实有一些不方便行事。

毕竟若是她想在此暂留的话,还是莫要叫人看见面目的好,否则一个人一直不老,总会叫人心生异念。

“哈哈哈。”曹操笑道:“先生是把操当做如何人了,操岂会以貌取人?”

“但是既然先生不方便,还请先生自若就好。”

曹操不再深究这件事,背过手,深吸了一口气,咧嘴一笑:“今日实乃快意,当酣饮一场。”

“先生且来,与操共饮三百杯,你我不醉不归!”

说着就大笑着向外面走了出去,也不论那三百杯是喝不喝得完。

顾楠站在堂上看向曹操的背影,笑了一下。

宁叫青史骂名,当做一世英雄吗?

乱世之中的人杰,当就是如此吧。

想着于堂上慢步离开。

·······

南阳之中。

一间草庐的房里,一个白衣少年正坐在一个看着该有半百的老人面前。

那老人的鬓发斑白,穿着一身土色的短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的老农人,但是他面前的少年却是态度恭敬。

老人的眼睛在少年的书房中打量了一圈,笑着说道:“诸葛小友此地倒是清净。”

坐在这老人身前的白袍少年行礼说道。

“陋室而已,徽先生见笑了。”

“是非是陋室,又如何是能叫旁人道哉的呢?”

老人摸着自己的胡须笑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但是态度却是随和。

一边说着,他的眼睛落在了挂在房间墙上的一幅画上,那画中画着山水,田间和四人。

目光落于那画中老人的眼中露出了几分惊讶。

“诸葛小友,此乃你之所画?”

白衣少年顺着老人的视线看向身后墙上的画,看着那画中脸上露出些许轻笑,点了点头。

“一副山水而已。”

“看着是山水,画着的却是人。”

老人毕竟年长,将少年人的神色看在眼里,拿起身前茶水喝了一口,看着那少年说的山水画。

“小友此作已过凡俗,可为世传矣。之前见小友执着于朔方女,还心忧小友执念,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白衣少年看着画中的一个人,有些出神。

“朔方女终是我未见过之景,我能画的也只有这田舍之中的人了。”

“小友能想通是最好不过。”

老人放下茶碗,从自己怀里拿出了一张纸。

“不论旁事了,小友上次寄来的文信之中所问及的几个名为格物的学问,老夫亦是不知。钻研许久,也未能有解,只是有些许所得。其中实在奇妙,此番来也是厚颜相问,这格物小友是从何而知的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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