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先杀童千斤!

身背后风声不善,阴阳秀才哪里能够一无所知?

可此时回头却已然不及,只好纵身而起,让这原本奔着他后脑勺来的一杖,打在了阴阳秀才的后背上。

一声闷响!

阴阳秀才给打的口喷鲜血。

身形前扑,落地之后猛然回头:

“老妪婆,你找死!!”

放狠话的功夫,那老妪已经提杖杀来。

阴阳秀才单手一抓,正抓住了那银杖的杖首,五指如铁钳,这老妪一身内力鼓动,竟然难进分毫。

就见阴阳秀才冷笑一声,足下一点,正要发力,就见那银杖骷髅头的七窍之中,一股绿雾喷薄而出。

这一招变生肘腋,哪怕阴阳秀才武功高强,一时之间又哪里能够察觉?

首当其冲的便是他抓着杖首的那只手,其上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不过眨眼的功夫,只剩下了白骨。

到得此时,阴阳秀才这才惨叫出声。

而此时此刻,那绿色雾气已经笼罩他面门。

好一个阴阳秀才,这危机时刻,剧痛加身,却仍旧还有应变之能。

身形一晃,接连撞翻了三张桌子,退开了绿雾范围。

再抬头,脸上已经没了阴阳两面,只剩下没了皮肤的肌肉,以及一双已经快要被熏瞎的双眼。

他伸手一把遮住了头脸,耳根子一动,按照先前记忆,朝着两侧窗口撞去。

那老妪眼看自己绝招都出手了,这阴阳秀才竟然还没死。

知道一旦让他此次逃出生天,今后自己必然是麻烦不断。

当即足下一点,就要去追。

可此时此刻,已经又有人自堂外冲了进来。

眼看这老妪于黄金之间站着,当即怒喝一声:

“都是我的!!!”

飞身而起,长刀抖落。

虽未伤其分毫,却是恰好打断了这老妪攻势,她身形一晃,一甩手打出了两枚暗星。

正中飞跃出堂内的阴阳秀才后背,其人身形一震,勉强跌了出去。

足下一点,就已经撞入了外围‘护城河’的人群之中。

这边人满为患,阵法威力果然是大打折扣。

他听声辨位,去的反倒比来时更加轻松,待等冲出了阵法范围之后,身形一闪,就朝着庄外飞掠而去。

只是此时此刻,那老妪已经顾不上这阴阳秀才如何了。

整个堂内已经打得人仰马翻。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是在冷眼旁观。

比如说江然,唐画意,以及那位尚且不明身份的‘白夕朝’,不远处还有一群人,侧身站在一旁,任凭这帮人打的稀里哗啦,只作壁上观。

江然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不免紧锁。

他有些看不懂天上阙为何要这么做了。

大张旗鼓,摆明了二十二碗腊八粥,由这二十二个人来分这几十万两黄金。

手段是明摆着的,只是他们难道就未曾想过,一旦这么做了,这一趟来这柳院的人,必然会死伤惨重吗?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们若是想要借这帮人的力,那岂能不珍惜这帮人的性命?

亦或者,从开始的时候,天上阙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们全都杀光?

但倘若当真如此……

又何必这般大费周章?

凭借天上阙的势力,这帮人单打独斗又有几个人能够对付的了天上阙的五门三部?

亦或者,这帮人不能死在别处?

只能死在这柳院之内?

那道理又在何处?

天上阙绝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更何况,水三娘曾经说过,柳院一役事关重大。

甚至可以关系到整个锦阳府的成败。

其中必然是有极大因果的。

如今眼前上演这一幕,说不得就是天上阙为了达成目的,必然要有的手段之一。

可……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

江然想到此处,看了唐画意一眼。

唐画意出身魔教,可比自己这个所谓的魔教少尊,见多识广得多。

她说不得能够有些发现。

只不过,此时不是问话的时候。

就听得耳边传来了‘白夕朝’的声音:

“童老大威风八面,怎么黄金当前,却是不敢上前去抢?”

激将法?

江然闻言看了‘白夕朝’一眼,咧嘴一笑:

“黄金是老子的,其他的东西也是老子的。他们拿了,也早晚得给老子放下。

“不过,你这小白脸,为何也不去拿?

“有了这么多钱,你又何必偷偷摸摸进人家女娃子的闺房,弄的惨叫连连。

“到时候伱想买多少个黄花大闺女,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白夕朝’冷哼一声,啪嗒一声打开了手中折扇:

“这其中意趣,你这莽夫又能懂得什么?”

江然怪眼一翻:

“别以为你带老子过了那阵法,老子便会对你刮目相看。

“老子忍你一次,却忍不得你第二次。

“莫要得寸进尺,否则老子让你狗都当不成!”

他话说至此,眸光一转,正好看到门前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当即哈哈一笑:

“我称霸江湖盟的走狗何在?”

几个冲进来就想抢黄金的一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打了个冷颤。

扭头一瞅,就见江然提着大刀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跟前。

当即面面相觑,想要趁乱造反,却又害怕承担不起代价。

只能老老实实的躬身抱拳:

“参见老大!!”

江然大手一挥:

“随老子冲杀一场,这些黄金,全都是老子的,谁敢碰,谁挨揍!!”

他眸光一扫,满是阴厉凶狠之色。

周遭已经有人见到他们这一伙人,本想上前来杀,可看他们人多势众,却是不敢轻易出手。

再被江然这眼神一扫,更是心头打颤。

江然却不管这些,领着座下走狗,闯入了战场之中。

就听他大声嚷嚷:

“普天之下莫非江湖,这帮邪魔外道,外道邪魔,都是做我走狗的上好苗子,你们出手归出手,别全都给老子打死了。

“打个半死就扔到一边,问问愿不愿意给本座效命!”

他一边说,一边大跨步往前。

手中大刀刀背一扫,就听得砰砰砰,接连数声响,跟前几人登时扫飞。

紧跟着足下连点,刀气纵横。

几个想要冲上来的高手,尚未近身便已经给打的满地找牙。

不过一个刹那,跟前就已经空了一片。

其他人等对视一眼:

“先杀童千斤!!!”

他就好似鲶鱼入场,一瞬间就让周围人等同仇敌忾。

江然哈哈大笑:

“有本事尽管上来,看你们未来的主子,能不能打的你们满地找屎。”

江然算是将童千斤的人设把握到位了。

张狂不可一世,嘴臭不堪一闻。

只把一群人气的三尸神跳,就听得一人怒声喝道:

“童千斤,你休得猖狂,看招!!!”

就见一人自人群之中飞身而出,人在半空之中,身形一震,便已经移形换影,化为了数道人影,让人捉摸不透。

场中当即有人惊呼:

“‘飞身幻影’岑海清!”

“原来是他!”

惊呼之中,不少人眼中顿时浮现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可就在此时,江然探手一把抓了过去。

他招式朴实无华,所向也是空处,在场众人正不明所以之间,就听得砰地一声。

当中一个幻影,竟然好死不死的撞入了他的五指之间。

紧跟着便开始手刨脚蹬的挣扎起来。

“飞身幻影?老子看你这是虚头巴脑!”

江然哈哈狂笑,一甩手,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这岑海清就被他整个人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此人的名字他也曾经在执剑司的名册之上看到过。

这人其实不纯粹是个坏人。

只能说是亦正亦邪。

有时候也做好事,但是做起恶事来,那也是心狠手辣,动辄灭人满门。

执剑司悬赏此人给了个三千两的数字。

江然也不嫌少,只是现在还不好随意拿下。

不过出手却是不用容情了,至少这人能够施展出这样的身法,可以证明其人乃是真身,无需担心误伤。

岑海清一下子给掼了个口歪眼斜。

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江然则顺手自胸前转到了他一条腿上,将其整个人拎了起来,拿在手中抡的哗啦啦作响。

“什么是飞身幻影,这才是飞身幻影!你们看,他飞没飞?有没有幻影?”

这人给江然抡的跟个大风车一样,岂能没有幻影?

众人一时之间无法反驳,江然更见猖狂,提着这岑海清杀入人群之中。

身后称霸江湖盟的弟子,本来各个蔫头巴脑。

毕竟被这江然人前人后的喊走狗,哪一个都觉得脸上无光。

可如今看着江然大展神威,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周围这帮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全都满是惊惧之色,心头竟然萌生出了些许得意。

看着猖狂大笑的江然。

几个人对视一眼,就听那陈老狗大声说道:

“快意恩仇,纵意江湖,莫过于此!!”

几个人平日里对这陈老狗卑躬屈膝的模样都觉得反胃,不过此时听到这话,却又觉得好似很有道理。

当即纷纷跟在了江然的身后,在场内穿梭征战,打的周遭之人无抗手之力。

转眼之间,地上横七竖八已经躺了一大批人。

剩下几个散兵游勇,明显不足为患。

对视一眼,先是看了看童千斤,又看了看周围站着看热闹的其他人。

都知道再这么下去不行。

凭他们这帮人的本事,想要对付童千斤那是绝不能够。

而能够对付他的人,却全都袖手旁观。

当即有人大声喊道:

“诸位难道就这般做壁上观,任凭童千斤将这黄金尽数取走吗?”

这话出口,站在两侧看热闹的,都是对视一眼。

然后就完了……

倒是童千斤对他说的话反应最大:

“你不想让老子拿?你过来,老子给你看个好东西!”

那人吓得连退三步,大声喊道:

“我等已经无力抵抗,然而却也不愿意屈服于这混人。

“诸位若是有人能够站出来,与我等共抗这童千斤,我等愿意听从号令,马首是瞻!”

这话说完之后,周围还是还是无人回应。

开口那人面色惨白,再抬头,就见江然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咧嘴一笑:

“听命于他人,不如听命于本座。

“你要是愿意来我座下当狗,老子还能跟你分金。

“否则的话……”

否则如何尚未说完,那人就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愿听差遣!!”

他这两句话已经将江然大大的得罪了。

如今要是不当机立断,只怕等着自己的结果,不会比那岑海清好多少。

江然倒是微微一愣,继而点了点头:

“好,是条好狗!”

言说至此,眸光一扫周在两侧。

紧跟着还看了门外一眼。

门外的人群还在动,只不过这帮人到底是没能彻底闯过这阵法。

被拦在了‘护城河’之外。

而且,人数不在少数。

这帮人里,应该不是所有人都闯不过这阵法,或许有些人藏了拙,或者他们还有其他的心思。

这些事情暂且不得而知。

而堂内看热闹的这帮人,身份也难说如何。

至此为止,江然始终未见弃天月的踪迹。

料想接下来的这几日之中,还会有事端发生。

心中念头一滚,眸光再回,便是哈哈大笑:

“诸位若是没有意见,不愿出手的话,那这里的黄金,老子可就全都笑纳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就听一人笑道:

“童老大武功盖世,咱们甘拜下风。

“黄金自管取走就是。”

江然看了这说话之人一眼,却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只是和人家传闻之中,鸡皮鹤发,仙风道骨的老头不一样。

这老头身材魁梧,肤色发黑,头发胡子虽然是白的,但是皮肤状态看模样却一点都不显苍老。

江然凝望两眼,便眉头一挑:

“你又是哪个?”

“山野老儿,童老大不认得倒也正常。”

那老头一笑说道:

“区区贱名,却是不足挂齿的。”

“那老子如果偏要挂齿呢?”

江然眼睛一眯,举步就来到了这老头跟前。

就见这老头笑眯眯的看着江然:

“童老大,何必咄咄逼人?”

“恩?”

江然一笑:

“老子就喜欢咄咄逼人,你奈我何?”

言说至此,上前一把抓住了这老者的手腕。

下一刻,江然面色微微一变。

对视一眼之后,江然忽然放开了手:

“好好好,你年纪一大把,两只脚都跨进了棺材板,老子今日就不跟你计较了。”

“多谢童老大。”

这老头躬身一礼,态度做的很足。

江然转身,一挥手:

“你们也看到了,如今这柳院之内,老子一家独大。

“尔等若是此时还不效忠,今后只怕就没有机会了。

“现如今,本座再问一句,可还有人愿意来我座下当狗?”

此言一出,场内顿时沉凝。

就连惨叫的都忍住了不喊。

江然眸光阴鸷,扫了场内众人一眼,眼看着无人回应,正要上前一步收拾黄金。

就听得有人大声说道:

“我愿意!!!”

江然扭头一瞅,却是一个被打断了腿的汉子。

当即眉头一挑:

“好,识时务者……为什么杰,你就是个杰!

“跟我们一起走吧。”

“多谢童老大。”

那人一呆,似乎也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而此时,又有一个声音自一侧悠悠传来:

“我也愿意。”

这声音是个女子的声音。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是一个周身裹着黑衣的人。

江然看了她一眼,倒是认出了她。

先前他借‘白夕朝’过河,其后阴阳秀才老妪婆以及此人是第二批过河的。

方才战中,那老妪眼看情况不对,已经先走了一步。

如今身在何处,江然也不知道。

但是这个人,却始终没有卷入战圈之中。

也是此时此刻,方才第一次开口。

原来竟然是个女子……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然总感觉这个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只是她打扮成这个模样,江然哪怕武功再高,也没有透视之能,实在是认不出来。

江然心中泛起嘀咕,但是却哈哈大笑:

“好好好,小娘们有眼光!”

那人闻言也不生气,默默的来到了江然这一批人当中站好。

江然又扫了一眼,结果场中还真的有人愿意加入江然这一伙人里。

尤其是有了前面两个领头的,余下不少人便开声请求加入。

这一点就算是江然也没有想到。

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往下走,等他离开柳院的时候,带着这帮人直接去官府地牢,自己这收益……简直无法想象啊!

最后喊了三遍,无人加入之后。

江然这才一挥手:

“搬黄金,我们回去!”

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称霸江湖盟’的弟子们,都小心去看周遭。

生怕这帮人忽然之间暗中偷袭。

结果这帮人全都冷眼旁观,全然没有偷袭的意思。

硬是任凭他们将黄金取走。

江然哈哈大笑,再等走出这大堂的时候,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

正愕然之间,就见周遭‘护城河’内的水,竟然飞快流淌干净。

同时河道之中的石柱,则飞快下沉到和地面齐平的高度。

至此,轰隆隆的闷响传来。

却是升出了一大块石板,填平了整个护城河。

这般看去,此地已经和其他地方并无两样。

江然默默的看了脚下一眼,继而一挥手:

“特娘的,这地方还真的是机关重重,不过老子喜欢!

“走狗们,随老子走,咱们回去分钱!!”

(本章完)

第272章 再见

这黄金到底有多少还真不好算,但是粗粗估量,至少也得有二十万两左右。

好在江然这边人手足够多。

再加上各个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每个人手里都多搬一点,硬是没给留下一块元宝。

只是当这‘护城河’的机关恢复之后,外围这些进不来的却是把江然等人给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嚷嚷着想要让江然他们放下手里的黄金。

江然也不惯着他们。

提着大刀直接冲入了人群之中,几次挥舞跟前就已经躺了一片。

再一震刀锋,放了一句狠话:

“再纠缠不清,老子可就杀人了!!”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无人敢阻。

任凭他们这一行人,扬长而去。

再回头看,就见厅堂之内的一群人此时也走了出来。

目送江然等人远行。

先前开口跟江然说话的那个老者微微一笑,环视周围:

“各位倒是视金钱如粪土。”

“就怕他们拿的这些黄金,比粪土还不如。”

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轻声答话。

众人纷纷点头。

二十二碗腊八粥,二十二桌黄金,再加上那两句话。

怎么看这黄金之上,都必然会有古怪。

江然愿意做这个出头鸟,他们其实并无意见……只是这黄金,未必是这么好拿的。

他们都想看看,其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不管发生什么……至少从这些黄金来看,他们这一趟都不虚此行。

这才第一天,就拿出了这样的好东西。

那只要这幕后之人不现身,就必然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处呈现。

今次是让‘童千斤’拔了头筹,可若是他拿了这么多黄金,还能够好端端的活着,那下一次拿出来的好处,他们可就不会让了。

几个人似乎都是一般心思,对视一眼之后,同时相视而笑。

唐画意也在他们这帮人之中。

就见那老者忽然看向了唐画意,来到跟前,微微抱拳:

“可是群峰散人?”

“不敢。”

唐画意淡淡开口:

“不过是江湖上一个闲云野鹤。”

“散人果然意境高远,不是我等俗人所能领会。

“说起来,在下仰慕散人已久……却不知道一会可有荣幸,能够邀请散人一聚?

“正好,老夫看几位朋友皆是人中俊杰,往日里无缘一见,今日得此良机,难道不该喝上一杯?”

老者说话到这,看了周围几个人一眼。

几个人面色各异,有人笑着点头,有人沉默不语,还有人拿腿就走。

见有人走,老者也不阻拦。

目光兜兜转转,却是落到了‘白夕朝’的头上,笑着说道:

“咱们说话,却跟你没有关系。”

“哦?”

白夕朝冷冷看了这老者一眼,忽然一笑:

“你这年岁,和本公子,确实是聊不到一处,各位且尽兴就好。”

说完之后,啪嗒一声合上了折扇,步履轻盈转眼远去。

唐画意似笑非笑的看了那老者一眼:

“这么看来,你是打算效法那童千斤?”

“可不敢。”

老者连忙说道:

“今日之事,诸位也看到了。

“虽然那童千斤不足为虑,可手下高手如云。

“这帮人倘若一拥而上,对咱们来说,也未必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所以,老夫方才斗胆邀请诸位,商议一下之后的事情。”

几个人伱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同时点头。

“此言有理!”

‘童千斤’抢占先机,一来这柳院,就已经拉帮结派了。

否则的话,今日就算是童千斤有本事可以打趴下所有人,也未必能够将这么多的黄金全都带走。

到了那会,不就是他们的机会吗?

可因为他们人手不足,各人只扫门前雪,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情发生。

今日之事姑且算是他们想做壁上观,查看后续情况。

但是再有一次,难道还眼睁睁看着?

因此,不管是为了对付童千斤,还是应付这幕后之人……他们都应该互通有无,抱成一团才是正经。

至于那‘白夕朝’,一介淫贼,他们却是瞧不上眼的。

唐画意眼珠子微微一转,轻笑一声,便也跟着众人一起附和这个提议。

……

……

江然所在的院子里,黄金已经分完,大头自然全都在江然这边,被手底下的人尽数搬进了房间之内。

余下一半,散给了手下。

这一批也成了两部分来分。

拿得多的,是今日出手的人。

拿得少的是后来加入的。

如此一来两批人也都颇为开心,不至于说江然厚此薄彼。

而这个提议,却不是江然提出来的。

是那陈老狗,作为狗头军师给江然献计。

江然欣然应允,倒是有些好奇这陈老狗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执剑司内的名册之中,似乎不见此人名头。

这人年纪大,脑子灵,还不要脸……见风使舵这本事有没有尚且还不好说,而武功方面,反正从今日来看,这人尚未施展真正的本领,哪怕江然也看不出来此人来路。

当然,就算是他施展了看家本领,江然也未必能够看出来他的来路。

不过,目前来说,用着还行就且用着就是了。

待等众人全都拿了钱,各自喜笑颜开之后,江然这才开声说道:

“经过今日一役,在场的都算是自家人。

“咱们关起门来说两句掏心窝的话……

“本座问你们,你们都是如何来到这柳院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最先开口的还是陈老狗:

“我有一个朋友,我曾经帮过他一个忙,他也帮了我一些事情。

“虽然都是不大不小的事,却也算是意气相投。

“是他告诉我,柳院之内有盛会要开,若此时能成,咱们便可以跟着一起鸡犬升天!”

有他开口,其他人也纷纷诉说。

理由也都相差不大。

有些区别的则是跟江然冒充的童千斤一样,是从其他人手里抢来的,知道这里有热闹,这才跟着来看看。

待等七嘴八舌的说完之后,江然点了点头:

“自今日来看,此地盛会如何姑且不提。

“背地里的人,可未必安着好心呢。

“老子虽然想要称霸江湖,却也不愿意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你们这帮货,今后出门可得小心些……不过,柳院之内必然是有些好处的,咱们把好处吃下,回头若是见机不差,便先行离开就是!

“另外,你们这些人里,有没有擅长隐蔽追踪之术的?”

“老大,我擅长!”

一个身材矮小的年轻人山羊胡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桌子上蹲着说道:

“这方面,我可是行家里手。”

江然见他身手矫健,就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梁君子。”

那人嘻嘻一笑:

“人送外号,梁上鼠。”

梁上鼠……梁上君子,是个贼啊。

江然一笑,这货的名字多半是后来改的,想来是梁上君子这个名头没能落在脑袋上,就改个名字,以君子自居。

当即江然一拍巴掌说道:

“就你了……那个姓白的小白脸有问题,你去帮我盯着点。

“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回来告诉老子。

“不过这小白脸武功不弱,你可别靠太近,回头被他发现了,斩了你的脑袋,再埋怨我这个老大拿你冒险。”

梁君子当即在桌子上接连翻了个七八个跟头,最后一步落下,轻飘飘好似无物一般,单膝跪下:

“属下得令!”

言罢,身形一闪,再一窜,就已经越过了墙头,不见踪迹。

他刚走,就听得另外有一个人也幽幽开口:

“我也擅长……”

江然循声看去,却是一愣。

这后来说话的,是那个周身都蒙在黑衣里的女人。

江然听她声音,还是觉得耳熟。

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听到过。

她声音冷冷清清的,好似不带一丝一毫的烟火气。

江然想不起来,又记得老酒鬼说过,唐诗情这一趟可能也会在这柳院现身,便下意识的朝着唐诗情的方向去猜。

可这声音,却又跟那一夜树下的女子全然不同。

这个声音,他是在其他的地方听到过。

“老大?”

陈老狗的声音传来。

江然点了点头:

“你也会?那行吧,等会那大耗子回来的时候,你跟他换着来。”

“是……”

黑衣女人答应了一声。

发现江然还盯着自己,不禁问道:

“为什么一直看我?”

“你长什么模样?”

江然说道:“见不得人吗?”

“……容貌丑陋,不愿示人。”

这女人低声说道。

江然一笑:

“无妨,你们全都给老子闭上眼睛。

“他们不看,老子看一眼,不然的话,你这模样,回头有人穿着你这一身衣服出现在老子面前,老子都分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

“还是说,连老子也看不得了?”

“……”

这黑衣女人沉默了好一会,这才站起身来:

“去房间。”

说完之后,微微沉默,又补充了一下:

“行吗?”

可能是感觉前面三个字,说的太有命令的嫌疑了,这才加上了后面的询问。

江然哈哈大笑:

“有何不可,你都不担心,老子还担心个球?难道还怕你是个女淫贼,采了老子不成?”

此言一出,满场哄笑。

那女子却没笑,只是清冷着声音说道:

“我不是。”

江然却已经不理会那些,一挥手:

“都散了,老狗住在我这院子里,随时听候命令。其他人,各自休息去。

“另外,找几个人在周围巡逻,这一片所在,已经是咱们的地盘,不能让闲杂人等逗留。”

“是。”

众人同时答应了一声,然后欢天喜地的散了。

江然领着那黑衣女子进了门。

关上大门之后,江然大马金刀的坐下:

“脱吧。”

“……”

那女子沉吟半晌,解开了自己脸上的黑巾,将自己的脸展现给江然看。

江然只看一眼,心头便是突突一跳。

这人他果然认识!

紫月山庄之内,曾经有过几个所谓的高手于堂内聚集。

虽然这‘高手’在江然看来,不过尔尔。

可当中有一个人给江然留下颇为深刻的印象。

那一夜天上阙袭击紫月山庄,那人施展剑术极为高明,却不知道师从何人。

待等紫月山庄事毕,其人又消失无踪。

却没想到,再见面竟然会在此地……

这个黑衣女子,竟然是那楚云娘!

而且,她没有易容改面,就拿着一张真正的面孔,蒙上黑布,就过来蒙事了!

这女人是真的敢啊!

江然心头震动,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眉头微蹙:

“倒也看不出有多丑,还挺好看的,以后不要再带面巾了,也不嫌闷得慌。”

楚云娘不理这些,随手将这黑巾拽了上来,遮住了头脸:

“老大已经看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江然下意识的想要点头,但是感觉如此一来,似乎不太符合人设,便嘿嘿一笑:

“老子看你长得还行,愿不愿意留下来伺候老子?

“今后保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不愿意。”

楚云娘一秒都没有犹豫。

江然瞪大了双眼,凝望着她:

“恩?”

“……不愿意!”

楚云娘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江然豁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是个痛快的小娘们。

“不愿意,那就算了,那就好好在我座下当狗,老子也不亏待了你。

“你自去吧。”

“是。”

楚云娘答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江然凝望她的背影,看的颇为出神。

楚云娘能够有所察觉他的眼神,却只以为这是男人看女子的眼神。

却不知道,江然心头对她的身份已经起了八百个猜测。

剑术高明,来历神秘,而从紫月山庄,以及这柳院两地来看……

对付的人都是天上阙。

她是和天上阙杠上了?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这人有点像当时唐画意冒充的那个厉天心。

可是感觉,却又有点不一样。

她到底是谁?

姓楚,又用剑……

“总不能是楚南风的后人吧?”

江然心头忽然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然后就感觉有点复杂。

过去他还没有这种复杂的心情。

毕竟楚南风百年之前收拾魔教,和当时的他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可现在……自己这魔教少尊,虽然还是一个可当可不当的状态,但关系已经没有那么清白了。

那百年之后,又来了一个姓楚的,跟自己到底是敌是友?

“这小娘……啊呸!”

江然自言自语到一般,就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冒充别人这种事情,就好像是戴面具,待得久了就拿不下来了。

童千斤那种粗蛮发言,莫名的就很得心应手,这里也没有旁人,一句‘小娘们’就差点脱口而出。

江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直接把脸给我看……该不会是在试探我吧?”

至于楚云娘的来历……江然虽然有些在意,但需要确定的也只有一点。

那就是她和天上阙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如果是敌,那至少目前来说,还可堪一用。

至于其他的,倒也不必过分在意。

……

……

傍晚一场大闹,如今已经看不出半点痕迹。

此时月上中天,江然房间的窗户忽然被人悄悄打开,紧跟着一个人无声无息之间,踏足江然的房间之内。

眸光先是瞥了一眼床上正在酣睡的江然一眼,其后落在了一侧的黄金上。

慢慢来到这黄金跟前,来人左看右看,啧啧赞叹,伸手要拿,就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别碰。”

来人回头,江然已经翻身坐起,歪着脑袋看他。

“这么小气?”

唐画意歪着脑袋笑了笑:

“难道上面有毒啊?”

“没有。”

江然摇了摇头。

“那有什么问题?难道这黄金是假的?”

“也不是。”

江然轻声说道:

“毕竟是他们的手笔,没必要弄假的出来糊弄人。

“平白跌了自己的身价。”

“既然不是假的,还没有毒,那你就是单纯不让我拿。还打算拿点黄金,还你的债呢。”

唐画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怨气的哼了一声。

江然哑然一笑,倒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不知道她身份之前,江然跟她要过伙食费,住宿费一类的费用,当时应该是让她欠了自己几千两吧。

具体多少,江然也记不清了。

“你笑什么?”

唐画意怒视江然。

江然摆了摆手:

“这些黄金没有问题,反倒是最大的问题。

“只是我想不通,他们究竟能够利用这些黄金做什么……

“总归来说,别碰就是,免得到时候出问题。”

唐画意点了点头:

“这江湖上的鬼祟手段,确实是数不胜数。

“小心无大错……所以,你今日虽然出手抢夺了所有的黄金,但是自己却一块都没拿?”

“恩。”

江然点了点头:“既然扮演童千斤这样的人,自然是应该按照他的脾性做事,可该规避的风险,还是得规避一番。不说这个了,你怎么大半夜跑过来了?”

“来跟你说个事。”

唐画意笑道:

“你可知道,你如今已经成为了这帮人心中的心腹大患!

“他们都在合谋,想要先看看你的下场,然后再合计,该如何对付你呢。”

“哦?”

江然眉头微微一挑,正要说话,却忽然眉头微蹙:

“外面有人……”

唐画意一愣,正要想办法隐藏自己。

就听得一声惨叫撕破了夜晚的宁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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