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315:运动会项目(六)【求月票】

露天会场面积极大。

用木桩以及麻绳圈出来。

庶民只能在麻绳之外观看比赛。

场内每隔五步(约六米)生一篝火。

借着熊熊篝火的光芒,庶民能清晰看到场内参赛者的行动,沈棠也好奇钻到前排——待在后排还得踮着脚,观看效果不佳——场内正有一对参赛者在厚实木板上角力。

二人俱是身形魁梧的壮汉。

一条胳膊能有寻常庶民大腿那么粗,发力之时,肌肉臌胀,看得人眼热不已。

不过——

“离公西仇那几个还是差点。”公西仇那身材,嘿嘿,谁看了不说一句好,沈棠都恨不得将他脑袋拧下来换上自己的。

可是,她失落地捏捏肱二头肌,叹气。

莫说公西仇了,她连场下这些参赛者都比不过,此生与那般漂亮的身材无缘。

正想得出神,一人被另一人撂倒。

围观庶民发出了欢呼声。

获胜者笑着摆手示意。

同时颇有风度地将手下败将拉起。

“还有谁要上来挑战吗?”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木板台子上。

自信又大声地向其他参赛者邀战。

连问三次也无人上来应战。

沈棠一看就知道这是“夺冠热门”了。

好奇问身侧的庶民:“此人是谁?”

庶民脸上笑意还未褪去。

刚才两人角力,他嘶喊声音可不小。

“不知,只知是十八号。”

每个参赛者都有自己的排序号码。

这也是为了方便庶民支持自己喜欢的参赛选手——相较于单纯的序号,选手名字并不好记——确定参加比赛之后,选手会获得自己的腰牌,一块巴掌大的小木板。

沈棠默默记下这个十八号。

回头让人问问,是不是自己人。

过了一会儿,十八号还是没等到挑战者,有些无趣,正准备下去,却听底下传来一声沈棠非常耳熟的沉稳男声。十八号也是个练家子,一听来人气息,脸色沉重。

来人道:“廿三,请赐教。”

沈棠一看来人就乐了。

嘿,这不是许久未见的狸力吗?

庶民对廿三没什么印象,寥寥无几的支持者还是因为狸力身形高大,乍一看比十八号大了一圈。体型上有着比较大的优势,但摔跤也要看技巧,十八号这几天摔遍其他参赛选手,技巧老练,狸力一看就是萌新。

十八号显然是认识狸力的。

他道:“先说好规则,不能用武气的。”

狸力点了点头,抬手将袖子掖好。

回应简短:“吾知道。”

十八号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呼吸节奏。

他其实是跟着赵奉将军的私属部曲精锐,高低也是个二等上造,虽然跟那些武学天才相比不值一提,但足够他在私属部曲里头混个小什长当当,管着几号人。

自家赵奉将军很欣赏狸力。

隔三岔五会提点一二。

作为什长,十八号自然也跟狸力碰过面,说过几句话。他多少清楚狸力的天生神力,跟三等簪袅都能打得有来有回,自己一个二等上造遇上了也只有被揍的份儿。

庆幸,这是摔跤不是无限制武斗。

论技巧,自己未必会输。

二人互相见过礼,摆开架势。

他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稳当。

围观庶民还以为他会沉住气,先观察敌人动作,选择后发制人,谁知一声锣响,被人看好、占着上风的十八号率先发难。围观庶民眼前一花,十八号左脚向前一滑。

速度快得几乎要留下一道残影。

他逼近狸力。

试图用左脚勾住廿三左脚跟。

若是突袭成功,便可顺势左手托住其后颈右推,右手内抱扣住左脚踝,令其上半身失去重心,再一推,他便占据了上风。不过,狸力显然知道他的意图,闪得飞快。

躲避的同时又不忘发起迅猛进攻。

围观庶民看得小心脏高高悬吊。

“十八号!”

“十八号!十八号!”

“推倒廿三!上啊!就是这样!”

“哎,又被躲过去了!可惜!”

沈棠身侧的仁兄扯着嗓子高喊加油,振臂挥舞手中帕子,对沈棠的耳朵产生了极大的伤害,耳膜鼓噪,嗡嗡得响。她只好抬手捂住仁兄那个方向的耳朵,脑袋向反方向一歪,免得被对方的帕子打到脸,但她忘了自己另一侧也有人,那嗓门不遑多让。

“啊啊啊——要倒了要倒了!反击啊!”

“廿三!!!”

沈棠表情木然地双手捂着耳朵。

不止是两侧,身后也传来激动的推搡。

台上,狸力已经右脚后撤成左弓步状态。

重心极其稳当。

任凭十八号怎么进攻都纹丝不动。

同时会抓住每一个机会转守为攻。

不多时,二人已经有来有往过了三四十招,这边动静也引起其他参赛者的注意,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机会从来转瞬即逝,胜负一念间。电光石火,十八号神色露出一瞬懊恼,狸力已经伸手迅如闪电,右脚滑步上前,左臂穿至十八号腋下。

沈棠道:“哦,狸力要赢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是十八号被摔在地,双肩触地,又被狸力禁锢了反击动作。

“我输了。”

十八号果断投降。

狸力松开手,微微喘气。

额头也布着细密的薄汗。

他伸手将十八号从地上拽起。

问道:“再来一局?”

十八号苦笑:“原来还以为自己能稳稳拿下头筹的,没想到碰上你这拦路虎。”

同时示意敲锣继续来一回。

这次的火药味没有上一次浓重。

与其说是对垒,倒不如说是十八号指点廿三——狸力毕竟是野路子出身,只有一身的蛮力和自己琢磨的技巧,相当之粗糙。如果不是他天赋太好,一边打一边学一边融会贯通,十八号未必会输。十八号也不是小气之人,乐得帮助狸力打磨技巧。

虽然少了火药味,但观赏性依旧高。

不同的是,狸力的支持者多了。

沈棠看了三场。

十八号一次输得比一次快。

最后一次,十八号直接摆手拒绝。

“不来了,不来了,输得没意思。”

他知道能被赵奉将军那般欣赏的人不简单,但没想到这货不用武气也那般强横。

狸力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来。

“下去请你喝酒?”

“当真?”

一提到酒,十八号眼睛都亮了。

浮姑百货杂铺的美酒都是限量供应。

上上品的佳酿。

去晚了可就没了。

十八号就抢到两回,还跟底下的兄弟分着喝,他自己就尝了几口,根本不尽兴。

狸力作为沈君帐下也有头有脸的人,肯定有不少酒,自己这回是占着便宜了。

“不是浮姑百货杂铺的酒。”

狸力特地解释一句。

那些酒,他也没抢到。

“那也无妨,走走走——喝酒去!”

他长臂一揽,迫不及待推搡着狸力,生怕自己去晚,免费的酒就插着翅膀飞了。

狸力正要笑,然后——

他笑不出来了。

“卧槽,后边的大兄弟别推我啊!”

人群之中,有一道矮小身影被后边儿的人推得向前,被迫翻过麻绳,踉跄两步才站稳。那坐在角落敲锣的大兄弟,看到此人出来,揶揄笑道:“可是要挑战一场?”

沈棠:“……”

你看她像是来挑战的吗?

沈棠解释:“我是被推出来的。”

她这个子跟狸力玩摔跤?

大腿还没人家胳膊粗。

敲锣这人就在旁边,自然有看到,便笑着提醒她:“快些回去,庶民不让过绳。”

“过绳要罚三钱。”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些情绪激动的庶民会跑出来,要是被参赛者误伤就不好了。

狸力夜视力不错,即便不借着篝火的光也能看清来人的身份,神情愕然。

正欲脱口而出“主公”二字。

沈棠抬手制止。

同时正了正自己的面具。

她可不想暴露身份,打搅其他人看热闹的性质,自己也不自在:“你带钱了没?”

狸力自然带了。

不过,钱囊就二十来钱。

沈棠跟他借了三钱交了“罚款”。

从人群挤出来,待周遭人不多了,狸力才低声问:“主公怎独身一人就出来了?”

“怎得不行?”

狸力道:“主公安危要紧。”

跑出来也得带俩护卫。

沈棠吐槽:“又不是三岁孩童,出个门还要大人跟着。莫说这里是浮姑城,我的治下,便是在其他的地方,坏人碰见了我跟撞见阎罗王有区别?该替坏人担心……”

狸力:“……”

想想主公的能耐……

这话确实是大实话。

沈棠也不想破坏狸力跟朋友喝酒的兴致,抬手将他打发,道:“我没事到处逛逛,看看哪里还有缺,你们俩也玩得开心。”

有些东西是庶民才能看到的。

沈棠顶着沈君的头衔看不到。

狸力了然点头。

“借我几个钱,回头还你。”

她说得毫不脸红。

沈棠是真正意义上的穷。

身无分文这个词说的就是她。

因为是临时跑出来,也没人给她准备零用钱,买这张白底红纹九尾狐面具的钱还是她摸遍全身可能有钱的地方,在袖中内袋摸出来的,又仗着嘴能叭叭,跟店家说了一箩筐的吉祥话才折扣买下来。反正店家不知道她马甲,她一点儿心理负担也没有。

头一次被主公借钱的狸力:“……”

俩穷鬼,分了剩下的铜子儿。

十八号全程保持沉默。

他就一个问题——

待会儿喝酒,谁付账?

他可不想因为喝霸王酒被扣下。

狸力看着剩下的资产,又看到十八号微妙的眼神,不由得脸颊发热,纯粹尴尬的。也幸好自己皮肤偏黑,不然可真是丢人了。

十八号问:“还去喝酒?”

狸力道:“我还有几张条子。”

随着浮姑百货杂铺名声一日大过一日,浮姑城一些商铺也承认“条子”的价值,庶民可以用它们在店铺内兑换商品,不过没有浮姑百货杂铺优惠力度,庶民需要自己再补点小钱。狸力估算,自己勉强能请一顿。

他道:“去喝!”

十八号闻言,心里打鼓。

跟他有同样心情的,还有难得清闲一会儿,上街逛逛的康时。他正在一家摊位前驻足,看着上面的小玩意儿,正看得入神,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扭过头……

没人???

“季寿!”

康时微微低头,哦,是主公。

“主公怎得一人?”

沈棠大老远就看到康时了。

看到他的一瞬,被贫穷困扰的沈棠眼前一亮,心中顿生一计,有了来钱的路子。

“忙完出来透透气。你跟狸力一样上来就问同样的问题。我一人能出什么事?”

康时道:“不,是担心旁人出事。”

自家人清楚自家事。

康时可不认为浮姑城有比肩公西仇、翟乐之流的武胆武者,不然犯到主公手上就是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了。

沈棠:“……”

她选择跳过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目光看向康时的钱袋。

“季寿可有多余的钱?”

康时捻着干瘪的钱囊晃了晃。

示意主公自己看。

听声音,就铜子儿,估计比沈棠多点。有钱是不可能有钱的,穷是他们的核心文化,主公都穷,底下的人怎么可能有钱?

沈棠瘪嘴:“那你看什么?”

康时道:“看又不花钱。”

真有喜欢的,回去拿钱再买也行。

沈棠故作清嗓子,重重咳嗽了两下,不知该从何开口。康时见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但又不好意思开口。便主动道:“主公可是有什么吩咐?”

“嘿嘿——”沈棠笑了笑,伸长手拍他的肩膀,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既然你我二人手头都拮据,季寿可想过去搞点儿钱来花花?我方才有看到一个隐蔽赌摊……”

康时叹道:“主公若是缺钱,时跑回去一趟,取一点就是,何必去接触那些?赌非善业,若让表弟知道了,他又得跟时闹的。”

沈棠振振有词,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拐角,刀砍不烂、枪刺不穿:“你不说,我不说,元良又怎么会知道呢?再说了,赌徒手里的钱,迟早要被庄家搞走。与其便宜赌摊,不如便宜你我二人,也能间接造福浮姑城广大庶民,你说是吧?”

康时:“……”

一眼就看出主公的小九九。

主公绝对是想利用自己的文士之道赚钱,只是——主公有想过,一旦他们二人上了赌桌,逢赌必输的人会是主公自己吗?

康时淡然道:“主公有命,时不敢不从。”

_(:з)∠)_

评论有看到对于“庶民”二字有异议的。

这个词并无贬意,指的就是没有功名的平民。

类似指代的词汇,例如黎民(初时指奴隶,之后指代平民了)、黔首(战时秦国尚黑,庶民多以黑头巾裹头)。

百姓这个词在战国指的是贵族,诸如“平章百姓”,文中没有特定时代背景。

百姓庶民是混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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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16章 316:运动会项目(七)【求月票】

沈棠是抱着“发家致富奔小康”的心态踏入这间赌摊的,俏脸洋溢着愉悦的笑意。

倘若这个世界背景能具象化……

她的背景这会儿估计飘着粉色小花。

不用眼睛看也能知道她内心的愉悦。

康·知道内情·时:“……”

他该如何开口,才能委婉向主公表达——此行不仅不会暴富,反而会雪上加霜?本就贫穷的私房小金库会遭受重创?

康时几度想说。

但几度因为某种期待将话咽了回去。

ε=(ο`*)))唉

转念想想,若此行能让主公彻底戒赌,真正明白“赌非善业”的道理,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康时垂下眼睑,看着前方主公脑后一甩一甩的马尾发梢,如此这般想着。

说是赌摊,倒不如说是小赌坊。

赌摊坐落在深巷简陋民居。

康时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主公。

啧啧。

这赌摊的位置可真是够隐蔽的。

也不知自家主公是怎么摸到这个位置。

“主公,且慢。”

康时抬手制止想入内的沈棠。

“让时先探一探。”

说罢,他抬手掀开那张污浊肮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粗布帘,推开木门。民居虽然简陋,但面积不算小。热腾腾的空气夹杂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屋内声音嘈杂。

沈棠探进来个脑袋,左右张望。

口中道:“人可真多啊。”

用手指在鼻尖扑了扑。

眉间带起几分褶皱:“味道也大。”

民居面积不算小,但塞上三四张矮脚赌桌,每桌围六七人,那就显得相当拥挤了,角落还有几拨人在玩斗鸡、弹棋、投壶。

粗略一看,屋内什么人都有。

有几张面孔她还有印象。

俱是工地上的“工友”。

屋内人多,空气也不怎么流通。

激动情绪上来,甚至有人热得脱下半截袖子,露出个膀子,神情专注看着赌桌上的赌具。其中又以玩骰子的人最多,毕竟这种博弈方式更大程度靠运气而不是智商。

对文化水平不高的庶民比较友好。

“大!大!大!大!”

“哎!怎么又是小?”

“这都是第三次小了,该大一把了!”某一赌客骂骂咧咧掏出一张“饼条”压上。

“再来再来!”

“就是,你这不是还赢着么?”

“下一把一定翻身!”那名赌客数了数怀中的“条子”,咬咬牙,掷出一张,“还押大!不信了,能连着四把小!慢着!这次俺来摇,你这厮的手气跟你那脚一样臭!”

一赌客笑着调侃:“怎的?你闻过?”

“呸!乃公就这么一说!”

沈棠二人的出现并未引起关注。

每天来来往往的赌客多得是,诸如沈棠、康时这样穿着体面的,也不是没有。

“幼梨,想玩什么?”

进了屋,他也不再称呼沈棠为“主公”。

倘若身份被揭穿,估计等不到第二天,大街小巷就会流传沈君在赌摊“流连忘返”的流言,且不说表弟听了会如何怒火攻心、咆哮不止,对庶民也会产生不良的引导效果。

这事儿,偷偷着来就好。

沈棠是想玩骰子的。

不过每桌人都挤着太多人。

她掂量一下自己的身板,还有众人身上的气味,选择人比较少的“冷门”项目。

“他们这是在玩什么?”

康时瞄了眼:“弹棋。”

所谓的“弹棋”便是二人各执若干枚黑白棋子,放置棋盘一角,再用手指弹击对方的棋子,直到一方棋子被击中取光就算输。围观的赌客可以在一旁押二人胜负。

赢的一方可以瓜分输的一方。

小赌摊搞不起太好的赌具。

所谓的棋子也相当简陋粗糙。

康时看了一会儿便知道哪一方要输,不过他不可以下注,也不可以插手,一旦插手、下注——哎,结果不说也罢。他那文士之道,曾害得胜券在握的赌客被逆风翻盘。

个中滋味一言难尽。

沈棠看了一会儿摸清游戏规则。

“这不跟公西仇弹珠子差不多?”不同的是公西仇弹的是颗颗龙眼大的珍珠,而这些赌客弹的是抹了黑白二色、形状大小经过打磨的石子儿,趣味性没有骰子大。

至于斗鸡、投壶……

没什么意思。

后者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轻而易举,前者只会让沈棠想到鸡肉的一百种做法。

看来看去还是玩骰子吧。

“二位可有想玩的?”沈棠二人搁在一众粗糙赌客中间格外显眼,赌摊杂役露出一口磨损严重的黄牙,笑着迎了上来,“俺们这儿,什么都有,要不要跟着玩两把?”

不管是赌坊还是赌摊,盯上的都是赌客的钱,赌客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区别在于玩的大还是玩的小。当然,若赌客克制不住上头了,最后结局都是殊途同归。

倾家荡产、卖儿鬻女,甚至当起老鸨,逼迫婆娘去当暗娼挣钱还债……

沈棠问康时:“你看如何?”

康时:“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玩儿几次就走吧,回去太晚会让表弟他们担心。”

沈棠点头,撸起袖子。

在杂役的带领下,二人去了一张人比较少的赌桌,玩的也是骰子。一个骰盅三枚骰子,庄家摇完打开,清算点数大小。赌客只需要在赌桌下注大小就行,纯粹看运气。

大小几率各半,发财看命。

当然,说都是这么说的。

至于里头有什么猫腻,赌客也不知,或者说,他们的能力还不足以发现猫腻。

沈棠双手抱胸,微微探出身,看着已经开了盖的骰盅,里头静静躺着三枚被盘得油光水亮的包浆骰子。结果出来,这一桌的赌客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众生百态。

她回头邀请康时下桌也玩。

嘿嘿——

这厮逢赌必输。

自己只要反向操作就能逢赌必赢!

二人联手必能横扫赌场无敌手!

沈棠似乎已经看到赌客口袋里的铜子儿都飞到了她的口袋,热情冲着康时招手。

康时无奈笑笑,摸出两个子儿。

沈棠道:“你也太小气了。”

两钱能干啥?

杂役也有些许失望。

他的工钱是跟每桌收益挂钩的。

这个身穿文士儒衫的青年看着清贵,出手不说一二两银子,也该是几块碎银,抠抠搜搜摸了半天才摸出两个铜子儿,着实让他的期待落空。于是,他将目光转向沈棠。

听沈棠的话,这应该是个阔绰的主。

结果呢?

沈棠也摸出两个铜子儿。

押了相反的地方。

杂役:“……”

这俩穿得人模狗样,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穷光蛋!今日的奖钱算是落空了。

骰子大小这个玩儿法非常简单。

四至十点为小。

十一点至十七点为大。

若摇出三点、十八点则庄家通吃。

在很多人看来,大小就是一半一半概率,一直押大或一直压小,即便前面几次输了,但只要押注的数额小点,就不会亏损严重,几次不重再加重赌注,一把翻盘。

即便不会大赚也不会大赔。

就跟刚才那个死磕“大”的赌客一样,前边儿输了五六张“饼条”,刚刚一把开了“大”,他又恰好押上了三张“饼条”,一下子就回本了一半,下一把他押上了四张“饼条”。

在一众赌客呐喊之中,骰盅打开。

三点,庄家通吃。

沈棠:“???”

康时:“???”

眼睁睁看着庄家揽走他们的铜子儿,沈棠隐约感觉不妙,但也没嘀咕什么。

毕竟这也算是“逢赌必输”,康时是输了没错,只是她押的铜子儿也被吃了去。

康时忍住想扶额的冲动。

“还玩儿么?”

沈棠反问道:“干嘛不玩儿?”

她带着康时奔赌摊就是为了“发家致富奔小康”,可不是给赌摊老板送营业额。

“这次让我先下注,你再下注。”

新一轮赌注又要开始。

沈棠眼疾手快押了“小”。

押完了,冲康时往“大”怒了努嘴。

康时:“……”

他隐约也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但还是依言照做,只是这次出手更抠。

他只掏出一枚小小铜子儿。

沈棠神情期待地攥着拳。

其他赌客口中声嘶力竭喊着各自选择的大小,她也口中低声喃喃,结果等庄家掀开骰盅的盖子,三枚整整齐齐的“六”看得人几乎傻眼。沈棠惊得微张嘴巴,半晌无语。

“上次三个一,这次三个六???”

这河狸吗???

非常不河狸!!!

按照赌摊一般的套路,不该等着肥羊情绪上头,不顾一切一掷千金的时候,再下一刀狠的宰客吗?沈棠看看四周也没有吻合的“肥羊”,除了他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其他赌客也跟着起哄庄家。

“这怎么回事?”

“闹呢?哪有这么巧的?”

殊不知庄家也是一头的雾水。

他不是摇不出三点或者十八点,但成功几率不大,往往要好几次才侥幸中一次。刚才两次自己都没用上苦练的赌技,就是老老实实随便摇一摇而已,怎么就直接通吃?

只得讪讪笑笑:“意外!真是意外!”

沈棠道:“再来一局!”

其他赌客也跟着道:“再来一局!”

“是啊,莫要耽误,再开再开!”以往也不是没有连着两次通吃的。加之这群老赌客见多识广,人群之中还有赌摊安插进来的氛围托,众人嘀咕两句便将此事揭过去。

沈棠将袖子又往上撸了撸。

动作豪迈地拍下三个铜子儿。

康时无奈地摇摇头。

他已经能遇见结果了。

但还是跟了这一局。

本以为这一局还会是戏剧性的三点或者十八点,谁知是“大”,而主公这一局押的“小”,康时赢。他从庄家手中收了赔来的钱,扭头去看表情几乎要裂开的主公。

小声劝:“要不走吧?”

沈棠低头数了数还剩一半的铜子儿。

气道:“这一局你别下手,我来!”

康时略有些心虚地点头。

“好,依你的。”

沈棠这一局依旧押的“小”。

结果庄家又来了一次十八点。

沈棠的脸色铁青,不信邪又连着玩了几局,每一局都是押“小”,一个铜子儿,结果庄家不是“三点”就是“大”。听着其他赌客的叽叽喳喳,她内心的委屈几乎要溢出。

钱袋空空如也。

康时轻声咳嗽,在她耳畔道:“该走了,回去得晚了,其他人问起来不好应对。”

特别是祈善和褚曜这俩一碰上主公相关问题,就喜欢刨根问底的主儿,更不好糊弄。康时可不想被祈善盯上使绊子。

沈棠将自己的钱袋揪成一团。

狠狠深呼吸,压下那些情绪。

说道:“走走走,今日诸事不顺。”

内心则嘀咕开来。

自己的运气真有这么糟糕?

竟然连康时赌场卡Bug的神技——“逢赌必输”——也带不动她?发家致富奔小康不成,还输了从狸力那边借来的铜子儿。

沈棠气得掀开赌摊布帘,头也不回。

康时看着她的背影迈步追上去。

待离了隐蔽赌摊所在的民居,沈棠先是愁眉锁眼,紧跟着舒展眉梢,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果决之色。她声音冷静地吩咐康时。

“季寿你带人去将这家赌摊掀了!”

康时:“???”

沈棠又欲盖弥彰一般跟着打补丁。

“非是我小气报复,只是季寿跟元良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赌非善业。这些赌客之中,不少都是白日在西南角干活儿的庶民。每日靠着沉重体力活才赚来一两日的温饱,有点余钱攒下来,干什么不好,非得输在这里!此等歪风邪气,断不可助长!一定要狠狠打击消灭!季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内心又将自己的话来回翻滚琢磨。

嗯——

自己说得有理有据。

她这么干都是为了挽救这些被赌博蛊惑的赌客啊!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才不是因为被自己的臭手气打击到。

“嗯,主公此言有理。”

康时又重复地点头。

“非常有理!”

街上虽不如赌摊那么温,但涌入鼻尖的空气是清新的,凉意让沈棠发胀的脑子降温不少。她皱眉看着空荡荡的钱囊。

发愁怎么还狸力。

倒不是说没钱,只要她开口,还是能从治所支点零用钱的,但沈棠心里不爽,不是自己用双手挣到的钱,她总觉得那不是自己的。浮姑城重建哪儿哪儿都要钱,便是十几个铜子儿,她都抠抠搜搜舍不得挪用。

至于盖条子还狸力?

这就更不行了。

庶民以为条子有价值。

但这玩意儿究竟有多少价值,她清楚。

“哎,季寿啊。”

“怎得了,主公?”

“我想找点副业。”

例如,捡起老本行?

祈善【(_)】:你不要过来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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